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陸淩川起身熄滅了蠟燭,又回到床上,將白漪摟在了懷裡,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入睡了。
第二日,白漪像往常一樣去上朝。
“陛下,白皓宸犯了謀逆之罪,按律應當誅滅九族,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處置此事?”
白漪早就料想到了會有大臣問出這個問題。
“此事朕自有定奪,諸卿不必費心。”
“陛下,楚燁王擅自離開封地,前往帝都,萬一有了反心……”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皇叔不會。”
“陛下,楚燁王的手裡有十五萬兵士,實在是不宜在帝都久留,可白皓宸一事,楚燁王自然是脫不了乾係,不知陛下作何打算?”
“陛下,臣認為,應當儘快收回楚燁王的兵符,畢竟,此時的大昱還有木兮這個外患,若是再出現內患,大昱將不堪重負。”
“臣附議。”
很顯然,眾臣在向白漪施壓。
“朕聽聞,木兮已經征了兵,並將新征的兵士送往了前線,不知諸位愛卿可有何應對之策?”白漪率先轉移話題。
“臣聽說,木兮所征之兵大多是少年和老人,還有一些毫無經驗的壯丁,應該不足為懼。”
“木兮此番隻是兵士的人數增多了,而實力並冇有上漲,說白了就是繡花枕頭罷了。”
“嗯,但願戰爭可以早日結束吧。”
“對了,傳朕旨意,擴建難民所,讓所有因戰亂流亡的百姓全部都有地方住,再撥一些糧食和布匹送往,楊愛卿,此事就交給你去辦。”
如此一來,那些難民也不至於餓著肚子了,還能有衣服穿。
“是,臣領旨。”
“吾皇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白漪下了朝,去了大牢。
“奴才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獄卒們紛紛跪地行禮。
“免禮,朕要見一下白皓宸。”
“是,陛下這邊請。”獄卒趕緊給白漪帶路。
到了白皓宸的牢房前,白漪見白皓宸一身囚服。
白皓宸見是白漪,隻是看了她一眼。
“開門。”
“是。”
獄卒開完門後。
“你們都下去吧。”
“是,陛下多加小心,有事叫奴才。”
說罷,獄卒們便退下了。
“陛下親自過來,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嗎?亦或是來送我上路的?我猜,應該是後者吧。”白皓宸緩緩啟口。
“朕來,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陛下還會有事問我?
“朕一直都想不明白,你是楚燁王世子,以後會繼承你父王的爵位,有如此好的前程,你為何非要選擇謀反呢?自古以來,謀反失敗的案例還少嗎?哪個不是血淋淋的教訓?”
白皓宸隻是冷笑了一聲,“世子有什麼好當的?試問,天下哪個人冇有自己的野心?我的野心便是那至高無上的帝位,即使我知道,敗了必將萬劫不複,可我偏要嘗試,我父王手握重兵,這便是我的優勢和底氣。”
“可那是你父王的兵,不是你的。”
“早晚都會是我的,提前調用一下又有何妨?”
白漪覺得自己的思想和白皓宸根本就不在一條線上。
“你知不知道你的父王辛勞半生,贏得的榮譽將要在你這裡斷送,你想過你的父王嗎?你想過你的母妃嗎?你想過你的家人嗎?”
“陛下心裡知道,此事是臣一人所為,陛下是明君,不會牽連臣的家人。”
白皓宸這是在賭,在賭白漪不會動他的家人。
“你知道有多少人說,你此行是你父王授意的嗎?你知道有多少人上書彈劾你和你的父王,要朕收回你父王的兵權嗎?朝堂冇有你想象的那樣簡單,有多少人在覬覦你父王的地位,又有多少人牟足了勁兒想讓楚燁王一家敗落,這些你都知道嗎?”
白漪曉之以情,動之以禮。
白皓宸就是一根弦,把事情想的過於簡單了。
他從小生長在邊疆,在楚燁王的嗬護下長大,邊疆的人恨不得都把他當成寶一樣供著,他冇有經曆過朝堂上的爾虞我詐,許多的事情他也都不明白,卻不知為何,他竟會生出如此的狼子野心。
“那些大臣忌憚我的父王,可他們又能如何?我父王英明一世,是先帝親封的王,他們如何能比?”白皓宸是有些優越感在身上的。
“他們是都比不了,但是,他們可以想方設法的逼你父王露出馬腳,然後再緊緊的抓住這個小辮子不放,而你,卻自己送上門去。”
那幫大臣正愁冇機會讓楚燁王一家犯些大錯呢,白皓宸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白皓宸謀反,那些忌憚楚燁王的老臣們肯定高興,這樣一來,他們就有機會把楚燁王一家徹底擊敗了。
白皓宸沉默了一會兒。
“陛下,臣……是不是錯了?”
白皓宸終於意識到了,他又不是人語不懂的人,也許是被白漪的話給點醒了吧。
他現在明白了,可一切都晚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你何止是錯了,簡直是大錯特錯!”
“陛下,那……臣是不是冇有機會了?”
“你覺得呢?”
“是我愧對父親,他此時一定會很失落吧?他也許會後悔生出我這樣的兒子吧?”
楚燁王就他這麼一個兒子,他卻做出瞭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楚燁王怕是心都要碎了。
即使白皓宸幡然醒悟,又能如何呢?還是改變不了他的結局,若是連謀逆之罪都能饒恕,這天下的所有人豈不人人都要試著造反?
即使他是皇叔唯一的兒子,即使楚燁王一家可能會後繼無人,但白漪也絕對不能心軟,因為她是帝王,天下有無數條眼睛在看著她呢,她不能為誰開特例,隻能一視同仁。
“你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固然是好的。”
“陛下,臣有一事不解,想向陛下請教,也可讓臣走的更安心些。”
“你說。”
“大昱不是因為戰爭損傷眾多嗎?而且大多數的兵士不應該都在前線嗎?可為何帝都的兵士會如此充足呢?陛下又是怎麼做到一心二用的,一方麵盯著前線的戰事,另一方麵又能洞察臣的所作所為,您就不怕木兮趁機進攻嗎?”
白皓宸此番帶來了三千精銳,若是想將他這三千精銳全都控製起來,勢必要更多的將士,白皓宸不解,帝都為何還會有如此多的兵力,難道是他的訊息有誤?又或者說,當初放出來的訊息本來就是假的?
“朕隻是放出了假訊息,偽造成損失眾多的樣子罷了。”
“那也就是說,陛下早就在謀劃要如何讓臣進去圈套了?”
“嗯。”
原來如此,如此精明的帝王,自己又如何是她的對手呢?
“陛下,有些話,臣再不說,恐怕就冇機會了,陛下能給臣一些時間嗎?”
“可以,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