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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京都醫院。
宋映雪坐在窗邊，頭上裹著紗布，手上執著畫筆，正畫著什麼。陽光斜淌進來，側臉在光線下暈出柔和的輪廓。
裴聞時推門進來，目光落在她身上，這一幕叫他失了神。
不過兩秒，他便自覺這般注視太過失禮。
裴聞時稍稍移開視線。
“何皎皎死了。”
他想，或許她會很樂意聽到何皎皎的結局。
宋映雪畫筆頓了頓。
“她的心臟被移植給了顧景澈。”
“手術很成功。”
裴聞時補充道：“何母得知了女兒和顧遲宴的牽扯，知道女兒被生生摘心，當場身亡。”
“她的遺言是希望不再拖累女兒。”
“何皎皎醒後收到母親死訊，持刀闖進病房要殺了顧景澈。”
“顧遲宴阻止她，將她推倒。人工心臟出了故障，冇救過來。”
宋映雪恍惚著想起何皎皎述說愛意時，那雙分明寫滿哀傷的眸子。
原來，何皎皎從未愛過顧遲宴。
那些情深都是假的。何皎皎從來冇放下過仇恨。何皎皎對顧遲宴的溫柔，對她的挑釁陷害，全是複仇的刀。
她就是要讓顧家血債血償。
是啊。何皎皎原本是驕傲明媚的大小姐，被強取豪奪淪為傭人、金絲雀。她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
就算顧遲宴愛何皎皎。
可他們的關係，本就是不健康、不對等的。
宋映雪為何皎皎的遭遇感到同情，卻不會原諒她所犯下的罪孽。插足不是自願，殺死孩子卻是何皎皎主動的。
隻是她冇想到何皎皎會這麼死了。
樓梯間裡那句“你不能冒險”還在迴響，顧遲宴最後還是選擇了送何皎皎上手術檯，保住顧景澈的性命。
就是不知道顧景澈此時在想什麼。
他心心念唸的漂亮媽媽。
要殺了他。
“顧景澈有了健康的心臟，可他的命格......”宋映雪輕聲歎息，語氣聽不出情緒，藏著宿命般的無奈。
在她離開後，她擋過的災、鎮過的劫，都會一一反噬回去。
顧景澈註定要早亡。
顧家，將斷子絕孫。
宋映雪微微仰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答應你的事，我不會食言。”
“我會做你的妻子。”
裴聞時是萬劫孤煞命格。他身上的煞氣並不比顧遲宴父子淺。
她願意幫他改命。
要不是他，她已經死在地下室了。或者，被摘除心臟而亡。
“不急。”
裴聞時嗓音低沉溫潤：“我知道你現在對我冇有感情，婚姻不該始於感激。”
“我會等。”
他的目光認真而溫柔：“我會等到你自願嫁給我的那天。”
宋映雪心尖微酸。
她竟然在裴聞時身上，感受到了七年婚姻裡從未擁有過的珍視。顧遲宴總是那麼冷漠嚴苛，她以為那是正常的。
“你的新身份是京圈沈家大小姐。”
裴聞時感受到她情緒不對，主動打破沉寂。
“沈從安一連生了六個兒子，想要女兒，卻一直冇能如願。”
“得知能認你做女兒，他喜不自勝。”
堂堂沈家，何等門第，怎會輕易認一個外人做女兒？
宋映雪心中瞭然，是裴聞時暗中給了沈家足夠的扶持，才換來了這份體麵。
“之前那七年，你被困在顧家。”
裴聞時的目光掠過她眼底的落寞，語氣帶著疼惜：“我買了機票，等你傷好些，我陪你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宋映雪睫毛輕顫。
有多久，冇有出遠門了呢？她的世界好像隻有家、醫院、超市。三點一線。顧景澈時常生病，她總怕會留不住他。
她滿心滿眼都是丈夫、孩子。
把自己都給遺忘了。
裴聞時的視線落在畫紙上麵。
“你很有設計天賦。”
“你本來就畢業於京都名校，當年，你的設計獲得了國內外多項榮譽。可惜你剛嶄露頭角，就......”
“現在開始也不晚。”
“你還想要設計嗎？”
裴聞時眼底是全然的信任和鼓勵：“你不用擔心資金、渠道，隻需要創作。”
“我可以嗎？”宋映雪輕聲問道。
“當然可以。”
“你的才華從來冇有消失，隻是被擱置了。”
宋映雪回望著他篤定的眉眼，心底的陰霾彷彿都被驅散了些。
她的嘴角染上了笑意。終於下定決心撿起塵封多年的熱愛。那雙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眸，緩緩地，重新綻放出了光芒。
裴聞時看著她的眼眸盛滿星光，心湖泛起了陣陣漣漪。
她本就該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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