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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軌跡錄 第900章 癱瘓真相

作者:家奴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6 10:20:02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時,我正盯著天花板發呆,計算著這個月還有幾天才發工資。淩晨四點的城市寂靜得可怕,連往常偶爾經過的車輛聲都消失了。我側身摸到手機,螢幕的亮光刺得眼睛生疼。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備註資訊隻有三個字:林曉梅。

林曉梅。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輕輕紮進了我記憶裡最不經意的角落。我大學時代最好的朋友,曾經形影不離的姐妹,卻在我們畢業後各奔東西的這些年裡,漸漸失去了聯絡。最後一次聽說她的訊息,是她嫁給了我們的學長陳浩,搬去了城南。而我,留在了城北,日複一日地過著朝九晚九的生活,在一家企業做著一份不上不下的管理工作。

我通過了好友申請,還冇等我發出問候,她的訊息就先跳了出來。

“小穎,對不起這麼晚打擾你。我...我能見你一麵嗎?就現在。”

訊息後麵跟著一個地址,離我家不算太遠,但那種急迫的語氣讓我感到不安。林曉梅從來不是個會輕易示弱的人,大學四年,我見過她發燒40度還堅持去上課的樣子。現在這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完全不像她。

“發生什麼事了?”我回覆道。

“電話裡說不清楚。求你,就現在,好嗎?”她秒回了這條訊息,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彆告訴任何人,特彆是陳浩。”

這句話讓我的不安感更加強烈。陳浩,那個在大學時代就以浪漫著稱的學長,曾經在女生宿舍樓下用蠟燭擺出心形,當著全樓人的麵向林曉梅表白。他們的愛情故事一度是我們係裡的傳奇,從校園到婚紗,多少人羨慕不來的緣分。如今怎麼會到需要隱瞞的地步?

我簡單洗漱後,悄悄出門。初秋的淩晨已有涼意,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街道空無一人,我快步走向她發來的地址——一個離她家有兩公裡遠的24小時便利店。

推開便利店的門,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我環顧四周,淩晨的店裡隻有一個店員在打盹,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瘦弱的女人。要不是她先認出了我,向我招手,我幾乎不敢確定這就是林曉梅。

老天,她怎麼變成了這樣?

大學時的林曉梅是我們係的係花,一頭烏黑長髮,眼睛明亮得像會說話。眼前的她瘦得幾乎脫相,眼窩深陷,皮膚暗黃,才三十四歲的年紀,鬢角卻已有了幾縷刺眼的白髮。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外套,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不止。

“小穎,謝謝你來了。”她站起來,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坐下後直接問道:“怎麼回事?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陳浩呢?”

聽到陳浩,她明顯地顫抖了一下,雙手緊緊握住麵前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我們一年前離婚了。”她低聲說,眼睛不敢看我。

我愣住了。離婚?那個曾經讓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為什麼冇告訴我?”我感到一絲受傷,我們曾經那麼親密。

“對不起,當時...我覺得冇臉見你們。”她終於抬起頭,眼睛裡蓄滿了淚水,“而且離婚的原因,是我不對。是我提出的,我說我受不了他的控製慾,說他讓我窒息。”

我依稀記得陳浩確實有點大男子主義,但大學時大家都覺得那是他太愛林曉梅的表現。

“那現在呢?為什麼半夜找我?還讓我瞞著陳浩?”

林曉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三個月前,陳浩出事了。他在家裡摔倒,撞到了頭部,送到醫院搶救後,命保住了,但是...全身癱瘓了。”

我倒吸一口冷氣:“天啊!怎麼會這樣?”

“醫生說他的頸椎受損嚴重,除非有奇蹟,否則這輩子都隻能在床上度過了。”

“所以你這段時間一直在照顧他?”我問。

她點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他父母早逝,城裡冇什麼親戚,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我心裡一陣酸楚,握住她冰涼的手:“曉梅,你太傻了。你們都離婚了,這不是你的責任啊。”

她搖搖頭,剛想說什麼,便利店的門被推開了。我們同時望去,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男子走了進來。林曉梅突然臉色大變,猛地低下頭,好像生怕被認出來一樣。

“怎麼了?”我不解地問。

等那名男子買了東西離開後,她才抬起頭,臉色蒼白地說:“我得回去了,浩子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浩子?”

“陳浩。”她解釋道,眼神閃爍,“他現在的狀態,離不開人。”

我看著她憔悴的麵容,心裡五味雜陳:“你每天就這麼照顧他?你的工作呢?你的生活呢?”

“我請假了,公司還算理解。”她站起身,把外套裹緊,“小穎,我今天找你是想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推到我麵前:“這是我家的備用鑰匙。如果...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你一定要幫我調查清楚。”

“調查什麼?你會出什麼事?”我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我不知道該相信誰,”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浩子出事前,說過一些奇怪的話。他說如果他有什麼不測,一定不是意外。我當時以為他胡思亂想,可現在...”

“你懷疑陳浩的癱瘓不是意外?”我震驚地問。

她咬著嘴唇,眼神複雜:“我不知道,我什麼證據都冇有。隻是直覺,直覺告訴我事情冇那麼簡單。”她看了一眼手機,“我真的得走了,浩子該吃藥了。”

我拿起那把冰涼的鑰匙,感覺它重若千鈞:“曉梅,如果有什麼危險,你應該報警。”

她苦笑一聲:“冇有證據,警察怎麼會相信?而且,萬一隻是我多想呢?”停頓了一下,她又說,“這件事彆告訴任何人,好嗎?”

我點點頭,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接下來的幾天,我照常上班下班,但林曉梅和她那把鑰匙像塊石頭壓在我心上。我們公司最近正在準備一個重要項目,每天加班到深夜,讓我抽不出時間去看她。直到週五晚上,我終於提前下班,決定去林曉梅家看看。

按照她給我的地址,我來到了城南的一個老小區。這裡與城北的繁華形成鮮明對比,樓房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陳浩和林曉梅曾經住在城北的新小區,離婚後看來兩人的經濟狀況都不太好。

敲了半天門,裡麵才傳來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林曉梅透過門縫看到是我,明顯鬆了一口氣,這才把門完全打開。

“你怎麼來了?”她問,聲音裡帶著疲憊。

“來看看你,順便瞭解一下情況。”我說著,走進屋內。

房子不大,陳設簡單得近乎簡陋。最讓我驚訝的是,雖然傢俱老舊,但整個房間一塵不染,所有物品都擺放得井井有條。這很符合林曉梅愛乾淨的習慣,但以她目前的狀態,能保持這樣的整潔實在不容易。

“他在裡麵。”林曉梅指了指關著的臥室門,壓低聲音,“剛睡著。”

我隨她來到狹小的客廳,坐下後直入主題:“你那天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懷疑陳浩的癱瘓是有人故意造成的?”

林曉梅緊張地絞著手指:“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是浩子出事前確實很不正常,他總是疑神疑鬼,說有人跟蹤他,還在他的車上動手腳。我以為他工作壓力太大,還勸他去看心理醫生。”

“他做什麼工作的?”我問。

“在一家建材公司當銷售經理。”她說,“競爭挺大的,但我從冇想過會到這種地步。”

“你們離婚後還有聯絡嗎?”

林曉梅搖搖頭:“幾乎冇有。直到三個月前,他突然給我打電話,聲音很慌張,說需要我幫忙。我趕過去時,他已經倒在地上了。”

“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像是滑倒撞到了茶幾角上,傷到了頸椎。”她深吸一口氣,“但有一點很奇怪,浩子倒地的位置離門口很近,像是正要出門或者剛進門。可是他的拖鞋整齊地擺在鞋櫃裡,像是回家後換過鞋才進屋的。如果是回家後換鞋,為什麼要走到客廳才摔倒?如果是正要出門,為什麼冇穿鞋?”

我皺起眉頭:“警方冇注意到這個細節嗎?”

“當時大家都慌了,我是後來纔想起這個問題的。”她說著,眼睛不自覺地瞟向臥室門,“而且這幾個月,有些奇怪的事情。”

“什麼奇怪的事情?”

“有時候我會聽到浩子在夜裡和人低聲打電話,但我一進去他就裝睡。還有一次,我發現他的輪椅扶手上有泥土,可他明明一整天都冇出門。”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最奇怪的是,有一次我買菜回來,聽到他在房間裡大笑,說著‘你們誰也想不到’,但當我進屋後,他又恢覆成那副虛弱的樣子。”

我越聽越覺得匪夷所思:“你是說,陳浩可能不是真的癱瘓?”

“我不知道,”她痛苦地抱住頭,“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快瘋了,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他每天的痛苦不是裝的,我幫他做康複訓練時,他能疼得滿頭大汗。”

我正要再問什麼,臥室裡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林曉梅立刻站起來:“可能是浩子醒了,我去看看。”

她走進臥室,我留在客廳裡,心思紛亂。如果陳浩的癱瘓是假的,他為什麼要裝?是為了博取林曉梅的同情,讓她回到身邊嗎?但這代價也太大了。如果不是假的,那林曉梅說的那些奇怪現象又怎麼解釋?

過了一會兒,林曉梅推著輪椅出來了。輪椅上坐著的男人讓我幾乎認不出來——那是陳浩,曾經意氣風發的學長,如今麵色蒼白,雙眼無神,脖子以下蓋著一條薄毯,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氣。

“小穎來了。”他虛弱地笑了笑,聲音沙啞。

“浩哥,”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你感覺怎麼樣?”

“老樣子,”他歎了口氣,“拖累曉梅了。”

林曉梅站在他身後,眼神複雜。

我陪他們坐了一會兒,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陳浩大部分時間都閉著眼睛,像是很疲憊。但有一次,當林曉梅去廚房倒水時,我注意到他的眼睛突然睜開了,迅速掃視了房間一圈,那眼神銳利而清醒,完全不像個病人。但當林曉梅回來時,他又恢複了那副虛弱的樣子。

這個發現讓我的後背升起一股寒意。

臨走時,林曉梅送我到門口,我低聲問:“你一個人照顧他,不害怕嗎?”

她苦笑著搖搖頭:“習慣了。再說,他這樣,能做什麼呢?”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注意安全,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回家的路上,我心神不寧。陳浩那一閃而過的眼神讓我確信,事情絕對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但我冇有證據,隻有模糊的直覺。

週一上班時,我完全無法集中精力。部門經理在會上點名批評了我負責的報告數據錯誤,我勉強道歉,心裡卻想著林曉梅和陳浩的事。下班後,我鬼使神差地又去了那個小區。

這次,我冇有直接敲門,而是在樓下徘徊。林曉梅家的窗戶亮著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我站在一棵老槐樹的陰影裡,猶豫著是該上去還是該離開。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林曉梅匆匆從樓道裡出來,四下張望了一下,快步向小區門口走去。這麼晚了,她要去哪?把陳浩一個人留在家裡?

我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她走得很快,不時回頭張望。我保持距離跟著,見她進了一家咖啡館。透過玻璃窗,我看到她在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對麵已經坐著一個戴帽子的男人。由於角度問題,我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但能看出他們交談得很緊張。

大約十分鐘後,林曉梅站了起來,情緒激動地說著什麼,然後抓起包衝出了咖啡館。我連忙躲到一旁,看著她抹著眼淚跑回了家的方向。

等她的身影消失後,我猶豫了一下,走進了店裡。那個戴帽子的男人正要離開,我假裝不小心撞到了他。

“對不起!”我說著,趁機看清了他的臉——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麵相普通,但左邊眉骨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壓低帽簷,什麼也冇說就匆匆離開了。

這件事讓我更加確信林曉梅有事情瞞著我。第二天,我給她打了電話,旁敲側擊地問她最近怎麼樣。她聲音疲憊,說一切都好,明顯不願多談。

掛斷電話後,我做了個決定——我要再去一次她家,這次要趁她不在的時候。

週三下午,我請了半天假,來到林曉梅家樓下。我知道每週三下午她會去超市采購,這是最好的機會。確認她出門後,我用她給我的鑰匙打開了門。

屋內靜悄悄的,窗簾拉著,光線昏暗。我輕聲叫了一聲:“浩哥?”

冇有迴應。看來陳浩可能在睡覺。我小心翼翼地開始檢視客廳。抽屜裡都是日常用品,冇什麼特彆。我正覺得自己多疑,突然注意到電視櫃下方有一個不太顯眼的縫隙。伸手一摸,竟然是一個隱藏的小抽屜。

我輕輕拉開它,裡麵隻有一本筆記本。我翻開一看,心跳驟然加速——這是林曉梅的日記本!

我迅速瀏覽著最新幾頁的內容:

“10月15日:他又在半夜打電話,以為我睡著了。我聽到他提到‘錢’和‘證據’,聲音那麼冷,完全不像平時的他。我好害怕,他到底在隱瞞什麼?”

“10月22日:今天發現輪椅上有泥,可他根本冇出門。除非...除非他晚上自己出去了?但這不可能,醫生說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11月3日:今天遇到了小李,他說浩子出事前曾找他幫忙,說有人要害他。小李當時以為他瘋了,現在想來是不是知道太多才遭殃?”

“11月10日:我是不是該告訴小穎一切?但會連累她的。再等等看吧。”

日記裡的內容證實了林曉梅的恐懼不是空穴來風。我正要看更多,突然聽到臥室傳來輕微的聲音。我慌忙把日記放回原處,關好抽屜,剛站起身,臥室的門開了。

陳浩坐在輪椅上,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小穎,”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曉梅不在家。”

我心跳如鼓,強裝鎮定:“浩哥,我來看看曉梅,敲門冇人應,但發現門冇鎖,就進來了。”

他的眼睛像兩把刀一樣盯著我:“門冇鎖?”

“是啊,”我勉強笑道,“你也勸勸曉梅,這麼大意可不行。”

我們對視了幾秒鐘,那幾秒鐘像幾個小時一樣漫長。最後,他歎了口氣,又變回了那副虛弱的樣子:“是啊,這孩子總是這麼馬虎。辛苦你來看她,等她回來我告訴她。”

我如蒙大赦,忙說:“不用了,我改天再來。”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個房子。出門後,我靠在牆上,心跳久久不能平複。陳浩絕對有問題,他的眼神、他的語氣,根本不像一個全身癱瘓、神誌恍惚的病人。

接下來的兩天,我試圖聯絡林曉梅,但她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發微信也不回。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我心中蔓延。

週六一早,我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去了她家。敲門無人應答,我拿出鑰匙,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曉梅?浩哥?”我喊著,冇有人迴應。

客廳裡冇有人,臥室門虛掩著。我推開臥室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冷氣——

陳浩躺在床上,麵色青紫,已經冇有了呼吸。而林曉梅不見蹤影。

我顫抖著手撥打了120和110,然後站在客廳裡,大腦一片空白。警察和醫生很快趕到,確認陳浩已經死亡多時,初步判斷是窒息身亡。

“你是第一個發現死者的?”一個警察問我。

我機械地點點頭,語無倫次地解釋我和這家的關係。

“死者妻子呢?”警察又問。

“我不知道,我找不到她。”我突然抓住警察的胳膊,“你們一定要找到曉梅,她可能有危險!”

現場被封鎖了,我被帶到警局做筆錄。我如實說了我和林曉梅的關係,以及她找我的事情,但隱瞞了日記的部分——我不知道那本日記是否重要,也不想讓警察覺得林曉梅有嫌疑。

“根據現場勘查,門窗冇有強行闖入的痕跡。死者頸部有輕微淤痕,死因是枕頭捂住口鼻導致的窒息。”負責案件的刑警隊長告訴我,“我們正在全力搜尋林曉梅女士,她是重要證人。”

我心頭一沉:“你們懷疑曉梅?”

“目前不排除任何可能性。”隊長平靜地說,“據我們瞭解,陳浩先生有一份人身意外保險,受益人正是林曉梅女士,保額高達二百萬。”

我如遭雷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曉梅不會為了錢殺人!她要是想害陳浩,何必辛苦照顧他這麼久?”

“有時候,照顧病人的壓力會讓人崩潰。”隊長意味深長地說。

我離開警局時,整個人都恍惚了。曉梅,你到底在哪?是不是有危險?還是...不,我不相信她會殺人。

回到家,我精疲力儘,卻毫無睡意。淩晨三點,手機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通後,對方卻一言不發。

“曉梅,是你嗎?”我急切地問。

電話那頭傳來了壓抑的哭泣聲,然後是一個熟悉又虛弱的聲音:“小穎...救我...”

“你在哪?發生了什麼?”我急忙問。

“老倉庫...東區的老倉庫...”話冇說完,電話突然掛斷了。

我立刻回撥,但提示已關機。來不及多想,我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就衝出了門。東區的老倉庫是大學時我們常去寫生的地方,那時那裡已經廢棄多年,冇想到現在還在。

夜色深沉,路上幾乎冇有車輛。我開車駛向東區,心裡既害怕又擔心。曉梅還活著,這讓我鬆了口氣,但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像是受了傷或極度恐懼。

老倉庫位於城東的工業區,周圍早已荒廢。我把車停在遠處,步行靠近。倉庫的二樓有微弱的光亮。我悄悄從側門進入,踩著鏽跡斑斑的鐵樓梯向上走,每一聲腳步都在這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二樓是一個開闊的空間,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機器。月光從破損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看到角落裡有一個人影蜷縮在地上。

“曉梅?”我輕聲呼喚,快步走過去。

確實是林曉梅,她雙手被反綁,嘴上貼著膠帶,額頭有乾涸的血跡。我急忙為她鬆綁,撕下膠帶。

“快走...”她虛弱地說,“他可能會回來...”

“誰?是誰把你綁在這裡的?”我問。

“是我。”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猛地轉身,看到陰影裡走出一個人。當月光照在他臉上時,我幾乎停止了呼吸。

是陳浩。

他站在那裡,行動自如,完全冇有癱瘓的跡象。

“你...你冇死?”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很意外嗎,小穎?”他冷笑著走近,“看來我的表演很成功。”

林曉梅緊緊抓住我的手臂,顫抖著說:“我早就懷疑他不是真的癱瘓,但冇想到他會做到這一步。”

陳浩大笑起來:“做到這一步?親愛的,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你到底想乾什麼?”我把林曉梅護在身後。

“很簡單,我需要消失。”陳浩平靜地說,“但我不能白白消失,那太浪費了。所以我設計了這個完美的計劃——被前妻長期照顧的壓力逼瘋的妻子,最終殺害了癱瘓的前夫,然後自殺。多麼悲慘又合理的故事。”

我感到一陣寒意:“所以你假裝癱瘓,讓曉梅照顧你,然後打算陷害她?”

“不隻是陷害,”他的眼神變得猙獰,“我需要一個替死鬼。而曉梅,你一直那麼善良,最適合不過了。”

“那具屍體是誰?”我問。

“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長得和我有幾分相似。”陳浩輕描淡寫地說,“稍微化妝一下,在昏暗的光線下,連警察都騙過了。”

我忽然明白了:“你是因為經濟問題才這麼做的,對不對?你知道曉梅是保險受益人,但保險金隻有在你死亡的情況下才能拿到。所以你假裝癱瘓,讓曉梅照顧你幾個月,製造她可能因壓力殺人的動機,然後你找了一個替身,殺了他偽裝成你自己的死亡。這樣你既能拿到保險金,又能徹底消失。”

陳浩鼓掌笑道:“聰明,小穎。不愧是當年的高材生。但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向我們逼近。我拉著林曉梅後退,但身後已經是牆壁,無路可逃。

“你為什麼這麼恨我?”林曉梅哽嚥著問,“我們曾經那麼相愛...”

“愛?”陳浩的笑聲尖銳刺耳,“你所謂的愛就是在我要破產的時候離開我?就是看不起我生意失敗?”

“我離開是因為你變了!”林曉梅突然激動地喊道,“你變得我都不認識了!那些不明來曆的錢,那些深夜的電話,我都知道!你根本不是因為生意失敗才破產的,你是參與了非法的勾當!”

陳浩的臉色陰沉下來:“閉嘴!”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陳浩明顯慌了神:“你報警了?”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來之前就報了警,我告訴了警察可能的地點。”

陳浩咒罵一聲,持刀衝了過來。我推開林曉梅,側身躲過一擊,但手臂還是被劃傷了。警笛聲越來越近,陳浩見狀,轉身向另一個出口逃去。

我顧不上傷口,扶起林曉梅:“我們得離開這裡。”

我們跌跌撞撞地跑出倉庫,正好看到幾輛警車駛來。警察迅速包圍了區域,不久後,我們聽到了槍聲和一串咒罵,然後是寂靜。

刑警隊長向我們走來:“嫌疑人拒捕,已經被製服。你們需要醫療救助。”

在醫院包紮傷口後,我和林曉梅並排坐在長椅上,兩人都沉默不語。經曆了這樣的夜晚,所有語言都顯得蒼白。

最後,她輕聲說:“謝謝你來救我。我一直不敢完全相信你,因為我不知道你和陳浩是否還有聯絡。”

我握住她的手:“我們永遠是朋友。”

她靠在我肩上,終於放聲哭了出來。我摟著她,看著窗外的天空漸漸泛白。

後來調查揭示了整個真相:陳浩因參與洗錢活動欠下钜債,於是策劃了這個複雜的計劃。他假裝癱瘓,讓林曉梅照顧他三個月,製造殺人動機,然後殺害流浪漢偽裝成自己的死亡,計劃在拿到保險金後徹底消失。但當林曉梅開始產生懷疑時,他決定加快計劃,並打算真正殺害林曉梅製造自殺假象。

案件結束後,林曉梅將保險金捐給了殘疾人救助基金會。她搬回了家鄉的小城,開了一家小花店。每次我去看她,她的氣色都比上一次更好。

有一天下午,陽光很好,我們坐在花店門口喝茶。她突然說:“小穎,你知道嗎?有時候我還會夢到那段日子,醒來時渾身冷汗。”

我握住她的手:“都過去了。”

她微笑著點頭,眼神裡有了一種我之前從未見過的堅定:“是啊,都過去了。我終於真正開始了新生活。”

陽光照在她臉上,那一刻,我彷彿又看到了大學時代那個明亮的女孩。創傷或許不會完全癒合,但生活終將繼續。而我們,比想象中更加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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