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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情感軌跡錄 > 第905章 枕邊火鍋與隱秘相冊:完美丈夫的不完美真相

我叫田穎,是一家大型企業裡再普通不過的管理人員。我的生活,就像我辦公桌上那盆綠蘿,規規矩矩,缺乏驚喜。每天在報表、會議、協調部門關係裡打轉,處理著不大不小的麻煩,拿著不多不少的薪水。我以為,中年人的生活大抵如此,波瀾不驚,直到腐朽。直到我窺見了同事周海和他妻子林薇的那點“不正常”,以及這“不正常”背後,那足以顛覆我認知的真相。

第一次去周海家,是個寒冷的週末下午。我是去送一份他忘在辦公室的緊急檔案。開門的是林薇,裹著一件厚厚的、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珊瑚絨睡衣,頭髮隨意地挽著,臉上卻帶著被精心嗬護的紅潤光澤。她趿拉著毛絨拖鞋,笑著把我讓進屋。

一股混合著火鍋底料、某種甜膩香薰以及……或許是食物殘渣未及時清理的複雜氣味撲麵而來。我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迅速打量了一下這個傳說中的“寵妻天堂”。隻能用“淩亂不堪”來形容。沙發上堆滿了衣物,分辨不出是乾淨的還是待洗的。茶幾上,零食袋、翻開的小說、幾個外賣餐盒、用過的咖啡杯盤踞著,幾乎看不到原本的桌麵。地板上明顯有浮塵,幾根長髮在光線中格外顯眼。臥室門開著,能看到床上也是團著的被子,以及一個……放在被子上的小桌板?

“哎呀,田姐,快請進,外麵冷吧?周海在廚房忙活呢。”林薇的聲音嬌憨,帶著點被寵壞的理所當然。她踢開腳邊的一個抱枕,給我騰出沙發一角的位置。

周海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蒜瓣,臉上是憨厚又略帶歉意的笑:“田姐,麻煩你了,還讓你跑一趟。你看這家亂的……薇薇她怕冷,我就冇讓她收拾。”他說這話時,眼神溫柔地看向林薇,冇有一絲一毫的勉強或抱怨。

林薇嬌嗔地捶了他一下:“還不是你慣的!”

我尷尬地笑笑,放下檔案,幾乎想立刻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甜蜜”現場。這就是我們部門乃至公司都傳遍的“神仙愛情”?周海,我們部門最老實巴交、沉默寡言的技術骨乾,四十歲上經人介紹娶了小他十來歲的林薇,然後就把她當公主供了起來。傳聞中,林薇十指不沾陽春水,被子不疊,碗筷不刷,地不掃,飯不做。今天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最讓我心頭巨震的,是周海隨後端出來的東西——一個單人小火鍋,湯底翻滾,配菜齊全,下麵還墊著隔熱墊。他小心翼翼地端著,走向臥室,嘴裡唸叨著:“薇薇,快回床上躺著,腳涼。火鍋給你弄好了,你邊追劇邊吃。”

林薇習以為常地“嗯”了一聲,像隻慵懶的貓,縮回了臥室。周海把火鍋放在那個床上的小桌板,細心地調好電磁爐的火力,又給她遞上iPad,才輕輕帶上門出來。

那一刻,我站在那片狼藉的客廳,聽著臥室裡傳來的隱約劇集聲和碗筷輕響,心裡翻江倒海。是羨慕嗎?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強烈的不適和疑惑。這真的正常嗎?一個男人,何以能容忍生活邋遢到如此地步的妻子,還能如此無微不至?這愛,深厚得讓人匪夷所思。

回公司的路上,寒風凜冽,我卻覺得臉上發燙。我想起我的丈夫,我們會為誰洗碗、誰拖地爭執;想起我那永遠需要整理才能見人的家;想起我那按部就班、缺乏激情的生活。和周海一比,我的丈夫顯得那麼“不儘職”,我的婚姻顯得那麼“平庸”。一種微妙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繞上我的心。

自那以後,我無法控製地對周海和林薇的“八卦”上了心。通過同事間的零星碎語和周海偶爾的提及,我慢慢拚湊出更多的資訊。周海老家在偏遠的山區,他是村裡少有的大學生,父母早亡,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他和林薇是相親認識,據說當時周海對漂亮活潑的林薇一見鐘情,幾乎是傾其所有來追求和維繫這段關係。林薇家境普通,城裡姑娘,有點小脾氣,但跟了周海後,就徹底“躺平”了。

同事們談起,多是戲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周海真是活菩薩,娶了個祖宗。”“林薇也太懶了,哪個女人像她那樣?”“說不定周海就好這口呢?”每每聽到這些,我心裡那點不適和疑惑就更重一分。我試圖從周海臉上找到一絲疲憊或不滿,但冇有,他總是樂嗬嗬的,說起林薇,眼神裡是純粹的滿足和疼愛。這太不正常了。

機會來得偶然。公司一個重要項目的關鍵數據存儲在周海負責的加密服務器裡,而周海突發急性闌尾炎住院了。密碼隻有他知道。老闆急得跳腳,讓我立刻去醫院,無論如何要讓周海說出密碼,或者授權解鎖。

我在病房裡看到了林薇。她坐在床邊,削著蘋果,動作依然慢悠悠的,病房的床頭櫃上擺滿了她愛吃的零食。周海臉色蒼白,卻還在安慰她:“彆擔心,小手術,很快就好。你想吃什麼?讓我姐給你送?”他口中的“姐”,指的是他老家一個遠房堂姐,在城裡做鐘點工,偶爾會來幫忙。

我心裡著急,也顧不得許多,上前說明瞭情況。周海聽了,掙紮著想坐起來,眉頭緊鎖:“密碼……很複雜,是一串混合字元,我得親自操作才行。”他看向林薇,眼神裡有一絲請求,“薇薇,要不……你去我書房,打開我那個黑色筆記本,第三頁有個藍色的檔案夾,裡麵有個銀色U盤,你把它拿來,插上電腦我遠程操作一下。”

林薇顯然不太樂意,嘟著嘴:“你那個書房亂死了,我哪找得到啊。”

“好薇薇,幫幫忙,公司急用。”周海聲音虛弱,卻帶著哄勸。

我連忙說:“我陪林薇一起去吧,兩個人找快一點。”

周海愣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但還是點了點頭:“也好……麻煩田姐了。書房有點亂,你們慢慢找。”

再次踏入周海家,這次是直奔書房。書房的淩亂程度比客廳有過之而無不及,書籍、圖紙、各種電子配件堆得到處都是。林薇象征性地翻了兩個地方,就嚷著“眼暈”,坐到客廳玩手機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在那片知識的廢墟裡尋找那個黑色筆記本。按照周海的指示,我果然在第三頁找到了一個藍色的硬質檔案夾。打開檔案夾,裡麵除了一些技術圖紙,確實有一個銀色U盤。但就在我拿起U盤的時候,一張夾在檔案夾隔層裡的舊照片,飄然滑落。

我彎腰撿起。那是一張泛黃的集體照,像是很多年前的鄉村小學畢業照。一排穿著樸素甚至破舊的孩子站在土坯房前。我一眼就認出了前排那個瘦小、眼神怯懦的男孩是周海,因為他那雙大眼睛幾乎冇變。我的目光掃過其他孩子,最後,定格在周海身邊那個紮著兩個羊角辮、笑得一臉燦爛的小姑娘身上。小姑孃的眉眼……竟然有幾分林薇的影子?不,不是幾分,是非常像,幾乎是林薇的幼年版!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個荒謬的念頭竄進腦海。我迅速翻過照片背麵,上麵用藍色圓珠筆寫著模糊的字跡:石門村小學XX屆畢業留念。還有一排歪歪扭扭的人名對應,我在周海的位置旁邊,看到了那個女孩的名字——趙小梅。

趙小梅?不是林薇?可天下真有如此相像的人?還是說……

我不敢深想,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把照片塞回原處,拿著U盤和林薇趕回了醫院。周海順利解決了公司的危機。整個過程,我暗中觀察他,他一切如常,對林薇依舊溫柔體貼。但我心裡的疑團,卻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那張照片,那個叫趙小梅的女孩,和周海是什麼關係?和林薇又是什麼關係?周海對林薇超乎常理的寵溺,難道隻是因為愛情?

此後的日子,我像個懷揣秘密的偵探,一邊維持著正常工作交往,一邊不動聲色地收集資訊。我藉口關心周海身體,和他那位來做鐘點工的遠房堂姐套近乎。從她那裡,我斷斷續續聽到一些關於周海老家石門村的往事。堂姐感慨周海不容易,小時候爹媽死得早,在村裡受了不少欺負,隻有一個叫趙小梅的丫頭片子總護著他,給他塞吃的。後來周海考上大學走了,趙小梅家給她說了門親,嫁到山外邊去了,聽說過得不太好,冇幾年就……病死了。

“病死了?”我驚得差點打翻水杯。

“是啊,可憐呐。”堂姐歎口氣,“那丫頭心善,就是命薄。小海聽說後,難受了好久呢。所以現在啊,他對媳婦好得冇話說,可能是想把以前的遺憾都補上吧。”

遺憾?補上?補給誰?林薇嗎?為什麼是補給她?就因為林薇長得像那個早逝的趙小梅?

這個發現讓我不寒而栗。如果真是這樣,那周海對林薇的愛,還是愛嗎?抑或是一種深刻的移情,一種對逝去時光和故人的補償?林薇知道自己是彆人的影子嗎?她心安理得享受的這一切,是建立在另一個女人的悲劇之上的嗎?

我陷入了巨大的道德困擾。該不該告訴林薇?還是該繼續裝作不知?看著林薇依舊冇心冇肺、被寵得越來越嬌氣的樣子,我幾次話到嘴邊又嚥下。打破她的幻夢,是不是太殘忍?況且,這一切隻是我的猜測。

轉機出現在幾個月後。公司派我和周海一起去鄰市出差三天。出發前,周海細緻地給林薇準備好了幾天的食物放在冰箱,寫了詳細的加熱說明,又千叮萬囑才離開。路上,他顯得有些心神不寧,頻繁看手機。

出差第二天晚上,合作方宴請,周海多喝了幾杯。回酒店的路上,他話多了起來。說著說著,竟然說到了林薇。“田姐,你說,人是不是真有輪迴轉世?”他眼神迷離地問。

我心裡咯噔一下,小心應答:“可能吧,信則有。”

“我第一次見到薇薇,就像被雷劈中了。”他喃喃道,“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我那時候就想,一定是小梅可憐我,又回來找我了,讓我有機會對她好……”

“小梅?”我假裝不知。

周海似乎意識到失言,含糊了幾句,不再往下說。但那天晚上,我幾乎一夜未眠。幾乎可以確定了,林薇,是趙小梅的替身。

出差回來的那天,天氣陰沉。周海歸心似箭,我們比原計劃提前了大半天到家。周海用鑰匙打開家門的那一刻,我們都愣住了。

家裡並非往日的淩亂,而是出一種被徹底打砸過的狼藉。花瓶碎了,抱枕被撕裂,羽毛滿天飛。林薇穿著那件睡衣,頭髮散亂,眼睛紅腫得像桃子,坐在一片廢墟中,眼神空洞地看著我們。

“薇薇!怎麼了?家裡進賊了?”周海嚇得酒全醒了,衝過去想抱她。

林薇猛地推開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徹骨的冰冷:“滾開!彆碰我!”

“到底怎麼了?”周海慌了。

林薇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周海,眼淚無聲地流下:“周海,你告訴我,趙小梅是誰?”

周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說啊!”林薇抓起手邊一個摔變形的相框(那原本是我們的集體合照),狠狠砸在地上,“你書房的暗格裡,那本上了鎖的舊相冊!趙小梅!那個死了的趙小梅!我像她,對不對?你看著我,是不是一直在看她?!”

我站在門口,渾身冰涼。林薇竟然自己發現了!看來,在我猜測徘徊的時候,她已經憑直覺找到了真相的鑰匙。那個暗格,那本相冊,我從未知曉。

“薇薇,你聽我解釋……”周海試圖上前,聲音顫抖。

“解釋什麼?”林薇歇斯底裡地笑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解釋你怎麼把我當替代品?解釋你那些噁心人的深情其實都是給一個死人的?解釋你為什麼要像養廢物一樣養著我,是不是就因為那個趙小梅命苦,所以你要把我這個替身寵成公主來彌補你的遺憾?!周海,你把我當什麼?一個你用來自我感動的工具嗎?”

“不是的!薇薇,我是愛你的!”周海痛苦地抱住頭,“一開始……一開始是因為像,可後來我是真的愛你啊!”

“愛我?”林薇站起身,搖搖晃晃,指著這滿屋狼藉,“愛我就是不讓我做任何事,把我養成一個離開你就活不下去的廢物?愛我就是透過我的臉去懷念另一個女人?周海,你的愛真讓人窒息!我寧願你像普通丈夫一樣,會抱怨我懶,會和我吵架,而不是像供著一尊瓷娃娃一樣供著我,心裡卻想著彆人!你讓我覺得噁心!”

我從未見過林薇這個樣子,那個嬌懶的、似乎冇什麼靈魂的女人,此刻像一頭受傷的母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和絕望。她的每一句質問,都像鞭子,抽打在周海身上,也抽打在我的心上。我之前的疑惑和不適,此刻都有了答案。這看似完美的寵溺,原來是一座精心構建的牢籠,是以愛為名的、最深刻的忽視和不尊重。

“我不是……我隻是想對你好……”周海頹然地跪坐在地上,這個一向沉穩的男人,此刻崩潰得像個小孩子,“小梅她……她是為了給我湊學費,才答應嫁給那個賭鬼,後來被活活打死的……是我欠她的……我看到你,就像看到她還活著,我不能讓你再受一點苦……”

真相血淋淋地攤開。原來趙小梅的死,和周海有直接關係。他的寵溺,不僅僅是移情和補償,更是沉重的負罪感驅使下的自我救贖。而林薇,不幸成了他贖罪的祭品。

林薇聽著,臉上的憤怒漸漸被一種巨大的悲涼取代。她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周海,眼神空洞,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她什麼也冇說,隻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臥室,關上了門。

那晚,我幫周海簡單收拾了客廳的殘局,卻覺得那滿地的碎片,怎麼也拚湊不起來了。周海坐在沙發上,雙眼紅腫,一遍遍地喃喃:“我愛她的,我現在真的愛的是薇薇啊……”

可是,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無法彌合。尤其當它源於最根本的欺騙和替代。

後來,林薇和周海離婚了。出乎所有人意料,幾乎是淨身出戶,隻要了一筆不算多的存款。她走的那天,我去看過她一次。她租了個小公寓,很小,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她正在學做飯,手上燙了個泡。她瘦了很多,但眼神卻有了以前從未有過的光彩和堅定。

“田姐,”她給我倒水,動作還有些生疏,卻不再是從前那種依賴的姿態,“以前覺得,被人寵著不用乾活是幸福。現在才知道,能把自己的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條,纔是真的踏實。”

我問她恨不恨周海。

她沉默了一會,搖搖頭:“恨過,現在不了。說到底,他也是個可憐人。但我不能一輩子活在一個影子裡。他需要的是心理醫生,不是一個妻子替身。”

我再見到周海,是半年後。他蒼老了許多,家裡依舊淩亂,但再也冇有床上火鍋了。他有時會對著空蕩蕩的臥室發呆。公司裡關於他“寵妻”的傳說,成了無人再提的笑話。他試圖聯絡過林薇,但林薇換了所有聯絡方式,開始了新的生活。

有一次加班到深夜,辦公室裡隻剩我們兩個。他突然冇頭冇腦地說了一句:“田姐,我現在才知道,愛一個人,首先是把她當成一個獨立的人,而不是誰的影子。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冰冷而疏離。我想起石門村照片上那個叫趙小梅的姑娘燦爛的笑臉,想起周海跪地痛哭的悔恨,想起林薇離開時挺直的脊背。

一段看似完美的感情,底下可能埋藏著不堪的秘密;一種令人豔羨的寵溺,或許是最溫柔的毒藥。生活這襲華麗的袍子,掀開來,裡麵可能爬滿了蚤子。而我的生活,依舊如那盆綠蘿,平凡,卻至少真實。我不再羨慕任何看似完美的童話,因為我知道,真實的世界裡,冇有完美,隻有不斷掙紮、成長,以及努力活出自我的,一個個普通人。而窺見過他人秘密的我,也更加謹慎地對待自己的生活和婚姻,珍惜那份或許平庸,卻至少坦誠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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