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輕風君不醉 > 第384章 夜謀除巨蠹

輕風君不醉 第384章 夜謀除巨蠹

作者:墨清依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5-04 06:59:31

夜暮深沉,李府內院,李青安與陳維芳對坐於內室之中,默然無語。二人眉峰緊蹙,皆是懸心掌上明珠李雲初在宮中的境況,茶煙嫋嫋,卻無半分品茗的閒情。

今日午後,皇後駕前親信內侍領著數名宮人登門,隻說皇後孃娘見李府長女李雲初性情沉靜溫婉、舉止端方,心中甚是喜愛,特意將她留在宮中隨侍伴駕數日,以解寂寥。

宮人離府後,李青安夫婦心中五味翻騰,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竟一時難言。

良久,李青安斂了眉間愁緒,溫聲寬慰身旁麵色發白的妻子:“芳兒莫憂心。你不願雲初入宮,為夫何嘗不是?並非東宮太子有失賢德,實是雲初這孩子性情清冷孤傲,不喜爭鬥,皇宮之中,怎容得她這般純粹心性之人?明日一早,為夫便入宮求見皇後孃娘,當麵陳明心意。皇後孃娘素來深明大議,斷不會強人所難,強留雲初在宮中的。”

陳維芳搖頭道:“你不能去。”

李青安一怔,問道:“為何?”

陳維芳輕歎一聲道:“當年陸家被抄,若不是皇後孃娘在皇上麵前力保,我與一雙兒女,隻怕早已成了九泉之下的冤魂,這份恩情,我畢生不敢忘。更不必說上回你身陷囹圄,也是皇後夜闖養心殿,苦勸皇上將你改作府中監禁,才保下你一條性命。

如今娘娘不過是留雲初在宮中伴駕幾日,並未許什麼名分,我們若是此刻便急著入宮推辭,反倒顯得不識抬舉、忘恩負義,更會落個不敬皇後、辜負聖恩的罪名。雲初素來乖巧懂事,想來在宮中也不會出什麼差錯,暫且忍下這幾日,靜觀其變便是。”

李青安急道:“可滿京城誰不知,皇後孃娘設下這場賞花宴,本就是為太子遴選良娣、冊立側妃?如今她這般光明正大將雲初留在宮中,旁人會如何揣測?一旦坐實了名分,雲初這一輩子,便再也出不來那深宮高牆了!”

陳維芳眼圈瞬間泛紅,哽咽道:“若當真走到那一步……那便是雲初的命。算她替咱們全家,償還皇後孃孃的大恩了。”

李青安攥緊她的手,說道:“便是粉身碎骨,也該是你我二人去償這份恩情,豈能拿女兒一生來填!宮牆之內,步步驚心,她那般心性,入了宮便是死路一條!皇後之恩,我們銘記在心,可若要以雲初的前程姻緣去抵,我絕不答應!大不了我辭官掛印,帶你與孩子們雲遊四海去,絕不讓她困死在那吃人不見血的深宮之中!”

陳維芳撲入李青安懷中,泣道:“青安,你能這般說,我縱是即刻死了,也心滿意足了。雲初與睿澤並非你骨血,你卻待他們一如親生,疼惜護佑,這般情義,我此生難報。

可你萬萬不能如此衝動。皇家威嚴,豈容冒犯,一念之間便可傾覆滿門。你若真賭氣辭官,非但救不出雲初,反倒會將咱們一家拖入萬劫不複之地。到那時,恩變怨,善成禍,若是連皇後都厭棄咱們,那雲初處境隻會更難。聽我一句,莫要意氣用事,再想想彆的法子。”

“皆因我之過!是我誤了雲初!”李青安雙目赤紅,“當初我一心要為她覓一段品貌家世皆上乘的良緣,這才百般斟酌,千般挑選,將她耽擱至今!”

陳維芳柔聲寬慰道:“你並非有意耽擱雲初,身為父母,唯恐倉促婚配、識人不明,誤她終生;又怕郎君雖好,婆母嚴苛、內宅不寧,叫她入門便受輕賤磋磨。你千般顧慮,皆是為她後半輩子著想,何錯之有?”

二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稚嫩聲音,伴著輕捷的腳步聲趨近,隨即響起叩門聲,睿煊與雲佩脆生生喚道:“爹爹、孃親,你們可在房中?”

陳維芳抬手拭去眼角濕痕,強自穩住聲氣:“我們在呢,你們進來吧。”

門扉輕啟,睿煊與雲佩一前一後踏入房中,二人見母親眼底尚餘紅意,麵上皆是一怔。

雲佩年紀稍長些,心思素來細膩,見此情形立刻上前,輕輕挽住陳維芳的衣袖,仰著小臉問道:“孃親,您怎麼哭了?可是有人欺負您了?您隻管告訴我是誰,我去讓小姨替您出氣。”

陳維芳輕輕搖頭,強作笑意道:“冇有的事。方纔剪燈花,煙氣迷了眼罷了。”

睿煊聞言笑道:“爹爹待孃親那般好,怎會有人敢欺負孃親。姐姐定是多想了。”

說罷便上前拉住陳維芳的衣袖,軟聲央求:“小姨將纔派人送了許多新鮮玩意兒來,孃親陪我一同去看看好不好?”

李青安摸著幼子頭髮,輕聲道:“明日再去看吧,你們長姐被皇後孃娘召入宮中隨侍左右,你們母親要收拾長姐的衣物細軟,預備送往宮中,一時脫不開身。”

雲佩蹙眉問道:“皇後孃娘宮中自有皇子承歡膝下,為何要召姐姐前去陪伴?”

陳維芳聞言溫然一笑,柔聲解釋道:“皇後孃娘早年與我乃是知己至交,情誼非同一般。你們長姐素來乖巧懂事,皇後孃娘見了甚是憐愛,這才特意讓她入宮隨侍左右。”

睿煊小嘴一嘟,悶悶嘟囔道:“我不想讓長姐入宮,入宮便不能日日陪著我們了,也不能教我打拳練劍了。”

維芳正欲開口勸撫,院外忽然傳來聽蘭急促的腳步聲。

待聽蘭走近,陳維芳抬眸問道:“何事這麼慌急?”

“林尚書到訪。”聽蘭立在門外垂首輕聲稟道。

李青安乍聞“林尚書”三字,神色微一凝頓,方纔眼底的溫軟瞬間斂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沉凝。

林景澤此刻驟然登門,絕非尋常往來敘舊,這般深夜造訪,究竟所為何事,他一時也難以揣測。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吩咐道:“知道了,引他至前廳奉茶,我即刻便到。”

待步入前廳,李青安見林景澤麵色凝重,不待他開口,已快步迎了出來,心頭頓時一緊。

林景澤一見李青安便急道:“有緊急事,去書房詳談。”

李青安心中咯噔一聲,麵上卻不動聲色,隻略一點頭,沉聲道:“尚書大人隨我來。”

李青安側身引路,腳下步子不自覺快了幾分,一路屏退左右,徑直往書房而去。

關上房門,李青安反手落了門閂,轉身看向林景澤,眉宇間已褪去平日從容,多了幾分凝重:“林大人深夜至此,神色這般急切,究竟出了何事?”

林景澤壓低聲音道:“隻怕咱們朝中為官的人家,早被甘鬆濤安插了眼線。他故意蒐羅各家陰私、攥取把柄,再伺機拿捏利用。我先前便覺蹊蹺,太子親政那會,即便提議再是荒唐,滿朝文武竟無人敢直言辯駁。但凡敢發聲勸諫的大臣,皆被甘鬆濤羅織罪名,攛掇太子尋由頭調離京城。原隻當他是蠱惑君上、安插親信,如今細細想來,此事……恐怕遠冇那麼簡單。”

李青安聞言神色一凜,沉聲追問道:“林大人是如何窺破甘鬆濤這些陰私勾當的?”

林景澤緩緩道出原委:“前幾日休沐在家,我陪府中幼子玩耍,無意間聽聞小兒言語間竟有不遜之詞。追問之下才知,皆是府中一個喚作星魁的小廝教唆所致。

我與內子越想越覺心驚,遂暗中派人查探這星魁來曆——他哪裡是什麼無依孤兒,分明是甘家大奶奶身邊心腹嬤嬤的親孫子!竟是演了一出苦肉計,哄得內子心軟收留,實則是甘鬆濤安插在我林府的眼線。”

他輕歎一聲,眸色沉如寒潭:“起初我隻當他是衝著我林家而來,可細思之下,甘鬆濤野心勃勃,既肯費儘心機在我府中安插棋子,又怎會放過其他朝中重臣?若他真在各家府邸佈下暗樁,暗中蒐羅陰私、拿捏把柄,將滿朝文武儘數攥在股掌之間,那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落下,指尖重重攥起,指節泛白:“眼下皇上尚在,他還不敢太過放肆;一旦太子親政,朝局必生動盪,他定然會趁機攬權作亂!到那時,咱們這些人,要麼俯首稱臣做他的爪牙,要麼隻能淪為刀下亡魂!”

李青安指尖微微一緊,眸色驟沉,半晌才緩緩開口道:“林大人所言,解了我心中疑慮。甘鬆濤若隻是蠱惑太子、攬權固寵,斷不至於費此周章,將朝中敢言之臣儘數清出京城,更不必處心積慮在各家府邸安插眼線、蒐羅陰私。此人步步為營,心機深沉,所圖不小。他欲借太子之勢,先挾製滿朝文武,再行架空皇權、獨攬朝政之實!”

林景澤重重頷首,眸中掠過一抹憤懣:“當初你不正是遭他如此構陷,身陷囹圄?若非皇後孃娘念你忠直,傾力保全,你如今是何境地,尚未可知。也正因你這樁事,皇後孃娘不再隱忍,暗中出手反擊,才使得陛下重臨朝堂。隻是甘鬆濤這個心腹大患一日不除,朝堂便一日不寧。此事乾係重大,我思來想去,滿朝文武可傾述者寥寥,唯有你我才放心,是以深夜冒昧登門,向你吐露心事。”

李青安拱手道:“林大人信任,李某銘感於心。甘鬆濤禍亂朝綱、構陷忠良,此等奸佞不除,不僅我輩無安身之地,江山社稷亦將危在旦夕。李某蒙皇後孃娘再生之恩,又豈能坐視奸人當道?大人既願推心置腹,李某願與大人同仇敵愾,共除此獠!隻是此事需步步為營,從長計議。”

林景澤點頭道:“李大人所言極是,隻是不知武將之中,有多少已被他收買拉攏?”

李青安聞言蹙眉,神色愈顯凝重:“忠武將軍閔滿春娶的是甘家之女,對甘鬆濤的話自是唯命是從。最棘手的是兵部左侍郎甘慶北——他本就是甘鬆濤親子,不僅手握兵部實權,更兼領京營巡防之職!京畿防務、宮城外圍值守,皆在他掌控之中。”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好在兵部尚書俞述清是太子嶽丈,也算有個能與甘鬆濤相抗衡之人。論理,他既是太子近臣,更受太子倚重信賴纔是。隻是甘鬆濤素來擅長蠱惑太子,俞大人雖高居兵部尚書之位,卻未必能全然掣肘甘慶北——甘慶北手握京營巡防實權,又深得太子信重,俞大人縱有不滿,也隻得投鼠忌器,不敢輕易與他正麵相爭。”

林景澤接話道:“隻是眼下俞大人是否已被甘家暗中拿捏把柄,咱們尚且不知。畢竟先前太子親政之時,屢出荒誕建言,滿朝嘩然,俞大人卻始終未置一辭。按道理,他身為太子嶽丈,又執掌兵部尚書重權,本是甘鬆濤最該忌憚、最先拔除的眼中釘,卻至今安然無恙,這其中實在耐人尋味。”

“若將甘鬆濤暗中籌謀之事儘數告知於他,他若肯傾力相助,便是製衡甘氏兵權的最關鍵一著;可一旦他立場搖擺不定,或是早已被甘鬆濤暗中鉗製,咱們此番謀劃,反倒會平添無窮凶險。”

李青安一言不發,背起雙手,不住的在屋內踱步,書房內氣氛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燭火在風孔處明滅搖曳,將二人身影投在壁上,忽長忽短,沉沉壓得滿室氣息都凝滯起來。

林景澤猛地回頭看向李青安,眸中雖仍有凝重,卻多了幾分篤定:“咱們就賭上一把,俞述清不會與甘鬆濤沆瀣一氣,更不會受他轄製。當年滇親王遭三皇子暗算,太子之位被廢,彼時的太子妃正是俞老侯爺之女,一同受牽連落難。後來三皇子東窗事發,真相大白,皇上心中愧疚難安,為彌補滇親王夫婦,這才特意拔擢俞述清,授以兵部尚書之位。”

他在錦凳上坐定,自斟了一杯熱茶,緩緩開口:“自俞侯爺辭世後,俞家滿門榮耀皆繫於太子一身。俞述清又是太子妃生父,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斷不可能與甘鬆濤同流合汙!想來,他先前隱忍不發,非是怯懦,更非依附,隻怕是顧忌太子顏麵罷了。”

李青安順勢落座,頷首道:“那便如你所言賭上一把。俞尚書雖非驚世將才,卻也不失俞家世代風骨。既然如此,此事便需儘早稟明皇上,以防夜長夢多。”

林景澤又道:“隻是憑我一人之言,恐怕難以讓皇上信服。星魁如今雖被我看押,卻始終咬緊牙關,不肯承認受甘家指使。我查遍官府文書,也尋不到他的賣身契,想來甘家早有防備,提前將痕跡儘數抹去了。”

李青安聞言,眉頭緊蹙,語氣愈顯沉重:“甘鬆濤行事之陰狠縝密,遠非你我所想。此前有人摹我筆跡,書寫大逆不道之語獻於太子,太子盛怒之下,將我打入天牢!若非皇後孃娘明察秋毫、及時出手相救,我怕是早已淪為甘鬆濤刀下之鬼。”

“此事細思極恐——若東宮之中無甘鬆濤安插的眼線,那‘拾信’的小太監又是何人所遣?後來他又怎會無聲無息溺斃?太子一舉一動,乃至私下言論,恐皆在甘鬆濤暗中窺伺之下。他此舉,既是要借太子之名剪除異己,又欲將太子牢牢掌控於股掌。隻憑你我二人之言,難定其罪責,必得實證方可。往後咱們聯絡俞尚書、蒐集罪證,乃至麵呈皇上稟明實情,必先嚴防東宮走漏風聲!”

二人商議至二更方散,二人約好,將今日的商議與研判儘數稟明俞尚書,靜待時機。

夜色漸沉,城中燈火次第隱去,唯李、俞兩府,窗欞間燭火未熄,幽光隱隱。一場足以攪動朝局風雲的暗謀,在這沉沉夜色裡,悄然鋪展開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