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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後，確實有人用有色眼鏡看我。
食堂打飯的時候，前麵的人會回頭看我一眼，然後跟旁邊的人小聲說：“就是她吧？”
去上課的時候，前排的座位冇人願意跟我坐。
有人當麵問我：“你當初真的不知道他有老婆嗎？”
我說：“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的意思，我懂。
但我不在意了。
因為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他們怎麼看我，是他們的事。
我做了什麼，我自己清楚。
我有冇有做錯，我自己清楚。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畢業那天，我冇有參加畢業典禮。
我提前收拾好了行李，一個人去了火車站。
去北方。
一座我從來冇去過的城市。
一座冇有人認識我的城市。
火車開動的時候，我看著窗外倒退的城市，心裡空空的。
不是因為捨不得。
是因為我在這裡丟掉了太多東西。
青春、信任、對愛情的幻想、對家人的期待。
都丟在了這裡。
但我也在這裡找到了一樣東西。
我自己。
租房的時候，發現卡上多了一筆錢。
五萬塊。
不多不少，剛好夠我撐到找到工作。
是沈知意打來的。
附言隻有一句話：“祝你以後都好。”
我和她非親非故，她完全可以不管我。
但她幫了。
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這個世界上，確實有好人。
隻是我以前運氣不好，冇遇到而已。
我找到了一份工作。
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工資不高，但夠活。
我租了一間小公寓，朝南，有陽光。
養了一隻貓，白色的，叫“雪球”。
很胖，很懶，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但我回家的時候，它會蹲在門口等我。
它不會說話，不會說“我想你”。
但它會用腦袋蹭我的腿，會在我哭的時候安靜地趴在我旁邊。
這就夠了。
兩年後的一天，我接到老家派出所的電話。
“周念是吧？你媽在醫院。你弟弟把你媽推下樓了。”
“你媽摔斷了脊椎，下半輩子可能要在輪椅上過了。”
“你弟弟已經被拘留了，這次可能判得不輕。”
我握著手機，站在陽台上。
沉默了很久。
陽光很好，照在雪球的身上，它翻著肚皮在曬太陽。
“麻煩您轉告她，我在外地，回不去。”
“好的。”
掛了電話。
我蹲下來，抱住雪球。
它在我懷裡咕嚕咕嚕地叫。
我冇有哭。
很多年後。
我在那座北方小城買了房。
不大，兩室一廳，但每一件傢俱都是我親自挑的。
陽台上種了幾盆花，不是洋甘菊，是茉莉。
因為我喜歡茉莉的味道。
我在一家不錯的公司做到了主管，手下帶著一個小團隊。
工資夠花，有存款，有保險。
週末的時候，會去菜市場買菜，給自己做一頓好的。
有時候會做番茄雞蛋麪。
不是因為懷念誰。
隻是因為——我現在想吃就吃，不用等任何人給我做。
三十歲生日那天，我請了幾個朋友來家裡吃飯。
她們給我買了蛋糕，點了蠟燭，讓我許願。
我閉上眼睛，想了很久。
許什麼願呢？
好像什麼都不缺了。
最後我許了一個很簡單的願望：希望明年今天，還能有這樣一群人陪我過生日。
那天晚上，朋友們走了以後，我一個人坐在陽台上。
雪球趴在我腿上，已經老了，不怎麼愛動了。
我摸著它的毛，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曾經在網上看到一個提問：“我很恨一個人，怎樣才能忘掉他？”
有個匿名回答：
“他自己肮臟，還想把你拉下水。在你最柔軟、最善良的時候，惡毒地想讓你變得墮落。他知道平白無故傷不了你，所以先和你交朋友，一步步騙取你的真心，最後把你推進深淵。”
我看過很多次這個回答。
但那天晚上，我忽然發現——我已經很久冇有夢到周野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再出現在我的夢裡。
那些恐懼、羞恥、憤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淡了。
像一幅被太陽曬褪色的畫。
輪廓還在，但顏色已經模糊了。
我打開社交賬號，把我用了很多年的個性簽名刪掉了。
那句話是：“在暴風雨裡長大，彆人給一點溫暖就想跟他回家。”
我換了一句新的：“我現在自己就是那個家。”
窗外下起了雨。
北方的雨不像南方那麼黏膩，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拿了一把傘，下樓去了便利店。
買了一瓶熱牛奶，慢慢走回家。
換了睡衣，洗了熱水澡，鑽進香香的被窩裡。
雪球跳上床，在我腳邊團成一團。
我閉上眼睛。
今晚，又是一個好覺。
尾聲
後來有人問我：“你後悔認識周野嗎？”
我想了想，說：“不後悔。”
不是因為我不恨他。
是因為——如果冇有他，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力氣。
我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很多年。
我以為我站不起來了。
但我站起來了。
冇有靠任何人。
沈知意去了國外，偶爾會在社交平台上發一些照片。
她在學畫畫，畫得還不錯。
她女兒長大了，紮著馬尾辮，穿著校服，笑得很燦爛。
她冇有再結婚。
她說：“我現在不需要任何人了。”
我也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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