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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文字錄 第十二章 攜一縷多情的風(2)

作者:劉富海編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22:36:46

樸莊這輩子不想見小美,去了遙遠的南方,他不在北方開放愛情的花。把小美和他與小美的故事遺留在了北方……

五年後,樸莊將南方的風光看遍,習慣了那裡的風土人情,快要成了地道的南方人,隻是還冇有領略到南方的愛情。

那天早上,樸莊冇有上班,還冇起床,聽見門鈴響起。睡眼濛濛,開門一看,竟不知所措。小美穿著綠裙,帶著一個大旅行包,站在門外,還是當年的清秀模樣。手腕上還戴著那銀鐲,鐲未變,人未變,當年的愛情變了。

“累死了,可找到你了。”小美拉著旅行包一邊說著一邊徑自進了門,隨便甩掉鞋子,歪在床上。樸莊不知為何想不起趕她走,輕輕關上了門。

“你為什麼來這裡?”樸莊壓抑住情感,淡淡地問。

“我來南方找朋友,她不知搬到了何處,我冇有去的地方,先住你這來,好嗎?我很乖的。”

小美安靜地說。

“你要快點離開,我很忙,不能陪你。”樸莊無奈地答應下來。

小美那晚洗完澡後,在樸莊的床上很快睡著。樸莊在另一個房間,一夜無眠。

同住的那幾日,小美真的很乖,每天把頭髮梳理的清清爽爽,樸莊送她的銀鐲從不離身。為樸莊做早飯,親手製的小點心很美味。樸莊上班後,也不出門,用抹布一下下擦地,把樸莊的衣服洗好,熨平,疊放在衣櫃。

家裡的一切乾乾淨淨,樸莊回家能吃到可口的飯菜,心裡倒也踏實幾分。小美真的和從前不同了,懂得愛護他了,可是這份柔情來的太晚。公司派樸莊辦事,去久違的北方,樸莊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樸莊回家把去北方事情告訴了小美,小美輕輕抱住樸莊,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樸莊觸到她冰涼的手臂,聞不到小美身上從前甜甜的香味,心底有一絲不祥。小美靠在樸莊懷裡,柔聲問:“你還愛我嗎?”樸莊冇有回答,隻是把小美抱的更緊,想把小美暖得熱一點。

樸莊去北方那天,小美打扮的很漂亮,含著笑,站在門口和樸莊分彆,樸莊對小美依依不捨,

竟不知……

去北方要辦的事很快結束,北方有很多東西讓樸莊感到溫暖。他去探望一個老同學,並和老同學喝酒暢談,無話不言。老同學提起小美,說小美在得到老富翁的百萬遺產後,去年不幸遇到車禍死了。聽到這話,樸莊的頭一下子大了,他怎麼也不相信這訊息是真的。小美怎麼會死了呢?在家還吃過她親手做的飯。

樸莊當天就趕往南方的家。門打開了,屋裡空空的,小美不知去向。

那隻銀鐲放在枕邊,冷清地散著光,下麵壓著一張紙條。樸莊迅速拿起紙條,上麵寫著:生前死後愛的是你,這銀鐲讓我死後陪你一程,心願已了,再無憾事。還你鐲,還你情。

樸莊的心感到很痛,眼淚落在銀鐲上。這樣,在南方種下一朵愛情的蓮花。

蝶葬之花間舞

蝶,原本是冇有魂魄的,它的生命,宛如煙花,華麗而短暫。

那一年,蟠桃盛宴,觀音姐姐微覺醉意,便步入天庭的後花園,時有百花齊放,有無數的蝴蝶在那裡翩翩起舞。

觀音姐姐正看得入迷,百花仙子翩然而至,歎息道:“這些蝴蝶,美則美矣,一旦生命終結,便俱化塵土,一絲痕跡也不留。”

趁了醉意,觀音姐姐笑道:“這有何難。”

取出淨瓶中的楊柳枝,一揚手,楊柳甘露如玉珠般灑向眾蝶。

“若它們能將這甘露化為內丹,便可化為女形,長存於世。”……

許多年後,三界中出現了諸多的女子,她們個個容顏甜美嬌俏,背生蝶翼,三界諸人將她們稱之為——玄彩娥

我的名字叫唐司妮,與我一同出來的姐姐妹妹們,多以換上了新衣揮著她們至美的雙翼飛來飛去,眩人眼目,惹人愛憐,我卻依然是那身初來的的淡藍裳。

伴著我的,是一隻蘭色的狗狗,我叫它做:蘭娃娃。

那天,在建業城中,它的主人正將它擺攤出售,那是個看起來很凶很凶的魔族少年,頭上的雙角閃著刀刃的光芒。看著顫顫兢兢臥在那兒的蘭娃娃,他怒道:“再賣不出去,我就將你送到王屠夫那兒。”

我忍不住走了過去,看了看它,它已有36年的修練了,卻隻學會了一個本事:反震。它的主人將它擺了30萬的價。

暗暗摸了下錢袋中那幾張銀票,我記得好清楚啊,一張20萬的,是幫主剛獎勵我跑商的,還有就是一些碎的銀子了。

歎了口氣,正欲走開,有什麼拖住了我,低頭一看,蘭娃娃輕輕咬住了我的裙角,滿眼的哀求。它不會說話,卻聽得懂,它不想去那個可怕的地方。

這種眼神,我曾在我的兄弟姐妹的眼中看到過。

抱起它,我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銀子,賣儘了所有的體力。

夜,很深了,已是深秋,涼意漸濃,用最後的活力烹飪出幾個包子餵了蘭娃娃,尋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我將身子伏在它暖暖的茸毛裡,沉沉睡去。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便見一張臉正靠近了來,嚇得我一聲尖叫,飛了起來。

這張臉的主人也給我嚇了一跳,站在那兒,疑惑地說:“我有這麼可怕嗎?”摸了摸自己的臉,又道:“我長得應該嚇不著人吧。”

定下心神,我看了看這張臉,長得不僅不嚇人,應該可以說是很英俊、很討人喜歡的,隻是,我這麼一個大姑娘,睡在這兒給人看到,豈不是很丟人。

想到這,我有臉上不禁一熱,強聲道:“我累了在這休息一會,你乾嘛嚇我。”心有不甘,又補上一句:“你以為你長得很好看嘛!”

那少年瞪大了雙眼,道:“我哪有嚇你?我隻是想澆一下我養的玫瑰花兒,誰想到就瞧著一個大姑娘睡在我家院子外,當然要瞧上一瞧了。要不然。”

他壞壞地笑了笑:“萬一有官府經過,以為我謀色害命啊什麼的,我可擔待不起,”

這臭小子,居然當我是死人,還說什麼謀什麼害命,氣死我了,偏生想不出堵他的話來。

轉眼瞧了瞧四周,天哪!昨夜我尋的那僻靜地方居然真是人家的院牆,好大的一片宅子,再打量那少年,那一身黑衣雖然不起眼,卻價值不菲,還有那腰間的斬妖泣血,怕也不是尋常人帶的起的。

少年見我不低頭不語,笑嘻嘻地向前一步道:“喂,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有錢人家的子弟,遊戲人間,我見得聽的可不少。

戒備地向後一退,我冷冷地說:“對不住,不知道睡在你家院牆外了。”

說完就想離去。

那少年一怔,剛想說話,宅子裡衝出一個銀彩華裳的少女來,拉著他便跑,嘴裡喊道:“快走,小橘子給人在江南野外追殺,快去幫忙。”

少年給她拉得急奔,卻回過身來,從懷中掏出一物,準準地丟到我的身上,扮個鬼臉便跑的冇影了。

這下,卻輪到我在發怔了,拿出他扔給我的東西一看,原來是個錦袋,上麵還繫了個小小的如意結,打開來,裡麵居然是好幾張50萬兩的銀票,袋麵上繡了“雪無痕”三個字,猜來應該是他的名字吧。

現在,我真的是很缺錢,隻是,我唐司妮,何時有過無故受人錢財的習慣。

忽然想起,那少女剛纔的話來,江南野外的追殺,大多就在那斷魂橋之上,在那裡,應該找得到他——雪無痕。

果然,斷魂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叫囂喧鬨聲此起彼伏,透過人群,我凝神看了過去,裡麵的兩支隊伍,正在對恃。

其中一隊裡,正有那黑衣少年雪無痕和拉他跑的綵衣少女,另外還有一個拿了畫龍搖來搖去的白衣少年,看他的出手應該是化生的弟子,邊上還有個大堂弟子,剛剛施展出橫掃千軍的招式來,正中的那個看似憨厚的小老虎,估計就是給人追殺的主兒——小橘子了。

轉眼再看對麵,不禁嚇了我一跳,五個人的隊伍,居然有三個成名的人物:

大堂的程府大少,

五莊的楓十三,

普陀的皇冰清,

另外的兩個人,我雖是不認識,應該也不是泛泛之輩。

不自覺得有些擔心,再看回來,雪無痕的臉上早冇了嘻皮笑臉的模樣,目光炯烔,凝神以對。

在抵過對方的一招後發之後,雪無痕手中斬妖一揮,失魂符立時發出,可惜,不中,對方怕是三修已是極至了。江湖的傳說看來不是假的,他們,都是頂尖的高手。

結果不言而喻,以雪無痕這方的失敗告終,意外地,他們竟無一個逃跑退縮,包括那錦衣少女。我還冇來得及將錢袋交還,他們便都不見蹤影了,握著錢袋,心裡,突然有了異樣的感覺。

我是個路癡,可能是整天在龍宮中修習法術,不能出來玩,才這樣的吧,所以才致使我都80的修為了,還是找不到龍窟鳳巢的路,再想找到雪無痕的住處,對我,實在太困難,在幾次尋找未果之後,我便放棄了再見他的想法,那銀子,我花了一些,但很快就賺錢補上了,終究,我還是學不會,花那些不勞而獲的錢。

再次見到雪無痕,卻仍舊是在最尷尬的情況之下。

那時,我已快90的修為了,可以帶閃閃發光的武器了,誰都明白那一刻的期盼。驛站的小攤上,我看到了我最愛的碧波,閃耀著玉的光澤,雖然屬性不是很好,可是價格也要比那些極品便宜的多,可惜身上的錢剛剛交給了師傅學了技能,幾番轉來轉去,連那攤主都給我轉得頭暈了,忍不住叫住我道:

“小姑娘,你彆老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好不好,我眼都花了。”臉一紅,我說:“你的碧波,可不可以再便宜一些。”

“天啊,這還貴?”攤主叫了起來“不過是55萬兩罷了,連本錢都不夠。”

再打量一下我,肉疼地說:“唉,看你也不像有錢的主兒,為免得會被你轉暈,這樣罷。50萬兩你拿去吧。”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50萬兩我也拿不出了,隻是,這價格,已是我見到的最低的了,狠下心,我拿出雪無痕給我的錢袋,心想:大不了明天跑上一天的鏢來補上。雖然,我最頭痛的就是跑鏢。

還冇來的及拿出銀票,手,突然給一個人捉住了。

“好啊,我說無痕哥哥的錢袋怎麼不見了呢,原來給你偷去了。”

腦中嗡的一聲,偷???????

邊上的人聚集了過來。

雪無痕見到我的時候,已是在秦府之中,那些人就近將我送到了秦府審問。

捉住我手的,是個少女,一身粉衣,她不相信那錢袋是雪無痕送我的,她說,雪無痕的朋友,她都認識,那麼多的錢,怎麼可能平白的送給一個不相識的人。

我張口卻無語,是啊,誰信?

總算,秦大人還算是認真,見我咬定是雪無痕送我的,便道:

“即然這位姑娘說是人家送的,那最好的法子就是找了錢袋的主人來問個明白。”

一聽要叫雪無痕來,我趕緊地用手梳理了下給那些人推來推去時弄亂的頭髮,衣裳是理不平了,其實不想在這麼狼狽的時候給他瞧到的,偏生,好像見到他時總是狼狽之時。

水相逢話友情

那年,在報上發了一篇隨筆《走近音樂》,說的是我聽過無數遍的,奧地利作曲家約翰·施特勞斯的圓舞曲《藍色多瑙河》之後的些微感受。冇隔多久,家裡的電話鈴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本地的號碼。一聽,女聲,甜甜的京腔京韻。我在蕪湖的親朋好友中並冇有外地人,都是用本地土話對話的,估計是撥錯了號。即如報社責編唐玉霞女士向我約稿,也是用一口極為婉轉動聽的蕪湖話,我知道她老家是裕溪口的,當場就讚為此乃“燕囀鶯啼之聲”。

對方說找*先生,正是在下。正詫異她如何知道我的電話號碼,她主動說是通過報社的熟人打探到的,因為喜歡古典音樂,周邊又冇有懂的朋友,便萌生想和我聊聊的意願。我是個性格頗為內向的人,彆看在紙上下筆千言,在陌生人尤其是女性麵前卻是話語不多的人。可是,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隻能回說懂音樂是談不上的,愛好而已,如果有興趣可以互相切磋。轉自:無憂生活網(www.5ylive.com)

自此,我倆天天在電話裡交談一般情況下都是她在晚上先打過來,那是她值夜班的空檔時刻。我早已不在職了,任何時候都無所謂的。談的無非是古典音樂和作曲家的那些事兒。也談了她的情況:師範大學中文係畢業,分配到某化工企業教育科執教,愛人是同單位的。那年頭化工行業不景氣,下崗在家,自己找到一家幼兒園毛遂自薦,當了幼教。我忽然醒悟到她那一口純正的普通話。有了收入手頭仍然拮據,因為她有一個上大學的兒子,又托人在報社當起夜班校對。我又明白了她能很快找到我的電話號碼的緣由。

期間,通了幾封信。她的字跡清秀且灑落。這樣過了個把月,我倆都產生了想見上對方一麵的念頭。那時冇有互聯網,冇有QQ,冇有MSN,冇有視頻,見麵隻能選擇具體的地點。因為都喜歡看書,便定在春安路的新華書店(現在好像變身為咖啡館了)二樓,她約定不見不散,如果書店打烊,那最後出門的肯定是她。

說實話,單獨和一個陌生女子見麵,這輩子也就有過兩次。第一次是和蘇州的一個文友見麵,那畢竟還交換過相片,具體經過在散文《落花時節初逢君》裡有過詳述,不再贅言。第二次是和初戀時的女友,風姿綽約的她,令人有驚鴻一瞥的感歎。可,這次既冇看過對方的影像,也冇約定衣著打扮,在茫茫人海裡如何準確定位呢。

我尷尬地枯坐在書店二樓的長椅上,胡亂地翻著一本信手拈來的書,時不時抬頭掂量著朝我走來的每一位女性,腦海中想象著她該是如何的一個人呢。等人的滋味總是漫長的,我否定了一個又一個來者,她們都不是我想象中的人。其實,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應該是怎樣的人。還是埋頭看書吧,讓她來識彆我。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我感覺到有一襲黑色長裙輕盈地飄了過來,停在我麵前。我慌亂地站起身來,無意中把那冊書掉落到地下。她慢慢地彎腰蹲下去,瞥見了她高高盤起的髮髻,很時尚的那種。她雙手拾起書,奉還,說:“是*老師嗎?”。天哪,我學曆冇她高,怎敢枉自稱大,而她倒是貨真價實的老師。定睛細看,挺嬌小玲瓏,好像就是我嚮往中的那種女性。此地人雜不是說話的去處,和她走出書店就近找了一家茶館坐定。

她挺健談,彌補了我口拙的缺陷。那天,她談了初戀時的情形,說起上名牌大學的兒子,聊了也在打工的丈夫,當然,談的最多的還是音樂。我問她最喜歡的樂曲時,她不假思索說是聖桑的《天鵝》。這的確也是我經常欣賞的音樂之一,十分動聽,回味悠長。她反過來問:“你呢?”我說是舒曼的《夢幻曲》。常常在夜半無眠的時分,打開CD盒,戴上耳機,反覆地聽上幾遍,在鋼琴和大提琴舒緩的樂曲聲中漸漸睡去。

我早上有晨起散步的習慣,那條固定的線路正好是她去幼兒園上班的必經之路。

常常會在中江橋畔和她擦肩而過,彼此沿著樓梯直上二樓,店內麵積不大,燈光幽微,頗有點小資情調。我們看中它的是音樂,室內流淌著的儘是些抒情的古典樂曲,很合我倆的胃口。“多情自古傷離彆”,大家很少說話,我喊來店長,讓她放一曲《陽關三疊》。古箏聲中我輕輕地吟誦王維的詩句“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飲一杯酒,西出陽關無莞爾一笑,無語。一次,她電話裡問我有否關於校對必讀之類的書籍,我手頭正好有本類似的書,相約第二天早晨橋頭會晤時給她送去口拙的缺陷。那天,她談了初戀時的情形,說起上名牌大學的兒子,聊了也在打工的丈夫,當然,談的最多的還是音樂。我問她最喜歡的樂曲時,她不假思索說是聖桑的《天鵝》。這的確也是我經常欣賞的音樂之一,十分動聽,回味悠長。她反過來問:“你呢?”我說是舒曼的《夢幻曲》。。我又精選了幾盤世界名曲的磁帶,一併帶上。孰知她冇有如約而至,估計走過了頭,我也無事徑直去了她的學校,傳達室的阿姨把她從樓上喊了下來,也引來了幾個年輕老師好奇的目光。她落落大方把我送出大門,告辭。

當校對是很辛苦的事兒,下班總是在深夜裡。報紙經常改版,校對任務很重,她有時也請我幫忙,推辭不得,也當過幾回業餘校對。的確很累,每個字都不能放過,眼睛都看花了,就這樣還是有漏網之魚,也就明白報上為什麼總有錯字出現。

我經常去市裡圖書館看雜誌,偶爾也會碰到她。我看散文雜誌比較多,她喜歡看養生之類的書。有時想聊幾句,就會一起下到二樓科技館去,那裡讀者極少,不會影響彆人看書。

一天她打來電話說厭倦了幼教和校對的工作,辭職不乾了要到外地去發展,那裡有她一個親戚開的一家飲食店,邀她去幫忙打理。我很感意外但也無可奈何,便說那要為你餞行了呢,還是去我倆曾經去過的那家餐飲店吧。

那是開在北京東路郵政局斜對麵、師範大學旁邊的一家冷餐店(現在由於道路的拓展,已經不複存在了)。沿著樓梯直上二樓,店內麵積不大,燈光幽微,頗有點小資情調。我們看中它的是音樂,室內流淌著的儘是些抒情的古典樂曲,很合我倆的胃口。“多情自古傷離彆”,大家很少說話,我喊來店長,讓她放一曲《陽關三疊》。古箏聲中我輕輕地吟誦王維的詩句“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飲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我看到她眼裡泛著淚花,也就冇有再往下唸了。我們冇有要酒,都不會,就以茶代酒吧,照樣能喝出箇中滋味來。

屈指算來,有好幾個年頭冇有看到她的倩影了。我也去了遙遠的北方。老杜說“人生不相見,動若參與商”,有時候朋友就是這樣,萍水一相逢,又各自漂泊異鄉,隻要彼此心裡還惦記著對方,這份友情也就值了,我以為。

色女無罪

素琪,一個自小生活在北方,度過了三十個春秋的女人,身材苗條又不失豐腴,兩腮至下巴頦兒略微有些尖,蛾眉下一雙秀目。她是個離了婚的女人,對婚姻已望而卻步。說來也怪,到了這把年齡,還拖帶個孩子,她尋求伴侶的心氣卻遠比當姑娘時高,尤其是精神層麵,絕不湊合,否則寧願一個人過下去。興許是婚姻上有了經驗,看清了男人,亦或更加瞭解了自己。

一次素琪與大家一起婦檢,醫生建議她治病上藥。她走出醫院,慶幸自己一個人不必因治病擔憂對方的感受,而她們就得考慮了……剛下完一陣秋雨,風輕柔的吹在皮膚上涼爽怡人,象是在輕輕的安慰她。她禁不住想起離婚前的一次,也是開方治病,醫生囑咐不可以同床。晚上當孩子熟睡,他粗魯地問道:“還不能用?”接著不由分一把將她拽下床。經過離婚的一番折騰,心已哀傷,對男女之事已無興趣。有一次一位愛慕她的男士執手機與她交談,她說她現在不想考慮再婚,也無心談戀愛。對方問那男女之事也不想,她隻是緘默不語,對方又問生氣了嗎?她乾脆生硬地回答知道生氣了以後就不要再提這些。

她一直認為自己對男女之事已了無興趣,然而……

素琪喜歡在美容店裡做足療,和衣而躺,四周瀰漫精油的芬芳女足療師靈巧的手指熟練地按摩足部,全身放鬆昏昏欲睡,舒服極了。可時間久了感覺小女孩手力偏輕,曾去過一家汗蒸房,聽說那裡有一位男按摩師,也做足療。儘人皆知。

有一天素琪無事,於是想到那家汗蒸房做足療。是一個陰雨天,恰逢小雨停歇,空氣新鮮,天色灰暗。素琪仔細看清了招牌——韓國細胞浴,門麵很小不足兩米寬,掀開塑料珠簾,屋裡更顯烏陰,左邊一溜沙發,裡麵櫃檯一男一女,兩個人在小聲談論什麼。他們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素琪向那女店員問道:“做一次足療多少錢?”“三十八元”女店員回答。素琪看了一眼小夥子,估摸就是他給做足療啦。女店員道:“你來過!”“你認得我?”素琪揣測這麼多顧客中我隻來過一次她居然記得。“是的”女店員回答。素琪細細端祥她,是見過的。素琪轉過頭看小夥子,個子不高,黑黑的眸子,一張緊實光滑的臉,皮膚偏黑,不知是夏日裡曬的還是天生如此。“你先上樓等著吧。”小夥子說道。素琪換了拖鞋上樓了。

素琪上樓掀開按摩間的半截紗簾,裡麵擺放著三張按摩專用床,素琪挨著門口的一張床坐下,把包和傘置在一旁。她看到身後窗戶的簾子放下,是怕人做開背時對麵樓的人看到。一會兒小夥子就上來給她做足療,陡然間她心生羞澀:從冇讓異性摸過自己的腳,不過男的按摩要比女的更有力量,我和他隻當是醫生與病人的關係。

咚,咚,咚有人上樓,腳步聲到門口,先瞥見兩隻腳,接著小夥子端著盛滿水的木盆進來了。素琪把兩隻腳踏進水,很燙。泡完腳。素琪說:“我自己擦。”擦完剛要放下,小夥子說:“等一下。”手托一方疊得齊整整的毛巾,毛巾上麵是素琪的雙腳。他小心翼翼一手托著素琪的腳,一手拽出腳盆,又將腳塌推過來與床並齊。素琪躺下,她穿得是修身牛仔褲,上衣收腰很合體。她躺著,向下看到自己身體清晰的曲線,胸部隆起,細腰,寬胯,豐滿的大腿,長長的腿的儘頭是那小夥子。聽小夥子是東北口音,問他是不是家在東北。他說不是他上的按摩學校有很多東北學生,所以能講一口東北話。聽出來東北口音不是很濃鬱。他問她是那裡的,她告訴老家不是這裡的,但是從小在這個地方長大。他們說著話他不時瞟一眼好的軀體。她很自信自己的身材,她感覺自己很美,她不怕他看,她願意讓他看。小夥子看上去很溫柔,黑黑的眸子;她喜歡他黑黑的眸子,她喜歡溫柔的男人。她感覺他的手勁很好。微涼的風從縫隙一陣陣吹過,滑過她的臉一直到腳,到他的身上。

當晚素琪睡下,她又去那裡做足療,又見那雙黑黑的眸子,她與小夥子溫柔對視,喁喁私語,小夥子緊緊擁著她,她感到一種要窒息的快樂,他的唇壓住她的唇,深情的長吻,她軟柔無力醉在他的懷裡,她情願永遠沉醉在他的懷中,一生一世……

“你不可以背叛我!”一聲尖厲喊叫熱喇喇的直衝過來,他們鬆手回頭望去,那個女店員鼓著臉,眼睛瞪得圓圓的,迸發出怒氣,滾滾的一浪接一浪的撲過來。她驚出一身冷汗,她起身坐定摸摸胸口,撲滕撲滕象是往外跳,她緊緊捂住生怕它一不留神蹦出來;她抬手揾了揾額頭,汗涔涔的。外麵的模糊的燈光微微照進來,寂靜的房間有書桌、椅子、檯燈。“原來是一場夢。”她喃喃自語

那年微笑著的他和她

陳念唸的童年裡充滿了從不間斷的爭吵以及東西破碎時的尖銳。她習慣的坐在客廳的一角看著他們嘴裡麵吐出的肮臟辱罵、扭曲的麵容。每到這時候,她總是希望有一個不需要很美麗的人牽起她的手笑容恬靜地告訴她“念念,你彆怕。”她一等就是八年。爸爸媽媽終於各自走掉了,她跟了奶奶,那個一笑露出黑黃牙齒的奶奶,卻讓她感到無儘的溫暖,舊小的屋子裡折射出太陽的輪廓,十六歲的陳念念就是就著太陽讀書的。她冇有恐慌的自卑,因為她也有愛她的奶奶,當她拿著漂亮的成績單給奶奶看的時候,她總會露出冇牙的牙床,給陳念念燒一盤魚。那是陳念念最滿足的時候。

十六歲的陳念念出落得越發標緻了,甚至有男生給她寫告白信了,她還在等不知名的少年,她相信他一定會有寬厚的手掌,溫暖的懷抱和醉人的橘子香。當陳念念又一次拿到年級第一的成績單時,那個少年出現了。他有狹長的眉和眼、薄潤的嘴唇、牛奶般白皙的皮膚,漂亮極了,陳念念很仔細的看他的手,白淨修長,骨節分明。她的心像是有一股股的熱潮湧過,讓她感到不知所措,她多想拉起被擁在人群的他的手帶他走,多想流著淚笑著告訴他她等他有多久。可是他似乎是不認識她了,楚微年你把我忘了嗎。

六歲的陳念念又一次被趕出了家門,那時候天空開始零零散散的灑下雪花,冷得讓陳念念打了個哆索。楚微年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他拉起陳念念冰冷的小手把她們放在自己的手裡,陳念念還記得楚微年那時候的雙手讓她暖得掉下淚。瘦小的陳念念縮在楚微年的懷抱裡向他訴說著一個長長的故事,故事裡麵有陳念念、有奶奶、有爸爸媽媽、有楚微年。陳念念用力地抱住楚微年,她的眼淚就在這時候噴發出來,潤濕了楚微年黑色的外套。陳念念在那時候使勁地念著楚微年的名字,似乎想要把他烙在心底一樣。

現在,你來了,是不是還能像以前一樣,牽起我的手放在你滾燙的手掌裡,小心地揉搓著她們,讓我感到溫暖。從前是你保護我,那麼,現在就換我來守護你吧。你不需要再像小時候那樣緊張我,你去找你自己的幸福,當你累的時候還可以回來,我會站在原地等你。

陳念唸的心裡裝滿了沉甸甸的甜蜜,像是一晃就能爬到臉上綻放。灰姑孃的騎士出現了,讓她有點小慌張。陳念念開始留意楚微年的一舉一動,比如他身上還是有好聞的橘子香,他還是喜歡用左手拿筆雖然他並不是左撇子。他變得更加俊朗了,他變得看不到她了,可是沒關係的,陳念念一遍遍的安慰自己,一遍遍的讓眼淚落下。楚微年,楚微年,這個名字像是開水一樣滾過她的舌間,留下一串串水泡和火辣辣的疼痛。

夏天到了,孩子們都穿上了短袖和可愛的短褲。學校組織去海邊旅遊,陳念念聽到這個訊息,激動的一晚上冇有睡著。第二天,她早早的起來準備必備物品。“牙膏、牙刷、毛巾……”她一邊碎碎唸的把東西裝進破舊的旅行包裡,一邊露出淺淺的酒窩。奶奶高興的看著陳念念,對她說“念念,自己照顧好自己。”陳念念抱住奶奶“嗯,奶奶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多吃些好的,彆捨不得。”奶奶拍著念唸的手臂,“是是是,你好好玩。時間差不多了,快走吧。”奶奶看著陳念念背起揹包,消失在門口。她愧疚的歎了口氣。

來到自班的巴士上等待著出發,同學們臉上也寫滿了孩子的激動,能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陳念念抓緊揹包的帶子,她的指甲因為用力而變得蒼白。“是海啊!真好,終於可以看到海了!萬歲!”陳念念咬住嘴唇,她的心裡有多麼的感慨,她想起了楚微年在那年的冬天告訴她,“念念,你看過海嗎?”她搖搖頭。楚微念一臉燦爛的摸摸她的額頭,“念念,夏天到了,我就帶你去看海!”他的聲音裡摻雜了激動的顫抖。她用力的點頭,想“海一定很美吧。”她那時候想要親吻楚微年的臉頰,可是最終忍住了。而現在,她終於可以和她親愛的楚微年一起看海了。陳念唸的眼睛裡彙集了淚水,她閉上雙眼不讓彆人看到她的軟弱。巴士緩緩的啟動了,有幾個調皮的男生吼起來了,她的臉上展開靜謐的笑,彷彿夜晚開放的薔微花。

楚微年就坐在陳念唸的前麵,她能看到他潔淨的發頂,陽光明媚的透進來,讓大家感到暖洋洋的。陳念念開始數楚微唸的頭髮有多少跟棕色的髮絲,她的心裡此時不可救藥的冒出許許多多的小幸福,楚微年就坐在她的前麵,閉上眼就可以觸碰的到。陳念念眼睛裡盛滿了隱澀的蜜語甜言,她想把她們告訴楚微年,她的楚微年。陳念念小心翼翼的注視著他,突然楚微年轉過頭來,問她“陳念念?”她一時冇有反應過來,就直愣愣的看著楚微年。“啊,是。”她臉紅的不停點頭。楚微年發出好聽的笑聲,讓陳念念想到了冰淇淋融化時候的悲傷與寂寞,陳念念想她真是瘋了,否則怎麼會認為楚微年的聲音裡藏滿了傷悲與失落。陳念念命令自己低下頭,不然當她看著楚微年熠熠生輝的眼睛時,她會表現出愚蠢的不知所措。他還是坐正了身體,陳念念抬起頭落寞的歪著頭,小聲地念起“煙花三月是折不斷的柳,夢裡江南是喝不完的酒,等到那孤帆遠影碧空儘,才知道思念總比那西湖瘦。”思念總比那西湖瘦,是啊,思念是彌長的毒藥,想要戒掉卻愈罷不能,難過的讓她想要哭出來。

海邊的海浪聲和獨特的濕潤微鹹的空氣讓陳念念滿心的歡喜,她故意低下的頭和慢吞吞的動作實則是想掩蓋她模糊的視線。她能感覺的到她的那顆心此時此刻的悸動,她現在是多麼的驕傲,她終於可以和楚微年一起來到海邊一起看海了,她把頭揚得很高,她能看到天空純淨的藍,朵朵白雲從陳念唸的眼前飄過。她看到楚微年正和一個麵容娟秀的女孩子擁抱在一起,她的心犯起了密密匝匝的酸。楚微年身邊的男生起鬨道“這個美女是誰啊?”“坦白交代,你們倆什麼關係哦?”……那聲音刺得陳念念耳鼓轟隆隆的疼。“是我的未婚妻!都不許給我打歪主意!”他的笑聲裡是冒著泡的幸福,那個女孩子笑容甜蜜的嗔怪著,這就是童話裡的王子與公主吧。而不起眼的陳念念是永遠也不配碰到王子的。原來,一切都是我的自做多情,想守護他可是根本不需要,說什麼他的聲音裡有悲傷寂寞全都是自己給自己找的理由。現在,冇有你了,我要怎麼活下去,再也冇有那樣一個孩子在我需要溫暖的時候牽起我的手,一臉溫柔的看著我、安慰我了。那麼,既然我做不到無動於衷,隻好逃得遠遠的,然後祝福你們。

陳念念發瘋的跑開了,她把行李放在岸邊,脫下鞋子走向海裡,她彷彿能看到天使在向她微笑,童年時候的楚微年在伸出雙手想要擁抱她。陳念念笑得一臉的淒涼,是什麼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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