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珠笑了笑:“知道了。”心中暗想,若不為了來這裡走動走動,暗探虛實,又怎會如此大費周章呢?信步走出小屋,出了月亮門,眼前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小院,這裡應當就是那個恪太妃石氏的住處吧?此時小院正房燭火微動,投在窗子上的人影兒原本端然穩坐,突然間燭光滅了,隻聽裡麵發出一聲驚叫,東珠悄悄走了過去,聽得裡麵似乎是有人在哭泣。慈寧宮中,孝莊原本已經睡下,但是聽了蘇嬤嬤的話又立即披衣起身。“你說昭妃去了鹹安宮?”“是。”蘇嬤嬤回覆,“是如霞親自送來的訊息。原本奴婢已睡下了,聽了這訊息便立即起來稟告。說是楊氏病了。”“楊氏病了,自有太醫來診治,她身邊的嬤嬤也會照料,哪裡用昭妃過去?”孝莊麵色異常冷肅,顯得十分不快。“楊氏身上燒得嚇人,還說著夢話,侍候她的嬤嬤怕是疫病不敢靠前。因想著前些日子昭妃命人過去關照過,說是有事情可以去承乾宮裡找她,所以便去承乾宮回了話。這太醫也是昭妃宣的。聽說昭妃娘娘還親自盯著太醫院煎了藥送過去。”蘇嬤嬤小心回話,這個時候,她並不想再生事端。“你叫人去盯著,看昭妃在那裡待了多長時間,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細細回話。”孝莊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子殺氣,讓人不寒而栗。“已經叫人盯著了,說是昭妃今晚就不回承乾宮了。”蘇麻把話留了一半兒。然而兩人必竟相伴數十年,彼此間太過熟悉,她想瞞也是瞞不下的。“說下去。”果然,孝莊看出破綻,繼續追問。“她……去了前院。”蘇麻隻覺得渾身發麻,如入冰窟。“容我想想。”孝莊沉默了片刻,突然鳳眉微豎,“這石氏,不能留了。”“太皇太後!”蘇麻的臉一下子變了顏色。“你不必多說,速速派人過去。遲了,怕是不止她一個,就是昭妃……”孝莊冇有說下去,但是蘇麻懂了,她心亂如麻,短暫的怔愣之後立即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寢宮中隻留下孝莊一人,盯著搖曳的燭光,她默默祈禱:“老天,希望一切還來得及。我布木布泰也不是一個狠心之人,否則也不會留石氏到今天。可是……若當年之事走了訊息,就是地動山搖,誰也承擔不起……”鹹安宮後麵西小院裡,東珠偷偷點破窗紙,藉著小小的洞眼往裡看去,她一下子便愣住了。裡麵雖然黑漆漆的,但是藉著投入室內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一個女人跪在地上,而在她的對麵立著的是另一個人,東珠隻能看到她的背影,也是個女人。跪在地上的女人身著漢服,在這大清後宮之中自然是恪太妃石氏。而對著她的那個人又是誰呢?為什麼石氏看起來那樣惶恐,那樣悲傷,或者說是滿臉愧疚之色?“你來了?你終於來了?自從當年做下那件事以後,我每天晚上都是睜著眼睛不敢睡,因為我怕我一睡,你就會來找我索命。如今你來了,我倒安心了。”石氏一個勁兒地哭泣,不停地磕頭。而對著她的那個女人彷彿石頭做的一般,一動不動,一句話也不說。“你對我是那樣好。實心實意待我,心裡話隻跟我一人說。我病了,你不眠不休地照看我,把我從鬼門關裡拉回來,可是你哪裡知道,我心裡正憋著壞,要害你兒子呢?”石氏抬起頭,額頭上已然有了血色。“四阿哥生得那樣好,我原是下不了手的。可是……偏偏我在懷素那裡聽了那樣一句話,就鬼迷了心竅……雖然後來皇上查出是靜妃和瑾貴人,是她們將三阿哥出天花的肚兜兒給四阿哥穿了,才害四阿哥也得了天花。可是最終害死四阿哥的,卻是……”此時,突然聽到外麵一陣大亂,接著火光沖天。“不好了,走水了,快救人!”東珠嚇了一跳,果然眼見後麵濃煙陣陣嗆得人難受,再一想,那火起之處正是楊氏所居的小耳房。顧不得多想,立即朝後麵跑去。因為走得急,她終於還是錯過了揭開秘密的機會。
情到深處人孤獨乾清宮中,皇上已經就寢。顧問行在東暖閣外麵來迴轉了兩圈,不知自己在這個時候是否應當入內。若進去,便是打擾皇上休息,可若是不去稟告,明早皇上知道了,會是怎樣的責罰與震怒即使閉著眼睛想也想得到,眼下著實兩難。“顧總管,皇上命您進去。”今夜是春禧當值,她手執宮燈披了一件衣裳悄悄打開房門。“皇上醒了?”顧問行有些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