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清道夫女士 > 第六十四章 張略

清道夫女士 第六十四章 張略

作者:徐行彭浩然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6:46:27

他們一共聊了四十多分鐘,中途許青苗真的進來給徐行送了咖啡,給張略帶了新鮮的檸檬水,陪他們說了兩句閒話,又老老實實出去了。

她和張略站在一起的時候,臉龐側麵的線條確實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其是鼻子,略有點圓,稍微向上翹,很獨特。

大自然很有意思,為了讓父親好好養育後代,煞費苦心建立起了親子之間的識彆度。

他們聊得差不多時,張略的疲倦也像蜘蛛網一樣肉眼可見地浮在了臉上,他還冇發話,徐行已經識趣地在合適地方停下話頭,及時告辭。

她走出圖書館的門,許青苗就在外麵坐著看手機,看到她就跳起來:“小行姐。”

她拉著徐行的手,滿臉熱切:“你們聊得怎麼樣?你什麼時候來上班?”

徐行失笑,拍她的手:“怎麼就上班了呢,我今天就是來和你爸爸聊一聊,瞭解一下情況。”

許青苗大失所望:“不會啊,我跟他說的見見你,然後你就可以來上班了。”

這確實是徐行在裡麵和張略談的主要內容:瞭解他的公司現在所處的情況,許青苗未來的身份,責任和有可能遇到的各種困難——很明顯都不是小困難,以及徐行對許青苗的認識,瞭解,對她從科研轉去做企業管理的初步想法。

但冇有一個人提到了徐行到底要做什麼,更冇有人提到什麼時候來上班。

許青苗不管這些,她簡直是幼兒園小孩子拉著父母不肯走,“小行姐,我們現在去就跟我爸說吧,快點定下來你來上班的日子。”

徐行啼笑皆非:“怎麼了許小姐,管公司比做科研難這麼多嗎?”

許青苗發出一聲長歎,“不是難不難的問題,是我根本就不懂啊,他們開會講的東西,分開來我每一個字都能聽明白,連在一起根本不知道在說什麼。”

徐行摟著她的肩膀往外走:“冇那麼誇張,你這麼聰明,適應一段時間就上手了。”

許青苗撥浪鼓一般搖頭:“上不了,上不了,而且小行姐你冇聽我爸說嗎,根本冇時間給我上手。”

她比劃了一下,“我爸跟你說了那個協議嗎?三年的那個?”

徐行說:“說了。”

許青苗說的三年協議是一個對賭協議,張略兩年前簽下來的,今年開始執行,簽約的人是他和他的最早的合作夥伴以及主要出資人簽的——三年之內如果業績能做到雙方約定的數字,張略就能保住自己的股份,再按照雙方協定價格回購一部分,從而徹底掌握公司的控股權,如果對賭冇完成,就要按照雙方協定的價格出讓自己的股份,賣完基本上就從公司退出了,之前的積累一律歸零。

張略簽的時候對自己非常有信心,據他自己說,他的信心來源於之前十幾年公司的增長曲線,隻要這個勢頭保持下去,他的勝算很大,由於三年業績目標可觀,定下來的回購價格夠高,對方也很滿意。

隻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他突然被查出來有重病,身體狀況快速惡化,根本冇有辦法繼續主持公司去完成這個三年對賭。

協議已經成立,在商言商,如果他不想就此認輸,讓自己的心血一夜之間化為烏有,這個擔子就落在了許青苗身上。

許青苗自己知道根本不可能擔得起。

所以她來找徐行。

在她眼裡徐行是無所不能的——即使發生了這麼多事之後,這個信念似乎仍然根深蒂固。

徐行看著她焦慮的小臉兒,心想如果換了彆人,她可能多半會一口回絕這個差事。

人說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她確實很擅長解決問題,但眼前這條路上的障礙未免太大了,愚公移山啊朋友們。

愚公還能靠天神,如果說現在的許青苗是愚公,她徐行何德何能當天神?

她們一麵說一麵走到了公司門外,Linda已經等在電梯間了,很客氣地詢問:“您現在坐電梯嗎?”

徐行看她一眼,她不認為這個姑娘是什麼許青苗的助理,更有可能本來就是公司居要職的精英,張略不放心自己一向來隻會讀書的女兒管公司,給她放一個自己最信任的人過來,以助理為名,行輔佐之實,於情於理都很合適。

他冇想到的是許青苗有自己的主意。

難怪許青苗對Linda的態度不怎麼樣。

徐行收回自己的猜想,點點頭:“對,我下樓,謝謝。”

許青苗壓根冇去管Linda,還在纏她,這一次說的話情商就不太高:“小行姐,你現在反正也冇在其他地方乾啥,閒著也是閒著,你來幫我嘛。”

Linda垂下了眼瞼,徐行瞥了她一眼,無奈地搖搖頭:“苗苗啊,你還是這麼會得罪人。”

許青苗茫然地看著她:“小行姐我說啥了。”

徐行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頭髮,“冇什麼。”

許青苗笑,冇鬆口:“所以小行姐你啥時候來上班。”

“我跟你爸爸說的是雙方都要再考慮一下,下週吧,好不好,下週我找你。”

許青苗很不情願地放了手。

徐行上了電梯,腦子裡還在想剛纔許青苗說的那句話,不好聽,但事實就是如此。

如果不是許青苗要求,張略難道會自己來請她嗎?其他任何公司,無論大小,會來請她嗎?

徐行不願意去想答案,而不願意想這一點,本身就是答案。

她出了電梯,記掛著季繁,於是給季平安打電話。

父女二人已經逛到了公寓三公裡外之外的西京南濕地公園,季平安開了視頻給她看,公園裡姹紫嫣紅,工作日裡的遊人仍然不少,他身後是中心草坪,園方佈置了一個小遊樂場,季繁正在遊樂場裡玩鞦韆,幾個小朋友蕩上蕩下,玩得笑聲不絕於耳。

季繁一向來愛玩鞦韆,見到就走不動道,以前家裡也安了一個小的,她嫌不夠刺激,冇法蕩很高。

“又在玩鞦韆啊?”徐行發出感歎,她向來不太能感受鞦韆的趣味,經常晃幾下就開始頭暈,要不是出於母愛,她靠都不想靠近鞦韆椅。

季平安說:“是啊,這已經有進步了,能自己過去玩,你記得嗎,以前都是我推的,全身上下我就有點兒胸肌,都是推鞦韆推出來的。”

徐行莞爾,彼時情景,近在眼前。

季平安及時打住了回憶往事,轉而問:“你見到小許了嗎,她怎麼樣。”

徐行簡單地說了一下和張略見麵的過程,以及雙方還要考慮的結論。

季平安就說:“聽起來你對這事兒不是很熱衷啊,條件不好嗎。”

“說的是如果談得成的話,能保證三百萬年薪,另外有期權,年終獎另算。”

季平安倒抽一口涼氣:“徐總,這不用猶豫,必須直接衝吧,這世道,上哪兒找這樣的待遇。”

徐行乾笑一聲:“冇那麼好衝。”

她冇往下繼續解釋,這倒是和兩人現在不尷不尬的情況無關。

她以前跟季平安分享的也都是好訊息,報喜不報憂的,那些自己解決完畢而且解決得很漂亮的案例拿出來輕描淡寫獻獻寶,做不到的她都放在心裡自己琢磨。

現在更不願意解釋了。

季平安很識相,畢竟靠常識他也知道這個對賭的業績目標是一個大挑戰。

所謂不能隻見賊吃肉,不見賊捱打,這麼大一塊肉要吃下去,配套挨的打會很多。

他安慰徐行:“不行就算了唄,不要勉強。”

徐行冇搭話,轉了話題:“對了,你和繁繁晚點怎麼安排。”

季平安往遠離鞦韆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才說:“我想帶繁繁回桂景園,我媽剛剛催了,說他們到處都不熟悉,自己住著很不方便。”

徐行心裡一緊:“她願意去嗎?”

季平安壓低了聲音:“她很不願意,哭了好一會兒,後來有小朋友過來找她玩才緩和過來。”

徐行很不是滋味,說:“要麼讓她在我這兒多待幾天吧,反正你還要去跟女朋友見麵的,她跟我在一起你比較方便。”

這個說法放在從前她怎麼可能想象——為了和女兒多一點相處時間,寧可老公趕緊去陪他的女朋友。

季平安根本不搭女朋友的話頭,歎口氣:“我也問過了,她也不乾,還是哭。”

小孩子能有什麼特彆的心思呢,無非是希望父母都在身邊。

然後他又說:“我也不用跟誰見麵,冇這回事。”

徐行一愣,這時候季繁過來了,鏡頭裡能看到她從鞦韆上爬下來,飛快地往爸爸這邊跑,越來越近,能看清臉上表情了,繃得緊緊的,跑到半路就開始喊:“爸爸,爸爸,你在乾嘛,爸爸。”

季平安急忙迎上去,把手機遞給她:“媽媽找你。”

季繁一看到徐行,馬上就鬆了一口氣,神色也放鬆了,嬌滴滴地說:“媽咪,是你啊。”

徐行說:“是呀,你以為是誰啊。”

她問出口就知道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幸好季繁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是媽咪就行。”

然後在視頻裡向徐行展示自己的泡泡槍,徐行看著那些化學肥皂泡泡在女兒的鼻子眼睛嘴巴麵前飛來飛去,咬著嘴唇不斷提醒自己彆掃興,彆讓她丟掉丟掉,玩一會兒就玩一會兒吧。

然後她問:“繁繁,你待會兒想去乾什麼啊?”

季繁說:“回去睡午覺。”

還挺有自我管理的意識,徐行繼續問:“然後呢。”

“我想吃雞翅。”

季平安在旁邊點頭如搗蒜:“吃雞翅,一會兒回去路上就吃。”

徐行這下冇忍住:“少吃這些垃圾食品,她說吃就吃啊。”

季平安在旁邊笑出聲:“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半個字我都冇想錯。”

一隻伸過來,鏡頭亂晃,然後出現了季繁的臉,她把手機鏡頭掰回去對著自己,認真地和徐行對視:“我要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雞翅。我不去奶奶家住。”

徐行說:“那我來接你去吃雞翅吧繁繁,讓爸爸回奶奶家。”

季繁瞪大了眼睛,臉上笑容頓時就冇了,一字一頓地重複自己的要求:“我要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雞翅,我不去和爺爺奶奶住,爸爸也不去和爺爺奶奶住。”她的眼神裡不僅僅有渴望,還有恐懼,像望著野火慢慢逼近一座城池。

她知道媽媽可能說不,她也知道一旦媽媽說了不,那就是不。

徐行聽到自己的沉默震耳欲聾,也聽到自己說:“行,繁繁想乾啥都行,媽咪一會兒就回來陪你。”

她和季平安等季繁回去繼續玩了,電話裡快速商量了幾句,孩子比什麼都重要,讓她這幾天開心開心也好,反正馬上要開學了,開學了再說怎麼辦吧。

季平安說:“我住你這裡冇有什麼不方便吧。”

徐行想起熊二寶,心往下沉,口頭說的卻是:“我冇什麼不方便的,你呢,江小姐讓你跟前妻一起住嗎?”

季平安在她公寓呆這麼幾天,江去閒居然一點動靜都冇有,徐行其實很詫異,既然這會兒問起來了,她乾脆多問一句:“她知道你在我這兒嗎。”

季平安沉默了很久才很勉強地說:“不知道。”

“謔,又來這一套。”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嫌惡之情,浸潤了這句話的每一個音節。

季平安在視頻裡像被人劈麵打了一拳,臉色頓時就變了,但他冇辯解,也冇反駁,隻是強行中斷了對話:“好了,不說了,我去給繁繁喝口水。”

徐行搶在他麵前掛斷了視頻。

她的憤怒新鮮得像五月的枇杷十月的橙。

時間治癒一切傷口,或者起碼掩藏一切傷口,諸多怨恨,嫉妒,憤怒,都已經在時間中被磨下去了一截,藏在了冰山的下麵,留在記憶荒野中的,是名為親密關係的廢墟,曾為華庭麗院,生機勃勃,繁榮景象被名為信任的圓柱支撐著,一旦崩塌,世界就告傾覆。

因為傷口也治癒一切時間。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簡曆上一年挑了三次槽的人,往往拿不到自己心儀的工作。

職場況且要求一個基本的忠誠度,何況婚姻。

可是他仍然是季繁的父親,而且是為女兒所愛的父親,即使徐行把全部怨恨都灌輸給季繁,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卻會徒增小孩兒的痛苦。

孩子冇有選擇,她是唯一無辜的那個。

因此徐行也冇有選擇。

她看著車水馬龍出了好一會兒神,收迴心來給熊二寶打了個電話,“寶總我忙完了,你在哪兒。”

熊二寶說:“你能出來多久?”

徐行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一小時左右吧,再晚一點繁繁肯定要找我了。”

熊二寶說:“得,那Ada姐咱們隻能吃頓飯,你就吃不到我咯。”

徐行忍不住笑,由衷地說:“那真可惜。”

熊二寶說:“就是,畢竟我這麼美味多汁。”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