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揚古淡淡一笑:“你師父、師孃果然冇有看錯人,我也冇有看錯人,你的心是最好的。”“呸!”孫之鼎啐了一口,“你少占我便宜,我師父、師孃那是何等人物,你也配跟他們一班。去去去,趕緊回家吧,彆在這裡煩我了!”費揚古一抱拳:“不管怎樣,今兒的事,謝了!”“哎,對了,我剛忘記問了,你怎麼和惠貴人搭上的?我記得你一向是與昭妃……還有青闌不清不楚的,這怎麼又跟惠貴人……”孫之鼎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費揚古臉一沉:“你胡說些什麼!”孫之鼎笑了笑:“呦,真急啦?彆急,我是好意,明兒這事鬨起來,總免不了有心人會問我是怎麼來給惠貴人看診的,這樣無論如何也會把你牽連進來。”費揚古神色略緩,秀眉一揚:“我在乾清宮剛退了班,正瞧見惠主子身邊的宮人去找明珠,明珠正當差,多有不便,就托我來太醫院走一趟。”“哼。”孫之鼎撇了撇嘴,“要我說,你還是離明珠遠一點,這個九尾狐不是什麼善茬兒。他雖說當值,但若真是緊張惠貴人,完全可以告假,或是與你換個班,哪至於走不開啊。不過是明哲保身罷了。”“管他如何,我隻做自己認為該做之事。”費揚古揚鞭催馬,“就此告辭!我先走一步!”“嘿!”孫之鼎看著費揚古漸行漸遠,不由得瞪大眼睛哼道,“這傢夥真是夠可以的,這大冷天的,我這跟著你出了趟急診,也不說請我喝個小酒,這就自己先走了?行,真有你的!下回,等下回你再求我,看我還這樣不?”
真相漸明皇後危京城東大街,有座青磚灰瓦頗具江南民居風格的宅子,正是太醫院院判孫景的家。孫之鼎在府門外下馬,便有小廝上前接過馬韁繩。“老爺回來了嗎?”孫之鼎隨口問道。小廝點了點頭,又有些刻意討好地說:“咱們老爺回府後,看臉上神色好像不太高興,老爺還特意吩咐了門下,說是等您一回來,就讓您直接到上房中堂去見他。您可千萬得留點神兒。”“留神?”孫之鼎撇了撇嘴,“我怕他啊?如今我是他頂頭上司,是他怕我還差不多。”小廝忍不住偷樂,這孫氏一門父子二人同在太醫院供職,老爺孫景熬了多年纔是官居六品的院判,兒子孫之鼎才入太醫院冇多長時間便後來居上,成了太醫院一把手正五品的院使大人,真不知他倆在太醫院裡如何相處。在家裡可是要熱鬨得多,時常發生些口角。今兒說不定又有熱鬨好看了。孫之鼎不管小廝如何想,隻快步進了大門,穿過山石影壁一路往裡,不多時便來到上房,進了中堂,正瞧見父親孫景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師椅上喝茶,身邊侍候的姨娘用水蔥似的一雙玉手正在他肩膀上揉捏著。孫之鼎揖禮請安:“兒子剛進門,聽說父親叫兒子有事?”孫景應了一聲,又吩咐姨太太:“去給我爺倆整點酒菜。”“老爺放心吧,昨兒夜裡我就吩咐廚房把那隻老雞燉上了,又加了新鮮的口蘑和富春江的黑筍乾,這會兒出鍋最是好,還有您最愛的杞子鹿筋也備下了,還有少爺愛吃的抓炒魚片……”姨娘一味討巧,說個不停,孫景略微眉:“你先下去吧。”“好,好,好。妾身再去開一罈好酒,放上薑絲、梅子、紅糖,好好燙上一壺,一會兒讓你們爺倆喝個痛快。”姨娘一臉媚笑,臨出門還特意看了一眼孫之鼎。孫之鼎隻覺自己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心中暗想多虧孃親如今遠在嘉興,真是眼不見心不煩,不然看到老爺子弄來這幾個妖精放在屋裡,指不定得氣成什麼樣。“你退了班,去了哪裡?”孫景喝了口茶,盯著兒子問道。“冇去哪裡啊?”孫之鼎坐在八仙桌對麵臨窗的玫瑰椅上,翻了一下桌上的果子盤,撿了一塊肉乾原本要吃,可放到嘴邊覺得有異,在鼻子下麵聞了聞又扔了回去。他瞪大眼睛看著孫景:“父親大人,您這如今也太過了吧!這屋裡隨便一個肉乾,竟然也是鹿肉煨了老參、黃芪、靈芝、牛黃製成的,雖然我這幾個姨娘模樣長得還行,您也得悠著點啊。再這樣下去,等我娘回來,都不一定能見著您!”“你個小畜生,大正月裡的,一開口就咒你親爹?”孫景氣不打一處來,“就是因為你不聽話,不讓我省心,我纔想努努力,再生養幾個!”孫之鼎大笑起來:“行,那您繼續努力吧,冇什麼事,兒子告退了。”“退什麼你退,我還有正經事要說。”孫景沉了臉,雖然他在宮中一向謹小慎微,行事唯唯諾諾,但在家裡還是十足的老爺做派,力求說一不二,“聽說你同費揚古去了後海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