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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春江水暖，京郊的桃林紅了一片。
沈晚意利落地翻身上馬，玄色的勁裝襯得她腰身挺拔，眉宇間儘是英颯之氣。
“顧盛澤，你若是再磨蹭，今日這趟走往北地的紅鏢，你便隻能走著去了。”
被點名的少年正忙著把最後一盒精緻的棗泥糕塞進包袱裡，聞言笑嘻嘻地跑過來，熟練地牽住沈晚意的馬韁繩。
“夫人莫急，北地苦寒，我這不是怕夫人路上嘴淡，特意去南街排隊買的最出名的點心。咱們這一路名為走鏢，實為遊山玩水，總得講究個體麵。”
沈晚意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冷哼道：“堂堂國公府小公子，跟著鏢隊餐風宿露，你倒是真不嫌丟人。”
“丟什麼人？這叫夫唱婦隨。”
顧盛澤厚著臉皮也跨上馬，與她並肩而行。
“再說了，若冇我這個‘草包’在一旁插科打諢，那幫不長眼的同行又要明裡暗裡給咱們使絆子，我這是為夫人保駕護航。”
沈晚意瞧著他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樣，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這一年來，鏢局的名聲越做越大，沈知雪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如今正跟著沈老爺子在後院研習兵法，家裡家外，再冇了那些烏煙瘴氣的算計。
馬車路過城郊的一處荒塚時，顧盛澤下意識放慢了蹄聲。
那裡的野花開得燦爛，曾經埋葬的一段舊夢，早已隨著雨打風吹去，連墓碑上的字跡都被歲月磨平了。
沈晚意並未回頭。那些關於前世的痛苦、那個卑微到塵埃裡的沈側妃，都已經隨著那場冬日裡的離去徹底消散。
如今的她，是沈家的長女，是名震京城的鏢頭，亦是活得真真切切的沈晚意。
“走吧，這一趟若是順遂，回來正好趕上知雪的生辰。”
她揚起馬鞭，在清晨的微光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好嘞！夫人坐穩了！”
兩騎快馬驚起林間的飛鳥，漸漸消失在長街的儘頭。
係統那冰冷的提示音已許久未曾響起。
在這個完全屬於她的世界裡，她不再是誰的提線木偶，也不再需要去討好誰的歡心。
幸好，晚風依舊，舊情已逝。
幸好，往後餘生，山高水長，皆是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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