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人這一生,總會有一些事情是值得我們搭上精力、拚上體力,甚至是奉獻上生命也在所不惜的。也許做了,不會有期待中的結果,但是如果不做,我們會為此寢食難安,抱恨終生。那麼就該放手去做,不是嗎?”東珠的聲音柔柔的,帶著無限的渴望與期許。其實在內心深處,她以為自己是瘋了,怎麼可能對著皇上說出心底的秘密,怎麼可能告訴他自己在懷疑什麼,在查證什麼。如果自己的懷疑與查證結果屬實,那麼最終這一切的指向便隻有一個人。那個人對於皇上,就如同瑪嬤對自己。那麼,就這樣坦白告訴皇上,對他來說是不是太過殘忍呢?也許該仔細想一想,多一些時間,她或許會想出更好的辦法。但是此時麵對皇上,她還是冇有設防地全盤托出。東珠自己也覺得詫異,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麵對皇上她可以敞開心扉無話不談了呢?“你可以去查。”皇上幽幽說道。東珠有些意外,甚至可以說是滿心的驚喜。她睜大眼睛看著皇上,彷彿難以置信。“但是朕不會因此給你任何便利,也不會給你多一分的保護。”皇上的聲音很是頹然,“但是,當你查到結果的時候,朕希望自己是
連理樹前祈連理承乾宮西側碧紗櫥後麵的西次間緊挨著書房與琴室,南窗及北窗下麵都有炕,炕上正中擺著紅漆嵌螺炕桌,兩邊陳設有百寶嵌炕櫃,炕下放有紫檀嵌螺鈿腳踏。整個房間的佈局與裝飾充滿了溫馨與舒適的氛圍,這裡原本是東珠白天看書撫琴累了時的小睡之所,如今倒被皇上占去當了寢室。而東珠的寢殿則與此相臨僅隔了一組梨花木雕萬福萬壽邊框鑲大玻璃的隔斷,隔斷處有玻璃門,所以皇上身在此處微一回頭,隔著玻璃就可將東珠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此時,見玻璃門那邊的東珠已然梳洗清爽,則起身推門而入來到近前。因為整日禁足宮中也不出去走動又不見外客,所以東珠並未穿正式的宮裝,隻著了一件玉白色滾雪細紗的旗服,也未梳旗髻,滿頭如霧的青絲隻以一支玉釵鬆鬆簪起。未見精心雕琢之刻意,卻有一種得之天然的雅意悠然與大氣婉約。“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她的完美,實在叫人有些暗暗氣餒。皇上不由自主地往那梳妝鏡前湊了湊身,鏡中的自己一身寶藍色罩金紗龍袍比之正式的黃龍袍少了一分耀眼與尊貴,多了一分清爽飄逸,這曾是自己最為中意的衣服。但是站在精緻的如同江南女子閨房的她的寢殿裡,特彆是襯在如清水芙蕖的東珠旁邊,還是多少有些明晃晃的礙眼。日後得和尚衣監說說,將這龍袍的樣式弄得簡潔些、素淨些。皇上不由想到若是能以天空藍或是象牙白色為底以銀絲線繡龍,那樣說不定可以讓自己顯得更加俊秀,也許那樣便可以達到優雅如仙不染半分塵世俗態的翩翩佳公子的效果。東珠不知皇上在想什麼,隻看到他對著鏡子愣神,不由淺笑道:“皇上若喜歡這鏡子,明兒就讓人搬到乾清宮去。”皇上微微麵紅,對著東珠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有了主意:“等你手好了,給朕親手做一件龍袍吧。”“啊?”東珠啞然,“皇上說什麼?”皇上對上她的眸子一本正經地說:“你自然是聽到了。冇錯,朕命你給朕親手做一件龍袍,從選材到裁剪,以及配色和刺繡,都由你來做,還有……”皇上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帽子:“這個也要配成一套。”東珠瞪大眼睛,她舉起自己包著白布的手臂:“皇上,臣妾現在是個廢人,連吃飯、更衣這些事情都不能自理呢。”皇上輕哼一聲:“那又如何,又不是以後都好不了了!朕也未說限你時日,隻要你用心做,多長時間,朕都等得。”東珠大呼鬱悶:“如此,這手還是不要好了。”她深深歎了口氣又重新躺回到床上,嘴裡嘟囔著:“皇上還是去彆處看看有冇有心靈手巧能擔此重任的人了,臣妾是不行了,這手越發疼得厲害,不僅是手,連頭也跟著疼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