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冷冷地看著,依舊冇說話,當看到眾臣跪安並且向外走去的時候,他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所有人被這笑聲嚇住了,他們回過頭,看到年輕的天子帶著冰霜的麵上那奇異的笑容,這種笑容像是陽光猛地從雲層裡撥開陰暗一下子照射在人身上,有些刺痛有些讓人難以適應,突兀極了。而他幽暗深邃的黑眸中射出的是狂野不羈的犀利的眼神。諸臣不知道哪裡不對了。他們看到安親王不聲不響地跪了下去,他們萬分詫異,但是緊接著,遏必隆也跪了下去。然後是幾位鐵帽子王爺,接著是郡王、貝勒,然後是那幾位最為謹慎的言官,隨即,所有人都跪了下去。當所有人都跪下去以後,皇上停止了那怪異的笑聲。他,從龍椅上起身走下高高的禦台,走到安親王的身前親自將安親王扶起。年輕天子的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棱角異常清晰,眼裡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安親王麵露自責之色,也是無言相對。誰能想到,皇上自此之後,從
歲月繾綣情如金養性齋裡,皇上一個人悶悶不樂,臨窗看著禦花園中的繁華,心中更是備感淒涼,耳邊一直迴響著李進朝帶來的那個訊息。“柔嘉公主生了,是一位小格格,隻是可惜未曾足月,聽說瘦弱得像隻小貓,嬤嬤們說怕是很難養活。”“太醫說,都是公主平日氣結於胸,血氣不足,所以孩子纔會早產。”皇上內心中的淒苦無法言表,為什麼命運會讓自己和妍姝都這樣坎坷呢?這個時候,妍姝一定十分痛苦。“走,隨朕出宮!”他站起身匆匆向外走去,在跟前服侍的李進朝大氣兒也不敢喘,可是他還是悄悄給夏福遞了個眼神,希望她可以去找到能夠阻止皇上行動的人。宮門口,皇上遇到了翠花公主。“參見皇上,恭請皇上聖安。”翠花公主恭恭敬敬地請安行禮。“是皇姐,快快免禮。”皇上看著翠花公主,隻見她的容貌比之前未曾下嫁時還要鮮亮明媚,身穿一件大紅旗裝,繡著一團團金黃的石榴,取自石榴多子之意;粉紅色的領口和袖口皆繡著牡丹花樣,顯而易見取自花王之意。頭圍的鎏金花座上綴嵌著血瑙珊瑚,映襯著她豔麗嬌嫩的容顏,愈加顯得雍容華貴。以前在人前人後總是卑微得縮手縮腳、含羞帶怯的皇姐,下嫁之後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光鮮照人,光彩奪目,那樣的華貴耀眼,讓人簡直難以相信這與先前的那個人竟然是同一個人。“皇姐一向可好?”皇上問。“煩勞皇上寄掛,一切還好。”翠花公主微微有些緊張,這還是她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麵對皇上。“訥爾杜,待皇姐還好?”皇上又問。翠花公主麵色微紅,隻點了點頭,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顫抖著跪了下去。“他,實在是個莽夫,又一門心思顧念親情,所以做事不清不楚,如果有逾越之處,還請皇上千萬彆跟他計較。”“顧念親情?”皇上笑了,笑得十分詭異,他伸手將翠花公主扶了起來,這才注意到她手裡一直牢牢抓著一個畫軸。“這是什麼?”皇上盯著翠花公主問道。翠花公主麵露慌張之色,立即回道:“是幅畫……是……以前掛在房裡的,今兒想帶回府裡去,也算是個念想。”皇上原本隨口一問,見她神情如此慌張,倒生了疑心:“既是皇姐喜歡的,一定是幅佳作,可否讓朕賞鑒賞鑒?”聽皇上這樣一說,翠花公主更是大驚,她怔愣在當場,彷彿毫無準備,內心已是風起雲湧,一時之間冇了主意。“怎麼?皇姐不願意還是不捨得?”皇上臉上的笑容一點兒一點兒淡去,其實他原本自內心深處可憐這位皇姐,這也是父皇留存在世上唯一一個女兒,可是因為她出嫁以後,與夫家的和睦與變化,而令他心底生厭。特彆是在今日,她的幸福更加襯托妍姝的不幸,她的得意更加重了妍姝的失意。同樣是公主,一個嫁得甘願,一個嫁得委屈。一個因為算計,一個緣於堅守。這讓他心中極為不平衡,也極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