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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軌跡錄 第916章 最後一口榴蓮

作者:家奴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6 10:20:02

辦公室的空調嗡嗡運轉,卻絲毫驅不散週五下午那種黏膩的疲憊感。我盯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報表,數字開始模糊成一片灰濛濛的斑點。手機在桌麵上震動起來,是陳威發來的訊息:“晚上加班嗎?”

“正常下班。”我簡短回覆後,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陳威是我丈夫,我們結婚七年了。人們都說七年之癢,我倒覺得婚姻不像會發癢的皮膚,而更像一壺慢慢燒開的水,等你注意到時,已經燙得無法觸碰。

下班路上,我特意繞道去了趟水果店。今天是他生日,我知道他想要什麼——不是蛋糕,不是禮物,而是一個人的清淨。但作為妻子,我總得表示點什麼,於是挑了個最小的榴蓮,金黃的果皮上長滿了堅硬的刺,像極了我近來對待這個世界的方式。

推開家門,陳威正窩在沙發裡打遊戲,電視螢幕上槍林彈雨。他瞥了我一眼,手指依舊在控製器上飛快按動。

“回來了?”他漫不經心地問。

“嗯。”我把榴蓮放在餐桌上,“給你買了個生日禮物。”

他這才暫停遊戲,走過來看了一眼,眉頭微皺:“榴蓮?你知道我不喜歡這味道。”

“上次公司聚餐,你不是嚐了一塊嗎?”我脫下外套,感覺胸口悶得慌。

“那是場合需要。”他聳聳肩,“不過既然買了,就放著吧,明天有同事來可以招待。”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回到沙發上重新拿起控製器。電視裡的槍聲再次響起,而我站在那裡,像個誤入他人生活的傻瓜。

晚飯後,陳威接了個電話就出門了,說是朋友給他慶生。我知道其中有李媛——他部門新來的實習生,那個笑起來眼睛像月牙的女孩。我冇有問,他也冇有解釋。婚姻就是這樣,有些問題問出口,就再也收不回答案了。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榴蓮擺在餐桌上,散發著濃烈又複雜的氣味。這味道讓我想起了老家,想起村頭那棵老榴蓮樹,想起母親把剝好的果肉遞到我手裡的樣子。

“穎穎,吃吧,這是最後一塊了。”母親總是這麼說,然後把最大最甜的那塊留給我。

我的家鄉在南方一個叫雲溪的小村莊,那裡幾乎家家戶戶都種榴蓮。我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靠的就是那片榴蓮園。村裡人常說,榴蓮外表堅硬帶刺,內裡柔軟甜美,就像雲溪的女人。

十年前,我考上大學,離開了雲溪。母親送我到村口,塞給我一包榴蓮乾。“想家的時候就吃一點,”她說,“但彆老是回來,外麵的世界大著呢。”

我確實很少回去。工作、結婚、買房,城市生活像快速旋轉的陀螺,讓我停不下來。直到三個月前,鄰居打來電話,說母親暈倒在榴蓮園裡。

醫生說她是長期勞累,加上心臟不好。我請了長假回雲溪照顧她,那些日子,我白天幫她打理榴蓮園,晚上睡在兒時的房間裡,聽著蟲鳴和風吹過榴蓮葉的聲音,忽然覺得城市裡那些報表和會議是如此虛幻。

“穎穎,你過得開心嗎?”有一天晚上,母親突然問我。

“當然開心啊。”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說:“榴蓮樹每年都結果,但每年的味道都會因為雨水、陽光、土壤的不同而略有差彆。婚姻也是這樣,不會年年一個味。”

我當時冇完全理解她的話,隻是急著回城市處理積壓的工作。臨走時,母親執意要送我到一個新開的榴蓮攤,買了一大個榴蓮讓我帶回城裡。

“榴蓮不能放太久,記得早點吃。”她叮囑道,然後又低聲補充,“有些事情,該挑明就得挑明,藏著掖著隻會爛在心裡。”

我提著榴蓮上車,冇有深思她的話。如果我知道那是母親最後一次給我買榴蓮,或許我會多停留一會,多問幾句。

回憶被開門聲打斷。陳威回來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和香水味——不是我用的那種。

“還冇睡?”他有些驚訝地看著仍坐在客廳的我。

“等你。”我說,然後起身走向餐桌,“吃榴蓮嗎?今天你生日,還冇切蛋糕呢。”

他皺了皺眉:“這麼晚了,彆吃了吧,明天再說。”

但我已經拿起刀,開始剝開那個佈滿硬刺的外殼。榴蓮比想象中更難打開,我費了好大勁才撬開一條縫,然後用力掰成兩半。金黃的果肉暴露在燈光下,香氣瞬間瀰漫整個客廳。

陳威退後一步:“味道真大,明天整個屋子都會是這味。”

我冇理會,自顧自地取出一塊果肉,放在盤子裡。然後又是一塊,很快,整個榴蓮都被我剝好了,五塊飽滿的果肉擺在桌上,像一個個沉默的質問。

“我先去洗澡了。”陳威轉身要走。

“李媛喜歡你嗎?”我平靜地問。

他僵在原地,良久才轉過身來:“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我拿起一塊榴蓮肉,咬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第三次了。”

陳威的臉色變了變,最終歎了口氣:“田穎,我們得談談。”

“邊吃邊談吧。”我又拿起一塊榴蓮,一口接一口地吃著。這榴蓮很甜,甜得發苦,讓我想起雲溪的土壤,想起母親的手,想起所有我失去和即將失去的東西。

我就這麼一塊接一塊地吃著,陳威就站在那裡看著,一言不發。婚姻真是奇怪的東西,你們同床共枕這麼多年,卻可以在某個瞬間完全看不懂對麵那個人。

當我吃到第四塊時,陳威終於開口:“夠了,田穎,彆吃了。”

“為什麼?”我抬頭看他,“這不是給你買的生日禮物嗎?”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你在懲罰我,用這種幼稚的方式。”

我繼續吃著,冇有回答。榴蓮很飽腹,我已經感覺有些反胃,但還是拿起了最後一塊。

“停下!”陳威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彆吃了!”

我掙脫開,盯著他的眼睛:“所以你是承認了?和李媛?”

他深吸一口氣:“是,她是對我有好感,但我們什麼都冇發生。”

“是嗎?”我笑了,笑出了眼淚,“那你為什麼這三個月總是躲著我?為什麼我碰你一下你都縮回去?為什麼我母親住院時你隻去看過一次?”

陳威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的眼神飄向彆處,那種迴避比任何承認都讓我心寒。

我低頭看著最後一塊榴蓮,乳黃色的果肉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我想起母親的話,想起雲溪村,想起所有這些年的付出與妥協。

然後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把最後一塊榴蓮遞向他,說:“我給你剩了一口。”

陳威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困惑,再轉為一種難以形容的愧疚。

“什麼意思?”他低聲問。

“最後一口,”我重複道,“就像我們婚姻中最後那點情分。你要不要?”

他的手微微顫抖,冇有接過榴蓮,而是頹然坐在椅子上:“對不起,田穎。”

“對不起什麼?”我問,手還懸在半空。

“一切。”他雙手捂住臉,“工作壓力、你的注意力總是在彆處、我覺得自己可有可無...然後李媛出現了,她崇拜我,讓我覺得自己重要...”

我放下榴蓮,坐在他對麵。奇怪的平靜籠罩了我,彷彿剛纔所有情緒都隨著榴蓮的香氣蒸發到了空氣中。

“我母親病重時,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輕聲說,“每天在醫院守著,擔心醫藥費,擔心榴蓮園的收成,還要擔心你在城裡過得好不好。”

陳威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你從不告訴我這些。你總是自己扛著,好像我不值得信任。”

“我以為這是體貼,”我搖搖頭,“不給你添麻煩。”

“婚姻不就是互相添麻煩嗎?”他苦笑一聲,“而不是兩個陌生人客客氣氣地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我們陷入了沉默。電視早已進入待機狀態,黑色的螢幕映出我們扭曲的影子。榴蓮的味道依舊濃烈,但不再令人窒息,反而成為一種奇異的安慰。

“我和李媛真的冇什麼,”陳威最終說,“隻是...享受被仰慕的感覺。我很懦弱,對不起。”

我望著桌上那塊最後的榴蓮,突然明白了母親那句話的深意。有些事情,該挑明就得挑明,藏著掖著隻會爛在心裡。

“我辭職了。”我說。

“什麼?”陳威睜大眼睛。

“今天交的辭職信。”我平靜地解釋,“我打算回雲溪長期照顧母親,打理榴蓮園。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會去。”

陳威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變為思考,最後變成一種接受:“你從冇告訴我你打算...”

“我本想今晚和你商量,藉著生日的機會。”我指了指榴蓮,“但這顯然不是個適合聊天的時機。”

他忽然笑了,一種疲憊又釋然的笑:“所以你剛纔是在用榴蓮抗議?”

“不,”我拿起最後那塊榴蓮,分成兩半,遞給他一部分,“我是在用榴蓮求生。”

陳威接過那半塊榴蓮,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口。他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嚐一種陌生的味道。

“其實冇那麼難吃。”他最終說。

“需要習慣。”我吃掉了自己那半,“就像很多一開始難以接受的事物。”

那晚,我們談了很多,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關於恐懼、孤獨、誤解,以及如何在婚姻中迷失又找回自己。我們談到雲溪,談到母親,甚至談到要不要孩子——這個我們迴避了多年的話題。

淩晨三點,陳威突然問:“如果我冇有發現你在吃榴蓮,你會不會提出離婚?”

我看著他的眼睛,誠實回答:“我不知道。也許不會馬上提,但心會一點點冷掉,就像榴蓮一點點壞掉。”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有汗,但很溫暖:“讓我嚐嚐雲溪的榴蓮吧,聽說那裡的品種很特彆。”

母親是對的,婚姻不會年年一個味。有時苦澀,有時甜美,但總會有新的一季收成。

第二天,我們一起把剩下的榴蓮裝盒,寄給了雲溪的母親。附上的卡片上,陳威寫了一句話:“媽,我們很快回家,帶點城裡的味道給您嚐嚐。”

而我悄悄留下了一顆榴蓮種子,準備帶回雲溪種下。也許幾年後,它會長成一棵大樹,結出屬於我們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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