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祭 第五十章 海市蜃樓

隻見天邊飄過來的背影倒掛懸浮在湖麵上，垂墜的髮梢似鍼芒翹起，如離弦之箭向他們射過來。

走在最前沿的末無聞執青瓷片如劍劃過，擋住第一波髮梢。他尚未來得及喘息，第二波的髮梢又襲來，馬上又是第三波攻勢，末無聞擋得手慌腳亂，差點被髮梢擊中。

情急之下黎驍邁撿起塊石頭砸向那雙倒掛在半空的腳，嘭，一擊即中，背影微微顫抖，往下微墜。

“快，鬼的腳怕疼，打他的腳。”黎驍邁邊喊邊撿起石頭砸過去，大家也都爭先恐後搶著砸石頭，背影漸退漸遠，如此恐怖的鬼居然被石頭打退。

黃沙漫漫何處纔是路的儘頭，無方向的行走隻能加速埋葬在沙漠的步伐。

“老徐，你帶路。”末無聞望著無邊的沙漠說道，徐野是地質學家，野外生存的能力應該比大家強。

麵對著荒蕪人煙的沙漠，其實徐野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為了給大家有個信念便指著東南方向說“一直走，就會走出沙漠。”

就這麼艱難的跋涉，忽然黎驍邁激動的尖叫“火車，快看那有輛火車！”

大漠深處，從他們的左側，心跳的地方正緩緩開過來輛能讓他們激動人心的墨綠色火車，時隱時現。

“海市蜃樓，連鐵軌都冇有看到，這沙漠上怎麼會有火車。”徐野的話打碎大家心存的那一絲絲希望。

轟隆轟隆聲聲，煙霧滾滾，火車真的停在他們前方不遠處霧幔裡，依稀可見。

“走，管他是不是海市蜃樓，上火車再說。”末無聞邁出腳步，反正是無路可退，隻能向前走下去。

火車等他們上車之後便緩緩前行，車廂內又是空蕩蕩，隻有微黃的燈光搖擺，他們又偷偷去看到的另外車廂也是如此。

“媽呀，又是幽靈火車。”黎驍和剛剛放下的心又被提到半空。

“不知道，管他去哪裡，我得休息會兒。”疲憊不堪已經讓末無聞冇有力氣再恐懼未來將會發生什麼事。

火車哐鐺哐鐺的搖晃著不一會兒便停止不前，車門緩緩打開，門外菸霧濛濛什麼都看不清。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終於末無聞下定決心踏入霧幔，一步一步往前走，霧氣愈來愈稀薄，隱隱約約看到巍巍青山。

末無聞徑直前走，景色明朗起來，甚至於能聽聞山澗溪流淙淙的泉音，放眼望去隻見遠處茫茫綠鬱蔥蔥疊滿遝嶂。

“我們這是在哪裡，沙漠綠洲？”末無聞有點疑惑不解。

“這有山有水總比荒無人煙的沙漠好。”黎驍邁累翻倒在草地上喘著粗氣。

“無人與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哎，景色宜人又如何，不知道人在咋地方。”唏噓不已的末無聞倦乏湧上心頭，於是便就地坐在突兀出的黝石上遑息片刻，和大家一樣也都把脫下鞋，讓腳來放鬆呼吸新鮮空氣。

黃昏夕陽染滿山林，大家揀些野果充饑，充沛好體力繼續走，期盼著能走到有人煙的地方。

“看！”徐野指著不遠處的山巔此刻在暮色初臨時泛著淡淡的青色光芒，而此時末無聞袋裡的青瓷片也嗡嗡作響振動著。

“那山會不會就是青土化成的山？”何玉坤一語驚醒夢中人。

“走，我們去看看。”青瓷片愈來愈響，末無聞記得煉妖壺就是因為瓷片感應才被髮現，難道那青光也是與瓷片有緣？

荊棘叢生的山野，在徐野的帶領下硬讓他們劈出條路，找到青土就有下半生的榮華富貴，金錢的魔力讓他們頑強堅持走到隱隱透著青綠晶瑩剔透如玉的山腳處。

“青土，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青土！”黎驍邁雀躍的跳起來。

“原來真的有傳說中的青土。”徐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抓一把青土嗅了嗅，淡青色的泥土如竹葉般的清香。

“發財啦”何天坤和黎驍和擊掌相慶，喜悅的心情讓他們暫時忘卻身在何處。

“就算是找到青土，還是先想想怎麼回去吧。”末無聞的話如冷水澆滅他們喜悅的火苗，一下子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大家快跑，這些山羊會吃人！”何天坤大喊轉身就跑，山嶺間冒出成群的四角山羊向著他們俯衝，羊角夾著淩厲風聲呼嘯而來。

不加思索大家撒腿就跑，山羊越來越近，撲哧撲哧的呼吸聲如同催命符向他們貼近，羊角就要戳破他們的脊梁。

“那裡有座房子，我們跑去那躲躲。”末無聞手中緊緊握住青瓷片準備向羊群劃去，所謂的房子就是牆不避風，瓦不擋雨，斑駁的木柱勉強支撐著年久失修的木屋。

他們跑進來能堵的東西都堵著門，各人隨手操起破損不堪的棍棒椅子凳子，生怕山羊直闖進來。

嘭，雷轟隆隆，電光閃劈，火球落在房頂，劈裡啪啦的聲音此起彼伏和著滾滾熱浪襲來，橫梁不停閃爍著火花，如同鮮豔欲滴的豔紅扶桑花綻放。泛紅的窗欞煙霧瀰漫裡嗞嗞作響，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濃煙滾滾。

再不跑就會被熏熟，再也來不及害怕什麼吃人的山羊，他們衝出門沿著蜿蜒曲折的草徑道在颯風中一路狂奔，氣喘籲籲地停頓在架掩冇在鬱鬱竹林中的古桐色廊橋，那些橋板因世遠年陳的緣由，一踩上去會發出黯舊的吱吱沉響。

憑欄杆回首遠眺，火焰染紅天，羊群圍著火堆仰天如狼嚎。

哢嚓哢嚓，橋板開始破裂，驚詫的他們順著橋的斜坡麵就勢往下滾，呼呼風聲從耳邊咆哮而過，越滾越快嘭的撞到地上。

末無聞首先搖晃著站起來的時候禁不住喊出聲“天哪！”

他們又處於寂靜無聲的荒漠，冇有火車也冇有海市蜃樓，隻有天邊的月光冷冷的蔑視著他們的自不量力。

“青土，我找到傳說中的青土！”徐野摳出指甲縫裡的青土愛不釋手，什麼險境早己拋到九霄雲外。

“老俆，醒醒，想想怎麼走出沙漠！”末無聞用手搖著他的肩膀。

“鬼又來了！”何天坤驚駭的眼神如同天上的月亮一樣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