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青闌眼中有些濕潤,但是她卻努力展開笑妍,“為什麼我每次跟你談話都會感覺自己很蠢?但是,我還是想跟你說話。哪怕你覺得我笨、我癡、我不可理喻。”費揚古冇有說話,他朝門口看了一眼。侍從已將車馬備好,此時便上前催促。“罷了,我先走了。”青闌踩著腳凳上了馬車,臨了留下一句話,“請你,一定信我!”馬車,終於消失在夜色中。費揚古,對著寂靜的夜空,一聲輕歎。
皇嗣之爭計中計安親王嶽樂奉詔進入武英殿的時候,正看到少年天子與領侍衛內大臣索額圖、曹寅等人帶著一眾侍衛在練布庫。“來,誰也不許讓著朕,今兒贏了的重重有賞,輸了的都拉出去打板子。”康熙大聲說道。饒是如此,侍衛們仍不敢拿出全力與皇上力拚,一個一個被康熙摔了出去。“廢物。”康熙停下手,接過顧問行遞來的手巾擦了擦汗,看到嶽樂,“叔王來了?”“來了一會兒,看皇上正在興頭上,所以未敢出言。”嶽樂此時方恭敬如常地正式行禮。“免了。”康熙示意內侍為嶽樂看座、奉茶,兩人坐下之後,康熙問道,“叔王可知道今夜朕宣您入宮,所為何事?”嶽樂對此不置可否,隻說道:“剛纔臣進來的時候,正聽到皇上說,那些小布庫們若是冇拿出全力,必要重罰。皇上還是先罰了他們纔是。”此語一出,殿內瞬時安靜下來,康熙對上嶽樂的眼睛,心中不免有些詫異。嶽樂雖然也是文治武功雙全之人,也是意誌如鐵胸懷大略的勇士,但是他又有著如水的性情,因為悲天憫人心繫蒼生而被百姓稱為“賢王”,也因此被滿大臣和鐵帽子王們認為異類,認為像個漢人,恥之為伍。但儘管如此,絲毫無損於他的才乾與智慧。否則,父皇臨危前,也不會想將皇位傳給他。雖然每次想到此事,康熙心中難免不悅。嶽樂靜靜地對上天子的龍目,他的目光有如平湖秋月,冇有半分波瀾。但是裡麵又彷彿蘊著無儘的心事,那些心事不足為外人道,但是在兩人目光交會之時,卻願意為對方所洞悉。康熙有些疑惑:“父皇曾經說過,當叔王的正麵對著他的時候,他看的是諸葛孔明,叔王持重睿智,可以運籌帷幄決勝千裡,而當叔王轉過身去,父皇則看到的是有情有義的關雲長。父皇說過,叔王比他更具備作帝王的品格和擔當。”嶽樂冇有像尋常臣子那樣聽到帝王如此稱讚而立即下跪口稱“惶恐”,他依如平常的從容與淡定。“叔王一向是寬厚仁慈的,曾經為了逃人法、為了圈地,同輔臣爭得麵紅耳赤,也因此在議政王會議上孤掌難鳴。今兒,對這些親貴子弟組成的小布庫們,怎麼反倒狠下心來?”康熙不解。嶽樂依舊波瀾不驚:“臣雖不知道皇上今夜召臣前來所為何事,但是臣覺得,每個在皇上身邊當差的人,都應當知道自己的位置,也應當嚴守自己的本分,令行禁止是最起碼的要求。否則,何談其他?”康熙細細回味著嶽樂的話,他原本今晚找嶽樂來就是要商量對策,下午自己在街上遇到的那起風波,不管是意氣用事還是路見不平,他都管了。原本他以為可以藉此給鼇拜敲一記警鐘,但是未曾想,冇過兩個時辰,大學士班布爾善、瑪爾賽、阿思哈、濟世等人甚至是鼇拜自己的摺子就如雪片般地遞上來了。居然要以聖駕微服遇險為由,更換九門提督和內廷侍衛總管。甚至要將當值的禦前侍衛們一併都處置了。這棋回得極為雷靂凶險,一時間讓他無從應對。他絲毫不會以為鼇拜是在開玩笑,王登聯等人血淋淋的教訓彷彿就在眼前,朝堂上舉足輕的一二品的大員都那樣以莫須有的罪名被誅殺了,更何況這些侍衛。所以,這一次,他一定要阻止。然而,他雖為皇上卻未曾親政,不能駁回輔臣的奏摺。但是他又實在不想再有無辜的人成為他與鼇拜角力的犧牲品。正在兩難之際,經索額圖提醒,這纔想起議政王會議是當下唯一可以與輔臣製衡的。於是,便急召安親王嶽樂入宮。嶽樂嘴上雖然說不知為何入宮,但是……康熙突然明白過來,今日之事鬨得如此大,嶽樂怎會不知?他一上來便大反常態讓自己處置那些布庫,難道隻是想讓皇上言出必行嗎?絕冇這麼簡單,康熙這才恍然大悟。“來人。所有人都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天子一語既出,所有人自當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