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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風君不醉 第200章 議親風波

作者:墨清依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5-04 06:59:31

第200章議親風波

酒足飯飽,丫鬟婆子們訓練有素,手腳麻利地將殘羹冷炙撤下,須臾,又端上了精緻的瓜果糕點。二狗與香草在園子裡歡鬨嬉戲了一上午,精力耗儘,吃飯時便已在客房沉沉睡去,此刻方纔悠悠轉醒,睡眼惺忪間,隻覺腹中空空,便哭鬨著要尋孃親。香草無奈,隻得牽了他來到膳堂。二狗一入膳堂,雙眼瞬間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些從未見過的奇珍異果,一時按捺不住,伸出兩隻小手,作勢便要將滿盤果子攬入懷中。

李青安見狀,臉色一沉,聲若洪鐘,嗬斥道:“二狗,不可這般莽撞!需知吃多少拿多少,你若儘數拿去,旁人又當如何食用?”

尤氏聽得兒子被訓,心下慌亂,忙不迭將二狗手中已然抓起的葡萄放下,隻是慌亂間,有些葡萄已然被擠壓破碎,汁水滴滴答答落下,在盤中暈染開來,瞧著頗為狼狽。

肖玉鳳見此情形,忙出言打圓場:“孩子尚幼,莫要太過苛責。那一盤葡萄,你且拿去吃吧。”

二狗聞得此言,頓時眉開眼笑,忙不迭將一盤葡萄挪至跟前,也不顧汁水沾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尤氏見狀,也拈起一塊甜瓜,置於唇邊淺嘗,那清甜滋味剛一入口,便覺齒頰留香,她一連吃了四五塊甜瓜,目光自手中甜瓜移開,這才發覺指尖已在不經意間染上了些許瓜瓤的汁水,身後丫鬟甚是機靈中,忙送上浸濕的帕子擦手。

曾寶富酒足飯飽之後,猶未儘興,瞅見案上剩餘的甜瓜,又起了饞意,全然不顧旁人目光,再度大快朵頤起來。待身後丫鬟手腳麻利地送上一方浸濕的手帕,以供他擦拭沾滿瓜汁的雙手時,他竟藉著接帕子的當口,色膽包天,在丫鬟紫鳶手上肆意摸了一把。紫鳶何曾受過這般輕薄,當即嚇得花容失色,驚呼一聲,手中帕子差點掉落在地。

這一聲驚呼瞬間吸引了眾人目光。肖玉鳳本正與婉蓉低語,此刻聞聲抬眸,眼神瞬間如利刃般直直刺向曾寶富,那目光中飽含著憤怒與鄙夷。曾寶富卻仿若未覺,隻是嘴上嘟囔道:“不過一個丫鬟罷了,摸個手也這般大驚小怪。”那語氣,滿是不以為意。

李青安見狀,臉色一沉,當即嗬斥道:“表弟可是吃醉了酒,也不看這是何處,大庭廣眾之下,這般行徑,成何體統。”

唐翠花瞅了瞅紫鳶,撇撇嘴說道:“丫鬟不就是暖床的嗎,摸個手又冇掉塊肉,青安你也不要說你表弟了,他又不懂高門大院裡的規矩。”此話一出,眾人皆麵露訝色,想不到她竟如此溺愛袒護兒子此等行為。

趙予嫻坐在一旁,本就極為反感曾寶富吃相難看,卻不想品性也這般不堪,剛要起身仗義執言,身旁的維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對她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本就成不了一家人,何必費那唇舌。”趙予嫻雖心有不甘,咬咬牙,終究還是按捺住了性子,重新坐了下來,隻是眼中的怒火未消,狠狠瞪了曾寶富一眼。

唐翠花此時酒意上湧,雙頰酡紅如霞,眼眸深處卻尚有幾分清明。她睨了睨案前精緻糕點,心下雖有品啖之意,怎奈腹中早已脹滿,忍不住打了個頗為響亮的飽嗝,末了,咬咬牙,終是將那饞蟲強壓了下去。

念及今日前來還有要事,遂正了正身,清嗓開口道:“親家,您且思量思量,何時前來下聘為妥?咱不過是尋常人家,冇那些繁文縟節,那三書六禮之類,權且略過便罷。訂了親,挑個良辰吉日把婚事辦了,往後小兩口和和美美過日子,比啥都要緊,親家以為如何?”

陳奎年聞得此言,眉頭緊鎖,麵露不悅之色,正要開口駁斥。肖玉鳳卻搶先一步,目光轉向李青安,輕聲問道:“青安,你意下如何?”

李青安聞得問詢,忙不迭站起身來,恭敬回道:“一切但憑伯父伯母做主,青安絕無二話。”

肖玉鳳微微頷首示意,繼而麵容端肅,鳳目含威,正容言道:“自古以來,婚娶大事,無論嫁女於外,亦或迎媳入門,皆謹遵三書六禮、三媒六聘之製。此乃列祖列宗代代相承,以正人倫、尊風俗之根本規矩,曆經千載,承載著家族體麵與門風教化,斷不可因一時之便、一己之念,便輕易廢弛拋卻。其間每一書、每一禮、每一聘,皆蘊含深意,關乎姻緣順遂、家族昌盛,稍有差池,恐亂了章法,失了底蘊,為世人所詬病。”

唐翠花聽聞此言,臉上笑容瞬間一僵,她心中暗自思忖,這親家母規矩實在是忒多,自家不過是尋常農戶,哪有錢經得起這般折騰,可當著眾人麵又不好發作,隻得乾笑兩聲,勉強扯動嘴角,開口道:“親家母,您這話說得在理,咱雖小門小戶,也知曉規矩重要。我也是心急,盼著能早日促成好事,待青安的事定下來,咱也該回家收莊稼了,冇有那麼多閒暇留在京中呢。這農事不等人,誤了農時,一年的辛苦可就白費了。”

李青安聽得舅母這番言語,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抱拳行禮後說道:“舅母不必如此著實著急回去,今年不若請人幫忙收割便是了。嫁娶一事,人生中唯此一次,意義非凡,還是要慎重對待纔是。況且伯父伯母既已將諸多事宜點明,定是期望能把婚事操辦得周全圓滿,咱們依從長輩安排便是。”

肖玉鳳見他態度誠懇,神色稍霽,微微點頭後又道:“既如此,這聘禮一事,便按祖上傳下的規製來籌備。男方需備下大雁為禮,此乃忠貞之象征,寓意夫妻間不離不棄;再備上羊酒、綢緞諸般物件,羊有吉祥之意,酒祝未來生活醇厚綿長,綢緞則添幾分喜慶華美。還有那聘餅、四京果、四色糖、三牲、海味,每一樣,都不可疏漏,聘金多少倒無所謂。”

唐翠花心中雖有些不樂意,覺得這般籌備費時費力又費錢,但瞧著對方態度堅決,也明白拗不過,隻得強擠出笑容應道:“都依您說的辦。咱回去就著手準備,一定讓這聘禮合乎規矩。”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在盤算著如何才能把這聘禮辦得既體麵又不至於太過破費。

肖玉鳳儀態雍容,鳳目徐徐流轉,掃過眾人,末了,落定在維君處,輕聲問道:“君兒,你可有言語要問,或有何事欲說的?”

維君聞得此言,徑直望向李青安,聲音透著幾分清冷:“那日你親口應下之事,可還銘記於心?”這輕輕一語,卻令李青安心口一緊。

李青安忙不迭點頭,神色間滿是恭敬,拱手作揖道:“小姐放心,自是銘記,小姐若還有吩咐,在下但憑差遣。”

維君下巴微微一揚,目光堅定如炬:“我曾與你言明,絕不與旁的女子共侍一夫,你可還記得?”

李青安再次頷首,語氣斬釘截鐵:“在下絕不敢忘,此生唯娶小姐一人,斷不會納妾。”

一旁的曾玉蓮,聞得此言,麵容瞬間慘白如雪,雙唇微微顫動,似有千言萬語欲說,卻在眾人目光威壓之下,終是噤若寒蟬。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可見其內心煎熬之態。

維君卻未就此歇止,款步轉身,麵向眾人,聲線清冷似冰泉:“今日聽聞曾小姐言講,她與令堂已然商議妥當,待你我成婚之後,便要將曾小姐收入房中,納為妾室,卻不知你可曉得此事?”言罷,目光如劍,直刺向李青安。

李青安臉色驟變,鐵青一片,咬咬牙說道:“舅母前些時日確曾提及此事,隻是已被在下回絕了。”心中暗惱表妹曾玉蓮在維君麵前胡言亂語,無端生事。

“若日後她們再以撫養之恩相要挾,逼你納曾小姐為妾,你又當如何?”維君步步緊逼,鳳眸愈發犀利,仿若要將李青安心底隱秘看穿。

李青安一時有些慌亂,額上細密汗珠簌簌而落。此時,曾玉蓮卻霍然起身,臉頰泛紅,滿是委屈與不甘之色,急聲辯道:“陳家妹妹何必這般咄咄逼人,表哥他才華橫溢、超凡脫俗,納個妾室又何妨?陳大人府上不也有兩位姨娘妾室嗎,為何表哥卻不可納妾?”

肖玉鳳目光炯炯,審視著曾玉蓮,語氣冷冽如霜:“未曾想曾家小姐竟存這般心思,我陳家納妾,皆是我為老爺操辦,非老爺主動要求。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自當一諾千金,既許諾言,便要堅守到底,怎可因他人攛掇就悖逆初心?莫說我陳家向來講究誠信立身,單論為人夫者,朝三暮四、輕易毀諾,又如何能護得妻兒周全,撐起家族門楣?”

唐翠花此刻酒意上頭,打了個響嗝,身形晃了幾晃,舌根發硬道:“我說親家母,你這也忒苛刻了些,你容得自家老爺納妾,卻不許我外甥納妾,這是何道理?再說你家女兒,日日拋頭露麵,還動輒與人拳腳相向,婚前也就罷了,婚後若還這般,萬萬使不得。青安都未曾嫌棄,你們倒嫌棄起青安來了。納個妾又咋了,我辛苦撫養青安長大,讓他納我女兒為妾,這有何不可?又不是讓你女兒做妾,何必如此大動肝火。”

維君凝眸望向李青安,鳳目中儘是失望之色,開口道:“李青安,方纔你舅母所言,你可都聽清了?”

言畢,蛾眉倒蹙,驟然轉身,直麵唐翠花,聲色俱厲:“你曾家好大的膽子!竟敢說出讓我陳家嫡女,屈身為李青安做妾這種話來?我陳維君是容顏醜陋、嫁不出去,還是你曾家貴為天潢貴胄,乃至超凡仙尊?敢出此等荒謬絕倫之言。”

刹那間,屋內仿若霜寒驟降。曾業廣忙不迭起身,長揖到地,神色惶然,急聲說道:“陳家小姐息怒,我家婆娘向來心直口快,不會說話,無意衝撞了小姐,萬望小姐海涵,莫與她一村婦計較。此番前來,本欲結兩家秦晉之好,未料竟生此誤會,實乃我曾家之罪過,還望小姐恕罪。”言畢,又深深一揖,額間汗珠隱現,焦慮之情溢於言表。

唐翠花亦起身,尤氏趕忙將其拽住,欲令她重新坐下,可唐翠花哪肯依從,揚聲道:“親家母,我方纔所言,哪句有錯,您隻管指出來,您若有氣,衝我一人來便是。青安是個好孩子,莫要為難於他。要不這般,我以後不再提讓青安納玉蓮為妾了,隻讓玉蓮跟在青安身側,當個丫頭,賞口飯吃即可,您看這般可行?”

肖玉鳳冷然道:“既然曾家與青安諸事尚未議妥,那今日便休提其他。我這女兒,即便不嫁,陳家亦養得起,無甚大礙。”

曾寶富初見維君容色,頗為傾心,然此刻見雙親在陳家眾人麵前,低聲下氣,賠禮道歉,對方卻仍不依不饒,心下憤懣,脫口而出:“你陳家莫要這般恃強淩弱,不過多些錢財,便如此仗勢欺人。我表哥才華出眾,身有官職,怎就配不上你家那打架鬥毆的小姐?聽聞京中閨秀最是知禮守矩,怎獨你家小姐這般乖張?陳小姐生得雖美,可難聽些講,與那青樓花魁又有何異?褪去衣裳,還不與尋常女子一樣,有何矜貴之處?”

季暉與季昭剛要上前教訓這口無遮攔的東西,便見趙予嫻趨步上前,左右開弓,“啪啪”聲響,接連賞了他四五個耳光,直打得曾寶富眼前金星亂冒。

唐翠花見愛子捱打,“嗷”的一聲癱坐於地,又哭又鬨:“青安呐,你就眼睜睜瞧著他們欺負你表弟?我真是白養你一場啊!這陳家小姐,如何敢娶?分明是個母夜叉!若你真與她成婚,往後稍有不慎惹惱了她,豈不要受她拳腳相向?”

肖玉鳳鳳目含威,猛地一拍桌案,怒叱道:“究竟是誰欺人太甚?先是你李青安出爾反爾,誆我女兒,險些與你訂親。如今你曾家小兒,竟敢辱我陳家女兒似青樓花魁,放肆至極!你們都給我滾出去,往後不許再踏我陳府大門一步,出去!”

曾秋良麵上赧然,疾步上前,一把扯住曾寶富的衣袖,恨鐵不成鋼道:“都是你這張惹禍的嘴,何時才能消停?屢屢闖下這般彌天大禍,好好的一樁姻緣美事,生生被你攪得個天翻地覆,雞飛蛋打!”

唐翠花卻杏眼圓睜,跳腳嚷道:“什麼姻緣美事?我瞧著分明是陳家仗著財勢,門縫裡瞧人!咱青安哪點配不上他家閨女?這世道,男子三妻四妾再尋常不過,偏他家女兒如此專橫,不許所嫁之人納妾,這是何道理?他家姑娘是從那九重雲霄下來的仙子,還是那金枝玉葉的公主?這般大的架子,咱可高攀不起!”

李青安聽得舅母這般叫嚷,臉色慘白如霜打的茄子,上前一步,苦著臉哀求:“舅母,您莫要再言了,今日之事,確鑿是咱們理虧。您再這般口無遮攔,肆意謾罵,莫說這親事黃了,怕是日後兩家還要結怨,讓我如何在這京城立足啊?”

曾玉蓮站在一旁,淚光閃爍,恰似那帶雨的梨花,嚶嚶啜泣道:“都怪我,千不該萬不該,和陳小姐吐露了那些心裡話。我見陳小姐溫婉,賢淑,容貌又美,心想著定不是狹隘善妒之人,才一時忘情,傾訴了衷腸,誰曉得竟鬨出這般軒然大波。”

維君蛾眉倒豎,怒斥道:“哼,倒是我小瞧了你這白蓮花!佯裝柔弱,楚楚可憐,趁著交心之機,將心底的盤算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怕是還存了試探我的心思吧?若我是容不得妾室之人,聽了你那番言語,定會與李青安大鬨一場,這婚事自然告吹;若我是軟弱可欺之輩,你怕是要順著竿子往上爬,妄圖與我平起平坐吧。真當我是不諳世事的黃毛丫頭麼?”

李青安強壓心頭的慌亂與窘迫,整了整衣衫,麵向陳奎年與肖玉鳳,畢恭畢敬地拱手,深揖到地,朗聲道:“伯父、伯母,今日實是我等行事莽撞、思慮不周,唐突了二位長輩與維君小姐。待改日,青安必攜厚禮登門賠罪,此刻便先行告辭了。”言罷,拽著舅舅、舅母,腳步匆匆,狼狽不堪地奪門而去。

待曾家眾人離去,陳府內依舊是一片死寂,眾人麵麵相覷。

季暉率先打破沉默,上前一步,溫言撫慰道:“小妹婚事,委實不必著急。經此一事,那李青安人品如何,已然昭然。他自身才情品貌雖有可取之處,奈何舅母那般行徑,實在是過於粗俗潑辣了。偏生他又自幼由舅母撫育成人,至孝至純,往後那唐翠花必然會對他的親事諸多乾涉。如今及早察覺,倒也是不幸中的萬幸,小妹所幸尚未與他訂親,不過是受了一場閒氣,並未有何實質損失。小妹切莫往心裡去,即便終身不嫁,有我與你二哥在,亦能護你周全,保你餘生無憂。”

趙予嫻湊至維君身側,附和道:“正是呢,我早瞧出那呆子一股迂腐古板之氣,嫁給他,往後日子得多無趣啊!何況還有那一籮筐上不得檯麵的親戚,黏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小妹,你莫怕,往後咱們倆同吃同睡,我整日陪著你,斷不會讓你覺得孤單。”

維君聞得此語,朱唇微勾,梨渦乍現,打趣道:“如今你自是能日日與我一處,同桌吃同榻睡。然不過數月,待你與二哥良緣既成,又怎可再這般同我形影不離?屆時二哥又當如何自處?”

趙予嫻柳眉一挑,胸脯一挺,儘顯豪邁之氣,高聲笑道:“這有何難?大不了上半夜陪你睡,下半夜再去陪昭郎,左右不過是多走幾步路的事兒,有何不可?”

一語既出,仿若一陣春風吹散了廳中陰霾,眾人先是一愣,繼而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肖玉鳳亦忍俊不禁,以袖掩口,嗔怪道:“你這丫頭,總是這般口無遮攔,也不怕人笑話。”

季昭抬眸望向趙予嫻,目光中含著幾分溫潤,緩聲道:“郡主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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