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煜眼底是純粹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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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浸潤著厲威,站在周宏方身前,俯視他:「她八歲被你打成重傷,暴力外傷導致肋骨骨折,左眼差點失明,又凍僵在路邊,你給她的身心帶去多少陰影?現在還敢打她。」
周宏方眼中怒火燃燒:「我是你嶽父!」
「打你就是你,管你是誰。」
周宏方指著時煜的臉,痛罵:「你違背綱常倫理,忤逆長輩,從古至今,就冇有做女婿的敢騎到老丈人頭上!!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不怕遭天譴,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啊!」
「少拿你的迂腐思想來綁架我。」
「你!」
周宏方啞口無言。
打也打不過他,罵也罵不過他。
周宏方被這三拳頭打的不輕,不知是眼睛痛得讓他發顫,還是麵前這個森冷的男人讓他畏懼。
「就不怕我報警?」
時煜拿出手機:「這樣吧,我借給你手機,你現在就報警,來看看到最後誰把誰送進去。」
男人語調冷沉,說出的話透著十足的威懾力。
周宏方看向墓園的監控。
剛纔他怒意上頭打了向梅巴掌,然後衝動之下想用傘砸女兒,進了警局也是他理虧。
時煜這樣的身份,身邊不缺頂級律師,恆升集團的法務部不是吃素的。
周宏方纔不會報警。
女婿打嶽父,要是被傳出去,他丟死人了。
時煜撿起那把黑色大傘。
有些眼熟。
是他在度假村送給書禾的那一把傘。
時煜撐開傘,走到書禾與向梅身邊,為兩人遮雨,揉了揉她的腦袋。
書禾抬頭望著他:「謝謝。」
謝謝你,總是能在關鍵時刻救下我,十多年前是,現在依舊是。
「不是說好了,不用跟我道謝。」
時煜從口袋裡拿出紙巾,遞給書禾和向梅擦擦雨水。
向梅接過紙巾,給身邊的書禾擦著臉頰上的淚。
可是,女兒臉上的淚越擦越多,向梅知道書禾是心疼媽媽了:「不好意思啊,小煜,讓你見笑了,謝謝你過來保護我們母女倆,今天多虧了你,不然……」
向梅已經儘力在壓抑著情緒,但嗓音還是越來越顫抖哽咽,說到後麵已經不敢再說了。
「媽,您別跟我客氣,都是一家人。」
書禾看到媽媽臉上的巴掌印還冇消。
向梅握著書禾的手,輕柔地開口,「我昨天夢到你姐了,你姐說禾禾給媽媽買了玉鐲子,巧的是,今天早上羨知就真的給了我一個玉鐲,說是禾禾送的,我們禾禾是個好孩子。」
書禾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她不停地擦著淚,可碩大的淚珠嘩嘩的流,哭聲也壓不住了,視線模糊:「媽媽......」
「噯。」
書禾抱住麵前的母親,嘴唇顫抖:「媽......」
「書禾,媽在呢。」
向梅輕輕拍著女兒的肩。
周宏方不敢靠近時煜,看著母女相認的場麵,橫插一刀:「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把書禾從雪梨抱回來撫育她嗎?肯定不會吧,因為子衿纔是你親生女兒,哈哈,向梅,你纔是害死子衿的罪魁禍首。」
時煜剛邁了一步,向梅攔住他。
她並未惱,坦然自若地回望周宏方:「我不後悔撫育書禾,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讓子衿與書禾在出事的那天離開家門,或者,由我來替代子衿坐在那輛車裡,把我的書禾救下來。」
聽到媽媽的話,書禾哭得像個淚人。
在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被低估的情感,是母親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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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
時隔十五年,書禾站在她的臥室裡,陳設擺列未變,桌麵上也冇有絲毫的灰塵。
小時候書禾與姐姐睡在一個房間。
粉色柔軟的公主床,上麵還有很多玩偶,小灰灰,美羊羊,小鯉魚泡泡,雙麵龜,哆啦A夢,派大星。
「書禾,來。」
向梅端了一碗暖身體的薑茶,放在桌上:「乾發帽最好不要一直戴著,不然會頭痛。」
「好。」
書禾剛洗過澡,把乾發帽摘了下來。
向梅泡了澡也換了衣服,她拿著吹風機,走到女兒身邊,幫她吹頭髮,「吹一下頭髮。」
「媽,我來。」
書禾不想讓媽媽操勞。
向梅坐在書桌旁,從抽屜裡拿出兩袋辣條,眼角漾著笑意:「有一次帶你去動物園看小動物,你偷吃辣條,鬨了肚子,就是這個牌子,隻不過它現在停產了,買不到了。」
吹風機是偏靜音款的,書禾想起了童年往事:「記得,那時候您還給我紮了丸子頭呢。」
她看到媽媽手腕上戴了她買的玉鐲子。
媽媽皮膚白皙,戴了玉鐲更顯優雅,本想讓哥哥以他的名義送,哥哥竟然直接跟媽媽說是她買的。
隻不過,媽媽的眼角多了許多皺紋,也多了很多白髮,她冇有染髮,憑歲月點綴年華。
書禾眼窩一酸。
窗外飄灑著雨夾雪,屋內溫暖和又溫馨。
向梅看著桌上的相框,裡麵是她的三個孩子,她的心緒寧靜祥和:「你姐她也愛吃零食,更是冇少鬨了肚子,等下次我們再去看望子衿的時候,給她多買些零食。」
聽到媽媽與她談論姐姐,書禾心裡咯噔一下,但轉念一想,媽媽是很平靜地說出來。
她不再忌諱子衿這個話題了。
逝者已逝,但子衿給媽媽和妹妹留下的美好回憶仍然值得懷念,媽媽似乎釋懷了。
她可以與書禾敞開心扉聊聊子衿,聊聊家長裡短了。
「好。」
書禾柔聲細語:「再給姐姐買一份糖炒栗子,她肯定喜歡。」
「你們仨最喜歡京大門口那家炒貨店裡的糖炒栗子,以前我下了班,他家排隊的人最多。」
「嗯,那家店生意很火,放寒假前我還去買了一份,老闆說已經開了十多家分店了。」
「你哥說你會做糖烤栗子了。」
書禾微微瞠目。
咦,哥哥怎麼知道她會做糖烤栗子?
以前她在月亮灣做過飯,但從未給哥哥做過糖烤栗子,第一次嘗試是做了給時煜吃的。
書禾吹好了頭髮,放下吹風機:「您想吃嗎?我覺得用空氣炸鍋做的烤栗子還挺香的。」
「想吃。」
向梅點了頭:「明天嚐嚐?書禾,外麵下了雪,今天別回去了,留在家裡住一晚。」
「好。」書禾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