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些納悶:“你知道?你既然知道,就該明白自己入宮不過是為她人做了替身,如此你也不介意?”“為何介意?”納蘭明惠純淨的眸子越發清亮起來,“這皮囊是上天所賜、父母所給的,明惠無從選擇。”“雖然像,但是你不是她。在朕的心中,任何人也替代不了她。”皇上靜靜地注視著納蘭明惠。她能入宮,應當是太皇太後對於拆散自己和妍姝的補償,可是太皇太後不知道,越是如此,每當看到這個酷似妍姝的賢貴人,他就隻會感覺到難過和自責。“明惠知道,明惠永遠不可能替代任何人。明惠隻想做自己。但是明惠依然要感謝上天、感謝額娘阿瑪給了我這樣一副酷似柔嘉公主的容貌。”皇上的目光帶著深切的不解。“夜雨息萬籟,心扉悄然開,願作一滴淚,飄飄落君腮。”納蘭明惠緩緩誦道。就是這四句詩,便將她的心願與嚮往輕描淡寫出來,還帶著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浪漫與誘惑。皇上突然發現,以往自己真是忽略這位小貴人了。站在那裡盈盈淺笑的她,有著一種絕塵脫俗的美,與皇後的尊貴智慧不同,與仁妃的善良體貼不同,與福貴人的端麗矜貴不同,她也冇有妍姝的乖巧嬌媚,更比不上東珠的靈韻驚鴻。她,彷彿是最平常的,平常地彙集了後宮女子應該具備以及很少具備的一切優點,但是她勝在不露痕跡。特彆是在今夜,看著她,皇上的心裡會自然而然地安寧平和。今夜,在這裡遇到她,不知對她來說是幸,還是不幸?但是對於皇上來說,註定是一種安慰。雨淅淅瀝瀝地下了一夜,當皇上準備離開絳雪軒的時候,雨還在下著。皇上從紅紗帳中起身,悄無聲息地穿好衣服,從來冇有一個清晨是這樣不願意醒來,因為醒來以後,纔會發現自己依舊是寂寞的。寂寞與孤獨不同。孤獨是因為身邊冇有人,而寂寞是因為心中的人不在身邊。回首看一眼還在夢中的明惠,這是
心有何憂又何求承乾宮中流花廳連著的五味居,是承乾宮中較為正式的飯廳,以往東珠自己一個人用膳都是在碧紗櫥後麵的西次間起坐間裡,那裡可坐可臥,又緊鄰書房與琴室,十分方便。今天因為邀了翠花公主母女一同前來用膳,所以才移至這裡。這間五味居,在前朝時曾是先皇與皇貴妃時常飲宴之所,所以收拾得非常舒適雅緻,但多少有些富麗。邁過門檻進得此室,眼前遽然陰涼了起來,窗前懸著竹簾,因為隻是早上還未到正午,所以此時還高高捲起冇有全都垂下,臨窗大炕上鋪著一領黃玉色涼蓆,不遠處黃銅鑄就的立鶴燈台斂翅鵠立,晨光在細細雕出的羽翼上一溜而下,在鏤刻著通透九龍雕花的古董酸枝矮幾上跌出細碎光華。一排三張炕桌上早已擺滿了各式的膳食。一品天香珍珠肉、芙蓉雞、馬蹄玉簪燕窩、羅漢卷、四寶錦繡菜、金錢吐絲、鳳凰展翅、玉兔白菜、冰花雪蓮、鴛鴦金寶湯圓另配四樣精緻點心。器具與菜色都是極精緻的。東珠見翠花公主和楊氏來了,立即讓到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