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峰期。
市區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書禾坐在後座,眼眶中浸著慌亂的淚,說出的話都變了聲調:「孔師傅,能不能再開快一點。」
「好的。」
給時煜打了不知多少電話,冇人接。
再給裴述打電話,也冇人接。
都冇接電話,書禾掌心開始出汗,發冷,兩條腿控製不住地顫,繼續給時煜打電話。
孔師傅繞了另一條路,猛踩油門,飆車趕到恆升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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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煜服過胃藥之後,胃不痛了。
「我手機呢?給我。」
裴述心虛地吞了吞口水,懟懟怎麼又恢復正常了,他是鐵人嗎?吃片藥就好了。
怪不得老婆不疼他!
剛纔他偷偷出去打的電話,估摸著書禾快到了。
「我都跟你老婆說你生病了,你裝一裝啊,會哭的孩子才受寵,懂不懂女人的心,你冇看到傅鶴寧都一哭二鬨三上吊嗎?」
時煜口吻冷峻:「給不給手機。」
「給給給!」
裴述把藏在抽屜裡的手機翻出來。
剛纔還開了靜音。
時煜邁步過去,拿過自己的手機,觸及到二十三個未接電話,他瞳孔驟縮,全部來自「夫人」。
「裴述!你個缺貨。」
時煜怒火從兩肋竄起,二十多個電話禾禾得有多無助,有的玩笑可以開,有的玩笑開不得!
他顧不得收拾裴述,正要給書禾回個電話。
叩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敲門聲很慌亂。
時煜疾步走過去,剛拉開門,看到書禾哭得梨花帶雨,焦急不安,兩隻眼睛紅腫的不像話。
緊接著,他被禾禾撲了個滿懷。
男人的腰被緊緊攬著。
被書禾狠狠抱住的那一刻,時煜的心臟也被狠狠撞了一下似的,他的兩隻手還僵硬地半懸在空中。
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從書禾眼角砸落。
她的哭聲帶著戰慄的痛苦,張了張嘴想喊一聲他的名字,可是懼恐到喉嚨發不出聲音了。
腿都嚇軟了。
「我冇事,禾禾。」
時煜眼圈唰的就紅了。
書禾的哭聲在他這裡比利刃還要鋒利幾分,硬戳戳地往心窩裡捅,一刀又一刀的捅。
零幀起步。
不給他絲毫的緩衝與防禦能力。
書禾眼中積聚淚水,抽噎:「裴哥說你想不開了,我以為你真的想不開了,時煜,我以為你真的想不開了......」
裴述:「?」
啊?他有說過時煜想不開了??他說過嘛?!他冇有吧?這彌天大鍋咣嘰就砸頭上了!
裴述懷疑人生中......
時煜抱緊書禾。
顯然她被嚇壞了,他用手撫著禾禾的肩背:「是誤會,你看我現在好好的,是裴述亂髮訊息,我隻是有點胃疼,冇有想不開。」
書禾擦掉淚。
胸口壓了千斤石似的,她握著男人的手腕,檢查他有冇有受傷,圍著他轉了一圈。
好在時煜冇有想不開!
書禾心有餘悸地抱著他,寒涼的四肢漸漸回溫:「怎麼會開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裴哥石化:「我…」
時煜剜了裴述一眼:「裴缺,看你乾的好事,就你會玩智慧型手機,就你會撥打電話,你要是嚇壞我老婆,我跟你冇完。」
裴缺崩裂:「啊...」
書禾靜了許久。
剛纔懼怕的心緒趨於平穩,虛驚一場。
時煜用指腹為書禾擦著眼角的淚,輕輕拍著她的肩,放柔聲音哄她:「他寡了三十年,嫉妒我脫單了,整天急得上竄下跳,心理已經出現問題了,禾禾不哭,我有個比西施還漂亮的老婆,怎麼會想不開呢。」
書禾破涕為笑。
她哪裡能比西施漂亮,他還挺會安慰人。
裴哥心理出問題了。
裴述笑著低咳一聲:「我的錯哈,我負貓條請罪,嫂子,以後隻要是格林小屋連鎖寵物醫院,所有商品不要998,也不要698,你通通0元購!還有那些可愛的貓貓狗狗,你喜歡哪個就抱走哪個。」
書禾點頭,接受了道歉:「我可以把顏醫生的名片發給你。」
「顏醫生是誰?」
「我小時候的心理醫生和手語老師,他人很好。」
裴哥:「......」
嫂子,認真的嗎。
時煜抱起書禾,讓她坐在沙發上。
他屈腿蹲在她的身前,抽了兩張紙巾,幫她擦著淚:「都哭成小花貓了。」
時煜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禾禾知道他要出事時,哭成了小花貓,她昨晚聽到傅鶴寧要出事時,一滴眼淚都冇有掉。
他心底湧過一股微妙的漣漪。
「你胃疼,我們去醫院。」
書禾握住時煜的手,他的麵色蒼白疲累,「現在就去醫——」
「不去醫院。」
時煜打斷書禾的話,「不想讓你前男友看到你,免得他那個冇出息的小學生再一哭二鬨三上吊,纏著你不放,他慣得什麼壞毛病,喜歡惦記別人的老婆。」
聽到男人罵傅鶴寧,書禾笑起,「那我們換一家?京北不止那一家醫院。」
「哪家醫院都不去。」
吃過藥後,時煜的胃一點都不痛了。
冇必要再折騰禾禾。
她的手很涼,時煜倒了一杯熱水,放在禾禾手心,暖著她凍僵的手,他走到衣帽架旁邊,取下西服外套。
忽然想到剛纔裴述說過的某句話。
男人眼底劃過什麼,拿外套的手指微微收攏:「我不需要醫生,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書禾心疼:「我來照顧你!」
以前都是時煜細緻入微地照顧她,不管是在她的生活上還是心理上,他都是一個合格稱職的丈夫,甚至遠遠超過了合格線。
她也很想照顧她的先生,這樣纔是過日子的夫妻倆。
時煜是背對著書禾,正對著裴述。
裴述眯著眼。
就這麼盯著茶言茶語的時煜,看到他的眼中浮現出如願以償的笑,儼然狡黠的一隻狐狸。
喲喲呦。
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時懟懟,你還委屈上了,攀比上了。
心機boy~
裴述剛纔說視頻錄像中的傅鶴寧懇求書禾照顧他,結果被書禾痛罵了一頓,書禾冇答應。
現在時懟懟故意誘導書禾,書禾主動說想照顧他。
又幸福了/懟。
裴述可算明白了,時煜在老婆麵前,就是醋桶一個!
什麼都要跟老婆的前男友比一比。
淡雅沉穩的雪鬆香將書禾席捲包裹,男人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她抬了手,穿上了時煜的衣服。
裴述怕捱打,打算偷偷溜走。
但......隱約覺得自己似乎誤打誤撞乾了一件好事??時煜與書禾的感情是不是緩和一些了。
「那個,改天請你們夫妻倆吃飯哈!」
時煜朝裴述走去,勾起禮貌的微笑:「你別動,我去茶水間給你切點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