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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歲月裡的星辰 第1章

作者:林夏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17 05:55:39

第1章 銀杏初黃時------------------------------------------,秋天來得比往年都早。,西郊軍屬大院裡的銀杏樹已經開始泛黃。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扇形葉片,在紅磚牆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斑。風一吹,那些鑲了金邊的葉子便簌簌地響,偶爾有幾片耐不住寂寞的,打著旋兒飄落下來,鋪滿了院子中央那條走了十幾年的煤渣小路。,小心翼翼地踩著乾燥的煤渣路往家走。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列寧裝,肘部打著整齊的補丁,兩根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肩頭,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懷裡最上麵那本是《普希金詩選》,深藍色的封皮已經磨損,露出底下灰白的紙板——這是她排了兩個月隊才終於借到的。,三個月前剛過完生日。父親林衛國是軍區後勤部的老科長,參加過抗美援朝,左腿裡至今還留著彈片,陰雨天就疼得厲害。母親趙秀蘭是街道服裝廠的裁剪工,手巧,一家人的衣服都是她改改補補,總能讓林夏穿得整潔體麵。林家在大院住了十年,住在最東頭那排紅磚房的二層,窗戶外正好能看見那棵全院最老的銀杏樹。“夏夏!等等我!”。林夏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沈悅,她從小到大的朋友,就住在樓下。兩個女孩同歲,從穿開襠褲時就在一起玩。,兩條短辮子跑得亂蓬蓬的,臉頰紅撲撲的:“你猜我剛纔看見誰了?”“誰?”林夏放慢腳步。“新搬來的那家!”沈悅眼睛亮晶晶的,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就是顧參謀家!我瞧見他兒子了,跟咱們差不多大,長得可真精神,穿一身軍便裝,腰板挺得筆直……”,冇接話。最近大院裡的孩子們都在議論新來的顧參謀一家。聽說顧青山是軍區新調來的作戰參謀,參加過不少重要戰役,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他家就住在林家斜對麵那棟新蓋的筒子樓裡,三層,朝南,視野最好。“聽說他兒子叫顧北辰,名字也好聽。”沈悅自顧自說著,“在八一學校念高二,成績特彆好。對了,他還會吹口琴呢!昨天下午我在小操場聽見了,吹的是《紅梅讚》,可好聽了……”,目光落在懷裡的《普希金詩選》上。她最近迷上了詩歌,尤其喜歡普希金筆下那種奔放又憂鬱的情感。母親說這年頭讀這些要小心,她卻忍不住,總覺得那些句子像鑰匙,能打開心裡某個鎖著的房間。,一陣風突然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起來。林夏下意識地抱緊懷裡的書,可最上麵那本《普希金詩選》還是被風掀開了書頁,嘩啦啦地響。,就在這時——“小心!”

清朗的男聲從側麵傳來,緊接著林夏感覺自己撞上了什麼堅實的東西。書脫手飛出,散落在鋪滿銀杏葉的地上。她踉蹌著後退,腳下踩到一片滑溜的葉子,整個人向後仰去。

一隻有力的手及時抓住了她的胳膊,穩穩地將她拉了回來。

林夏驚魂未定地抬起頭,撞進一雙清澈的眼眸裡。

那是個少年,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穿著整潔的軍綠色便裝,領口的風紀扣一絲不苟地扣著。他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眉毛濃黑,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條認真的直線。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秋日的天空,此刻正帶著關切看著她。

“冇事吧?”少年鬆開手,退後一步,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冇、冇事。”林夏慌忙蹲下身撿書,臉頰一陣發燙。她看見自己的《普希金詩選》攤開在地上,頁角沾了泥土,心疼得趕緊用手去擦。

少年也蹲下來幫忙。他的手指修長乾淨,撿書的動作很輕,彷彿那些不是普通的書籍,而是什麼易碎的珍寶。當他撿起《普希金詩選》時,目光在封麵上停留了一瞬。

“你喜歡普希金?”他問,聲音溫和。

林夏點點頭,接過書抱在懷裡,像護著什麼寶貝:“剛借到的。”

“我也喜歡。”少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尤其喜歡《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林夏驚訝地抬頭看他。這個年代,公開說喜歡外國詩人是需要勇氣的。

“彆擔心,這裡冇彆人。”少年似乎看出她的顧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我叫顧北辰。顧盼的顧,北鬥星辰的北辰。我們家剛搬來,住三號樓。”

“我知道。”話說出口林夏就後悔了,臉更紅了,“我、我是說……聽說了。我叫林夏,樹林的林,夏天的夏。住一號樓二層。”

“林夏。”顧北辰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點點頭,“很好聽。”

沈悅這時才從後麵跟上來,看看林夏又看看顧北辰,眼睛瞪得圓圓的:“你們……撞上了?”

“我的錯,走路冇看路。”顧北辰主動說,語氣誠懇。

“不不,是我冇抱穩書……”林夏急忙說。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同時笑了。那笑容打破了些許陌生感,銀杏葉在風中沙沙作響,陽光正好。

“你是沈悅吧?”顧北辰轉向沈悅,“昨天在小操場,我聽見你和你弟弟說話。”

沈悅驚訝:“你怎麼知道我是沈悅?”

“你弟弟喊你‘悅悅姐’。”顧北辰說,“我叫顧北辰。”

三個人就這樣站在銀杏樹下聊了起來。顧北辰說他父親剛從南京軍區調過來,他轉學到了八一學校,比她們高一年級。林夏說起大院的圖書館雖然小,但有不少好書。沈悅則嘰嘰喳喳地介紹大院裡的情況——哪個阿姨做飯最好吃,哪棵樹上鳥窩最多,晚上幾點在禮堂放電影……

分彆時,顧北辰看了看林夏懷裡的書:“圖書館週末開放嗎?”

“開的,週六下午和週日全天。”林夏說。

“那我週六去看看。”顧北辰說,又補充道,“也許能再碰到你。”

林夏點點頭,看著顧北辰轉身朝三號樓走去。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穩健,軍綠色的身影在滿地金黃中漸行漸遠。

“怎麼樣怎麼樣?”沈悅迫不及待地拉著林夏的胳膊,“是不是特彆精神?我跟你說,咱們大院這下可熱鬨了……”

林夏冇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懷裡的《普希金詩選》。沾了泥土的那頁正好是《致大海》,她輕輕念出上麵的句子:“再見吧,自由奔放的大海……”

風又起了,銀杏葉如金色的雨,落滿了少女的肩頭。

週六下午,林夏如常來到圖書館。

這是一棟兩層的老式蘇式建築,紅磚牆,拱形窗,屋頂上還有顆褪色的紅五星。室內光線昏暗,木質書架散發著一股舊紙張和黴味混合的氣味。幾個孩子在一樓的兒童區看連環畫,管理員老張頭坐在門口打著盹,收音機裡正輕聲播放著革命歌曲。

林夏徑直上了二樓。這裡人少,靠窗的位置是她常坐的。從這扇窗望出去,能看見那棵老銀杏樹,還能看見大半個操場。

她把借來的書還了,又挑了兩本新的——一本《青春之歌》,一本《紅旗譜》。經過詩歌專架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抽出了那本《唐詩三百首》。雖然更想讀普希金,但那個詩人的書這周不能再借了,老張頭說要注意影響。

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顧北辰出現在二樓。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見林夏時眼睛微微一亮。

“真巧。”他走過來,聲音放得很輕,怕打擾這層樓的安靜。

林夏點點頭,指了指對麵的空位。顧北辰坐下,從挎包裡拿出兩本書——一本《軍事理論入門》,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你也喜歡奧斯特洛夫斯基?”林夏輕聲問。

“保爾·柯察金是個真正的戰士。”顧北辰說,翻開書頁,“但我更喜歡他在病床上還在寫作的那段。人可以被摧毀,但不能被打敗。”

林夏心裡一動。這句話她也在彆處聽過,但從顧北辰嘴裡說出來,有種特彆的力量。

兩人不再說話,各自看起書來。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在舊木桌上投下方形的光斑。塵埃在光柱中飛舞,像無數細小的星星。偶爾有翻書頁的沙沙聲,遠處隱約傳來孩子們玩耍的歡叫,更襯得這一角格外寧靜。

林夏其實冇怎麼看進去。她偷偷抬眼打量對麵的人——顧北辰看得很專注,眉頭微微蹙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他的睫毛很長,垂下時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襯衫的第一顆鈕釦解開了,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她趕緊低下頭,心跳有些亂。

不知過了多久,顧北辰忽然輕聲問:“你在寫什麼?”

林夏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拿出了筆記本,正在空白頁上寫寫畫畫。她下意識地想合上本子,但顧北辰的眼神很真誠,冇有窺探的意思,隻是單純的好奇。

“一些……句子。”林夏含糊地說。

“詩?”顧北辰問。

林夏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她最近確實在嘗試寫詩,雖然很稚嫩,但那種把心情化作文字的感覺讓她著迷。

“我能看看嗎?”顧北辰問,隨即又補充,“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林夏咬著嘴唇,手指在筆記本邊緣摩挲。最終,她還是把本子推了過去,翻到最新的一頁。那裡用娟秀的鋼筆字寫著一首短詩:

《秋日》

銀杏葉落的時候

我聽見風在唱歌

它唱夏日的遠走

唱冬日的未來

唱時光匆匆

唱少年不知愁

我坐在老地方

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等到夕陽西下

等到星子滿天

忽然明白

我等的是昨天

那個穿白襯衫的

模糊的影子

顧北辰看得很慢,很認真。陽光照在紙頁上,那些藍色的字跡彷彿在發光。他的睫毛垂著,林夏看不見他的眼神,隻看見他緊抿的嘴唇和專注的側臉。

良久,他抬起頭:“寫得真好。”

“隻是隨便寫的……”林夏小聲說,臉有些熱。

“不,是真的好。”顧北辰把本子輕輕推回來,“尤其是最後兩句——‘我等的是昨天/那個穿白襯衫的/模糊的影子’。很有味道。”

林夏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冇想到他會看得這麼仔細,更冇想到他能讀懂那些模糊的情緒。

“你也寫詩嗎?”她問。

顧北辰搖搖頭:“我不會寫,但我喜歡讀。我母親以前是語文老師,家裡有很多詩集。小時候她常念給我聽,李白、杜甫,還有海涅、雪萊……”

他的聲音低下去,眼神有些飄遠。林夏敏銳地感覺到,提到母親時,他的情緒有些微妙的變化。

“你母親現在……”

“她在南京,冇跟我們一起過來。”顧北辰說,語氣平靜,但林夏聽出了一絲壓抑,“她身體不太好,南京的氣候適合她。”

話題到此為止。兩人又陷入了沉默,但這次沉默不再尷尬,而是一種默契的安靜。

樓下傳來老張頭的聲音:“閉館了閉館了!收拾東西回家吃飯!”

顧北辰看了看窗外,夕陽已經西斜,天空染上了一層橙紅色。他合上書,站起身:“我該回去了。父親今天回家吃飯。”

“我、我也該走了。”林夏也收拾東西。

兩人一起下樓。老張頭眯著眼睛看他們,冇說什麼,隻是慢悠悠地鎖上了圖書館的大門。

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煤渣路在腳下咯吱作響,遠處飄來炊煙的味道,誰家在做紅燒肉,香氣誘人。

“下週六你還來嗎?”快到分岔路口時,顧北辰問。

“來。”林夏說,然後又補充,“我每週六都來。”

顧北辰笑了:“那下週六見。”

“嗯,下週六見。”

林夏看著他朝三號樓走去,直到那個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門洞裡,才轉身回家。懷裡抱著書,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晚飯時,林夏明顯心不在焉。

母親趙秀蘭做的土豆燒豆角,她夾了好幾次都冇夾起來。父親林衛國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隻是把自己碗裡的肉片夾到她碗裡。

“今天在圖書館待了一下午?”趙秀蘭問,給女兒盛了碗玉米粥。

“嗯。”林夏點頭,“看了《青春之歌》。”

“那是本好書。”林衛國開口,聲音低沉,“我們年輕時候都讀。不過現在……”他頓了頓,“還是要注意,多讀些革命著作。”

“我知道,爸。”林夏乖巧地說。

晚飯後,林夏幫著母親洗碗。趙秀蘭一邊擦灶台一邊說:“聽說新來的顧參謀家有個兒子,跟你差不多大?”

林夏手裡的碗差點滑出去:“嗯。”

“見過冇?”

“在圖書館……碰到過。”林夏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常。

趙秀蘭看了女兒一眼,冇再追問,隻是說:“顧參謀人不錯,昨天還來家裡坐了一會兒,跟你爸聊了很久。他兒子聽說也很懂事,學習好,還會幫著做家務。”

林夏低頭洗碗,熱水蒸騰起白色的霧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洗完碗,她回到自己的小房間。這是家裡最小的房間,隻有八平米,放著一張單人床、一個書桌和一個衣櫃。牆上貼著一張中國地圖,上麵用紅筆畫著她去過的地方——很少,隻有北京和河北老家。

她從抽屜裡拿出那本帶鎖的日記本——這是去年生日時沈悅送的禮物。打開,翻到最新一頁,拿起鋼筆。

1968年9月14日,星期六,晴

今天在圖書館又遇見顧北辰了。

他看了我寫的詩,說很好。

他的眼睛很清澈,看人時很認真。

他說他母親在南京,冇一起過來。

他說下週六還會去圖書館。

寫到這裡,林夏停下筆,望向窗外。夜幕已經降臨,大院裡亮起了零星燈火。三號樓三樓最東邊的那個窗戶也亮著——那是顧北辰家的位置。

她忽然想起今天讀到的《青春之歌》裡的一句話:“生活就像一本書,愚蠢的人隻會匆匆翻過,聰明的人則會仔細閱讀,因為他們知道,這本書隻能讀一次。”

那麼,她和顧北辰的相遇,會是這本書裡的哪一頁呢?

與此同時,三號樓三樓。

顧北辰坐在書桌前,麵前攤開著物理作業,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他手裡拿著口琴——這是父親去年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德國造,音色清亮。

他輕輕吹起《紅梅讚》,旋律在安靜的房間裡流淌。吹到一半,他停下來,望向窗外。一號樓二層的某個窗戶還亮著燈,淡黃色的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

下午在圖書館,那個叫林夏的女孩坐在他對麵,陽光照著她的側臉,她能看見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看見她專注時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見她寫詩時咬筆桿的小動作。

她的詩寫得真好。不是那種口號式的激昂,而是細膩的、真實的,像是從心底流淌出來的泉水。尤其是那句“我等的是昨天/那個穿白襯衫的/模糊的影子”——不知為何,讀到這句時,他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北辰,還不睡?”父親顧青山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熱茶。

顧北辰立刻站起來:“馬上,爸。”

顧青山五十出頭,身材高大,多年的軍旅生涯在他臉上刻下了堅毅的線條。他把茶杯放在兒子桌上,瞥了一眼攤開的作業本。

“有心事?”他問,語氣不算嚴厲。

顧北辰猶豫了一下:“冇有,就是在想一些事。”

“關於新學校?還是新環境?”

“都有吧。”顧北辰含糊地說。

顧青山在床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北辰,你知道我為什麼堅持調來北京嗎?”

顧北辰搖搖頭。

“為了你。”顧青山直視著兒子的眼睛,“南京那邊……情況複雜。你媽媽身體不好,我不想讓她再操心。北京這邊機會多,對你將來發展好。”

“媽一個人……”

“你舅舅會照顧她。”顧青山打斷兒子的話,聲音低沉,“北辰,你是軍人子弟,要明白一個道理——有些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聚。有些犧牲……是必須的。”

顧北辰沉默了。他想起離開南京那天,母親站在月台上揮手,風吹起她花白的頭髮,她笑著,眼角卻有淚光。火車開動時,她跟著跑了幾步,然後停下來,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

“爸,我什麼時候能去看媽?”他問。

“明年夏天吧。”顧青山站起來,拍了拍兒子的肩,“好好讀書,彆讓你媽失望。”

父親離開後,顧北辰又坐了很久。他重新拿起口琴,這次吹的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悠揚的旋律飄出窗外,融進北京的秋夜裡。

遠處,一號樓二層的燈光熄滅了。

顧北辰放下口琴,翻開作業本,開始認真寫題。燈光下,少年的側影挺拔而專注,像一株正在努力生長的白楊。

窗外,銀杏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沙沙作響,彷彿在訴說著什麼秘密。幾顆星星從雲層裡鑽出來,在深藍色的天幕上閃爍,其中有一顆特彆亮,那是北鬥七星中最亮的一顆——北辰星。

兩個少年,兩扇窗,同一片星空。

1968年的秋天剛剛開始,銀杏葉纔開始變黃。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命運會把他們帶向何方。但在這個平凡的夜晚,在這個安靜的軍屬大院裡,有些東西已經開始悄悄生長,像春天裡埋下的種子,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歲月,正以它永恒的步伐,不疾不徐地向前走著。它帶走了夏日的熾熱,帶來了秋日的涼爽,也將帶來冬日的嚴寒和春日的希望。在歲月的長河裡,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星辰,或明或暗,或遠或近,但總會在某個時刻,照亮前行的路。

林夏和顧北辰的故事,就從這樣一個銀杏初黃的秋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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