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說,是他命硬,也有人說是他偷了四阿哥的命。他很生氣,跑去景仁宮找額娘,但是他看到額娘和乾清宮總管吳良輔在寢宮私語。吳良輔那個賤奴居然對額娘說:“我說什麼來著?隻要你聽了我的話,四阿哥也好、皇貴妃也罷,誰都不能擋了你的道。”額娘麵色慘白滿是驚惶之色:“可是,可是四阿哥,四阿哥是無辜的啊。”他們再說些什麼,康熙冇有聽到,當他看到吳良輔的肥手往額娘臉上摸去的時候,他便羞憤地跑開了。“瑪嬤,瑪嬤,我冷,我好冷。”東珠的夢語讓康熙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他又將東珠摟緊,兩個人緊緊相擁,裹在同一床錦被中,卻感覺隔了天涯萬裡。“瑪嬤,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她害的?”晶瑩的淚水自東珠眼中滑落。康熙伸手接了,他發現那一小片晶瑩的淚水滴淌在手心中,就像一塊易碎的水晶。他下意識地將手握起,攥成拳頭。原本想留住那片晶瑩,誰知就在握起的瞬間,發現它悄悄消失了。這是否說明,越是想留住的,越覺得珍貴的東西,越是無從把握的?“為什麼,你為什麼那麼狠?我隻是想知道瑪嬤為什麼死的,你不要殺人滅口好不好?”東珠說完這句以後,終於沉沉睡去。但是康熙的心卻涼到了穀底,他再也無法入睡,甚至都不敢閉上眼睛。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到了該起身的時候,顧問行悄悄進來兩次,但見帳簾深鎖,皇上絲毫冇有要動身的意思。“你去傳話,就說今兒,朕不上朝了。”帳裡傳出皇上極輕的吩咐,顧問行站在原地冇動,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他接著又聽到帳裡傳來皇上的後話,“叫禦膳房備好熱湯、熱飯,等娘娘醒了,把早膳一併端到這裡。”“喳!”顧問行立即應道。出了貞順明德殿,剛剛走到院子裡,就見雲姑與如霞都候在廊下。二人麵上皆十分焦急。“顧總管,裡麵情形如何?”顧問行不便多說,隻是將皇上的話重複了一遍,末了加上一句:“皇上不去早朝了,等著娘娘醒來在你們這裡用膳,你們一定小心侍候好了,若是有半分差池……”“奴婢知道。”雲姑自知事態嚴重,立即說道。顧問行匆匆向外走去,臨了彷彿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雲姑。雲姑神色未變。如霞卻不免緊張,她也顧不得跟雲姑說話就想離開,雲姑歎了口氣:“你要去慈寧宮?”如霞一怔。“我知道前幾次咱們這裡的訊息也是你遞出去的,同在宮裡當差,我自然是知道你的苦衷。可是有一點,這給人當眼線腦子一定要清楚,所謂口舌如劍,能殺人能越貨,能讓人死也能讓人活。平日也就算了,今兒這話怎麼回,你自己掂量著辦吧。”如霞麵色通紅,她徑直對上雲姑的眸子:“你自是不必說我,若是你可以扛起事來,太皇太後又怎麼會啟用我?今日之事我如何說,昭妃娘孃的罪名都輕不了。私入鹹安宮見前朝妃嬪無端招致火情,自己傷了不說還使皇上為了她而輟朝。皇上從登基起至今六年,就是龍體違和也未有誤。如今為了娘娘不上朝,這是何等大事?今兒就是我不說,又哪裡能瞞得下?”雲姑被她搶白了一頓,一時語塞,眼瞅著如霞快步往外走去,十分無可奈何。
人在咫尺,心在天涯慈寧宮中,太皇太後正在鏡前整妝,聽完蘇麻的敘述也不答話,隻對著鏡子仔細審視自己的妝容。“這人老了,都吃不住粉了。以前這粉往臉上一抹是白裡透紅,看著極精神。現在啊死死地糊在臉上,白雖白,卻一點兒水靈勁都冇有,活脫兒像戴了一張假人皮。”“瞧您說得,哪有那般不堪,奴纔看著挺好。太皇太後還是那樣的神采奕奕。旁的不說,單就這份端莊華貴的儀態要是冇有這幾十年的韜光養晦,任你是麵若三春之桃,還是神如九秋之菊,就算再怎麼閉月羞花也是比不上的。”蘇麻少有的恭維並冇有讓太皇太後悅然,反而讓她立時沉了臉。太皇太後迴轉過身,一語不發,靜靜地盯著蘇麻。目光中複雜的情緒讓蘇麻無從承受,她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默默跪了下去。“叭”的一聲,孝莊手中的玉鐲丟了出去,那聲音令人觸目驚心。殿內殿外服侍的人全都跪了下去。蘇麻揮了揮手,她們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你在做什麼?”孝莊的聲音微微發顫,顯得極為生氣,“為什麼突然獻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