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茵瞪大眼睛:“娘娘……”“快去給皇上倒杯熱茶來。”東珠推了春茵一把,春茵這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匆匆去倒茶。“怎麼最後才請太醫?”康熙坐下之後方覺得箭傷奇痛,頭上滲滿汗水,對東珠的安排纔想到有些不滿。“我剛看了傷口,箭上應該冇毒。皇上忍耐一下就好。”東珠從春茵手中接過茶盞捧到康熙嘴邊,康熙就著她的手喝了半杯。“太醫來了。”曹寅與隨侍太監將太醫請入,太醫診治之後說道:“背上的劃傷無有大礙,清洗之後上過藥養幾日就好了。隻是肩上的箭傷要料理,先得拔箭,這痛非常人能忍,臣須要開個方子,皇上服過藥之後,臣再拔箭,這痛可緩去一半。”康熙點了點頭。太醫將方子給曹寅下去煎藥,又為康熙處理了背上的傷。喝了湯藥,身子便覺得昏沉沉的,似睡而睡,突然一陣劇痛襲來,隻覺得一股熱流湧出,心中自知箭已拔出,包紮之後換好衣裳,靠在床上康熙漸漸清醒過來。“胡太醫,給昭妃也看看。”康熙注視著東珠,東珠這才發現自己雙手都是血,有康熙的血,有自己拉韁繩時被磨破的,右手上還有一個大口子正翻著皮往外滲血,顯然是被馬嘴咬的。“血!”東珠一下子便暈了過去。“原來她是怕血的。”不知怎的,康熙心裡突然覺得暖暖的。
濁浪滔滔恨無絕躺在軟榻上,手包的像個粽子,微微一動便是鑽心的疼痛,東珠覺得自己彷彿已經睡了好久,然而睜開眼睛一看,天還是漆黑的。春茵坐在榻邊拿著帕子一邊給東珠抹汗一邊偷偷地垂淚。“哭什麼?”東珠擠出一個笑臉,反來安慰她。“娘娘再也不許這樣了,嚇死奴婢了。這……這天大的事情,還不知道該怎麼收場呢?一同出來的主子,皇後和仁妃娘娘都冇事,偏咱們這邊出了這天大的事情,這可怎麼好?”春茵越說越委屈,淚水成串成串地湧了出來。東珠歎了口氣,剛想勸慰幾句,隻聽到外間有細細碎碎的說話的聲音。“皇上受了傷,還是好生歇息,這等事情交給奴才們辦就是了。”這似乎是鼇拜的聲音。“這可不成,朕好生奇怪,是誰非要朕的性命。既然人已經拿住了,就帶到這兒來,朕也好看看這背後下黑手的是何許人?”康熙話音不高,卻透著不容更改的篤定。“臣等辦事,皇上還信不過嗎?”鼇拜的倔脾氣上來,連皇上的意思都敢駁。原來皇上還在外麵,看樣子在這件事情上輔臣們的意見又與皇上不合,東珠微微皺眉:“春茵,扶我起來!”“娘娘!”春茵苦著臉,“您還是消停會兒吧。”“我不,我是苦主,我要讓皇上和輔臣們幫我申冤!”東珠突然提高了嗓門,像是對春茵說,又像是喊給外屋的人。春茵嚇呆了,怔怔地看著東珠下了榻幾步出了裡間來到外屋。外屋正中是一鋪大炕,兩邊鋪著湘色的炕褥,中間放著小幾,康熙斜靠在墊枕上,下麵正對的兩排座椅上,是三輔臣,皆是一臉冰色。看到東珠,各人神色又是不同。康熙陰晴不定,掃了她一眼:“怎不好生躺著,出來做什麼?”遏必隆是一臉關切,又隻能隱忍。蘇克薩哈目光如海,看不出情緒。鼇拜怔了一下,竟笑了:“你這手包得跟著熊掌似的,這又是耍的哪一齣?”東珠也不答話,隻是走到康熙跟前,雙膝一屈鄭重下跪。“臣妾晚間在外騎馬突遭橫禍,多謝皇上出手相救,如今聽說賊人已擒,臣妾想聽審,懇請皇上恩準!”此語一出,四下寂靜。康熙淡淡一笑:“如今這裡還站著你兩位阿瑪,你問他們的意思就是了。”東珠隨即起身又轉向鼇拜與遏必隆:“阿瑪,皇上都準了,你們可不能不準!女兒可是苦主,這要求聽審,再正當不過了。你們可不能不依。”鼇拜瞪著眼睛,心道明明是皇上遇襲,怎麼你又跳出來瞎扯,剛要開口,隻聽遏必隆輕咳了一聲說道:“娘娘所請,皇上既已準奏,臣等照辦就是。”蘇克薩哈更是麻利,立即傳命將人犯帶上。誰能想到,跪在地上以發覆麵的竟是一位年輕女子。滿麵煙塵與血汙讓她看起來恐怖而醜陋。可是那雙熠熠生輝並帶著憤怒之焰的眸子,卻讓人不能忽視她的美麗。“你,就是夜襲的凶手?”康熙難以置信。“是。”她坦然答道。“為什麼?”康熙與東珠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