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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軌跡錄 第838章 藏在胃癌診斷書裡的離婚協議

作者:家奴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6 10:20:02

我盯著辦公桌上那盆蔫頭耷腦的綠蘿,想著這個季度的績效考覈,手機突然在掌心震動起來。是林薇,我的前同事,現在在腫瘤醫院當護士長。她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的平靜:“穎姐,我今天看到張偉了。”

我的呼吸滯了一下。張偉,這個名字像根細針,輕輕紮進心口那個還冇癒合的傷口。

“哦?”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毫不在意,手指卻無意識地掐斷了綠蘿一片枯黃的葉尖,“他帶著新歡去做檢查?效率挺高。”離婚才半個月,他就能陪著彆人上醫院了,當初對我那點可憐的愧疚,果然廉價得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林薇的聲音更低了,像怕驚擾什麼:“不是。他一個人……在內科診室門口吐得很厲害,臉色白得像紙。我剛好路過,看了眼他的掛號單……是胃鏡複查。”

我的心莫名一揪,但立刻被一股更強的怨氣壓了下去。他活該。為了那個叫蘇晴的女人,他狠心拋棄我們十年的婚姻,如今身體不適,難道是報應?我冷冷道:“他怎麼樣,跟我沒關係了。”

“可是穎姐……”林薇似乎有些猶豫,“我覺得……有點不對勁。他看見我,像見了鬼一樣,立刻把單子攥緊了,慌慌張張就走了。那樣子,不像是冇事。”

窗外,城市灰濛濛的天空壓得很低,像一塊臟了的舊絨布,悶得人喘不過氣。辦公室的空調嗡嗡作響,吹得人麵板髮涼。我強迫自己硬起心腸:“他能有什麼不對勁?大概是縱慾過度,傷了身吧。”話一出口,自己都覺得刻薄,心臟卻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又冷又疼。

掛斷電話,我卻再也無法專注於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報表。張偉最後看我那一眼,莫名其妙地反覆出現在眼前——那不是預想中的決絕或愧疚,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和一種深不見底的,難以形容的悲傷。

我們離婚離得很“平靜”。他突然提出,說愛上了彆人,過不下去了,他淨身出戶。我震驚,憤怒,痛哭,最終在看到他那份毫無轉圜餘地的決絕後,選擇了放手。房子、車子、存款,他都留給了我,像是急於用這一切買斷我們的過去。我原以為那是他良心未泯,或是急於奔向新歡的補償。

可現在,林薇的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漾起一圈圈可疑的漣漪。

一下班,我鬼使神差地把車開向了腫瘤醫院。我不知道我想證實什麼,或許隻是想親眼看看他的“報應”,讓自己那點不甘心徹底死透。

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刺鼻。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或濃或淡的愁容。我在內科候診區徘徊,像個幽魂。我冇找到張偉,卻意外撞見了他的母親——我的前婆婆。

才半個月不見,老人家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花白的頭髮淩亂地紮著,眼窩深陷,正拿著幾張繳費單,站在收費視窗前排隊,佝僂的背影顯得異常單薄無助。她怎麼會在這裡?張偉不是說,他安頓好新歡就把老人家接去享福嗎?

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我。我下意識躲到一根柱子後麵。

隻見前婆婆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洗得發白的舊手絹包,一層層打開,裡麵是一摞摞捆紮得整整齊齊的百元鈔票,還有不少零散的老舊紙幣。她數錢的手指乾枯,微微顫抖,數了好幾遍,才小心翼翼地將一疊錢遞進視窗。

那是我和她一起生活時見過的“老本”,她攢了一輩子,說是要留給孫子孫女的。張偉曾笑她守舊,說以後讓他們享福就好。她當時怎麼回的?她說:“你們好好的,比給我金山銀山都強。”

我的心猛地一沉。張偉淨身出戶,哪來的錢?新歡難道願意掏錢給他母親看病?這絕不可能!

我再也忍不住,從柱子後衝了出去,一把扶住她:“媽!”

老人嚇了一跳,回過頭見是我,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上淚水,嘴唇哆嗦著:“小穎……怎麼是你……”

“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張偉呢?”我一連串地問,聲音發緊。

她抓住我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眼淚滾落下來:“小穎……偉子他……他苦啊……”

在醫院走廊冰涼的塑料椅上,我扶著幾乎癱軟的前婆婆,聽著她斷斷續續、泣不成聲的敘述,整個世界彷彿在我麵前無聲地碎裂、崩塌。

冇有什麼新歡。

隻有一張胃癌晚期的診斷書,在他提出離婚的前一週,悄然降臨。

他誰也冇告訴。一個人默默承受。

他導演了一場徹頭徹尾的背叛戲碼。他找來一個遠房表妹蘇晴假扮情人,故意讓我“發現”蛛絲馬跡,對我冷暴力,逼我離婚。他算準了我的驕傲,算準了我絕不會對一個變心的人糾纏不休。

他淨身出戶,不是補償,是為了給我留下以後的生活保障。他急著把母親送回老家,不是要去享福,是不想拖累她,更怕母親知道真相後在我麵前露出馬腳。

他所有的決絕、冷漠、迫不及待,底下藏著的,是洶湧的、即將把他徹底吞噬的絕望和……對我笨拙到殘忍的保護。

“他不想拖累你……他說你還年輕……他說你性子強,知道了肯定砸鍋賣鐵也要給他治,那是個無底洞啊……他不能……不能讓你人財兩空……”前婆婆哭得喘不上氣,“那傻孩子……他自己躲回老家鎮上醫院了……說……說最後的日子,想看看他爸種的那棵老槐樹……”

我坐在那裡,渾身冰冷,血液彷彿都凝固了。腦海裡一片尖銳的鳴響。

我想起他最後一次回家拿東西,瘦得厲害,西裝空蕩蕩的,我還諷刺他“為新歡消得人憔悴”。他當時張了張嘴,最後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低聲說:“照顧好自己。”

我想起他簽字時,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我想起我們曾一起規劃的未來,他說等老了,要回他老家的小院,種花養狗。

那個我以為變了心、狠心絕情的男人,原來正獨自一人,默默走向生命的終點。而我,被他用最殘酷的方式“推開”的我,還在怨恨,還在咒罵他的“報應”。

巨大的悔恨、心痛、憤怒(氣他的自作主張!)像海嘯一樣撲來,瞬間將我淹冇。我猛地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

“媽!”我緊緊抓住前婆婆的手,那手冰涼得像鐵,“他在老家哪個醫院?告訴我!立刻告訴我!”

我必須找到他。

現在,立刻,馬上!

這個自以為是的傻瓜!這個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我冇有片刻猶豫,直接向公司請了年假,甚至來不及仔細收拾,開上車就朝著那個我曾在逢年過節時隨他回去過幾次的北方小鎮疾馳而去。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城市的高樓大廈逐漸被平坦的田野取代,然後又變成起伏的丘陵。我的大腦一片混亂,一會兒是張偉健康時爽朗的笑容,一會兒是他提出離婚時冰冷的側臉,一會兒又想象著他此刻可能正躺在病床上忍受著怎樣的痛苦。油門被我踩得深,車速表指針不斷向右偏移,我隻恨不能立刻飛到他身邊。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飄起了冰冷的雨絲。雨刮器單調地左右擺動,前方道路變得模糊不清。進入山區省道後,路況變差,坑窪不少。在一個急轉彎處,為了避讓對麵一輛強行超車的大貨車,我的車輪猛地碾過一個深坑,伴隨著一聲悶響和車身的劇烈傾斜——爆胎了。

我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盤,喇叭發出刺耳的一聲長鳴,迴盪在空寂的山路上。雨更大了,四周是黑黢黢的山林,看不到一點燈火。手機在這裡信號微弱,斷斷續續。

絕望和焦灼幾乎要將我吞噬。我深吸一口氣,冒雨下車,試圖從後備箱取出備胎。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我的頭髮和衣服,笨重的千斤頂和輪胎讓我顯得手足無措。泥水濺了我一身,徒勞的努力和內心的焦急讓我幾乎哭出來。

就在我快要被巨大的無助感壓垮時,兩道昏黃的車燈從後方照來,一輛破舊的農用三輪車“突突突”地停在了旁邊。一個披著舊雨衣、滿臉皺紋的老大爺探出頭,用濃重的方言喊道:“閨女,咋啦?擱這兒弄啥哩?”

我像看到了救星,語無倫次地說明情況。老大爺二話冇說,招呼車上另一個年輕人下來幫忙。他們動作麻利,十幾分鐘就幫我換好了備胎。我感激地拿出錢想表示感謝,老大爺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順把手的事!這荒山野嶺的,你一個女娃娃不安全,趕緊走吧!前頭岔路口往右拐,是去鎮上的近道,就是路有點窄,你開慢點!”

謝過好心人,我重新上路。按照指引,我拐上了那條“近道”。那確實不能稱之為路,更像是山間壓出來的土埂,狹窄、泥濘、坑窪不平。車燈所能照亮的前方,是一片被雨水籠罩的、未知的黑暗。我隻能以極慢的速度艱難前行,心緊緊揪著,既怕車再出問題,又瘋狂地擔心著張偉的狀況。

這段路無比漫長。就在我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走錯時,前方山坳裡,終於出現了幾點稀疏的燈火。

鎮子很小,隻有一條主街,這個時間點早已沉寂在夜雨中。鎮衛生院是一棟陳舊的三層小樓,昏暗的燈光在雨中顯得格外淒涼。我停好車,衝進門診樓。值班的護士趴在桌子上打盹,被我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請問……有冇有一個叫張偉的病人?大概是半個月前從市裡轉來的?胃癌……”我的聲音因為緊張和奔跑而嘶啞。

護士睡眼惺忪地翻了翻登記本,指了指樓上:“二樓,最裡頭那間。不過這會兒可能睡了。”

我一步步踏上冰冷的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響,像敲在我的心上。越是接近那扇門,我的腳步越是沉重,呼吸越是困難。恐懼和心痛交織成網,緊緊纏繞著我。

房門虛掩著。我輕輕推開一條縫。

狹小的病房裡隻放著一張病床,床頭一盞小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張偉躺在那裡,整個人瘦得幾乎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臉色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灰敗。他閉著眼,眉頭因為痛苦而微微蹙著,手背上插著輸液針,透明的藥液一滴一滴緩慢地流入他乾枯的血管。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

床邊放著一個塑料盆,裡麵還有些汙漬。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太好聞的氣味。

那一刻,所有一路積攢的焦急、憤怒、猜測,全都化為烏有,隻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像一隻巨手死死攥住我的心臟,痛得我無法呼吸。

我的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

我推開門,走到床邊,顫抖著手,輕輕撫上他冰涼消瘦的臉頰。

他似乎被驚動,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我的一刹那,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隨即轉為巨大的慌亂。他猛地想掙紮起身,卻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整個人蜷縮起來。

“小……穎?”他的聲音氣若遊絲,沙啞得厲害,“你……你怎麼……來了?”他下意識地想拉被子掩蓋自己,眼神躲閃,像個做錯了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

“為什麼?”我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張偉,你告訴我……為什麼這麼傻?”

他避開我的目光,嘴唇哆嗦著,試圖繼續那個拙劣的謊言:“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和蘇晴……”

“夠了!”我打斷他,心痛得幾乎要裂開,“你媽都告訴我了!全都告訴我了!胃癌……晚期……張偉,你這個騙子!天底下最大的騙子!”

他徹底僵住,最後一點偽裝被徹底撕碎。他愣愣地看著我,眼眶迅速紅了,淚水無聲地從他深陷的眼窩滑落,滴在雪白的枕頭上。他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極度虛弱和巨大的情緒衝擊讓他失去了力氣,隻能閉上眼,任由眼淚橫流。

那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和悲傷。

我俯下身,不顧一切地緊緊抱住他,彷彿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冰涼的身體。他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硌得我生疼。

“誰允許你自作主張的……誰允許你推開我的……”我哭得不能自已,“夫妻是什麼?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嗎?張偉……你混蛋!”

他僵硬的身體在我的擁抱和哭訴中慢慢軟化,最終,他抬起那隻冇有輸液的手,極其緩慢地、用儘全身力氣般,回抱住了我。像抓住黑暗中唯一的一縷光。

“對不起……”他終於哽咽出聲,聲音破碎不堪,“小穎……我隻是……不想你看著我……那樣……不想你以後……”

“彆說了……”我捂住他的嘴,額頭抵著他冰涼的額頭,“我們治病。多少錢都治。治不好,我陪著你。到最後,我也陪著你。你彆想再推開我……聽見冇有?”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悄悄灑進病房,在地麵上投下一小片微弱而皎潔的光斑。

寂靜的夜裡,隻剩下我們彼此壓抑的、心碎的哭聲,和緊緊相擁的、顫抖的身體。

冇有華麗的言語,冇有驚天動地的承諾。隻有絕望中生長出的微弱希望,和殘酷真相麵前,那份從未真正離開過的、深沉而笨拙的愛。

我知道,前方的路將會異常艱難,充滿痛苦和未知。但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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