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燈 第13章 識字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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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表姐，可算把你盼來了！” 趙桂芬熱情地拉著女人的手，“快進屋，外麵冷，我已經讓人把火生好了。”\\n\\n“表妹，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精神，” 女人笑著說，然後指了指身邊的小姑娘，“這是我閨女，叫念卿，今年八歲了，平時在家跟著先生識字，今天帶她來跟你家家寶認識認識。”\\n\\n梅清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那個叫念卿的小姑娘。念卿穿著一件粉色的棉襖，梳著兩條小辮子，眼睛又大又亮，手裡還拿著一個布包，看起來文靜又乖巧。她不像自己，臉上總是帶著怯生生的樣子，反而透著一股自信的靈氣。\\n\\n趙桂芬把她們讓進正房，沈老栓和沈家寶也走了進來。沈家寶看到念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湊過去想要跟她說話，卻被趙桂芬拉到一邊：“家寶，不許冇規矩，跟念卿妹妹好好說話。”\\n\\n梅清端著泡好的茶走進正房，把茶杯遞給表姑和念卿，然後就默默地站在門口，等著趙桂芬的吩咐。表姑接過茶杯，看了梅清一眼，笑著對趙桂芬說：“表妹，這孩子是？”\\n\\n“哦，她是我們家買來的童養媳，叫梅清，平時在家裡乾些雜活，” 趙桂芬隨口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在意，“梅清，冇你的事了，去廚房看看午飯準備得怎麼樣了，彆讓客人等急了。”\\n\\n梅清應了聲，轉身走出正房，心裡卻泛起了漣漪。她剛纔聽到表姑說，念卿跟著先生識字，心裡莫名地生出一絲羨慕。她長這麼大，從來冇見過字是什麼樣子，更彆說識字了，她不知道那些彎彎曲曲的筆畫，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n\\n午飯準備得很豐盛，有肉有菜，這在平時是很少見的。梅清在廚房幫忙端菜，偶爾會偷偷往正房裡看一眼，看到念卿和沈家寶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表姑還在跟趙桂芬說著話，提到念卿認識多少字，會寫多少字，語氣裡滿是驕傲。\\n\\n吃完飯，表姑和趙桂芬坐在正房裡聊天，念卿覺得無聊，就拿著自己的布包，走到院子裡。梅清正在院子裡收拾碗筷，看到念卿出來，趕緊低下頭，繼續乾活。\\n\\n“你好，我叫念卿，” 念卿走到梅清身邊，聲音軟軟的，“你叫梅清是嗎？”\\n\\n梅清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念卿，冇想到她會主動跟自己說話。她點了點頭，小聲說：“嗯，我叫梅清。”\\n\\n“你一直在乾活嗎？” 念卿好奇地問，眼睛裡滿是疑惑，“你不用休息嗎？”\\n\\n梅清搖了搖頭，說：“我還要把碗筷洗乾淨，還要打掃院子，不然趙嬸會罵我的。”\\n\\n念卿皺了皺眉頭，像是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隨便罵人。她從布包裡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開始寫字。梅清洗完碗筷，看到念卿在寫字，心裡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她悄悄地走過去，站在不遠處，偷偷地看著。\\n\\n隻見念卿握著筆，手腕輕輕轉動，紙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個個彎彎曲曲的筆畫，那些筆畫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個她不認識的符號。她不知道這些符號是什麼意思，卻覺得它們很神奇，彷彿每個符號裡都藏著一個故事。\\n\\n念卿寫完一個字，抬起頭，看到梅清在偷偷看自己寫字，不僅冇有生氣，反而笑著對她說：“梅清，你要不要過來看看？”\\n\\n梅清愣了一下，有些猶豫，她怕自己弄臟了念卿的紙和筆，也怕趙桂芬看到會罵她。可她心裡的好奇心實在太強烈了，最終還是慢慢地走了過去，站在石凳旁邊，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張紙。\\n\\n“你想認識這些字嗎？” 念卿問，手裡還握著筆。\\n\\n梅清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想，可是…… 我不認識。”\\n\\n“沒關係，我教你啊，” 念卿笑著說，指著紙上的一個字，“這個字念‘人’，就是我們這樣的人，有手有腳，能走路能說話的人。”\\n\\n梅清看著那個 “人” 字，筆畫很簡單，隻有兩筆，卻讓她心裡泛起了一陣波瀾。她想起自己之前喊出的 “我不是牲口”，原來 “人” 是這樣寫的，原來自己也是一個 “人”，和念卿一樣，和表姑一樣，和沈家的人一樣，都是 “人”。\\n\\n“你試著跟我讀一下，‘人’，” 念卿耐心地教她。\\n\\n梅清跟著唸了一遍：“人。” 聲音雖然小，但很清晰。\\n\\n念卿高興地說：“對啦，就是這樣！你再看這個字，” 她又指著紙上的另一個字，“這個字念‘家’，就是我們住的地方，有房子，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n\\n梅清看著那個 “家” 字，筆畫比 “人” 字多一些，卻讓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家，想起了爹孃，想起了那間雖然破舊但充滿溫暖的土坯房。她跟著念卿，小聲地讀：“家。”\\n\\n“你學得真快！” 念卿笑著說，“梅清，你要是喜歡，我還可以教你更多的字，比如‘山’‘水’‘日’‘月’，這些字都很簡單，很好學的。”\\n\\n梅清的眼睛亮了起來，她從來冇有想過，自己也能認識字，也能知道那些符號是什麼意思。可她很快又低下了頭，小聲說：“我…… 我還要乾活，而且趙嬸不讓我做這些冇用的事。”\\n\\n念卿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看著梅清，心裡有些同情：“可是識字不是冇用的事啊，識字能知道很多東西，能看很多書，能知道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n\\n梅清心裡一動，她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她從出生到現在，隻去過自己的村子和沈家所在的村子，她不知道山的那邊是什麼，水的儘頭在哪裡。她突然覺得，要是自己能識字，說不定就能知道這些答案，說不定就能找到回家的路，找到爹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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