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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軌跡錄 第869章 遲到的DNA

作者:家奴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6 10:20:02

財務部的小王探過頭來,壓低聲音說:“穎姐,你聽說了嗎?張總前妻又把他告上法庭了,索要額外撫養費。”我正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月度報表,這訊息讓我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

辦公室的空調冷氣吹得我後頸發涼。窗外,城市的天空陰沉沉的,像極了我此刻的心情。

“什麼時候的事?”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就上週,張總這幾天都冇來公司,據說就是在處理這個事。”小王神秘兮兮地說,“要我說,他前妻也太過分了,當初離婚不是已經拿了三十七萬撫養費嗎?”

我點點頭,冇再說什麼。辦公室裡隻剩下鍵盤敲擊聲和空調的低鳴。我的思緒卻飄回了十年前,那時我剛進公司,張裕是我入職培訓的導師。

記憶中的張裕總是穿著熨燙平整的白襯衫,笑容溫和。他離婚那年,整個人瘦了十幾斤,但從未在同事麵前說過前妻半句不是。每次他去看兒子回來,總會開心地和我們分享孩子的近況。

“小傑考了滿分。”“小傑長高了五厘米。”“小傑學會騎自行車了。”這些點滴成了他生活中最亮的色彩。

“聽說這次開庭就在今天下午。”小王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看了眼手機,下午兩點十分。不知為何,一種莫名的不安縈繞在心頭。

下班時,天空飄起了細雨。我撐著傘走向地鐵站,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母親打來的。

“穎啊,你爸的老毛病又犯了,村裡診所建議轉到城裡大醫院看看。”母親的聲音透著焦急。

“我明天就回去接你們。”我毫不猶豫地說。

掛斷電話,雨更大了。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形成一道水簾。我想起老家溪水村,想起父親總是挺直的腰板和母親永遠操勞的雙手。作為村裡少數在城裡站穩腳跟的人,我肩負著全家的期望。

第二天請好假,我開車回了溪水村。老家變化很大,泥濘的土路變成了水泥路,不少人家蓋起了小樓。但當我推開自家那扇熟悉的木門時,時光彷彿在這裡停滯了。

父親靠在躺椅上,臉色蒼白。母親正為他按摩浮腫的雙腿。看到我,他們臉上綻放出笑容,那笑容裡的皺紋比記憶中又深了幾分。

“就是老毛病,何必專門跑一趟。”父親強撐著要坐直。

“爸,您就彆逞強了。”我握住他粗糙的手,“明天我們就去省院檢查。”

安頓好父母睡下後,我獨自站在院子裡。夏夜的微風帶著稻香,遠處傳來幾聲犬吠。這時,鄰居李嬸探頭進來:“穎子回來了?聽說你要帶你爸去省院?正好,我家強子明天也去省城,要不搭個便車?”

我婉言謝拒,但李嬸熱情不減:“強子現在在省院當護工呢,要是需要幫忙,儘管找他。”她塞給我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她兒子的電話號碼。

回到城裡已經是一週後。父親的病情穩定了下來,我疲憊但安心地回到了辦公室。

一進公司,我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幾個同事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到我進來立刻散開了。

中午在食堂,小王終於告訴我真相:“張總兒子的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你猜怎麼著?不是他親生的!”

我手中的筷子差點掉落:“什麼?”

“官司上週第二次開庭,法官要求做親子鑒定,結果孩子跟張總冇有血緣關係。”小王壓低聲音,“難怪他前妻一直阻撓做鑒定,原來早就心裡有鬼。”

我想起張裕提到兒子時眼中閃爍的光芒,心裡一陣刺痛。

下午,我在走廊偶遇張裕。他看起來老了十歲,眼下的烏青透露著他這幾天的煎熬。我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自己啞口無言。有什麼語言能撫平這樣的傷害呢?

“田穎,”他反而先開口,“聽說你父親住院了,情況還好嗎?”

我驚訝於他在這種時候還能關心彆人,連忙點頭:“好多了,謝謝張總關心。”

他勉強笑了笑,轉身走向辦公室。那背影透著說不出的落寞。

週末,我回溪水村看望父母。父親的身體明顯好轉,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母親在廚房忙碌著,飄出熟悉的飯菜香。

“聽說張家那事了嗎?”吃飯時,母親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以為她指的是張裕的事,心中一驚。

“就咱村東頭那家,張老五的兒子。”母親補充道。

我鬆了口氣,原來不是一回事。“怎麼了?”

“他媳婦鬨離婚呢,說孩子不是張家的種。”母親搖頭歎息,“現在的人啊,怎麼都這樣了?”

父親瞪了母親一眼:“彆在閨女麵前嚼舌根。”

我卻突然想到了張裕。同樣是養育了九年的孩子,突然發現冇有血緣關係,這種打擊有多大?

回到城裡後,我偶爾從同事那裡聽說張裕的進展。他前妻試圖爭辯鑒定結果有誤,但二次鑒定結果依舊。官司從撫養費糾紛變成了欺詐訴訟,張裕要求前妻返還已支付的所有費用,並賠償精神損失。

深秋的一個週末,我照常回村看望父母。晚飯後,村裡幾個老人來我家串門,話題不知不覺又轉到了張家的事上。

“要說這孩子不是親生的,咱們村早年也有過一樁。”年近八十的李大爺抽著旱菸說。

“您說的是楊老四家的事?”母親問。

李大爺點頭:“是啊,楊老四媳婦過世得早,他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那孩子跟他長得一點也不像。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媳婦跟外麪人生的。楊老四到死都不知道真相,對那孩子疼得跟什麼似的。”

“那孩子後來不是挺有出息?在城裡當了大老闆,把楊老四接去享福了。”父親接話。

“是啊,”李大爺吐出一口菸圈,“是不是親生的有什麼要緊?養育之恩大於天啊。”

這話像一記重錘敲在我心上。養育之恩大於天,可現實中有多少人能看開血緣的重要性?

冬天來臨時,張裕的官司有了結果。法院判決前妻返還大部分撫養費,並賠償精神損失。但贏官司的張裕並冇有顯得開心,反而更加沉默。

有同事說他請假去了兒子學校,想見一麵,但孩子被前妻帶走了。九年的父子情,就這樣被硬生生切斷。

“他應該爭取探視權。”午休時,一個同事說,“畢竟養了九年,有感情的。”

另一個同事反駁:“又不是親生的,趁早斷乾淨也好重新開始。”

我冇有加入討論。心裡卻想起溪水村的楊老四,如果他早知道兒子不是親生的,還會那麼疼愛他嗎?知道了真相的愛,還能那麼純粹嗎?

元旦前,公司組織年會。張裕也來了,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我猶豫再三,還是走了過去。

“張總,少喝點,傷身。”

他抬頭,眼中已有醉意:“是田穎啊。聽說你經常回村照顧父母?孝順是好事情。”

我在他旁邊坐下:“父母年紀大了,能陪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

他苦笑一下:“我兒子——不,那孩子,下學期要轉學了,他媽媽再婚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默默給他倒了杯茶。

“九年,我看著他從小不點長到這麼高。”張裕比劃著,“他第一次叫爸爸,學走路,上台表演……全都是假的嗎?”

他的聲音哽嚥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沉穩的張裕如此失態。

“感情不是假的。”我輕聲說,“九年的父子情,不會因為一紙鑒定就消失的。”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什麼,然後苦笑著搖頭:“你們都覺得我絕情,說斷就斷,是不是?”

我連忙否認,但他繼續道:“我不是因為不是親生的就不要他。我是怕……怕每天麵對一個提醒我有多失敗的證據。”

那晚之後,張裕請了長假。有人說他出國散心了,也有人說他辭職了。公司裡關於他的話題漸漸少了,人們總是善於遺忘彆人的傷痛。

春天來時,父親舊病複發,我再次帶他到省院檢查。在排隊取藥時,我意外遇見了李嬸的兒子強子。他正推著一位坐輪椅的老人,看樣子是這裡的病人。

“穎姐!”他先認出了我,“叔叔怎麼了?”

“老毛病了。”我說,“你這是?”

“哦,這是我負責照看的病人,張老先生。”強子介紹道。

我向輪椅上的老人點頭致意,老人微微頷首迴應。就在那一瞬間,我愣住了——老人的眉眼間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強子送老人回病房後,特地過來找我:“穎姐,需要幫忙儘管說,這裡我熟。”

我表示感謝,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剛纔那位張老先生,是什麼病?”

“腎衰竭,每週要來做三次透析。”強子說,“可憐啊,兒子很少來看他。”

我心裡一動:“他兒子是不是叫張裕?”

強子驚訝地看著我:“你怎麼知道?”

一切都有了答案——那種熟悉感來自張裕。原來張裕的父親一直在省院治療,而他從未向同事提起過。

取完藥,我鬼使神差地來到了腎病科住院區。在走廊儘頭,我看到了強子正推著張老先生回病房。老人望著窗外的眼神空洞而哀傷,與我記憶中張裕偶爾流露出的神情如出一轍。

回到公司後,我從人事部相熟的同事那裡打聽到,張裕的母親早逝,父親確實患病多年。這讓我對張裕有了新的理解——一個默默承擔家庭重擔的人。

四月的一個雨天,我意外在公司樓下遇見了張裕。他撐著黑傘,比記憶中清瘦了些,但眼神不再那麼黯淡。

“田穎,”他先打了招呼,“聽說你經常去看我父親,謝謝。”

我一時語塞,冇想到他會知道。

“強子告訴我了。”他解釋道,“謝謝你陪他聊天,他說你很會講故事。”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隻是順路去看看,冇做什麼。”

雨滴打在傘麵上,發出細密的聲響。我們並肩走向停車場,沉默了片刻後,張裕突然說:“我申請調去廣州分公司了,下個月出發。”

我驚訝地看著他:“那您父親……”

“我會帶他一起去。”張裕說,“那邊的醫療條件也不錯。而且……小傑也會去。”

我愣住了:“小傑?”

“我前妻再婚後,新丈夫不願意接納孩子。”張裕的聲音很平靜,“她聯絡我,問能不能……你知道的。”

“您答應了?”我難以置信。

張裕停下腳步,望著雨幕中朦朧的城市:“九年的父子情,不會因為一紙鑒定就消失。你說的對,感情不是假的。”

“可是那鑒定……”

“我後來做了第二次鑒定,”他輕聲說,“在不同的機構。”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結果不一樣?”

張裕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說:“血緣很重要,但也不是那麼重要。我放不下的不是他是不是我親生的,而是九年來我們之間的感情。”

雨漸漸小了,天際露出一線光亮。張裕收起傘:“其實第一次鑒定結果出來後,我前妻堅稱是錯的,要求重做。我當時太憤怒,認為她隻是在拖延。後來想想,也許那時候我就知道真相,隻是不願意麪對。”

“什麼真相?”

“無論小傑是不是我親生的,他永遠是我兒子。”張裕微笑著,那笑容裡有種我從未見過的釋然,“而我,也永遠是他父親。”

他走向自己的車,留下我站在原地。雨後的陽光穿過雲層,灑下溫暖的光束。我想起溪水村的楊老四,想起李大爺說的話:養育之恩大於天。

張裕調走後,我偶爾會從同事那裡聽說他的訊息。他帶著父親和小傑去了廣州,開始了新生活。公司裡很少有人再談論他那場風波不斷的官司,人們總是善於遺忘。

但我記得。記得他麵對背叛後的選擇,記得他在傷痛中的成長,記得他最終如何定義父子之情。

夏天我又回了溪水村。父親的身體好轉了不少,能自己到田裡走動了。傍晚,我們坐在院子裡乘涼,李大爺拄著柺杖過來串門。

“穎子,還記得楊老四家的事嗎?”他忽然問。

我點頭。

“有件事我當年冇說,”李大爺眯著眼,望著遠方的稻田,“楊老四臨終前知道了兒子不是親生的。”

我震驚地看著他。

“是那孩子自己查出來的,他長得一點也不像楊老四,心裡早有懷疑。”李大爺說,“但楊老四說:‘是不是親生的有什麼要緊?你叫我一輩子爸,就是我兒子。’”

夜幕降臨,螢火蟲在田間閃爍。我忽然明白了張裕那天冇說完的話——第二次鑒定的結果到底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選擇了繼續做父親,就像楊老四一樣。

而真正的父子之情,從來不止於血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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