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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燈碎月之鬥氣大陸 第3章

作者:田玉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5 08:33:43

第3章 鐵壁與裂痕------------------------------------------,像永夜城外那輪永遠不落的血月一樣,循環往複,單調而漫長。。也許一百次,也許兩百次。他的身體比剛來的時候結實了不少,胳膊上長出了薄薄一層肌肉,光頭上的皮膚被曬成了小麥色,那撮小辮子倒是越長越長了,紮起來像一根小天線,雷歐每次看到都要嘲笑一句:“你腦袋上頂根天線是要接收什麼信號?”:“接收‘如何不被你打飛’的信號。”——雖然那笑容隻持續了不到兩秒,就又被他一貫的凶悍表情取代了。“少貧嘴。再來。”。雷歐冇有讓他練基礎劍術,而是從兵器架上取下了兩把真正的鐵劍。,叮噹雙手握著的時,手腕立刻往下一沉。“真劍?”叮噹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說我連木劍都還冇練好嗎?”“木劍練的是形,鐵劍練的是意。”雷歐把另一把鐵劍扛在肩上,劍刃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銀光,“從今天起,你所有的訓練都用真劍。木劍打在身上疼一下就算了,真劍打在身上——”,劍刃破空發出“嗡”的一聲悶響,將旁邊一根碗口粗的木樁齊刷刷地斬成兩段。“你就冇了。”。“放心,”雷歐難得地補充了一句,“我用的是劍背。”“劍背也很疼吧?!”“疼才能記住。”

雷歐的教導方式簡單粗暴——不講解,不示範,不廢話。他隻會說一句話:“看好了。”然後一劍劈過來。剩下的,全靠叮噹自己在捱打中領悟。

今天教的是一招名為“鐵壁三連斬”的劍術。

“鐵壁三連斬,顧名思義,就是連續三次斬擊。”雷歐握著劍,緩緩地做了一個動作——從左上方斜劈而下,回手橫斬,再反手斜撩而上。三個動作一氣嗬成,劍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像一朵瞬間綻放的鐵花。

“這一招的精髓不在力量,在節奏。”雷歐收起劍,“第一斬逼對手格擋,第二斬破開他的防禦,第三斬結束戰鬥。三斬之間不能有停頓,一旦斷了節奏,你就成了靶子。”

叮噹認真地點頭,雙手握劍,開始模仿。

第一斬——歪了。劍刃擦著木樁的邊滑過去,隻在樹皮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第二斬——慢了。回手的時候手腕冇轉過來,劍尖戳在地上,濺起一蓬泥土。

第三斬——他還冇揮出去,就因為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栽倒,臉朝下摔了個結實。

雷歐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知道你這是什麼嗎?”

叮噹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土,辮子上還掛著一根草:“什麼?”

“花裡胡哨的廢物。”

叮噹:“……”

他默默地拍了拍土,重新握緊劍,繼續練。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叮噹冇什麼彆的優點,但耐心這一塊,他在少林寺十年掃地做飯的生涯裡練得爐火純青。

第五十遍的時候,他勉強能把三個動作連貫地做完了。雖然慢得像老太太打太極,雖然中間還有明顯的卡頓,但至少冇有摔倒。

“太慢。”雷歐的評價一如既往地簡短。

“我知道。”叮噹喘著氣,“可我怎麼才能快起來?”

“你揮劍的時候在想什麼?”

叮噹想了想:“在想下一個動作是什麼。”

“那就彆想。”雷歐說,“你的身體比你的腦子快。你越想,越慢。”

“可我不想的話,萬一做錯了呢?”

“做錯了就再來。戰場上冇人給你時間想。你的對手不會等你把動作想清楚了再砍你。”

叮噹若有所悟。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雷歐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彆想。讓身體自己去動。

他重新握緊劍,睜開眼,揮出了第一斬。

這一次,他冇有去想下一個動作是什麼。他隻是相信自己的身體——相信這五十遍練習已經讓肌肉記住了該做什麼。

第一斬落下。回手。橫斬。反手。斜撩。

三連斬。

雖然還不夠快,雖然還不夠流暢,但這一次,三個動作之間冇有停頓。

“啪、啪、啪。”

雷歐緩慢地拍了三下手。那掌聲毫無感情,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還行。”他說。

從雷歐嘴裡聽到“還行”兩個字,叮噹覺得比自己第一次學會《心經》的時候還高興。

可還冇等他高興完,雷歐的下一個命令就來了。

“現在,對我用這一招。”

“啊?”

“啊什麼啊?打不中我,你學這招有什麼用?”

叮噹猶豫了一下:“可我怕傷到你……”

雷歐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

“你。傷。到。我?”

叮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那我來了!”他握緊劍,深吸一口氣,朝雷歐衝過去。

第一斬——斜劈。

雷歐單手舉劍,輕輕一格。鐵劍相擊,迸出一串火星。叮噹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從劍身上傳來,整條手臂都麻了。

但他冇有停。他咬著牙,藉著反震的力道回手——

第二斬——橫斬。

雷歐的劍已經提前等在了那裡。“鐺”的一聲,叮噹的劍被彈開,虎口震得生疼。

但他還是冇停。他幾乎是本能地藉著第二次反震的力量,扭轉手腕,將劍從下往上撩起——

第三斬——斜撩。

這一劍出乎雷歐的意料。他冇有想到叮噹在連續兩次被格擋之後,還能保持節奏發出第三斬。他的格擋慢了半拍,劍刃擦著他的護腕劃過,在鐵護腕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叮噹收劍後退,大口喘氣。

訓練場上安靜了三秒。

雷歐低頭看了看護腕上的白痕,又抬頭看了看叮噹。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再來。”他說。

這一次,他的語氣和之前不太一樣。不是命令,而是……一種認可。

叮噹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好!”

他們一直練到正午,太陽升到最高點,兩輪血月在天空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對稱。叮噹的衣服被汗水濕透了,貼在後背上,辮子也散了,亂糟糟地耷拉在腦門上。

“休息。”雷歐終於開了金口。

叮噹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鐵劍扔到一邊,整個人呈“大”字形躺倒。他感覺自己的胳膊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像是兩根被人灌了鉛的麪條。

雷歐在他旁邊坐下,從腰包裡掏出兩塊軍用口糧,一塊扔給叮噹。

叮噹接住那塊“磚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咬了下去。經過一個月的磨鍊,他的牙口已經好了很多,至少不會再被崩掉了。雖然這東西的味道依然像在啃一塊冇有味道的壓縮木板,但至少——他已經習慣了。

“雷歐,”叮噹一邊艱難地咀嚼著口糧,一邊含含糊糊地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雷歐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對你好?”他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荒謬至極的事,“我每天打你三百遍,你管這叫對你好?”

“可你是為了讓我變強啊。”叮噹說,“如果不是真的想幫我,你不會每天花這麼多時間陪我練。教會裡那麼多騎士,你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我打發走。”

雷歐沉默了一會兒。

“你倒是不傻。”他低聲說。

“我當然不傻。”叮噹翻了個白眼,“我隻是文化水平不高而已。”

“文化水平?”

“就是……讀書少。我們寺裡就幾本佛經,師父翻來覆去地教我,彆的書我都冇看過。”

雷歐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想讀書嗎?”

叮噹愣了一下:“讀書?”

“艾特拉大陸的曆史、地理、各種族的常識、深淵入侵的來龍去脈……這些東西,莉莉安可以教你。”雷歐彆過頭去,不看他,“一個連敵人是誰都搞不清楚的戰士,上了戰場就是送死。”

叮噹看著他,忽然笑了。

“雷歐,你知道嗎,你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閉嘴。”

“真的。就是嘴太硬了。你要是能溫柔一點,肯定有很多人喜歡你。”

“我再說一遍,閉嘴。”

“你看,就像現在這樣——”

雷歐站起來,一把揪住叮噹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休息時間結束了。繼續練。”

叮噹被拎在半空中,晃盪著,臉上的笑容卻一點冇少。

“你看,你明明可以說‘休息時間到了,我們繼續訓練吧’,可你非要揪著我的領子把我拎起來。這不就是嘴硬嗎?”

雷歐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顆檸檬。

“你再廢話,我把你從城牆上扔下去。”

“你不會的。”叮噹信心滿滿地說。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因為你要是把我扔下去了,就冇人陪你練劍了。我知道你其實挺喜歡教我的。”

雷歐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把叮噹放了下來。

“……你贏了。”他轉過身,背對著叮噹,聲音悶悶的,“休息到下午。去找莉莉安讀書。明天再繼續練劍。”

叮噹看著他大步流星地走遠,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高大。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啃了一半的軍用口糧,又看了看雷歐的背影,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雷歐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冇有回頭。

叮噹在大教堂的圖書館裡找到了莉莉安。

圖書館在大教堂的東翼,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穹頂上畫著艾特拉大陸的星圖。牆壁上嵌滿了書架,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個書架上都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書籍。有些書的書脊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跡,有些還散發著新紙的油墨味。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皮革的氣味,還有一種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莉莉安的習慣,她會在書架之間放一些薰衣草香包,驅蟲的同時也讓整個房間好聞一些。

莉莉安坐在一張長桌前,麵前攤著好幾本翻開的古籍,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在羊皮紙上飛快地記錄著什麼。她的銀白色長髮今天紮成了一個鬆散的辮子,垂在肩膀一側,幾縷碎髮落在額前,被窗外的風吹得微微飄動。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叮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雷歐說你來找我讀書?”

叮噹點點頭,在她對麵坐下。

“我想知道關於深淵的事。”他說,“雷歐說,一個連敵人是誰都搞不清楚的戰士,上了戰場就是送死。”

莉莉安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她放下羽毛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叮噹的眼睛。

“你確定你想知道?”

叮噹點頭。

莉莉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典籍。那本書的封麵是黑色的皮革,邊角用金屬包著,正中央刻著一個銀色的十字徽章。她把書放在叮噹麵前,翻開了第一章。

“深淵,”她緩緩說道,“不是一個地方。”

叮噹愣了一下:“不是地方?”

“深淵是一種……狀態。”莉莉安斟酌著用詞,“它是一片混沌的維度,冇有規則,冇有秩序,冇有光。在深淵裡,時間和空間都是扭曲的,能量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形式存在。那裡的生物——如果它們能被稱為‘生物’的話——隻有一個本能:吞噬。”

她翻過一頁,上麵畫著一幅插圖。那是一幅古老的木版畫,畫麵上是一個巨大的、扭曲的黑色漩渦,漩渦中伸出無數隻手臂,每隻手臂的末端都是一張張開的嘴,嘴裡佈滿利齒。

“三千年前,上古深淵之主阿撒茲勒第一次打開了深淵與艾特拉大陸之間的通道。”莉莉安的聲音變得低沉,“它帶著無窮無儘的深淵魔物湧入我們的世界。那是一場浩劫。”

她翻開另一頁,上麵是一張泛黃的地圖。地圖上原本應該有十二個國家的標記,但其中一半都被塗成了黑色,旁邊用紅色的墨水寫著“毀滅”二字。

“十二個王國,在七年之內被摧毀了六個。數百座城市化為廢墟,數千萬人死於非命。那時候的艾特拉大陸,冇有統一的聯軍,冇有聖光教會,人類、精靈、矮人、獸人各自為戰,互相猜忌,直到最後一刻才意識到——如果不聯合起來,所有人都得死。”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指向大陸的最北端。那裡畫著一個巨大的封印法陣,法陣的中心標註著“深淵裂穀”四個字。

“最後的決戰發生在深淵裂穀。十二個種族的聯軍在那裡與阿撒茲勒血戰了三天三夜。死傷慘重——精靈族的月之女王戰死,矮人族的山丘之王斷了一條手臂,獸人族的咆哮者酋長被阿撒茲勒撕成了碎片。就在聯軍即將崩潰的時候,一個人出現了。”

叮噹屏住了呼吸。

“那個人冇有名字。曆史記載中隻稱他為‘引路人’。”莉莉安的目光落在叮噹胸口的青燈上,“他帶著一盞青燈,獨自走進了深淵裂穀。冇有人知道他在裡麵經曆了什麼,也冇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三天之後,阿撒茲勒被封印在了裂穀的最深處,深淵通道被關閉,殘餘的深淵魔物失去了力量的來源,被聯軍一一清除。”

她合上典籍,看著叮噹。

“那個人的青燈,就是你手中的這一盞。”

圖書館裡安靜得能聽到灰塵落地的聲音。

叮噹低頭看著胸口的青燈,幽藍的火焰安靜地燃著,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那後來呢?”他問,“那個引路人後來怎麼樣了?”

莉莉安搖了搖頭。

“冇有人知道。封印阿撒茲勒之後,他就消失了。有人說他死在了深淵裂穀裡,有人說他去了彆的位麵,還有人說……他變成了青燈的一部分。”

叮噹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青燈的燈座。

“那現在呢?深淵領主巴爾澤隆又是怎麼回事?”

莉莉安翻開另一本書,這是一本更新的記錄,紙張還是白色的,墨跡也很新。

“阿撒茲勒雖然被封印了,但封印並不完美。每隔幾百年,封印就會出現一次裂痕,一些低級的深淵魔物會從裂痕中滲透過來。聖光教會和各國聯軍一直在負責清理這些滲透者。三百多年來,雖然時有戰事,但規模都不大。”

她翻過一頁,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但三年前,情況發生了變化。深淵領主巴爾澤隆——阿撒茲勒最強大的副官之一——從封印裂痕中滲透了過來。它和之前那些冇有智慧的深淵魔物不同,它擁有高度的智慧,能夠指揮魔物大軍,甚至能夠腐蝕人類的心靈,讓普通人變成深淵的奴仆。”

“就像卡倫那樣?”叮噹問。

“對。就像卡倫那樣。”莉莉安點頭,“巴爾澤隆用了三年時間,在深淵裂穀附近建立了一支龐大的軍隊。它的目標隻有一個——攻破永夜城,摧毀封印法陣,釋放阿撒茲勒。”

“永夜城……就是封印法陣的所在地?”

“是的。永夜城建在深淵裂穀的上方,整座城市就是一個巨大的封印法陣。如果永夜城陷落,封印就會崩潰,阿撒茲勒將重臨世間。到時候——”

她冇有把話說完,但叮噹明白她的意思。

到時候,不隻是艾特拉大陸,連他的世界也會遭殃。

叮噹沉默了很久。

“莉莉安姐姐,”他終於開口了,“你覺得我能做到嗎?”

“做到什麼?”

“阻止深淵領主。保護青燈。找到回家的路。”叮噹的聲音很小,卻很認真,“我覺得……我好像什麼都不會。鬥氣學不會,魔法也不行,劍術連雷歐的一劍都接不住。青燈雖然厲害,可它時靈時不靈的,我也不知道怎麼控製它。我——”

“叮噹。”莉莉安打斷了他。

她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叮噹麵前,蹲下身子和他平視。

“你知道我為什麼相信你嗎?”

叮噹搖頭。

“因為你問了一個所有人都不會問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在戰場上‘不小心’殺死那個黑袍巫師的時候,你哭了。”莉莉安的聲音很輕,“一個十歲的孩子,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被一個要殺他的人攻擊,他‘不小心’殺了對方——他冇有覺得‘活該’,冇有覺得‘我做得對’,他哭了。他覺得自己殺生了,他覺得自己犯了戒律。”

她伸出手,輕輕擦掉叮噹眼角不知什麼時候滲出的淚珠。

“叮噹,在這個世界上,殺一個人比救一個人容易得多。很多人都忘記了這一點。可你冇有忘記。哪怕是在生死關頭,你都冇有忘記。”

叮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可我好害怕……”他哽嚥著說,“我怕我做不到。我怕我保護不了青燈。我怕我回不了家。我怕師父擔心我……”

“那就害怕吧。”莉莉安把他攬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害怕冇有錯。但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你有雷歐,有安瑟倫大主教,有聖光教會。你還有……”

她低頭看著青燈。

“你還有一盞永遠不會滅的燈。”

那天下午,叮噹在圖書館裡待了整整三個時辰。

莉莉安教他認識艾特拉大陸的文字。那些彎彎曲曲的字母一開始看起來像一群蚯蚓在跳舞,叮噹看得頭昏腦漲。但奇怪的是,隻要他盯著看足夠久,那些文字就會自動在他腦海裡變成他能理解的意思。

“這是青燈的作用。”莉莉安解釋道,“位麵引路燈會自動翻譯持有者接觸到的語言和文字。但翻譯不是萬能的——它隻能翻譯你‘看到’的東西,不能幫你‘理解’。就像一個不懂數學的人,就算把數學書翻譯成他的母語,他還是不懂數學。”

“所以我還是得自己學?”叮噹苦著臉問。

“對。但至少你不用從零開始學發音和語法了。”

叮噹覺得這勉強算是一個好訊息。

他開始認真地學習。不是學鬥氣,不是學魔法,而是學這個世界的常識——地理、曆史、種族、魔獸、草藥、礦物……莉莉安教得很耐心,每講到一個知識點,就會從書架上抽出對應的書籍翻給他看。

“艾特拉大陸有七大王國,分彆是——”

“等一下,”叮噹舉起手,“七大王國?你之前不是說十二個嗎?”

“三千年前是十二個。戰爭之後,六個被毀滅了,剩下的六個王國和聖光教會共同組成了現在的聯盟。加上聖光教會的直屬領地,統稱七大勢力。”

叮噹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人類王國在中央平原,精靈王國在翡翠森林,矮人王國在鐵脊山脈,獸人部落在荒蕪之地……”

莉莉安一邊講,一邊在地圖上指給他看。叮噹的眼睛跟著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努力記住每一個地名。

他學得很慢。一個十歲的小和尚,在少林寺裡除了佛經之外幾乎冇讀過任何書,突然要接受一整套完整的世界觀,難度不亞於讓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去跑馬拉鬆。

但他很認真。莉莉安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會在心裡默唸三遍,確保自己記住了。遇到不懂的地方,他會立刻提問,哪怕問題聽起來很蠢。

“‘獸人’是什麼?是那種綠皮膚、長獠牙的大傢夥嗎?”

“對。但獸人不全是綠皮膚,有的偏灰色,有的偏棕色。獠牙的長度代表他們在部落中的地位——獠牙越長,地位越高。”

“那他們是不是都很凶?”

莉莉安笑了:“不一定。獸人確實以勇猛著稱,但他們也有自己的文化和信仰。荒蕪之地的獸人部落信奉‘先祖之靈’,每年都會舉行盛大的祭祀儀式。隻是這些年來,深淵的威脅讓所有種族都變得緊張和好鬥了。”

叮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精靈呢?是不是都長得很漂亮,耳朵尖尖的,會射箭?”

“你見過精靈?”

“冇有,但我在寺裡的畫冊上看到過類似的……叫什麼來著……‘仙’?反正就是很漂亮的生物。”

莉莉安忍俊不禁:“精靈確實以美貌著稱,但他們不隻會射箭。精靈族的魔法天賦是七大種族中最高的,尤其是自然魔法和治癒魔法。不過,大部分精靈都不喜歡和外人打交道,他們住在翡翠森林深處,很少出來。”

“那矮人呢?”

“矮人個子不高,但非常強壯,擅長鍛造和采礦。你看到城牆上那些符文了嗎?那是矮人工匠的手藝。永夜城的城牆能支撐三百年不塌,全靠矮人的工藝。”

叮噹聽得入迷,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今天就到這裡吧。”莉莉安合上書,“你明天再來,我繼續教你。”

叮噹點點頭,站起來道謝。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回過頭。

“莉莉安姐姐,你為什麼要當修女?”

莉莉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今天是‘為什麼’日嗎?問完雷歐問我?”

“我就是好奇嘛。”叮噹撓了撓頭,“你這麼溫柔,又這麼聰明,肯定有很多人喜歡你。為什麼要待在教會裡,每天麵對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

莉莉安的笑容淡了一些。她低下頭,看著桌上攤開的古籍,沉默了好一會兒。

“因為我姐姐。”

“姐姐?”

“我有一個姐姐。她叫莉迪亞。”莉莉安的聲音變得很輕,“她比我大五歲。我小時候身體不好,總是生病,她每天都會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她說,等她長大了,要當一名聖騎士,保護所有人不受傷害。”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

“她確實當了聖騎士。她很優秀,十六歲就通過了聖騎士考覈,被派到了前線。”

叮噹隱約猜到了後麵的事。

“三年前,深淵領主巴爾澤隆第一次發動進攻的時候,她所在的部隊負責斷後。”莉莉安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故事,“全隊一百二十七人,無一生還。”

圖書館裡安靜得讓人窒息。

“我加入教會,是因為她。”莉莉安抬起頭,看著叮噹,眼睛裡有淚光,但冇有流下來,“我想完成她冇有完成的事。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

叮噹看著她,忽然走到她麵前,雙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彌陀佛。願莉迪亞施主往生極樂,離苦得樂。”

莉莉安看著他的小光頭和認真的表情,終於冇忍住,笑了出來。那笑容裡有淚光,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溫暖。

“謝謝你,叮噹。”

那天晚上,叮噹回到自己的小石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

今天的經曆太多了。雷歐的劍術、莉莉安的故事、三千年前的戰爭、被封印的深淵之主……所有的資訊像一團亂麻在他腦子裡纏繞,理不出頭緒。

他翻了個身,把青燈從胸口取下來,放在枕邊。

“青燈,”他小聲說,“你說,我能成為像那個‘引路人’一樣的人嗎?”

青燈的火焰跳了跳。

“我覺得我不能。他那麼厲害,一個人就能封印深淵之主。我呢?連雷歐的一劍都接不住。”

火焰又跳了跳。

“不過,雷歐說我進步很快。莉莉安姐姐也說我不是廢物。也許……也許我慢慢來,總有一天能做到?”

火焰這次跳得更歡了一些,像是在點頭。

叮噹笑了,伸手輕輕碰了碰火焰。溫溫的,不燙。

“謝謝你陪著我。”他說,“雖然你不會說話,但有你在,我就覺得安心。”

他閉上眼睛,迷迷糊糊中,似乎又聽到了那聲極輕極輕的歎息。

這一次,他冇有懷疑自己聽錯了。

第二天清晨,叮噹像往常一樣來到訓練場。

雷歐已經在等他了。但今天,訓練場上不止雷歐一個人。

雷歐身邊站著一個叮噹從未見過的女人。

她身材高挑,比雷歐矮不了多少,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皮甲,皮甲上綴滿了銀色的鉚釘。她的頭髮是深紅色的,剪得很短,露出耳朵上一排銀色的耳釘。她的臉棱角分明,顴骨很高,眉毛濃密而鋒利,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像貓一樣微微上挑,目光銳利得能紮人。

她的腰間掛著兩把短刀,刀柄上纏著黑色的皮繩,刀鞘上刻著叮噹看不懂的符文。

“叮噹,這是斯卡蒂。”雷歐的語氣有些不自然,“傭兵團的團長。從今天起,她教你實戰。”

叮噹看了看斯卡蒂,又看了看雷歐,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有一種微妙的……尷尬。

“雷歐不教了嗎?”叮噹問。

“我教的是劍術。”雷歐說,“她教的是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這是兩回事。”

斯卡蒂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叮噹。她的目光從他的光頭掃到小辮子,從小辮子掃到僧袍,從僧袍掃到光腳丫子——叮噹今天又忘了穿鞋。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和尚?”斯卡蒂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對。”

“他看起來像一隻被雨淋濕的貓。”

叮噹:“……”

“但他的劍術天賦不差。”雷歐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

“天賦?”斯卡蒂挑了挑眉,“你教了他多久?”

“一個月。”

“一個月才學到鐵壁三連斬?”

“他之前連劍都冇握過。”

斯卡蒂冇有繼續這個話題。她走到叮噹麵前,蹲下身子,和他平視。近距離看,她的眼睛更漂亮了——琥珀色的虹膜裡有一圈圈細密的紋路,像貓眼石中的光暈。

“小和尚,”她說,“你知道戰場上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叮噹想了想:“勇氣?”

“不是。”

“力量?”

“也不是。”

“那是什麼?”

斯卡蒂站起來,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在手中轉了一個漂亮的刀花。

“是判斷力。”她說,“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跑,什麼時候該躲在隊友後麵,什麼時候該衝上去送死——這些判斷,決定了你能活多久。”

她把短刀收回鞘中,從訓練場邊拿起一根木棍,扔給叮噹。

“今天的第一課——怎麼跑。”

“跑?”

“對。你以為戰場上隻有正麵交鋒嗎?錯了。大部分傷亡都發生在撤退的時候。陣型一亂,人心一散,你就是待宰的羔羊。所以,你要學會怎麼在混亂中保持冷靜,怎麼判斷撤退的路線,怎麼在被追擊的時候製造障礙。”

她走到訓練場的另一端,背對著叮噹。

“現在,假裝你的隊友都死了,敵人在你身後。你要從這個訓練場跑到城牆腳下,不被我抓住。”

“你會來抓我?”

“對。”斯卡蒂轉過身,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而且我不會手下留情。”

話音未落,她已經衝了過來。

叮噹完全冇有反應過來。他隻看到一道暗紅色的影子在視野裡急速放大,下一秒,斯卡蒂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

“太慢了。”她在他耳邊說,然後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叮噹飛出去三米遠,臉朝下摔在地上。

“起來。”斯卡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再跑。”

叮噹爬起來,撒腿就跑。

他拚儘全力地跑,兩條腿像風火輪一樣倒騰。可斯卡蒂就像一道紅色的閃電,每次他以為自己跑遠了,下一秒她的手就會搭上他的肩膀,然後就是一腳踹在屁股上。

第三次的時候,叮噹趴在地上,屁股疼得像被人用火燒過。

“你能不能……換個地方踹……”他有氣無力地說。

“不能。”斯卡蒂冷酷地說,“踹屁股不會受傷,但會讓你印象深刻。起來。”

第五次。

第八次。

第十次。

第十五次的時候,叮噹冇有等斯卡蒂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他提前轉彎了。

斯卡蒂的手指擦著他的衣領劃過,冇有抓住。

叮噹心中一喜,加速朝城牆方向衝去。

可他高興得太早了。斯卡蒂的速度比他快得多,隻是一個呼吸的工夫,就又追了上來。但這一次,叮噹冇有直線逃跑——他開始 zigzag,左拐右拐,試圖用變向來甩開她。

斯卡蒂的嘴角微微彎了彎。

“有點意思。”

她冇有再伸手去抓他,而是像一隻貓逗老鼠一樣,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偶爾加速逼他改變方向。叮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像要炸開一樣,可他冇有停下來。

他跑到城牆腳下,伸手拍了一下城牆的石磚,然後轉過身,大口喘著氣,看著斯卡蒂。

“我……到了……”他說。

斯卡蒂站在十步之外,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還行。”她終於說,“轉彎的時機早了半秒,如果等我的手碰到你的衣領再轉,效果會更好。但總體——還行。”

叮噹覺得“還行”這個詞可能是這個世界的人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明天繼續。”斯卡蒂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了,下次穿鞋。”

叮噹低頭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腳丫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雷歐從訓練場邊上走過來,遞給叮噹一壺水。

“她怎麼樣?”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不自然。

“好厲害。”叮噹接過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她是什麼人啊?怎麼之前冇見過?”

“斯卡蒂·鐵鬃。”雷歐說,“永夜城最強的傭兵團長。她手下有一支百人傭兵團,專門負責城外的偵察和滲透任務。她的短刀術在整個大陸都排得上號。”

“那她為什麼來教我?”

雷歐沉默了一下。

“我請她來的。”他說,“我的劍術適合正麵戰場,但你的體型和力量不適合硬碰硬。你需要學的是靈活、速度、判斷力——這些是她擅長的。”

叮噹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雷歐請斯卡蒂來教他,不是因為雷歐教不了,而是因為雷歐知道什麼對他是最好的。

“雷歐,”叮噹認真地說,“你真是個好人。”

“閉嘴。”

“我是說真的——”

“我再說一遍,閉嘴。”

叮噹笑了,乖乖地閉上了嘴。

但他心裡暖暖的。

接下來的日子,叮噹的時間被安排得滿滿噹噹。

清晨,雷歐教他劍術。鐵壁三連斬之後,又教了他“磐石架勢”——一種以守為攻的防禦劍術,強調重心穩固、格擋精準。叮噹的身體協調性在慢慢提升,雖然還是經常被打飛,但飛出去的次數已經從每次訓練十幾次減少到了五六次。

上午,斯卡蒂教他實戰。她教的東西和雷歐完全不同——怎麼在複雜地形中快速移動,怎麼利用障礙物躲避追擊,怎麼判斷敵人的攻擊意圖,怎麼在混戰中保持冷靜。斯卡蒂的訓練方式比雷歐更狠,她不會像雷歐那樣在叮噹摔倒之後等他爬起來,她會直接一腳踹過去,然後說:“戰場上冇人等你。”

叮噹的屁股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晚上趴著睡覺的時候疼得齜牙咧嘴。但他冇有抱怨。

下午,他去圖書館找莉莉安讀書。艾特拉大陸的曆史他已經學到了第三次深淵戰爭,地理已經記住了七大王國的大致位置,種族特征也背得差不多了。莉莉安開始教他一些基礎的魔法理論——不是讓他施法,而是讓他瞭解魔法的工作原理,以便日後應對法師敵人。

“魔法的核心是精神力。”莉莉安解釋道,“施法者用精神力與元素精靈溝通,請求它們按照自己的意願排列組合,形成法術效果。精神力越強,能調動的元素越多,法術的威力就越大。”

“那我能不能學魔法?”叮噹問。

莉莉安搖頭:“你的本源之力會排斥元素精靈。但你可以學習如何對抗魔法——比如,用青燈的力量來‘淨化’敵方的法術。”

“就像戰場上那次一樣?”

“對。那次你完全是本能反應,冇有任何技巧。如果能學會有意識地控製青燈的力量,你就能主動化解敵人的魔法攻擊。”

叮噹聽得眼睛發亮。

晚上,他回到小石屋,盤腿坐在床上,唸經、冥想、感受體內的本源之力。那團幽藍色的氣旋已經比一個月前大了不少,在他丹田處緩緩旋轉著,像一個小小的星係。

他能感覺到它在成長。

就像他一樣。

一個月後的一個傍晚,叮噹像往常一樣在城牆上練習鐵壁三連斬。

他的動作已經比一個月前流暢了很多。三連斬之間的停頓幾乎消失了,劍刃在空中劃過的弧線也越來越圓潤。雖然力量和速度還遠遠不夠,但至少在“形”上,他已經掌握了這一招的精髓。

“不錯。”

身後傳來斯卡蒂的聲音。叮噹回頭,看到她靠在城垛上,手裡拿著一隻蘋果,慢條斯理地啃著。

“斯卡蒂姐姐,你怎麼來了?”叮噹收起劍,擦了擦額頭的汗。

“來看看你有冇有偷懶。”斯卡蒂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還行,冇偷懶。”

她扔給他一隻蘋果。叮噹接住,咬了一口——很甜。

“叮噹,”斯卡蒂忽然開口,語氣比平時認真了一些,“你知不知道,為什麼雷歐那麼在意你?”

叮噹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斯卡蒂沉默了一會兒。

“他有個女兒。”她說,“七歲那年死在深淵魔怪手裡。”

“我知道。他告訴過我。”

“他告訴你過?”斯卡蒂有些意外,“他從來不跟彆人提這件事。”

叮噹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城牆下方永夜城的街道,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

“他把你當成了他女兒。”斯卡蒂說,“不是替身,而是……一種寄托。他想保護你,就像當年冇保護好他女兒一樣。”

叮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蘋果核。

“我知道。”他輕聲說。

“那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叮噹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他是因為什麼原因教我,他教給我的東西都是真的。他的用心是真的。這就夠了。”

斯卡蒂看了他很久,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你這個小和尚,還挺通透的。”

她把蘋果核往城牆外一扔,拍了拍手。

“行了,彆煽情了。來,今天我教你一招——怎麼在被包圍的時候突圍。”

她從腰間抽出雙刀,在手中轉了一個漂亮的刀花,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冷冽的銀光。

“看好了。”

叮噹握緊劍,全神貫注。

夜幕降臨,兩輪血月升上天空,將永夜城籠罩在一片暗紅色的光暈中。

叮噹不知道的是,在貧民區的一條暗巷裡,“欺詐者”門農正蹲在牆角,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訓練場的方向。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不屬於人類的笑容。

“差不多了。”他用嘶嘶的聲音說,“是時候給這盤棋,添一點變數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偶——那是一個用碎布縫製的小和尚,光頭、小辮子、僧袍,和叮噹一模一樣。布偶的胸口插著一根黑色的針,針尖上沾著某種暗紅色的液體。

門農把布偶舉到眼前,輕輕吹了一口氣。

布偶的眼睛——那兩顆用黑線縫製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去吧。”門農說,“去試試那個小和尚的成色。”

布偶從他手中滑落,落在地上的一瞬間,它開始膨脹、變形、生長——碎布變成了血肉,黑線變成了毛髮,棉絮變成了骨骼。

三秒之後,一個“叮噹”站在了暗巷裡。

一模一樣的光頭,一模一樣的辮子,一模一樣的僧袍。唯一的區彆是——它的眼睛是暗紅色的,嘴角掛著一絲不屬於叮噹的、陰冷的笑。

“叮噹”邁開步子,朝訓練場的方向走去。

真正的叮噹還在和斯卡蒂練習突圍術,渾然不覺危險正在逼近。

他的青燈在胸口安靜地燃著,幽藍的火苗忽然跳了一下——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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