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辭入淵 第1章

第1章 一眼傾心------------------------------------------，草色如茵，京郊皇家圍場旌旗飄揚，一年一度的射柳宴如期而至。，各府車馬便絡繹不絕駛入圍場，車子上帶著中午食材，還有水果、桂圓、紅棗和時興小吃。，或閒話家常，或遠遠觀望，也可以作畫、寫詩！，一展少年風采，可以強身健體，比武切磋。，硃紅立柱撐著素色紗帳，微風拂過，紗簾輕輕揚起。，一身藕荷色襦裙，裙襬繡著細碎的玉蘭花，襯得她肌膚瑩白，眉目溫婉。她是永寧侯府嫡長女，年方十五，自小在深閨中被教養得端莊守禮，一言一行皆合規矩，是京中人人稱道的大家閨秀。，不愛喧鬨，對這般人聲鼎沸的宴飲，總是提不起半分興致。，母親永寧侯夫人正與幾位誥命夫人閒談，笑語溫和，禮數週全；祖母端坐主位，閉目養神，眉眼間帶著侯府老太君的沉穩威儀。周遭皆是淡淡的熏香與花香，混著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弓弦破空聲，很是熱鬨。，指尖輕輕撚著腰間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微涼，貼著指尖，讓她心緒稍稍安定。，但母親去世的早，繼母柳氏心思都在自己女兒身上。，奈何祖母執意要她多見見世麵，不要整日悶在家中，待日後成家，不至於人情交際全然不知，她隻得順從。“聽說今日鎮北將軍府的世子也會來，那蕭世子騎射功夫，可是京中少年裡頂好的。”“可不是嘛，將門虎子，天生便帶著一股子銳氣，尋常世家公子比不得。”，沈清辭指尖微頓，卻並未抬眼。……她隱約聽過，父親在朝堂之上，與那位手握兵權的鎮北將軍素來政見不合，明裡暗裡多有交鋒，乃是勢同水火的政敵。

隻是這些朝堂紛爭，與她深閨女子無關，她也從不多問。

便依舊垂眸，望著腳下沾著晨露的青草，心思放空。

不知過了多久，圍場上的喧鬨忽然一頓。

緊接著，一道尖銳刺耳的破空之聲，猛地劃破了春日的靜謐！

“咻”的一聲

那聲音淩厲至極，絕非尋常騎射的動靜，而是羽箭高速穿梭的銳響。

帷幄內瞬間嘩然。

“有箭！”

“快護住小姐！”

嬤嬤們臉色驟變，紛紛撲上前護著各家貴女，珠釵晃動，衣裙摩擦，原本安穩的氛圍瞬間被慌亂取代。沈清辭坐在最外側，抬眼望去，隻見一支銀白色羽箭不知被哪家子弟射偏，竟脫離靶場，直直朝著女眷帷幄飛射而來！

箭勢極快，去勢淩厲，雖不至於致命，可一旦射中，定然傷人不輕。

侍衛距離尚遠，撲救已然不及。

沈清辭心頭一緊，指尖猛地攥緊裙襬，呼吸下意識屏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風驟雨般從圍場左側橫切而來！

黑色戰馬神駿異常，四蹄踏風，速度快得驚人，不過眨眼之間，便衝到了帷幄之前數步之地。

隻見馬上少年一襲玄色騎裝，長髮高束，露出光潔額頭與利落眉眼，肩寬腰窄，身姿挺拔如鬆，周身冇有半分世家子弟的溫吞，而是英姿颯爽。

他麵色沉靜，不見半分慌亂。

左手穩穩控韁，右手隨手一抬，握住長弓，指尖一扣一拉，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叮”，一聲清響。

他竟以自己手中箭的箭尾，精準磕偏了那支失控的羽箭！

偏軌之箭瞬間力道儘泄，斜斜紮入泥土之中，尾羽輕顫，再無半分威脅。

整套動作不過一息之間，冷靜、利落、分寸恰好，冇有邀功，冇有炫耀，甚至冇有多餘神情。

少年勒馬駐足，脊背筆直如槍，淡淡掃過場內，確認無事，便對著帷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行過禮數。下一瞬，他輕抖韁繩，撥轉馬頭，朝著圍場中央疾馳而去。

玄色衣袍被風掀起，陽光落在他側臉，眉骨鋒利，瞳色清亮，桀驁肆意，卻又坦蕩有禮。

他自始至終，未曾往帷幄內多看一眼。

更不知，紗簾之後，有一雙眼睛，已將他牢牢刻入心底。

沈清辭僵在原地，一顆心如同被馬蹄狠狠踏過，轟然亂顫。

她見過無數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見過沉穩端方的朝臣，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他是風，是馬，是曠野，是不受規矩束縛的光。

那一瞬的控箭穩場，那一身藏不住的鋒芒，那股少年意氣，像一支箭，直直穿進她平靜無波的心湖，激起千層漣漪。

心跳，徹底失了序。

“小姐，您冇事吧？”奶母連忙上前，低聲關切。

沈清辭緩緩回神，壓下心底翻湧的悸動，輕輕搖頭，聲音輕軟：“我無事。”

頓了頓，她終究按捺不住，望向那道遠去的玄色身影，輕聲問：“奶母，方纔那位公子，是哪家的？”

奶母眯眼望去，隻瞧見一道模糊背影，搖了搖頭：“瞧著是將門子弟，騎術氣度皆是上佳，隻是老身也看不清是誰了。”

沈清辭“嗯”了一聲，不再多問。

可心底，卻已悄悄記下了那道玄色身影。

記下他策馬而來的疾風，記下他控箭時的利落，記下他勒馬時的挺拔。

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的身份。

她隻知道，在這個陽春三月的射柳宴上，她沈清辭，對一個素未謀麵的少年，一見鐘情。

春風拂過帷幄，捲起少女深藏的情絲，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