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文)在或輕或重上冇有私心,在或愛可憎上冇有偏見;這樣就能和秤一樣公平,和鏡子一樣清楚了。
兩派相爭險迭生乾清宮內燈火通明,康熙自宮正司回來後便在書案前挑燈夜讀,靜思不語。乾清宮尚儀女官春禧見了,便默默下去吩咐內膳房為皇上準備點心及羹湯。隻是可惜,精緻的點心與香濃的補湯放在一旁,皇上自始至終,看都冇看一眼。春禧無奈,隻得再次央求了顧問行前去提醒皇上要早些休息。顧問行暗暗歎了口氣,硬著頭皮跪在龍案之前。“皇上,好歹歇息片刻,一會兒還要上朝。”皇上依舊恍然不聞,過了半晌,才突然說道:“叫曹寅!”顧問行一愣,立即趕緊出去通傳。在殿外當值的曹寅入內:“微臣曹寅,請皇上吩咐!”“遏必隆與鼇拜這兩府可有動靜?”皇上問。“回皇上,鼇拜晚膳時分由正門進入遏府,與遏必隆在書房徹夜長談,直到此時仍未見出府,但從兩府外圍看去,似乎一切如常,兵丁與仆從並無異動。”曹寅回話。“並無異動?他們倒還真沉得住氣!”康熙麵色一變,騰地起身便走。“皇上!”曹寅以及李進朝等一眾侍衛太監都愣了,他們自然不知皇上要去哪裡。顧問行卻心如明鏡。果然,皇上出了乾清宮,大步急行,正是去往慈寧宮。此時,慈寧宮宮門緊閉,守夜的太監見皇上駕臨,立即驚惶迎駕,而皇上自始至終未曾看任何人一眼,自長信門而入徑直穿過慈寧廣場,中間冇有片刻耽擱便直入太皇太後寢宮。蘇麻喇姑驚了一跳,忙著要阻攔通傳,卻隻是片刻,皇上已然進到內室。太皇太後原本早已就寢,聽到動靜忙命人掌燈。剛剛坐起身子,披上一件大衣裳,但見康熙已然入內,卻是二話不說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深夜闖宮這是要做什麼?”太皇太後心中明白,她自是料到皇上這會兒來見她所為何事,不由麵如黑布,目若深潭,顯得十分不快。“孫兒請太皇太後出麵,赦了昭妃。”康熙言之切切。“皇上若是為了這樁事情,就請回吧,這件事哀家現在不能管。”太皇太後斷然回絕。“是不能管,還是不想管?”康熙想也未想便直接頂了回去。“是不想管,也不能管。”太皇太後看著年輕的天子,麵色突然就頹廢了下來,對身旁一臉忐忑的蘇麻喇姑感慨道,“蘇麻,你說說咱們怎麼又教出一個癡情天子來?前車之鑒猶在,他阿瑪的事情彷彿就是昨天才發生的,怎麼他如今也是這樣!”蘇麻喇姑立即跪了下去:“皇上,快彆惹太皇太後傷心了。”“皇瑪嬤,孫兒的江山社稷,孫兒自己會仔細看住。孫兒的皇權一統,孫兒也自會去爭、去保,實在不必犧牲一個弱質女流。”康熙對上太皇太後的眼睛,“孫兒知道,皇瑪嬤一切的運籌帷幄都是為了孫兒,可是孫兒不想因此連累無辜。”“無辜?在這朝堂之上、宮廷之中,可有誰是真正無辜?”太皇太後冷冷一笑,越發痛心道,“蘇克薩哈無辜嗎?那夜原本大好良機,可以一舉剷除鼇拜與遏必隆一黨,終因皇上的不忍而功虧一簣。然而第二日,他們可曾收斂?冇有!鼇拜越發變本加厲,公然咆哮朝堂、禦前振臂,羅織蘇克薩哈二十四條大罪狀,矯旨將蘇克薩哈與長子查克旦磔死,餘下子孫全部處斬、籍冇家產。這幾十口子人說冇就冇了,皇上怎麼冇心軟?那些人的性命便不是性命了?”“這是朝堂上的事情。”康熙冷了臉,肅然說道,“身在朝堂,站了陣營,就要直麵輸贏,既然押錯了寶,賠得再多也隻能認了。”“朝堂與後宮本就唇齒相連。皇上莫要怪皇瑪嬤心狠,隻是皇上如今還冇有參透這‘權謀’二字。試想如果當夜皇上能夠決斷,一舉拿下了鼇拜與遏必隆,今日局麵又當如何?”太皇太後緊盯著康熙的雙目,“擒賊擒王,那個時候你自可以隻捕殺鼇拜一人,便可達到殺雞駭猴的目的,然後待掌握全域性以後,那昭妃或是遏必隆,你自然是想赦便赦。那個時候,誰還能奈何得了你?”“皇瑪嬤?”康熙聽了此語,甚感意外,他竟然冇有想到這一層。“謀術,詭也!妙的就在於迂迴之術,若是凡事都直眉愣眼一條道走到黑,直奔一個目的而去,那怎能不為人窺視?不讓人提前防範?”太皇太後歎息連連,“你以為當日皇瑪嬤布那個局,就隻有一個目的?”沉默良久。康熙眼中的疑惑彷彿漸漸散去:“皇瑪嬤是想曆練孫兒,也想藉此看看諸親王的態度,更想演練侍衛與親兵緊急調配的速度,而最重要的是敲山震虎,逼他們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