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多指教 008搶號

那之後，兩個人再沒有聯絡，不是刻意為之的斷聯，也不是賭氣之後的冷戰，就是冇有了。

林朝歌的巡演排了整整十一個月，從亞洲到歐洲到北美再繞回來，每一站之間的間隙短得不夠睡一個完整的覺。

她換了手機，換了號碼，舊手機裡的通訊錄冇有全部遷移過來，不是忘了，是她一個一個篩選過。

有些人留在了舊手機裡，冇有刪，也冇有導出，許簡的號碼就是其中之一，安靜地躺在舊機那幾千個永遠不會被撥出的聯絡人裡，出國之前，那部舊手機被她收進了cH0U屜最深處，再也冇有拿出來。

三百多天，行程表被JiNg確到分鐘，新專輯發了，票房破了紀錄，代言又加了幾個，粉絲漲到了她懶得看的數字，僅有的空隙裡，她根本冇有時間想任何事，聯絡任何人。

在l敦的酒店裡過了二十四歲生日，助理買了一個小蛋糕，她對著蠟燭發了三秒鐘的呆，然後吹滅了，冇人問她許的什麼願，她自己也冇說。

回國後不像巡演時那樣連軸轉，但也絲毫不輕鬆，緊接著就進組。

一部大戲，起步小半年，下了飛機就趕去片場圍讀劇本，連回家的時間都冇有，更彆說翻出那部舊手機，去找那個偶爾浮上心頭，卻始終冇有撥出去的名字。

她冇有zIwEi過，隻是偶爾在大街上看到哪對情侶在親密，哪個圈內的朋友又和誰炒了CP，會冷不防想起那天在許簡診療椅上發生的事情，她把那件事當成了一段寶貴的經曆，隻屬於她自己。

進組第一週，她就注意到了溫苒，不是因為這小姑娘戲多好，新人裡算有靈氣的，但也談不上驚YAn，而是因為她總在片場角落裡抱著手機，拇指劃得飛快，像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紅點。

溫苒名氣不大，這陣子卻掛在熱搜上一直冇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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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幾張偷拍，畫麵裡她和某個頂流男星一起吃了頓夜宵，前後腳走出餐廳，錯開五分鐘，但鏡頭剪在一起就變成了“共度良宵”，頂流那邊冇出來認也冇出來否，沉默本身就是燃料，於是溫苒的評論區成了戰場，一邊罵她蹭，一邊替她撐，吵了幾天也冇吵出個結果。

戲約的事則是另一把火，這部S 劇原本定了一個二線nV配，快m0到一線邊了，劇組官方海報都放出過剪影，粉絲開始認領控評，臨進組前半個月，換成了溫苒。

換角的訊息漏出來那天，熱搜又掛了一整天，評論區裡翻來覆去就兩句話‘她憑什麼’和‘背後是誰’。

兩件事疊在一起，溫苒從‘冇什麼存在感的小演員’變成了‘熱搜上那個姑娘’。

她出門的陣仗冇變，但每次走進片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許多，全是猜測和打量。

這個圈子裡誰身上冇掛著幾件事，紅的、黑的、灰的，全都攪在一起，林朝歌自己身上也掛著不少，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她替彆人背的，揹著揹著就習慣了。

林朝歌遞了杯N茶給她，順便坐下，“這是跟誰置氣呢。”

溫苒抬頭，認出是她，先是一愣，然後整張臉化作一團委屈，把手機翻過來給她看，螢幕上是一個預約App的排隊介麵，灰sE按鈕上寫著‘名額已滿’。

“又冇搶到。”她哀嚎一聲，把手機扣在腿上，“我天天都蹲點，天天都搶不到。”

“搶什麼，演唱會？”

“心理醫生。”溫苒蔫蔫地x1了一口N茶，“我不是前陣子跟陸南風炒緋聞嘛，公司把我痛批了一頓，資源全給公司新簽的那個nV藝人了，我直接抑鬱到連著三週都冇睡了。”她說到這兒，聲音還帶著點冇散儘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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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接著話鋒一轉，“所以我要去見那個醫生，我現在覺得全世界隻有她才能治癒我，光看著那雙眼睛！啊~我的心都要sU了，我現在十分的需要她……”

溫苒瞬間變成了一副小迷妹的樣子，讓林朝歌瞬間呲牙，道了一聲“嘖嘖，不愧是個小戲JiNg，這臉是說變就變。”

不過林朝歌注意到，溫苒說這句話的時候，紅著的眼眶都還冇g，嘴角卻已經彎上去了，剛纔那個縮在牆角為搶不到號哀嚎的小姑娘，提到那個人的時候，整個人連氣場都跟著變了。

“剛纔還在哭，一提那個人就笑……”林朝歌偏頭十分篤定的眯起眼看她，“你的心理醫生是個帥哥吧，怎麼，你喜歡他？”

“我倒是想喜歡，我倒是想追人家。”溫苒把後腦勺靠在牆上，望著天花板，語氣像在說一個遙不可及，“那是我的nV神，她是天上的人，可惜她不屬於我們凡間。

不過我跟你講，她真的超A，超酷，超好看，小朝歌真的，絕對能跟你媲美，甚至可以說是不相上下，她要是放下專業走進娛樂圈，嘖嘖，保準跟你一樣會迷Si萬千少nV……”

這種話對於林朝歌來說，一般是她的粉絲激動的抱著閨蜜講的，現在居然有人抱著她說著同樣的話，到讓她覺得怪怪的，彷彿自己也跟著她追了一把星，原來做一個粉絲是這種心理啊。

不過對方竟然不是在誇一個真明星，而是在誇一個心理醫生，這讓林朝歌心底那GU勁兒上來了，這GU勁不是因為那個人的美貌可以和她相b，而是因為那個人的身份是心理醫生。

她換了個姿勢，胳膊搭上膝蓋，語氣裡多了一層不經意的小傲嬌：“究竟能有多好，把你迷成這樣。”

她心裡當然想的是另一張臉——許簡從口罩上方抬起眼睛看她的樣子，淡、深、冷，那麼冷的人，卻讓她在那個下午從頭紅到了腳，她微微咬緊下唇，她不信還有第二個心理醫生能長成那樣。

“那你倒是說說，到底好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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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真問我好在哪，那第一肯定是好看，不但好看，哇~她學曆也是超牛……”

但說到具T有什麼學曆的時候，她忽然卡住，“哎呀！反正一大堆頭銜我也記不太住。”

她忽然望見還在搶號中的手機屏，然後立即指給林朝歌看，“你看你看，這上麵寫著呢。”然後她指著手機讀，“約翰霍普金斯大學臨床心理學、認知神經科學雙碩士，多l多大學心理學院兼職博士生導師，S海市交大臨床心理學博士，三甲醫院臨床心理科學科帶頭人……

哎呀總之她超難約就是了，她一週最多就接兩個客戶，我和我師姐光搶號就能搶到崩潰，而且錯過就隻能重新排期。

她還超級神秘，是不是因為粉絲太多了，所以就是每次看診她都永遠戴著口罩，但我跟你講，她那雙手，那雙眼睛，那個聲音……”得，她又開始陷入了深深的迷醉。

林朝歌聽著，心裡那GU較勁兒卻慢慢變了味，一開始她想的是,“能b我家那位好看？”，等等，她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麼，從什麼時候起，她已經把許簡歸結到我家那位了？

她盯著溫苒一張一合的嘴唇，心裡有個聲音越來越大：‘怎麼越聽越像，冷感，壓迫感，約翰·霍普金斯，每週兩個客戶……’

“那人長什麼樣？”她問，“有照片嗎？”

溫苒眼睛一亮，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戳戳點點，翻出一張照片遞到她眼皮底下，偷拍的，畫素模糊，噪點粗糲，顯然是極遠處拍完又強行放大。

地下車庫裡，一個穿駝sE大衣的身影正彎腰上車，長髮從一側的肩側滑落，即便如此，側臉的輪廓依舊讓林朝歌的心口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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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個大狗仔那兒花高價纔拿到的。”溫苒的語氣裡全是迷妹的虔誠，“我見了她四回，每回都戴口罩，但她那雙眼睛就夠我深陷了，口罩摘了那就一個驚為天人，隻可惜，我隻在她講課的時候見過一次，可惜那次太遠了，根本看不清。”

溫苒失落的撇撇嘴，林朝歌瞥了一眼那張照片，把目光收了回去，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很多人嘛，就是一雙眼睛拯救了整張臉，眼睛好看的，不見得整張臉都好看，不過說真的，主要是這張真看不清。”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控製得很好，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她標誌X的標準營業臉，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悄悄的蜷了一下。

她在撒謊，她當然知道許簡摘了口罩是什麼樣子，她見過，不止見過，那個她第一次闖進診室就忍不住在心裡誇“長得不錯”的人，五官不是那種濃墨重彩的漂亮，是淡顏係裡最冷的那一掛，眉眼清雋，骨相極佳，顴骨和下頜的轉折g脆利落，不笑的時候疏離到讓人不敢靠近，可笑起來……

她不常笑，但她對林朝歌笑過。

她見過她從冰麵底下透出來且隻有一點點弧度的笑，她見過她站在洗手池前把鬢角碎髮彆到耳後的樣子，她見過她指尖沾著自己初次的血絲，懸在半空，沉默了很久的樣子，見過她眼角發紅，額頭佈滿細汗，呼x1亂得一塌糊塗的樣子，b任何YAn光四S的容貌都更讓人挪不開眼。

還有那嘴唇，那張對著客戶說出最冷靜的診斷，對著所有人都設了一道無形的界限，卻又充滿了十足X張力的唇，被她林朝歌吮過，被她橫行霸道地把舌尖頂進去糾纏過，吻完她還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嘴唇，說“你剛纔就是親我了，我要還回來。”

如果此刻她告訴溫苒，我不但近距離見過你nV神的臉，我還親過她，我還讓她為我做過那些你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溫苒會不會當場掐Si她？

大概會，而且掐Si之前還會哭著罵一句：“你這個褻瀆神明的瘋子。”

但溫苒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更臊，“我們許醫生特彆厲害，隻要你坐下去，還冇開口，她看你一眼就能說出你最近的狀態，還不是那種模棱兩可的套話，是真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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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歌一滯，把……自己，直接看穿了？

那她第一次和許簡見麵就說了那種話，難道那天也是因為自己被許簡一眼看穿了？自己當時真的隻是惡作劇而已，難不成，自己還真的是X壓力大？所以她才那樣對待自己的？

不會吧……我……X壓力大嗎？

所以，許簡……是真的認為自己隻是臨時想要抓個人那個，纔給自己解決的？難不成，許簡就隻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發了春，十分有X需求的普通的患者……

難不成，她們就真的隻是普通的醫患關係？

是啊，也隻是那樣而已啊，不然還能是怎樣……

溫苒冇注意到林朝歌的出神，還在說，“早先想約她得排半年，現在更久，但隻要能拿到她私人號碼的人她會單獨安排時間，根本不用走網站排隊，隻不過那樣的人，兩隻手就數得過來。

但也有例外，除非走運，要是她有哪個客戶臨時取消，她不會把後麵的人往前頂，而是從新預約的人裡隨機cHa一個，這樣就不會打破所有約好的客戶的既定行程，又有了給一些新客戶機會的可能X。”

她頓了頓，“反正我是不指望了，我打聽過了，能拿到她私人號碼的，要麼是合作多年的老客戶，要麼是她特彆信任的人，我經紀人想方設法都冇弄到，最後隻能讓我每週搶號。”

溫苒翻開一個App給她看，“我每週都上去搶號，我師姐和我經紀人都會幫我搶，搶到我會幫她們包紅包的，這樣連檔複診纔有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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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歌聽著，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她想起了舊手機裡那個尾號5201的號碼，那是她第一次去診室之前，朋友塞給她的。

她當時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以為隻是普通的預約電話，現在她才意識到，那個號碼，不是誰都能有的。

她當時不知道那串數字有多重，但現在她知道了。

原來許簡這麼難約，那天她躺進那把椅子，大概也隻是碰巧有人取消了，隨手排上了她，不是特意留的，不是。

可她問她下週能不能約的時候，許簡說的是三週都滿了，不是‘我幫你調’，是‘滿了’。

她冇對自己說半年，應該是在說第四周的時候，還會有個空位，就是那一週還有人取消了名額，可以排上自己的意思吧，但當時自己隻顧著說自己隻有三週的假期，之後就要走了。

她全當是以為許簡是故意給自己難堪，所以……是自己誤會她了。

林朝歌又問，那那個人為什麼每週就隻看兩個客戶呢，到底有多忙，還有你剛纔說她講課的時候，見過她冇戴口罩的樣子，所以是因為她平時還要去講課嗎？

溫苒接著耐心的解釋，說那個人是臨床心理學博導，在各大學都有客座講席，手頭還有研究項目和論文，她不是故意端架子，是真的時間被切得很碎，她不是普通的心理醫生，她是業內頂尖的那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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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簡講課會露出真容，這反而更增加了她的神秘感，被講課的校方更是當寶貝似的，安保是校方全全配合許醫生她自己的保鏢，還會嚴禁在場所有人拍照錄像，手機全部集中保管，安檢嚴格到要查學生證，過金屬探測門。

“你不要覺得這是危言聳聽，那是因為曾經出過事兒，所以大家才都能理解，反而越是不讓拍，想看的人越多，場場爆滿，跨校旁聽的人能把走廊站滿。

學生們為了搶前排座位提前三四個小時就開始排隊，現在還有很多人做起了當日租借學生證的生意，相當爆火，一證難求，我當天就是租的學生證，關鍵是還要找長得和自己b較像的學生，不然安檢非常嚴，查的特彆仔細，根本矇混不過去。

許醫生的出診地點不固定，她在各大醫院都有的辦公室，每次預約成功之後，護士會提前一個星期臨時通知地點，她偶爾也會遷就客戶的行程，有時候還會更換城市。

她人雖然在京市，但偶爾也會去S海的幾家合作醫院坐診，平時根本不在固定的某一個診所，所以要是有粉絲想賭她，或者想堵她某個明星客戶的話，不僅要賭時間，還要賭地點，說白了就是根本蹲不到。

許醫生不是明星，但她的粉絲數量真心不少，她收到過無數封手寫情書和卡片，有些是來訪者寫的，有些是聽了她課的學生寫的，還有些隻是慕名而來，連她的麵都冇見過的，這些信和卡片被裝在某個醫院她診室門口一個專門的信箱裡，每週由護士統一收走。

溫苒甚至可以炫耀一句“我也寫過”，帶著一種“我知道她不一定會看，但我就是想寫”的虔誠。

粉絲蹲不到她，隻能靠搶號來碰運氣，溫苒忽然伸手在林朝歌麵前晃了晃，“發什麼呆呢？是不是也跟著我一起迷上我們許醫生了？”

林朝歌回過神，把水杯放回茶幾，順手撈起手機，“冇什麼，在想你那個nV神到底有多難約。”她說著，把手機螢幕劃開，伸到溫苒麵前，“不然我也加入一下你們的搶號陣營，碰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