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人說夢。過不了一兩個月等你的肚子藏不了了,還不是要麵對一碗紅花?太皇太後絕不會允許你帶著這個孩子和這些秘密留在世上的。”那侍女麵上冷冷的,“好了,趕緊收拾收拾,車馬早在後角門候著了,你趕緊帶著那東西入宮去吧。”其其格萬分遲疑:“韓姬,我真的要這樣做嗎?”“由得你選嗎?”被喚韓姬的侍女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想想巴雅,想想以前的那些事,你現在想收手不乾,太晚了!”“太晚了?”其其格呢喃著,人也有些恍惚起來,“是的,是太晚了。”夜色,是夜行者最好的掩護。在夜色的掩襯下,其其格抱著一個藍布包袱悄悄出了鼇府從後角門上了那輛早已等候著的馬車,隨即一路飛馳往皇宮而去。其其格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害怕這樣的顛簸會傷了他,可是她冇有辦法讓馬車慢一些、穩一些。她隻能按照那個人一早已經確定的棋譜來行走每一步,她是個棋子,她隻是一個棋子。她強迫自己不斷重複這樣的信念,隻有這樣,她的心才能稍稍平靜下來。乾清宮中,當東珠被人引領進入大殿的時候,她微微有些詫異,殿上的氣氛萬分凝重,禦座之下分列兩邊的四出頭紅木高背官帽椅上坐著的都是朝廷中舉足輕重的親王、郡王,不僅如此,她還看到都察院與刑部和內務府的最高官員,隻是不禁有些意外的是在左側上首特意空了三張椅子,那應當是為三位輔臣準備的。雖然在心裡已經想過很多次接下來自己所要麵對的處境,饒是如此,親臨其境,東珠還是感覺到意外,無論如何這陣勢太過興師動眾了。她深深歎了口氣,儘量讓自己的儀態與情緒淡定些、從容些。她一步一步走近天子的禦座,然後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臣妾承乾宮昭妃鈕祜祿東珠恭請皇上聖安。”她好聽的聲音如同珠玉落盤,一字一字都叩在天子的心坎上,皇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放在寶座引枕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有了濕意,冇有人知道對於眼下這個場麵,皇上比東珠更緊張也更加不願意麪對。時間一點兒一點兒流逝,皇上始終冇有叫起。他的確不想叫起,因為如果他叫了,就意味著接下來要按預定的計劃去走那個令人萬分尷尬與痛苦的過場,並且要最終做出那個他最為違心的決定。可是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即使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這個時候他也是無力的。“你,起來坐吧。”皇上看出諸位親王、大臣麵上的焦慮與不解,終於開口說道。“謝皇上。”東珠起身坐在一旁,這個位子是特意給她留的,此時看來更像是待審的罪犯。不管怎樣她還是皇妃,至少現在她還是朕的妃子,那麼儘可能給她存些體麵吧。皇上在心中默默說道。“王叔,開始吧。”皇上麵無表情地說道。東珠少安,看來諸王已經決定將此事交由安親王嶽樂主審,在她看來安親王是最開明也最為客觀寬柔的,由他來出麵,或許預示著事情會向好的方向轉變。但是當她的眼神投向安親王時,她發現那個淡定從容一向波瀾不驚的安親王也有些許的變化,他臉上毫不掩飾地鎖著深切的憂慮與愁容,他是那樣無可奈何,那樣滿是不安與不忍。這又是為什麼?東珠暗暗心驚。“昭妃娘娘,今晚諸王與各位大人齊聚在此,隻為了弄清楚一件事。關於這件事,想必娘娘已經知曉。本王受皇上與諸位大人信賴,與娘娘就此事瞭解一二,還請娘娘體諒!”安親王緩緩開口。東珠還未答言,立即有王爺表示不滿。“安親王也太客套了,這可不是團圓節禦花園宴會上的寒暄,哪用得著你說這些,還是開門見山的好。”“是啊,速審速決,後麵還有多少大事等著呢。”眾大臣顯然十分不滿這樣的開場。東珠麵露慚色:“安親王是皇上的王叔,也自是東珠的長輩,有什麼話儘管問就是,不必為難。”“好。”安親王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齊佳裕德,齊佳裕德輕咳一聲,她手下的鮑司正便命人取上一物,展開之後呈給眾人觀看。“這幅畫可是娘娘所繪?”安親王問。“正是!”東珠坦然答道。殿內立即響起一陣小聲的議論:“果然是她畫的。”“遏必隆那樣一個老實巴交的人,怎麼養出這樣一個女兒?”安親王環視四下,眾人默言。“這幅畫畫的是什麼?”安親王又問。“是宋太祖飲宴圖。”東珠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