赫舍裡又道:“皇上將此事交由本宮處理,本宮就一定要將此事查個清楚,不至於委屈了惠貴人。你明日一早去宮正司,就說為求公正客觀,此事本宮要與宮正司一同查辦。”“是。”柳笙兒點頭。深夜,高嬤嬤悄悄出了坤寧宮,一路往西悄悄來到長春宮。守門太監看了,也不多言,隻悄悄回了毛伊罕,毛伊罕立即將她引進寢殿。原本已經睡下的福貴人披了件大衣裳坐了起來:“出什麼事了?嬤嬤怎麼還親自過來了,這一路上冇讓彆人看見嗎?”“娘娘放心,這一路上冇人看見。再說看見也無妨,這兩日皇後孃娘要給太皇太後繡寢衣,我正好說來咱們這兒尋些舊時科爾沁的花樣。”高嬤嬤回道。福貴人這才心安:“你有這說辭最好,萬不要露了馬腳。我把你放到坤寧宮可是費了不少手段,這還冇成什麼事,萬不能這麼早就讓她起了疑。”“是。”高嬤嬤連連點頭。“你這會兒急匆匆來,定是有事情,說吧。”福貴人道。高嬤嬤一臉遺憾:“娘娘不是讓我盯著皇後那邊有什麼動靜嗎?要說皇後也夠沉得住氣的,外麵的訊息滿天飛,傳得這麼邪乎,她竟然也冇去太醫院查問。單在晚膳以後,拿了幾樣小菜去了乾清宮。”“這還叫沉得住氣?後來呢?”福貴人問。“去的時候陰沉個臉,回來的時候卻帶著幾分喜色。聽身邊跟著的人說,皇上非但冇怪皇後,還留皇後一起吃酒,兩人聊了好一會兒的話。對了,皇後孃娘去的時候是走著去的,回來卻是傳了暖轎,還聽說……皇後孃娘崴了腳,是皇上親自給上的藥。”高嬤嬤一通兒學舌,這些話自然不是從柳笙兒和春容嘴裡問出來的,她們倆口風很嚴,但是其他人就容易多了。“什麼?你說皇上給她的腳上藥?”福貴人的嗓門立時高了起來。毛伊罕立即使眼色製止。“而且,那樁事情……聽說皇上指派皇後查辦,皇後現已吩咐下來,要與宮正司一起查辦。老奴看情形不對,趕緊過來通報您一聲,咱們好做準備。”高嬤嬤說道。這事情很是有些出乎福貴人的意料,心中暗恨那個孫之鼎多事,若不是他半路殺出來,納蘭明惠這會兒早就死了。這下好了,他把人給救活了,還把事情直接捅開,弄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原本以為一切不利的證據都指向皇後,皇上必定犯疑,到時候自己再聯合梁之惠和高嬤嬤把責任全推到皇後身上,就算不能藉此搬倒皇後,也必定讓她惹一身騷。現在……福貴人搖了搖頭。毛伊罕說道:“主子,容奴婢說句犯上的話,以往咱們冷眼看著,皇上對皇後多是敷衍,冇什麼真情實意,所以這招連環計才使得。可如今看來,在這種情形下,皇上仍然信任皇後,又親自為皇後腳傷上藥,說明皇後在皇上心裡還有些分量,兩人也是有感情的。若這樣,咱倒不必急於一時,不如緩一步先退下來把事情圓過去,日後再從長計議。”“退下來?”福貴人恨恨道,“我真是不甘心。若是以前還隻因為她坐著那個位子,可現在,她竟然還得了皇上的心,我真恨,皇上居然給她揉腳……”福貴人想來是心裡恨得緊了,竟然哭了出來:“皇上也真是的,走了一個昭妃,病了一個明惠,去掉那個不中用的仁妃,原本我還以為就冇有旁人跟我爭了,誰承想,他還真是處處留情,對皇後竟然也這樣好……”高嬤嬤立即勸道:“主子,主子,您定定神兒,你可不能亂。您身上可是繫著咱們三代博爾濟吉特氏的希望,就指著您替咱們以前冤死的靜主子出頭呢,您可不能自亂陣腳。如今纔到哪兒,咱們有的是機會。”毛伊罕也勸道:“主子彆急,奴纔有法子讓主子在此件事中轉危為安,再添聖寵。”“哦?”福貴人止了哭,眼巴巴看著毛伊罕。毛伊罕笑了笑,湊到福貴人耳邊如此一番。這夜,長春宮冇得安寧,乾清宮裡的皇上也冇睡穩。皇上問春禧:“此事,你信是皇後所為嗎?”春禧不敢答言。皇上歎了口氣:“不管是不是她,朕都要相信不是她!”春禧不懂。皇上想到費揚古說的話,“要看清一個人,不必急於一時。眼下皇上的後宮,不能亂。這是為了大局”。所以,他才刻意安撫皇後。以前他不太喜歡這樣去對待女人,但是現在他懂了,不管是在朝堂上還是後宮中,任何人,都要根據局勢去周旋應對,而不能僅憑真心實意去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