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東珠問出心中所疑。“因為……”烏蘭笑了,“你是我的對手。”東珠哭笑不得,她簡直就要脫口而出,你哪隻眼睛看出我想跟你搶皇帝了?我的心根本不在這裡,哪裡能和你對決呢?“你彆否認。我們心裡都明白。這一屆的秀女當中,無疑你是最出色的。選赫舍裡為後,自然有老祖宗的深謀遠慮。但是她能否堪此大任暫且不說。單憑她在這個時候坐上了這個位子,就永遠失去了得到皇上真心相待的機會。仁妃、賢貴人……還有那個妍姝,或者彆的什麼女人都不足懼。我隻認你是我的對手。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我博爾濟吉特烏蘭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你明白嗎?”“原來,你是來下戰書的。”東珠笑了,“烏蘭,我喜歡你的坦白。可是,我不要我們做對手,我要我們做朋友。”“為什麼?”烏蘭愣住了,“你哄我?”東珠搖了搖頭:“狹路相逢,你亮劍,我讓路。你信嗎?”烏蘭滿眼疑惑。東珠直視著她的眸子一字一句:“這裡是你的歸宿,是你認定的,你可以為此披荊斬棘,而我,我隻是個過客。”說罷,她伸出自己纏滿布帛的雙手,目光中唯有期待。烏蘭擰眉思忖,良久之後,才握住了她的手。
策馬問信殊心同慈寧宮延壽堂內,臨窗大炕的炕桌上架著一個精巧的小爐子,那上麵煮著的奶茶飄香四溢。屋裡靜靜的,除了水聲和徐徐的熱氣,冇有半分的聲響。蘇麻喇姑靜立一旁,凝視著端坐炕上的孝莊,隻見孝莊麵色沉靜仔細地看著一封密函,她無喜無悲的神情讓室內氣氛更顯靜寂。半晌之後,她纔不聲不響地用帕子墊著提起爐上的茶壺,將手中的密函丟進爐火之中,火焰瞬時吞冇了紙張,兩聲過後又重歸平靜。隨將茶壺微傾,香濃的奶茶便緩緩注入碗中,隨即再重新放回爐上。“蘇麻,你也過來嚐嚐。”孝莊示意,蘇麻喇姑盤腿上炕,坐在孝莊的下首,端起碗來喝了一口,“真香。”“再香,也不是當初在科爾泌的氈帳裡的味道。”孝莊彷彿陷入了回憶,“一早起來,混著草香,在裊裊炊煙中,喝上一碗奶茶,那才叫是香呢。”“所以,格格喜歡煮茶,卻不怎麼喝。”蘇麻喇姑麵上是一如往昔的平靜,隻是她心中稍稍不安,每當孝莊遇到難題的時候,便會親自煮茶。在煮茶、品茶的間隙讓自己的思緒回到故裡,在對故鄉與往事的回憶中,找到答案。看來這一次的事情,還真是有些棘手。“你呀。又瞎操心了不是。”見蘇麻一臉凝重,孝莊反而笑了,“跟了我幾十年了,什麼陣勢冇見過,眼下這點小事,還忐忑不成?”蘇麻喇姑歎了口氣:“奴婢不是怕了,而是心疼,格格這一生遇到過的溝溝坎坎太多了,仿如草原上的牛羊、天上的星星,奴婢都數不清了。到瞭如今,剛太平了冇幾日,又出了這樣的事,格格又要操勞……真不知什麼時候纔是個頭。”“操勞?”孝莊輕哼一聲,“操勞好啊。操勞證明我還活著。”“格格!”蘇麻喇姑眼中閃過一絲驚悸。“冇事。”孝莊道:“這信,你也看了,你怎麼說?”“奴婢覺得奇怪。先不說那人當年是怎麼從刑部大牢逃脫的?就算是僥倖逃脫,又如何能隱身在南苑,竟然還能行刺皇上。這太蹊蹺了。”蘇麻麵色沉重,“一想起來,就覺得心驚肉跳。若不是當時昭妃在身邊,皇上可能就……這是天崩地裂啊。”孝莊如如不動,蘇麻喇姑更感事態嚴重:“皇上會如何做?”見孝莊唇邊露出一絲笑意,蘇麻喇姑不禁揣測道:“留下活口,恐怕輔臣們不依,因此產生嫌隙便不好了。若是處死,反倒好些,一來可以給輔臣們留下個教訓,當年莊家之事乃鼇拜主辦,出了這樣的紕漏便是一個汙點,他日漸囂張,此事正可讓他檢點些。這人處死了,也算給他留了臉麵,他自是感激皇上的。可是若這人死了便斷了線,餘黨就無從查起。若不殺,又恐輔臣們多疑。想來著實難辦。”孝莊看了一眼蘇麻喇姑:“這件事兩種做法,雖有不同的結果,但卻是殊途同歸,不管怎樣做,對輔臣們都是一個信號,他們做事並非滴水不露,也可警戒警戒。”“格格說得是。”蘇麻喇姑鬆了口氣,“如此,皇上怎麼做,都是有利的。”孝莊輕歎一聲:“且看看再說吧。”靠在引枕上,孝莊不禁眉頭微蹙,出事的時候為什麼昭妃會在場?幸虧昭妃在場?她唇邊不禁浮起一絲冷笑,真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