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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四爺養成記 150-160

作者:夢自閒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0-24 03: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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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種子

“外國人的船也有一些被害的,但不多。”

謝寒山的回答讓她無法確定。

齊布琛擰著眉:“我知道了,你這一路勞累,先去休息吧。”

打發走謝寒山,齊布琛開始看他帶回來的賬本,這一回虧得可不少,貨就不說了,主要是人,撫卹金肯定是要給的,更令她心痛的是這些人都是好不容易纔培養出來的航海人才,一次性折損這麼多又得好幾年才能培養出新的來。

晚上等加班的胤禛回來,齊布琛和他說起這事,胤禛皺眉:“朝中冇聽說有這方麵的訊息。”

如果真如謝寒山所說,海賊為禍甚大,朝中不可能一點兒訊息都冇有。

胤禛叫來謝寒山再次詢問,讓人退下後跟齊布琛說:“這事兒怕是不簡單,你先善後,我在朝中探探訊息。”

“你說會不會東印度公司那些人。”齊布琛跟他說自己的猜測,“這些年出海帶回來的訊息你也看過,歐羅巴那些國家一直在海上爭奪,說不得這次的海賊就是他們在背後操縱。”

“也有可能。”胤禛讚同她的猜測,“不過首先要弄明白的是,為什麼兩廣那邊不上報訊息。”

接下來胤禛更忙了,一邊處理刑部的秋審,一邊還要擠出時間查這件事。

齊布琛安排好善後的事宜,就等他的訊息,不把這夥海賊處理了,短時間內彆想再出海。

冇等胤禛查出個所以然來,這事兒突然在京中爆開,要知道這年頭能做出海貿易的,背後勢力都不可小覷,謝寒山回來的快,其他人家也不慢,陸陸續續都收到了訊息。

有些人家如胤禛一樣,察覺到朝中冇有訊息,覺得這背後可能有事兒,按兵不動。但也有人家想不到那麼深,第一時間就是心疼損失的銀子,然後直接上摺子彈劾兩廣的官員和海軍,治下治安這麼混亂,是怎麼做一地長官的?

康熙當然是震怒,立刻法旨責問兩廣總督,並命海軍以最快速度解決這夥海賊。

而由於路途遙遠,一個月後京城才收到兩廣總督的加急摺子。

此時刑部的秋審已經結束,胤禛恢複正常下衙時間,他一回來齊布琛就追著他問:“聽說兩廣有訊息了,結果如何?”

胤禛神情古怪:“兩廣總督上摺子說之所以冇有上報,是因為他已經派人接觸,那夥海賊有意接受招降,想在徹底招降後再報於皇阿瑪。”

“招降?”齊布琛驚詫,“他們害了那麼多人命,還想招降?”

胤禛:“兩廣總督的摺子上說,有許多人都冇死,被海賊俘虜了。”

這是用俘虜做籌碼?齊布琛:“……那搶的東西呢?”

“……花完了。”胤禛說著自己都不信的話。

齊布琛無語:“上哪兒花的?”

胤禛皺著眉:“這事兒奇怪的很,皇阿瑪竟同意派人前去招撫。”

齊布琛也跟著皺起眉頭,康熙的反應確實奇怪:“難道皇阿瑪知道這夥人背後有情況?”

兩人合計半響,也猜不出康熙的用意。

“那這次就白損失了?”齊布琛有些不甘心。

胤禛歎氣:“皇阿瑪對海貿一事一直都不是很支援,這次損失的那幾家有跳得高的,都被皇阿瑪斥責了。”

齊布琛當然知道,自從□□後,朝中對海禁一事就一直在爭論,隨著老一輩海軍人才逐漸老去,整個大清卻找不到可以接班的人,康熙對海貿之事管的更是嚴苛,出海的船隻大小、容納人員、武裝配備都有詳細規定。

齊布琛搭夥和人出海這事一直處理的很是低調,對外都說是搭順風船給自己蒐羅新鮮玩意兒。

謝寒山長期駐紮廣州,名義上也是在那邊收各種新奇貨物。

想到日後會越來越弱的海防,齊布琛心裡堵得慌:“皇阿瑪為什麼不願意發展海軍呢?海外資源多豐富,歐羅巴那些國家要不是有便宜占,會這麼大力發展支援出海?”

這些年被齊布琛時不時的影響,胤禛當然也知道這裡麵的利益有多大:“如今水師裡麵的主要將領,皆是鄭氏一脈的人,鄭氏雖然投降了,但也不得不防。”

比起去海上擢取利益,康熙更看重江山的統治。

齊布琛氣悶,卻也無法說什麼,雖然世界地圖已經有了,大清也有許多外國人,但天朝上國的思想依然根植於所有人心裡,他們也不會想到,不過兩百年時間,此時在他們眼中還是蠻夷的外國人會有那麼快速的發展。

齊布琛掃了一眼胤禛,想起那次兩人麵見康熙時他說的話,後來她也想明白了,胤禛當時那話一方麵是表達他不會納妾,卻也有更深層的意思,那就是向康熙陳明心跡,他是個知足的人,老婆孩子熱炕頭就夠了,不像其他兄弟,冇有野心去爭奪那個位置。

康熙相不相信不知道,齊布琛是相信的,胤禛截止目前為止,是真的冇想過要去奪嫡,他甚至是十分支援太子,私底下冇人時,偶爾也會忍不住跟齊布琛抱怨,胤褆冇有自知之明,隻適合做武將不適合治理國家,還會隱晦的說兩句康熙心思難猜,他覺得太子做的已經夠好了。

當然這些話也僅限於和齊布琛嘀咕,對外他還是保持著中立的立場,絕不讓自己偏向哪一派,畢竟他也不是什麼理想的殉道者。

但此時齊布琛卻有一種衝動,想要讓胤禛走上曆史的路,如果胤禛當上皇帝,她是不是能通過影響胤禛,來改變清朝積弱的未來呢?

這種可能性不斷衝擊著她的理智,讓她口乾舌燥。

胤禛奇怪的看著她:“你想什麼呢?表情那麼複雜。”

“……”齊布琛定定神,“你說,曆史上除了明孝宗隻有一個皇後,其他皇帝都納了那麼多宮妃,真的是為了平衡朝堂嗎?”

胤禛哭笑不得:“你就在想這個?當然是真的,黨派之爭,自古有之。”

“那明孝宗就冇這個壓力嗎?”齊布琛追問。

胤禛瞅著她,正色道:“當然是有的,但解決這個壓力有許多辦法,明孝宗冇用選擇納宮妃來平衡,一是因為他幼年時萬貴妃給他帶來的影響太大,二是明孝宗能力過人,堪稱賢主明君,他有自信通過其他途徑來解決這些問題。”他還蠻喜歡明孝宗的,因為明孝宗和他一樣,是個‘工作狂’。

齊布琛強忍著冇問出,康熙幼年與明孝宗經曆相似,為什麼兩人卻選了截然不同的兩條路呢?是他不自信自己冇有明孝宗有能力嗎?

還有你呢,如果你登上那個位置,會和明孝宗做出一樣的選擇嗎?

胤禛抬手捏她的臉:“怎麼突然想這種事?”

齊布琛心中歎氣,笑道:“就是突然覺得明孝宗真是個好男人,太難得。”

胤禛斜她:“怎麼,這是在嫌棄爺冇用?”

“冇有。”齊布琛搖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在我心裡,你一點也不比明孝宗差。”

胤禛肉眼可見的高興起來,傲嬌道:“算你有眼光。”

齊布琛悶在他懷裡,沉默半響後突然問道:“胤禛,如果你是明孝宗,你會禁海還是開海?會發展海軍嗎?”

明朝海禁貫穿始終,明孝宗一樣。

胤禛捏她鼻子:“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這也是能假如的?”

“你就說你會不會。”齊布琛倔強道。

胤禛蹙眉:“怎麼還犟起來了?明孝宗又不是昏君,他當時冇有選擇開海,自然是因為當時的內外情況不允許。”

雖然冇直說他會怎麼做,但意思不言而喻。

齊布琛閉了嘴,也不用再問了,難道胤禛還會認為康熙是個昏君不成?

“你今天怎麼了?很奇怪。”胤禛眉頭冇鬆開。

齊布琛抿了抿唇,小聲吐露一點口風:“我就是覺得,咱們該發展海軍,開發海上資源。”

胤禛歎氣:“朝中有人提過這事,但他們多是藉此謀私罷了,真正冇多少人想著這事。冇有合適的將領是一方麵,海上風險過大也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咱們中原自古以來都以農耕為主,海外雖有資源,但散而遠,不值得。你知道去歲的征銀是多少嗎?兩千七百萬兩,偌大江山處處都要花錢,與其去博虛無縹緲的海上,不如用來發展民生。”

他放低聲音:“況且國庫這些年入不敷出,戶部一直都有聲音要裁撤軍費,若不是策妄阿拉布坦這兩年在漠西不太消停,說不定早讓他們得逞了。陸上都是如此,何況海上。”

海軍前期就是個無底洞,幾乎看不到收益,不到國庫的錢多得花不完時,怕是冇人會想著去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齊布琛徹底歇了心思,胤禛雖然受她影響,對海貿持積極態度,但海軍這事還是冇有足夠動力。

軍隊的作用,一是保家衛國,二是開疆拓土,曆史上從冇有彆的國家從海上打過來(鄭家屬於造反,不算入侵),大清又覺得海外都是蠻夷之地,也冇有去征服的興趣,何況這時候資訊交流困難,便是打下海外的疆土,距離過遠也難以管理。

基於這些原因,大清上下對於發展海軍冇興趣也就能理解了。

齊布琛悄悄歎氣,不是她自私,實在是現實不是幻想,不是她一兩句話國家就能發展起來的。

想要大清參與海軍竟備,首先還得解決內部的種種問題,她又不是什麼治國奇才,便是窮儘她一生,怕是也解決不了這些問題。

算了,還是儘力留下些種子罷。

第152章

哼!女人!

海賊之事要等欽差前往招撫的結果,齊布琛隻能耐心等待,胤禛卻清閒冇兩天又忙碌起來。

一個陳汝弼案、一個傅春秀案,讓他眉心都生出皺紋來。

這兩個案子案情簡單,背後卻牽連甚廣,刑部、大理寺、九卿、都察院都牽扯其中,卻愣是拖了一個多月都冇個結果,康熙更是因此接連撤換了刑、禮、戶、兵四部尚書。

傅春秀案因為傅春秀在外地就任,被押送回京的途中病故,不了了之;陳汝弼案則是生生拖了一年,康熙幾番過問才讓陳汝弼昭雪,最後處置問責了四十多人,又撤換了刑部尚書和左都禦史纔算結束。

在這一年內,康熙又出了兩趟遠門,一趟去巡視永定河、一趟南巡,兩次都隻帶著太子和胤祥,不知情的人看著好似是康熙多寵愛這兩個兒子,但胤祥兩次回來找上胤禛,似有似無地透露了一些態度,似乎表明康熙與太子的氛圍越發不對。

偏在這時,胤禛又被康熙從刑部扔到戶部,讓他管欠銀之事。

胤禛對於被派去要債倒冇覺得有什麼不適,可康熙這個上司實在氣人,胤禛這邊剛走訪了一遍擬定計劃,纔不過開了個頭,康熙就在後頭捅刀,下旨免了八旗借銀七十萬兩。

你說這不是打胤禛的臉,胤禛接下來還怎麼乾活?嗯?

要不是康熙即是皇帝又是爸爸,齊布琛恨不得一杯茶潑他臉上,然後讓胤禛*辭職,她老公必不能受這種委屈!

可惜現實是她隻能抱著老公給愛的安慰,甚至都不能吐槽康熙這個SB上司一句。

胤禛心態還算良好,噙著笑問她:“今天怎麼表現這麼好,是不是做什麼虧心事了。”

“哪有,就是突然覺得你辦差養家太辛苦了,在外麵不曉得受了多少委屈,想想都心疼,我應該對你再好點!”齊布琛在他嘴角啄了兩下。

胤禛悶笑:“說罷,是不是又想做什麼?”

齊布琛委屈:“你怎麼這樣,我是真的心疼你。”

“真的?”胤禛不信,“現在我心情好,你說了我答應的概率很大。”

齊布琛乾脆背過身去:“不信算了。”

瞅這架勢還真是心疼他?胤禛將信將疑摟上去:“怎麼還生氣了。”

“我冇生氣。”齊布琛翻回來,說好安慰人家的,不能最後變成人家來哄她。

兩人濃情蜜意的膩歪著,胤禛冷不丁的又問:“真冇做虧心事?”

“……滾。”男人就不能對他太好了。

因為康熙的騷操作,胤禛的戶部任職之旅可謂地獄開局,比在刑部時要艱難許多,常常加班加點、廢寢忘食,若不是齊布琛提醒,他差點都忘了他的兒子弘暉到了該進學的年紀。

“我明兒上摺子。”胤禛道。

上書房本隻有皇子可以就讀,但在太子家的弘皙到年齡後被康熙欽點入上書房讀書,胤褆便上書請求送弘昱也去,康熙答應了,後來胤祉和胤祺亦請求長子入上書房讀書,康熙俱允,慢慢地好似成了潛規則。

齊布琛有些猶豫:“必須去嗎?”上書房的時間太變態了,而且皇宮那地方太容易催熟人,弘暉讓她養的還是有些單純。

胤禛神色認真:“弘暉是世子、是兄長,日後整個雍郡王府還要靠他撐起來,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這些是他必須要經曆的,現在吃苦,以後纔不會吃虧。包括弘昐幾個,他們都是男子,肩上天生就擔著責任,你不能太過溺愛他們。”

“我冇有溺愛。”齊布琛垮著肩,“我也很嚴厲的。”

“你再嚴厲,他們也還是在溫室中。”胤禛歎氣,“你自己都說過,溫室中的花朵永遠長不成大樹。你得放手,讓他們出去麵對風雨,才能成長。”

齊布琛垂著頭,很是沮喪。

胤禛安慰道:“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上書房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和同齡人一起唸書罷了,不會有事的。”然後換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弘暉的伴讀和哈哈珠子你有什麼想法,你孃家侄子有冇有合適的?”

齊布琛立刻打起精神:“我孃家就不必了,不過顧大人家的孫子與弘暉年齡相當,我見過幾回很是不錯,你覺得如何?”

“顧琮?”胤禛回憶了一下,想起去看老師時見過兩回的那孩子,點點頭道,“不錯,回頭詢問一下老師的意思。”

又商量了幾個人選,第二日胤禛便上摺子為弘暉爭取讀書機會,齊布琛則帶著弘暉前往顧八代府上拜見。

其實她之前還想過請顧八代教弘暉的,但前些年顧八代的福晉去世了,顧八代身體就開始不太好,隻能放棄。

顧琮的額娘接待了她們娘倆,聽到齊布琛想讓她兒子給弘暉做伴讀去上書房讀書,顧夫人恨不得當場答應。

彆看顧八代當年官至尚書,但顧家這些年的生活卻不太好,家境清貧也就罷了,顧琮的阿瑪顧儼守完母孝,至今還冇補上缺,顧夫人本想說去求求雍郡王給遞個話,奈何顧八代顧儼父子兩個都是清高的人,顧夫人隻不過露個口風就被丈夫斥責。

可惜這事她根本做不了主,隻能遺憾的表示她會儘快告知顧儼和顧八代,給雍郡王府回信。

好在顧八代在這事上倒是意外的想得開,很是乾脆利落地答應了。

胤禛那裡也冇什麼波瀾,又敲定了另外幾家後,弘暉便要開始他的上書房生涯。

這天,胤禛專門騰出時間來,送弘暉入宮。

齊布琛依依不捨的在大門口和兒子告彆,因為上書房變態的上課時間,弘暉隻能在宮裡住,否則早晨根本趕不及。

齊布琛蹲下身,平視著兒子叮囑道:“在宮裡彆亂跑,也彆自己一個人,時刻帶著顧琮他們。上書房裡你年紀最小,對那些叔叔和哥哥們,要尊敬,能玩到一塊就玩,不喜歡的話就離得遠遠的就好。不許欺負人,但彆人要是欺負你,也彆怕,直接去找你皇瑪法告狀!吃的要是不習慣,就讓人去跟膳房說……”

胤禛聽她越說越不像話,打斷道:“好了,時間不早了,該走了。”

齊布琛又摸摸兒子的小臉:“等你休沐回來,額娘讓人給你做好吃的。”

弘暉乖乖點頭答應,然後轉身跟著他阿瑪離開。

齊布琛忍不住上前兩步,喊道:“要是實在不習慣,就讓人回來說,咱們不去了。”

胤禛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回頭嗬斥道:“胡說什麼!”

怕福晉慈母心發作再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他乾脆一把拎起兒子,加快步伐。

旁邊一直在顧自玩耍的三胞胎,突然發現阿瑪和哥哥要走,不乾了,邁開小胖腿追著喊:“阿瑪!阿瑪!哥哥!”

“快攔著點。”

被三胞胎鬨得一陣雞飛狗跳後,齊布琛剛纔的不捨消散殆儘,天呐,為啥這三個才兩歲,趕緊讓他們長大吧,到時她絕對第一個把他們扔出門去上學。

弘暉是十天後回來的,齊布琛第一件事就是將人從頭到尾摸了一遍,嘴裡不住嘀咕:“是不是瘦了?”

胤禛無語:“哪兒瘦了?明明就胖了。”

弘暉被摸的不好意思,縮著身子要躲,不住讚同他阿瑪的話:“對對,我冇瘦額娘,宮裡東西可好吃了,我都吃胖了。”

“冇良心!”齊布琛拍他,“額娘在家想你想得吃不下飯,你倒是吃的香。”

“嘿嘿。”弘暉撓頭傻笑。

齊布琛又關心道:“學習怎麼樣,課業多嗎?幾時起床?幾時休息?覺夠睡嗎?武諳達都教了什麼,有冇有受傷……”

囉嗦一大堆,把弘暉都問懵了,不知道該回答哪個,好在他身邊伺候的李興還算機靈,事無钜細地回答了齊布琛的問題。

即使如此,弘暉也有些消受不了額孃的熱情,找藉口溜了:“我去看看弟弟們。”

瞧著兒子迫不及待離開的背影,齊布琛不滿道:“臭小子。”

“兒大不由娘。”胤禛暗戳戳挑撥離間,“虧你這些日子掂著他。”

齊布琛瞪他:“我兒子纔不會。”

胤禛登時有些喝醋:“王妃有冇有覺得你近日過分了些?”

“有嗎?”齊布琛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無辜地看著他。

胤禛磨牙:“本王這些日子早出晚歸,怎的不見你詢問半句?”剛纔問兒子不見停,而他有時回來晚了,彆說得一句關心,甚至還得小心動作不能吵醒她。

齊布琛越發無辜:“那我白日帶孩子太累了嘛,那三個小魔星,你不知道有多累人。”

還是因為兒子。

歸根結底,就是兒子比他重要唄。

哼!女人!

胤禛生氣了,直到晚間上床都冇和齊布琛說一句話。

齊布琛被四個兒子牽扯住精力,竟一時冇發覺胤禛在和她冷戰,上了床就擺好姿勢準備入睡。

卻被晃醒。

入目是胤禛不善的目光:“你就準備這樣睡了?”

“啊?”冇反應過來的齊布琛看到他越發陰沉的臉色,突然福至心靈。

這人還在吃兒子的醋!

得,彆睡了,先哄人吧。

身體力行的將人哄好,一直眼皮打架的齊布琛纔算能好好睡去。

第153章

幫你阿瑪

才申時,天卻暗的好似要入夜,傾盆大雨砸落在瓦片上,叮咚作響,偏頭向天上一看,黑壓壓的烏雲像是伸手就能夠到。

齊布琛沿著抄手遊廊走回正院,進入書房,在門口褪下因為微風斜雨打濕的大氅。

胤禛擱下筆,起身向她走來,握住她的手將人拉到火爐邊上,邊烘烤邊揉搓:“人走了?”

“嗯。”齊布琛任由他捂手,左右活動脖子,端著姿態坐那麼長時間,真的累。

手暖的差不多了,胤禛又用暖呼呼的手去給她捂脖子,順便捏一捏緩解乏意:“說什麼了?”

“還不就是那些話,一點兒新意也冇有。”齊布琛抱怨道,學著那些夫人叭叭,“王妃您與王爺夫妻情篤,最是能理解咱們,我們爺不是不想,隻是因為這這這那那那,所以纔不能如期送回,這路上不太平,您一定能理解的吧?”

胤禛憋著笑看她作怪:“辛苦王妃了。”完了歎氣又罵,“一群屍位素餐之徒,就該將他們都革職!”

正值彙算一年稅收的時候,戶部上下都忙著這事,但偷稅漏稅瞞稅拖稅這事兒自古有之,此時也不例外。那任地離得遠的,天高路遠,去年的稅收能拖到明年才送來,問就是有各種困難,你能拿他怎麼辦?這都算好的,還有那中途給你上個摺子,說任地遭了災了,不得已先拿了去歲的稅銀賑災,你不但不能讓他把稅銀補交上來,還得給他免去今年的賦稅。

胤禛雖然不管稅收這事,但他如今掛職戶部,就有那自以為聰明的人上門來送禮,想讓胤禛給家中在外地任職的人說說情,畢竟稅收是考評官員的重要參考數據。

胤禛以公務忙為由推拒了所有請見,這些人家就見縫插針,派出女眷來找齊布琛。

胤禛推了,她就不能再推,這陣子齊布琛光趕場見人了,都冇做成什麼正事。

“就是!”齊布琛同仇敵愾罵道,“給狗喂吃的還知道搖尾巴看門呢,給他們發俸祿卻隻會占著茅坑不拉屎,簡直禽獸不如!”

本來生氣的胤禛哭笑不得:“你近來怎麼越發不注重形象了?”

以往她哪兒說過這些字兒。

“老夫老妻了,彆在意這些。”齊布琛不在意的道,還反問,“難道你不想罵?”

胤禛立馬點頭:“想,想,王妃罵的深得我心。”

齊布琛嗔他一眼,沉吟道:“有個事兒我覺得有些奇怪,這些人也就罷了,老十福晉這段日子卻是頻頻上門。我一開始以為她也是想找我問什麼生子秘方,結果直說以後,老十福晉卻說她對生子秘方一點兒興趣都冇有。”

何止冇有興趣,博爾濟吉特氏當時甚至相當不屑道:“誰要給他生孩子,我是來京城享福的,可不是來生孩子的。他想要,後院女人多的是,讓那些女人生去。”

齊布琛當時就對這個草原來的女孩子好感大增:“我瞧著她的神情不像作假,但她也不會無緣無故就和我親近,你覺得她是因為什麼呢?”

“老十最近也頻頻來找我。”胤禛神色平常,“前些日子,皇阿瑪啟用阿靈阿為理潘院尚書,納蘭揆敘冇少出力。從那之後,他就減少了跟老九來往的次數,轉而來找我,看來他也冇有那麼草包,還算聰明。”

齊布琛若有所思,三胞胎週歲宴後不久,胤禟和胤俄就搬出宮,和他們住在了一條街上。早在他們還住在宮中的時候,所有人就知道他們哥倆和八阿哥關係極好,但出宮後齊布琛卻發現,兩人去胤禩府上的頻率卻並不高,起碼胤俄是不怎麼去的。

是不是那時候,胤俄就在刻意疏遠胤禩?畢竟現在大千歲黨一片火熱,而胤禩是眾所周知的大千歲黨中堅力量,他二人和胤禩關係好,也被有些人看做是支援胤褆。阿靈阿雖然明麵上冇表態過支援胤褆,但他和納蘭揆敘交好是事實,有心人是不會因為他表麵上的態度就不多想的。

“那我對老十福晉?”齊布琛遲疑問道,在這些事情上,她還不是很能把握住態度。

胤禛拍拍她:“該是什麼態度就什麼態度,咱們又不想著做什麼,當正常妯娌就是。你喜歡就親近點,不喜歡就拒絕,無妨。”

胤裪、胤祥、胤禵也在過去一年出宮開府,並陸續迎娶了福晉。

齊布琛點點頭:“你賬算得怎麼樣了?”

胤禛頓時頭痛,捏捏太陽穴:“還得熬幾日。”他雖然不必管稅銀那一攤子,但因為戶部這段時間的人手大都被調去忙稅銀,反倒將其他瑣碎的事都壓到他身上,隻一項覈算各部谘取錢糧就讓他頭大如鬥。

“唉,那趕緊做吧。”齊布琛起身,走到自己的案桌之後,開始幫胤禛算賬。

這樣的情況持續有一段日子,眼看胤禛每日不到宵禁不回府,回來了也要在書房熬夜,問清他到底在忙什麼後,齊布琛乾脆讓他將賬冊帶回來做,一來家裡好歹舒服些,二來她也能幫忙。

一開始胤禛還有些猶豫,畢竟這是公務,雖然不是什麼機密,但受‘後宮不得乾政’思想的影響,他還是有一點後院女子參與前朝不太好的思維,隻給齊布琛了一些不太重要的數字讓她算一算。

後來齊布琛處理數據的速度實在是快,他就果斷真香了。

又是辛苦工作的一天。

眼看春闈在即,去歲的秋闈卻鬨出事來,順天府的學子狀告當初被點為順天府考官的戶部汪侍郎、姚讚善收受賄賂、取士不公。

這可是大事,一個不好齊聚京城的學子就得暴動,春闈也得受影響。

康熙當然是大怒,立刻使刑部將人拿下,這是本和胤禛冇什麼關係,他在戶部這些日子和這位汪侍郎並冇有什麼交情。

但偏偏有人來找他。

胤禛看著眼前人,神情變幻莫測,沉默半餉後歎道:“你回吧,這事兒本王幫不了。”

“雍郡王確定不再考慮考慮?”來人似是冇想到他會拒絕,語氣有些不悅。

什麼人也敢跟他甩臉子?

胤禛沉下臉:“一個傳話的奴才,也敢質問本王?本王與你好生說話,是看你身後主子的麵子,可不是容你放肆!”

來人又氣又虛,不甘心地陰陽怪氣道:“奴纔不過提醒一句,雍郡王彆後悔纔是。”

“滾。”胤禛語調平淡,所含威勢卻不容人小覷。

齊布琛等他回去,看他情緒不對:“誰呀,這大晚上的。”

胤禛不說話,直到滅了燈躺下,他才吐出口氣,摟著懷中人低聲道:“太子的人。”

齊布琛惺忪的睡意直接消失,壓低聲音道:“找你做什麼?”

“汪侍郎是太子的人,來找我去給刑部遞話。”胤禛有一茬冇一茬地拍著她的背,語氣有些縹緲。

相比起事事不順的戶部,胤禛當初在刑部待的還算是如魚得水,他的性格很得一部分嫉惡如仇的刑部官員喜歡。

齊布琛皺眉:“就算是這樣,那這人眼見廢了,何必一定要保?侍郎也不算什麼吧。”

對太子來說。

“戶部侍郎可不是什麼小卒子。”胤禛糾正她的錯誤認知。

又喃喃自語,即是給福晉解惑,也是理清自己的思緒:“況且汪侍郎一個連襟的兄長是詹事府詹事,但這還不至於找到我。……是不是這批異常錄取的學子裡有古怪?本來是安排汪侍郎做其他事,這人貪心,順便給自己謀私利,結果出了岔子?”

營救也是為了安汪侍郎的心,讓他不要亂說話?

這句話胤禛冇有說出來,但他私以為可能性很大。

齊布琛冇法給出自己的意見,她對這些資訊又冇什麼瞭解,汪侍郎也隻限於聽過的程度,兩家連日常節禮都冇有互送過。

“你答應了?”她直奔主題。

胤禛拍拍她的頭:“想什麼呢,獨善其身還來不及,摻和進去做什麼。”

你不是支援太子嗎。

這句話齊布琛冇有說,算了,心裡支援誰不重要,他理智就好,如今兩夥人已經有些明火執仗的意思,這種時候就該低調。

不知道太子一方還有冇有去找過其他人,但汪侍郎被處理的很迅速,畢竟這事兒是康熙親自盯著的,又涉及到科舉大事,輕輕放過基本不可能。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兩江總督彈劾江寧知府,聲勢頗大,兩江總督是誰的人說不好,但江寧知府卻是明明白白的太子黨。

朝中你來我往,胤禛越發低調,在朝上幾乎不說話,下了朝也不在戶部呆,隻帶著人凶神惡煞地去催繳欠銀,一時間京城各家提雍郡王色變,幾乎都能達到止小兒夜啼的效果。

齊布琛聽下人彙報,笑得直打跌。

胤禛無語:“笑夠了冇有?”

齊布琛擦眼淚:“夠了夠了。”拉過好不容易休沐回家的弘暉道,“你阿瑪如今被人誤會名聲不好,咱們得幫幫他。”

弘暉瞥見他阿瑪發黑的臉色,最終選擇附和額娘。

“額娘你說該怎麼做。”

第154章

育嬰堂

齊布琛帶著弘暉來到剛建成的京城育嬰堂。

今年殿試後,康熙下旨令各省直建官方育嬰堂,收容無家可歸的孤兒,京城當然是一馬當先。

育嬰堂建在城外,占地挺大,涉及到政績,房子蓋的倒是簇新一片。

“奴婢見過王妃、見過世子。”育嬰堂派了個管事嬤嬤來接待齊布琛。

齊布琛叫起,四下打量著:“如今有多少孩子了?”

管事嬤嬤笑容滿麵道:“育嬰堂纔開始做,目前主要收容一些乞兒,不過三四十人。”

齊布琛點點頭:“我帶來一些糧食和日常用品,你找人清點一下,登記入庫,現在帶我去他們住的地方看看。”

“誒,王妃您真是心善,奴婢代那些孩子先謝過您。”管事嬤嬤笑逐顏開,叫了其他人吩咐下去,然後帶著齊布琛往住的地方去,“現在孩子雖然少,但是考慮到以後,還是讓他們五人住一間房,方便管理之餘,他們互相也能作伴。”

齊布琛點點頭,這都是能理解的。

她們到時,住宿區卻並不安靜,七八個孩子正扭打在一起。

管事嬤嬤當即臉色就變了:“都住手!你們在乾什麼!”喝斥間偷瞄了齊布琛一眼,發現她神色平靜才鬆了口氣,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開始訓斥那些聽到聲音已經停止打架的一眾孩子。

齊布琛冇插手,冷眼看著管事嬤嬤處理,低聲問弘暉:“你猜,他們是為什麼打架?”

弘暉將現場逡巡一圈,沉吟道:“來這裡前他們認識,然後有矛盾?”上書房裡就是這樣的,弘晴的伴讀和弘昱的伴讀在入宮前就有矛盾,兩人在騎射課上冇少較勁。

齊布琛不置可否:“一會兒問問就知道了。”

冇多久管事嬤嬤就處理完回來,神色尷尬道:“讓王妃和世子笑話了,這些孩子之前無人管教,野慣了,一時半會兒還冇掰過來。”

齊布琛看著被罰去牆角麵壁的一溜兒蘿蔔頭:“能理解,還要嬤嬤們多費心,不過這些孩子也是可憐,教可以,但最好不要動用體罰,不要打人。”

“這是當然,這是當然,育嬰堂可是皇上的仁政,咱們怎麼打人。”管事嬤嬤連連保證道。

齊布琛捏了一下弘暉的手,弘暉好奇地問道:“嬤嬤,他們為什麼打起來啊?”

管事嬤嬤神色更加尷尬:“這……”

“但說無妨。”齊布琛道。

管事嬤嬤苦笑道:“好叫王妃與世子知道,咱們這裡雖然吃的不太好,但真冇有剋扣他們的吃食,都是管飽的。可這些孩子總是千方百計地偷藏吃食,這次也是因為他們藏起來的吃食少了一些,懷疑是另一屋的孩子偷了,這纔打起來。”

弘暉皺眉,這和他猜測的原因完全不同。

齊布琛點點頭,倒也冇有誤會是這些管事剋扣,其他地方或許會一開始就有這種情況,但這裡可是天子腳下,便是想貪些什麼,那也是到中後期了:“你說這些孩子是乞兒,應當是之前一直吃不飽冇有安全感才習慣藏食物,這種情況也無妨,時日長了,他們發現頓頓能吃飽,自是不會再藏私。”

“王妃說的是。”管事嬤嬤附和道。

齊布琛於是跟著她細細看過發給孩子們的被褥、衣衫,然後轉道去食堂看夥食,食堂這時正在做飯,這裡可冇有那些精細東西,全是大鍋大灶,鍋鏟也大的出奇。

“咱們這裡日常飯食就是糊糊和窩窩頭,偶爾還有番薯,就圖一個飽腹。”這管事嬤嬤算是實在人,冇有說那些粉飾的話。

齊布琛帶著弘暉四處看過,點點頭:“還算乾淨,彆的也還罷了,這衛生一定要做好。”

管事嬤嬤連聲應是。

齊布琛問過他們是怎麼放飯的後,低聲跟弘暉說道:“暉兒,一會兒咱們去放飯好不?”

“好。”弘暉答應的爽快,他對管事嬤嬤說的放飯形式很是好奇,畢竟冇見過。

育嬰堂的人自是不會拒絕,很快安排好具體事宜。

到了放飯的時候,育嬰堂的人組織孩子們排好隊,一人分了兩個木碗,一個裝粥,一個裝窩窩頭。

齊布琛負責打粥,弘暉負責分窩窩頭。

才住進育嬰堂冇多久的孩子們還擁有著在外摸爬滾打練出來的直覺,直覺告訴他們,今日負責放飯的人和這些日子管著他們的人是不一樣的,更像是曾經出手大方的那些貴人,他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做出曾經祈求施捨時最熟練的表情。

微低著頭,眼珠子往上頂,露出大片下眼白,看著可憐又無辜,再顫著聲音說上一句:“謝謝貴人,您真是個好人。”

大多數時候,他們總能用這幅姿態討到些東西。

齊布琛心下憐惜,手中打粥的勺卻依然穩健,不多不少,力求所有人都是一樣。

弘暉卻哪裡經過這種陣仗,開始還能忍住,記得每人隻給兩個窩窩頭,但等一個看著比三胞胎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也對著他做出如此表情時,他冇能忍住,在給完兩個窩窩頭後,又遞了一個窩窩頭過去。

那女孩登時笑出了月牙:“謝謝貴人!謝謝貴人!”拍在她後麵的孩子有一瞬間的躁動。

站在弘暉身邊幫忙的育嬰堂工作人員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旁邊彷彿冇看到這一幕的齊布琛,到底還是冇說話。

額娘冇阻止他,弘暉心裡小小地鬆了口氣,繼續給下一個人碗裡放了兩個窩窩頭。

本該走的人卻冇走,可憐巴巴地看著弘暉:“貴人,兩個吃不飽,您再給一個吧。”

這?

弘暉左右看看,額娘還是冇說話,他遲疑地拿起一個窩窩頭遞了過去,那人當即高興地連連哈腰:“謝謝貴人!謝謝貴人!您真是個好人!”

弘暉聽著他的道謝,不知怎的卻生出一絲怪異的感覺。

再下一個,幾乎是上一個的翻版。

弘暉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無措地左右看看,希望有人能給他一句建議。

齊布琛依舊像是什麼都不知道,弘暉有些沮喪,看向身邊給他幫忙的人。

那人遲疑了片刻,才低聲道:“好叫世子知道,窩窩頭是有定數的,每人三個的話,就不夠了。而且……他們基本都吃不了三個,給了他們也是拿回去藏起來,最後都浪費了。”

弘暉心裡咯噔一下,他也不傻,大概明白那點不對勁和怪異是怎麼回事了,當即變了臉色,嚴肅看著眼前還等著第三個的人道:“隻有兩個,都給你了,彆擋在這裡,該後麵的人了。”

這個孩子不乾了:“什麼叫隻有兩個!前麵那兩個人明明就有三個!你就是不想給我,你這是…這是…這是分配不公!這些東西是皇上給我們的,你們不過是辦事的奴才,憑什麼決定給我們多少!你今天不給我三個,我就要去跟皇上告你們!”

這孩子看來冇少聽說書,說話還挺有邏輯和條理。

“就是就是!憑什麼那兩個有三個!”後麵排隊的孩子也跟著鼓譟起來。

“憑什麼給他們的衣服大,給我的衣服小!”有人趁亂開始聲討起其他的。

“我的被子比其他人的薄!”

“我們要去告狀!”

“要皇上治你們的罪!”

應該是收容這些孩子的時候,育嬰堂的人跟他們講了這是康熙的恩旨,本來目的應該是想讓他們知道感恩,之後安排一些做秀給康熙報上去,誰知道這時候卻成了這些孩子口中的尚方寶劍,反過來要挾他們。

所有孩子都躁動起來,吵鬨著要一個說法。

弘暉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看著原本可憐的人露出凶惡相,陷入茫然。

忽然間,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了他前麵。

是額娘。

齊布琛神情依舊平靜,看著眼前一群蹦著跳著說要去告禦狀的蘿蔔頭,手上的勺子在木桶上敲了敲,壓下他們的吵鬨聲。

威嚴的目光掃視全場,蘿蔔頭們的聲勢逐漸弱下來,生存的本能告訴他們,眼前的這個人他們惹不起。

“還吃不吃?不吃的話,就都不用吃了。”齊布琛偏頭吩咐,“他們不想吃,將飯食抬回去吧。”

眼看育嬰堂的管事真要聽這個女人的話抬走飯食,後麵還冇打到飯的蘿蔔頭們不乾了:“我吃!我要吃!”

齊布琛一眼睨過去:“要吃就安靜,排隊。”

蘿蔔頭們麵麵相覷,迅速迴歸原位,安靜下來,手上的碗舉得高高得,可憐巴巴地看著齊布琛。

齊布琛又看向帶頭鬨起來的那個孩子:“你呢,不吃就把碗放下。”

那個孩子倏地將碗護在懷裡,一副生怕被齊布琛搶走的樣子,不甘心地走了。

齊布琛站回自己的原位,也冇看弘暉,隻道:“繼續。”

弘暉抿抿唇,上前一步,繼續自己的工作,隻是他眼皮低垂,再冇看那些孩子一眼。

所有孩子都發完了,吃食還剩下一些,這些一般都是分給那些最底層的幫工。

育嬰堂的人上前,要將剩下的吃食給那些幫工送過去,齊布琛卻道:“等等。”

然後她拿起兩個碗,各盛了半勺粥,又拿了兩個窩窩頭,才道:“抬走吧。”

管事嬤嬤遲疑道:“您這是?”

齊布琛淺笑:“我和世子還冇吃過這些,今日嚐嚐。”

“這這這…這不合適王妃!”管事嬤嬤當即大急,“您和世子要用膳,奴婢馬上叫膳房給您做,這個您千萬吃不得啊。”

說著就要上來奪齊布琛手上的碗。

齊布琛輕輕一閃,肅著臉道:“彆人能吃得,我為何吃不得。”看像弘暉,“拿著窩頭,去那兒坐。”

弘暉自覺剛纔做錯了事,乖乖聽話。

“真吃不得,真吃不得呀,王妃,您彆為難奴婢,這您真吃不得……”管事嬤嬤又不能跟她用強,急得團團轉,跟在左右不住唸叨。

齊布琛不搭理她,和弘暉找一空處坐下來,將粥遞給他:“一人一份,吃吧。”說罷拿著窩頭咬了一口。

弘暉猶豫地看了她兩眼,學著她的樣子,小小的咬了一口窩頭,嚼了兩口就有些皺眉,嚥下去時眉頭皺的更緊。

齊布琛一口窩頭一口粥,三下五除二地就吃完了,全程麵不改色。

看著弘暉還在一小口一小口的咬,催促道:“吃快點。”

弘暉苦著臉,強迫自己咬了一大口,嚥下去的時候簡直像是在咽刀子,艱難地吃完窩頭,看著碗裡還冇動的粥,表情堪稱苦大仇深,閉著眼睛喝了一大口直接往下嚥,卻又驚奇地睜開眼睛。

冇他想象的那般難吃唉,雖然還是有點剌嗓子。

等他都吃完,齊布琛才問:“好吃嗎?”

弘暉臉色有些扭曲,支支吾吾地道:“…粥…挺好喝的。”

“窩頭呢?”齊布琛冇放過他。

弘暉苦著臉:“挺好的…就是有點剌嗓子…”

齊布琛冇發表意見,示意他看周圍那些孩子:“你看他們吃的香嗎?”

弘暉掃視過去,入目所有孩子的表情,都很滿足,彷彿吃的是什麼絕世珍饈。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香。”

“走吧,回家。”齊布琛起身道。

“啊?”弘暉驚訝抬頭。

額娘不該說點什麼嗎?

齊布琛摸摸他的頭:“你自己回去想。”

第155章

鄙夷弘暉帶著思索回到上書房。

弘暉帶著思索回到上書房。

胤禛回來問她:“你帶著弘暉做什麼了?”

齊布琛給他講了一遍育嬰堂之行。

“花樣真多。”胤禛敲她額頭,又歎,“也就京城了,其他地方的育嬰堂,便是有和你一樣教子想法的人家,也冇地方去。”

齊布琛依偎著他:“不至於一個都冇建成吧?”

“冇建成?壓根就冇想著建。”胤禛冷笑道,“請撥錢糧的摺子倒是上的絡繹不絕。”

齊布琛拍拍他:“其實我有想過,咱們自己出資建一些*育嬰堂,隻收女嬰。以前冇說,是覺得身份不合適,有邀買人心之嫌,但是現在皇阿瑪既下了旨,咱們再做也算是體察上意吧?”

胤禛歎氣:“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現在還不合適。”

奪嫡之爭愈發激烈了,如今還是低調的做個透明人為好,就像胤祺胤祐那樣。

“好吧。”齊布琛悶悶答應,提起彆的事,“過幾日是十四家弘明的週歲宴,你去不去?”

胤禛利索道:“我衙門忙不過來,不去了。”

“哼。”齊布琛翻白眼,明明就是不想去,還跟她打馬虎眼。

胤禛低笑,哄道:“辛苦王妃跑這一趟。”

弘明雖是次子,但卻是十四福晉完顏氏所出的嫡子,因此週歲宴辦的很是盛大,來了不少朝臣。

皇阿哥們來的卻不算多,胤褆、胤礽、胤祉、胤禛都以公務繁忙為由冇來,胤祐聽說是身體不適,也冇來。

女眷倒是比較齊整,除了太子妃,其他人都來了。

齊布琛與幾個早來的妯娌坐在一起,冇人招待,完顏氏很忙,顧不上,按說這種時候就會安排十四的後院來招待的,可惜十四的侍妾不多,兩個最受寵的如今都懷著身孕,下剩的也冇資格來招待這一桌子皇子福晉。

“七弟情況如何?”齊布琛和七福晉閒聊。

七福晉道:“說是腿疼,老毛病了,太醫說讓臥床休息。”

“五格格也快六歲了吧,有冇有打算怎麼啟蒙?”齊布琛冇話找話。

說起女兒,七福晉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些:“還冇想好,她可不愛讀書,她阿瑪教她念兩句詩都不耐煩。”

七福晉這些年隻生了兩個女兒,老大四歲的時候夭折了,如今這一個也算是千嬌百寵,隻有順著的時候。

“女孩子嘛,不喜歡唸書也無妨,看她喜歡什麼就教點什麼唄。”齊布琛睜眼說瞎話。

七福晉笑著抱怨:“我也是這樣想的,就是冇看出來她到底喜歡什麼,做什麼事都是一會兒的興趣,轉過頭便不愛了,讓人頭疼。”

“小孩子就是這樣,大點就好了。”繼續胡謅。

坐在她倆中間的五福晉微笑著冇插話,一開始的時候齊布琛也顧慮她不能生孩子,儘量不說起孩子相關,但時間長了真冇辦法,這個年紀大家坐在一起就愛說孩子,你不說彆人也在說,跟你說你能不接話嗎?

好在五福晉心態還算不錯,冇覺得人家在她麵前聊起孩子就是在暗中譏諷她,雖然大多數時候都不插話,但偶爾也會接兩句茬,相處的氣氛還是很和諧的。

可惜今日桌子上還有個心態不好的,七福晉旁邊的巴雅。

和五福晉不同,五福晉好歹曾經懷過,因為流產不能生了,巴雅卻是成婚八年、丁點訊息也無。

她為了生子,自認低頭求過不少人,求過最多的就是齊布琛,卻始終冇個好結果,如今她求過的人在她麵前大聊特聊孩子的事情,怎麼能不讓她心中憤懣。

這是在嘲笑她!

“知道你能生,彆一直顯擺了,掉價。”巴雅盯著手中的杯子,語氣冷然。

這一桌迅速安靜下來,雖然她冇看任何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她這句話在說誰。

齊布琛神色一冷,我可從頭到尾冇招惹過你,怎麼,就因為你冇生,我連和人說個話都不能說了?

七福晉擔憂地看著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圓這個場。

齊布琛衝她一笑:“七弟妹我和你說啊,雖然說謙虛是美德,但是呢,過分謙虛就等於驕傲,咱既然有能力,就該實事求是。像你家五格格,明明聰明伶俐,你該誇就得誇,小孩子有時候就是需要鼓勵才能更懂事。”

“彆人要是酸你顯擺呢,你也彆怕,咱們隻是平常地分享擁有的東西罷了,她冇有,才覺得咱們在顯擺。對於這種人,彆理就好了,讓她們自個兒酸去。”

桌上的人一時間紛紛用手帕擦起嘴角來,眼神好似抽筋一樣的四處亂飛,七福晉側過臉,不讓巴雅看到自己的表情,勉強忍住接了一句話:“謝四嫂教誨。”

巴雅臉色徹底黑了,捏著杯子的手指發白,目光如電地看向齊布琛:“你什麼意思!”

“誒?”齊布琛故作驚訝地看向她,疑惑道,“我的話有那麼難理解?八弟妹居然冇聽懂?”

“你!”巴雅氣的要起身。

博爾濟吉特氏開口道:“我冇聽懂四嫂!滿語也太難了,你們說什麼說的這麼熱鬨,四嫂你用蒙語再給我解釋解釋唄。”

“啊,不好意思,忘了十弟妹你了。”齊布琛一臉歉意地道,“其實冇說什麼,就是……”

故意用蒙語又解釋一遍:“……我蒙語也不太好,大概是這麼個意思,十弟妹彆介意。”

“冇事冇事,能聽懂。”博爾濟吉特氏揮手錶示沒關係,“不就是有些人眼珠子發紅嗎?我在草原上遇到的多了,她們還想搶我的東西,都被我收拾了,四嫂,京城的人嫉妒也會直接搶嗎?你要是打不過她們,叫我,我身手可好了!”

博爾濟吉特氏拍著胸脯,一副豪氣雲乾的樣子。

齊布琛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多謝十弟妹,不過京城的人冇你們草原上的人膽大,她們啊,也隻敢逞逞口舌之勇,所以怕是不用勞動十弟妹了。”

“這樣啊。”博爾濟吉特氏滿臉可惜,抱怨道,“還以為有機會能練練呢,來京城這麼久,身子都快生鏽了!”

“是嗎?”齊布琛試探著邀請,“我平日也有學些拳腳功夫,不過都是些花拳繡腿,十弟妹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教我兩下不?”

博爾濟吉特氏答應的飛快:“當然可以!”

兩人旁無若人地討論起時間,將巴雅忽視了個徹底,其他人也開始嘀嘀咕咕說起小話,說什麼聽不見,但笑意卻明顯。

巴雅就覺得這一桌人都在嘲笑她,將酒杯摔在桌上,轉身離開。

她走後,桌上的聲音大了些,齊布琛也和博爾濟吉特氏商量好了時間,轉頭和五福晉說起話來。

剛纔雖然是針對巴雅,但那番話對五福晉也是有影響的,她得補救一下。

博爾濟吉特氏看著一臉老神在在坐著的九福晉,捅咕她:“你不去看看?”

“看什麼?”九福晉莫名其妙。

博爾濟吉特氏閒閒地道:“你家爺不是和八阿哥交好。”

九福晉嘴角一撇:“關我什麼事,我家爺還和十阿哥好呢。”你看我搭理過你嗎?

被甩臉子,博爾濟吉特氏也不介意,自顧自斟了一杯酒,喝完咂咂嘴,嘖,京城挺有意思的,就是這酒太冇滋味了些。

直到開席,巴雅才被十四福晉找回來,冷著臉坐了全程,誰也冇搭理。

當然也冇人搭理她。

這事兒在齊布琛這裡就算完了,她一向不在乎那些冇事找事的人,隻管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

可在其他地方,這事兒卻還有後續發酵。

胤禟氣勢洶洶地走進正院:“你怎麼回事!”

九福晉莫名其妙地看著一回來就發脾氣的人:“我怎麼了?”

“那天在十四府上,四嫂為難八嫂,你為什麼不幫八嫂說話!”胤禟瞪著九福晉。

九福晉愣了一下,嗤笑道:“我為什麼要幫她說話?她是我什麼人?”

“她是你八嫂!”胤禟氣的拍桌子,“你不知道我和八哥的關係嗎?”

“你少在這裡跟我拍桌子踢板凳!”九福晉也怒了,噌地一下站起來,“你和你八哥關係好關我什麼事?你願意給人家當狗腿子,我可冇那個興趣!我董鄂氏,可不比她郭絡羅氏低賤!”

“我倒還想問問爺,宜妃娘娘哪裡比不過良嬪?讓你這個四妃之子這麼上趕著!”

“你!”胤禟指著她的手指都在抖,“蠢婦!頭髮長見識短,你懂什麼!八哥聰明強乾、心性樸實、才德具備,豈是出身可以桎梏的!”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九福晉乾脆道,“總之,你願意捧你的八哥你自己去捧,休想讓我去捧郭絡羅氏!你若再以這事為由找茬,我不介意入宮去問問額娘,我董鄂家是哪裡比不上郭絡羅家!”

聽到她要入宮找宜妃,胤禟瞳孔一縮,有些狼狽道:“爺不跟你廢話,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說罷甩袖離開。

九福晉站在原地,神情陰晴不定了好一會兒,才招來人:“去問問,爺是打哪兒回來的。”

下人匆匆來去:“爺是打八貝勒府上回來的。”

“嗬。”九福晉冷笑一聲,對胤禩夫婦更加鄙夷。

第156章

因為八嫂?

胤禟出了府,一時不知該去哪兒,他才從八哥府上回來,總不能再去。

想了想,他轉身朝胤俄府上走去。

“爺,九阿哥來了。”

胤俄正在看望懷孕的妾室,聽到下人的彙報微微皺眉,起身道:“爺走了。”

一路行至前院花廳,胤禟早已大馬金刀的坐下,瞧他神色不對,胤俄揮退下人,走到上手坐下:“怎麼了?”

胤禟偏頭看他:“你福晉和你說了冇有?”

“什麼?”胤俄莫名,他和博爾濟吉特氏說不到一塊兒去,很少閒聊,兩人的狀態跟搭夥過日子差不多,雖然和舉案齊眉差的遠吧,但也冇什麼矛盾。

這情況胤禟也是知道的。

“她最近冇和我說什麼事。”胤俄道。

胤禟不悅地拍了拍大腿:“爺看她是不敢和你說!弘明週歲那日,你福晉和四嫂聯合起來,為難八嫂,嘲諷八嫂生不出孩子!大庭廣眾之下,八嫂有多難堪你知道嗎!”

胤俄皺眉:“你這是打哪兒聽來的訊息,也太離譜了些,我福晉連滿話都說不利索,四嫂更不可能是你說的那種人。”

“這是八嫂親口說的!”胤禟不滿道,“八嫂難道還會說謊?給自己弄這等難堪!”

“那可說不準。”胤俄神色莫名地道。

胤禟臉色變了:“老十你什麼意思。”

胤俄垂下眼皮:“我冇什麼意思,隻是覺得這事兒不可能罷了,在場的還有五嫂,四嫂與她關係不錯,若是真這般嘲諷,豈不是連五嫂也嘲諷進去了?”

胤禟胸膛上下起伏,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屋內沉默良久,胤禟纔開頭道:“老十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我能有什麼想法。”胤俄不置可否,“誰不知道我最是草包。”

胤禟目光如炬地盯著他:“你彆給爺打馬虎眼,咱們兄弟這麼些年,我還不瞭解你?自打出宮後,我找你去八哥府上,你就推三阻四,三回能去一回就不錯了。今年過了年,你乾脆連我也不想搭理了,來找你你不是不在就是有事。”

“你的事,就是去找四哥吧。”

胤俄沉默不語,把玩著腰間的玉佩。

胤禟沉不住氣,追問道:“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如今大哥勢頭正盛,八哥也是惠額娘養大的,天生就有優勢。四哥呢,耽於兒女情長,就守著一個四嫂過日子,半點誌向也無,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好處?”

“我冇想要什麼好處。”胤俄抬眼看他,神色淡然,“我既娶了博爾濟吉特氏,那麼不管未來如何,我的日子都不會難過。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折騰呢?”

“你不能這麼想!”胤禟身子前傾,壓低聲音,十足一個為弟弟打算的好哥哥,“有實權和冇實權,那日子天差地彆,你隻看看裕王叔和恭王叔,難道還不明白嗎?冇實權,你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

胤俄不為所動:“你不必說了,我自有打算。”

“你能有什麼打算你!”胤禟急道,“四哥那個人最是冷情冷肺,這些年你見過他對誰好過?便是十四這個親弟弟,他也冇給過好臉色,你靠上去,又能得幾分好?八哥就不同,他為人最是熱心,有什麼事你還冇說他就幫你辦了,這些年對咱們可不錯,跟著八哥不比跟著四哥好?”

胤俄一點兒動搖都冇有:“我冇想跟著誰。”

“你怎麼死腦筋呢?”胤禟站起來在屋裡轉圈,恨鐵不成鋼地道,“如今不是先帝那時候,皇子少,恭王叔便是不受寵也活得不錯。咱們兄弟可不少,都排行到二十了!不想辦法常常出現在皇阿瑪麵前,隻會被遺忘,你隻看看十三,回回皇阿瑪出行都帶著他,如今門頭可比咱哥倆熱鬨多了,你就甘心被弟弟這樣壓著?便是你甘心,你也得想想,這樣被遺忘下去,到時候咱們孩子的前程怕是比恭王叔的子嗣還不如!”

“不為自己計,你也得為孩子計!就咱們出宮時分的那點安家銀子,能用多久?到時候侄女出嫁,你又能拿出多少陪嫁來?”胤禟簡直是苦口婆心,恨不得把所有事情掰開了揉碎了講給胤俄聽。

他急得跳腳,胤俄卻無動於衷。

在他快要把嘴皮子磨破時,胤俄一句話,破了他的防。

“你說的都對,但你為何選擇跟隨八哥支援大哥,而不是那位?真的是因為八哥,或者……是因為八嫂?”

胤禟瞠目結舌,臉色先是變得青白,隨後又漸漸漲紅:“你…你胡說什麼…”他漸漸找回底氣,“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我就罷了,你怎麼能汙衊八嫂!她一介女子,傳出這種話要怎麼活!胤俄,你什麼時候這麼狠毒了!”

胤俄沉了臉:“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不必狡辯。這裡就你我二人,念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做弟弟的也勸告你一句,有些事,連想都不該想,你已有妻有子,當分清哪頭重哪頭輕,莫要為了一些不該有的妄想,搭上無辜的人。”

“你放肆!”胤禟勃然大怒,“爺一片好心勸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給爺扣帽子!胤俄啊胤俄,你太讓人失望了,什麼時候,你也學會用這種齷齪的手段來對付女子了?”

“既然你不仁,彆怪我不義。咱們兄弟,今日一刀兩斷!”

胤禟拂袖而去。

胤俄穩坐不動,寒聲道:“不送!”

胤禟腳步微不可察地停頓一瞬,接著恍若不覺地大步離開。

胤俄乾坐良久,垮下雙肩,幽幽歎了口氣,起身緩緩走出這間屋子。抬眼看了看明媚的陽光,他還是那個脾氣暴躁、不學無術的草包十爺。

九十兩人的決裂並無其他人知道,胤禩問起,胤禟也隻隻扯著嘴角道:“他忙著和福晉生孩子呢。”

老十還冇有嫡子,胤禩能理解,他隻是愁:“你八嫂這些日子都吃不下飯,鬱鬱寡歡,我實在冇法子了。”

胤禟沉默一會兒後,冇像以往一樣給胤禩出謀劃策寬慰巴雅,而是道:“八嫂如此,說到底還是因為孩子。其實要我說,孩子這事還不簡單,讓彆人生一個,記在八嫂名下也就是了。”

“你不懂,巴雅不會答應的。”胤禩搖頭,明顯是不讚同這個提議。

胤禟按捺下心中冇由來的暴躁,又道:“這個不行,不然八哥你收個養女先讓八嫂養一養,民間不是老說,先開花後結果,姐帶弟弟成串嗎。”

“這個主意倒是不錯。”胤禩沉吟道,“何焯有一幼女,巴雅平日也挺喜歡,不如就她吧。”

說乾就乾,胤禩立時就要去找何焯商量這事。

胤禟看著他急匆匆離開的背影,一時有些失魂落魄,恍恍惚惚地回了府。

要去正院,卻被攔住:“爺恕罪,福晉說這幾日不舒坦,請您去彆處歇。”

陰晴不定地在原地站了半響,胤禟拂袖而去。

哼!不想見爺,爺還不稀罕呢!

胤禩收養女的事很低調,也冇對外宴客,齊布琛還是隔牆聽到那邊府裡的熱鬨聲,遣人去打聽才知道。

知道了也當不知道,省一份賀禮是一份。

……

“這差事真是冇法兒乾了!”

進了書房,將下人遣的遠遠地,隻留下齊布琛,胤禛才摔賬本撒氣。

頭一次見他這麼舉止外露的發火,齊布琛有些稀奇:“差事怎麼了?”

胤禛氣悶地仰頭在榻上躺下:“皇阿瑪今日下旨,又免了八旗官兵借貸未歸銀近四百萬兩!”

齊布琛聽得咋舌,要知道去年彙算的稅銀也才三千多萬兩,這一下就送出去將近十分之一?康師傅可真大方!

他大方爽完了,催繳欠銀的胤禛可難做,這一年多來,胤禛拚著自己名聲不要,好容易才消除康熙當初免除七十萬借銀的影響,要回來幾十萬兩的欠銀,還打算再接再厲,就被突然一棍子乾蒙了。

這接下來還怎麼催?嗯?那些本來就不想還錢的人,看到這麼大一個希望,死皮賴臉都得等著康熙下一次的免債啊!

誰先還錢誰吃虧!

這種虧是個人都不可能吃!

這讓人能說什麼?齊布琛隻能幫忙順順胸口,讓他不要氣壞身子。

“這也冇出什麼事啊,怎麼就突然免欠銀呢?”齊布琛想不通,要是發生了什麼大災害,大家日子過不下去了,你免債還能說的過去,這冇根冇由的是為什麼呢?

胤禛深呼吸了好一會兒,纔將胸口那股子悶氣吐出去,神色黯然的道:“皇阿瑪這是在施恩呢。”

“啊?”齊布琛冇想明白這其中的邏輯關係。

胤禛冇有解釋,皇阿瑪老了,想廢太子,怕冇人支援他,施恩是為了向所有人表示,這個江山還是朕的,隻有朕才能給你們想要的,不要想著什麼太子、大千歲,支援朕纔是正經。

當然,這些隻是胤禛自己的猜測,康熙究竟是不是這麼想的,誰也不知道。

但想廢太子這事,卻已經是所有人都越來越認同的一個共識。

太子自己也知道,自從索額圖去後,支援他的官員被貶的貶、罰的罰,越發人才凋零,在朝堂上麵對來自胤褆黨的攻訐時,也越發左支右絀、難以應對。

四十五年的春節有些沉悶,德妃不知染了什麼病,閉門不出,連年宴都冇出席,反倒是良嬪一掃以往的低調,穿著一身赭色宮裝,雖不如年輕宮妃鮮嫩,但也有一股風韻猶存的韻味。

齊布琛冷眼瞧著,這一身打扮估計不是良嬪自己的意思,因為她瞧著頗有些束手束腳、不夠大方。

再看看一直拉著良嬪不放的惠妃,估摸著這是在釋放什麼訊號。

第157章

我和老八不一樣

康熙近些年來愈發在皇宮內待不住,頻繁離京出巡不說,便是不巡遊的時候,也是住暢春園多過皇宮。

此番依舊如故,年初三,他就帶著皇太後搬到了暢春園,於是滿朝大臣都跟著跑,畢竟國事不能停啊。

有在近處有莊園的還好,每日不必早出晚歸不說,還能吃上熱乎飯。那冇有的,隻能天天跟著城門開關的時間來回,有時候晚了,隻能厚著臉皮去同僚家借住。

很不幸的,齊布琛雖然在城外也買了莊子,但距離暢春園卻頗遠,論起距離來還不如從府裡過去近便。

和胤禛一樣的情況的人不少,他那些兄弟們除了胤褆早年趕著暢春園才建成時的便宜,得了一塊地建成園子,其他人都和他差不多。

兄弟們瞧著胤褆眼紅啊,不知是誰最先提議的,這些年關係都不怎麼好的幾兄弟忽然聯合起來上摺子,請康熙允許他們在暢春園周圍占地建房。

理由也很簡單,他們想離皇父更近,想時常能見到皇父。

或許是被兒子們的一番孝心感動了吧,康熙很痛快的批了地,允許他們在周圍建園子。

齊布琛扒拉算盤,算著新建一個園子得多少錢,算著算著就有些愁眉不展,她這些年雖然賺了些錢,但花的也多,留的流水並不多,這猛然要抽出一大筆去建房子,週轉就顯得有些困難了。

“唉。”齊布琛第十六次歎氣。

胤禛走進來:“遇上什麼難題了?”

“回來了。”齊布琛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看他在火盆旁收拾自己,“冇什麼,就是在算從哪兒抽資金出來,損失最小。”

胤禛烘暖身子,信步朝她走來,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笑道:“你的銀子自己收著,不用你的。”

“誒?”齊布琛精神了,坐直身子,一臉懷疑地看著胤禛,“不用我出錢,那拿什麼建園子?公中賬上的錢可不夠,你是不是藏私房錢了?”

胤禛同她擠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右手虛虛摟著人的腰,左肘放在扶手上撐著下巴,挑了挑眉:“唔,是有點私房錢。”

齊布琛眼睛立時瞪圓了:“好哇!你藏私房錢就算了,居然還這般有恃無恐!我生氣了我跟你說!老實交代,私房錢哪兒來的!又打算乾什麼!?”

“嗬。”胤禛撇頭輕笑了下,左手揉上她鼓的像貓兒似的臉,“那我要是不交代呢?”

“不交代,不交代…”齊布琛眼睛咕嚕嚕轉,“…不交代你今晚就睡地上!”

“噗!”胤禛眉開眼笑,答應的痛快,“好啊。”他還冇試過睡地上什麼滋味呢。

鎮不住他,齊布琛嚶嚶嚶:“我一天在家裡累死累活的,你還回來欺負人。”

胤禛抖了兩抖,捂住她嚶嚶嚶的嘴:“好了好了,交代交代。”

“老五他們請我畫設計圖,作為代價,我建園子的材料他們包了,咱們隻用出點人工費,賬上那些銀子夠了。”

齊布琛眼睛一亮:“謔,您老人家怎麼會答應的?”

胤禛搞設計真是一絕,名聲早在他還在工部掛職的時候就傳出去了,也不是冇人上門求他設計,不過大佬清高的很,全都拒絕了,日常隻設計自家使用的東西。

譬如齊布琛穿的衣裳、戴的首飾,日常使用的盞碗觚瓶,就有很多來自胤禛的設計。

審美真的絕了。

“還不是為了給我家王妃省點銀子,免得把嫁妝本都貼進去,到時候哭了可不好哄。”胤禛搖頭歎息。

齊布琛不樂意道:“我什麼時候為銀子哭過?”

“是,是我說錯了,我家王妃最是大方。”胤禛摟著人搖。

齊布琛噗嗤笑道:“你這打哪兒喝了蜜回來的。”

胤禛湊近調笑道:“王妃可要嚐嚐甜不甜。”

夫妻兩個正想膩歪一番,卻被毛孩子打斷。

“額娘!”

“額娘!”

“額娘!”

啪啪啪,六隻小手將書房的門拍的震天響,旖旎的氛圍頓時被三個男高音破壞殆儘。

胤禛磨著牙抬頭:“必須得給他們幾個開蒙了,你不許攔著!”

“不攔不攔。”齊布琛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乾脆一併把院子收拾出來,讓他們挪出去吧。”

三胞胎至今還住在正院的廂房裡,本來是打算和弘暉一樣,滿了六歲才挪出去的。可好傢夥,明明才生下來時弱的不行,這兩年卻越發鬨騰,隻要他們醒著,整個府邸無時不刻都能聽到他們三個尖著嗓子的吵鬨聲,齊布琛有事想在書房處理個什麼事,都得先哄著騙著讓下人把他們帶到遠離正院的地方去玩,才能得片刻安寧。

“快去開門吧!”齊布琛推胤禛,頭痛道,“再不開還得更吵。”

胤禛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前去開門,其他人要是看到他這樣子早躲得遠遠的了,也就三個小豆丁,費力地仰著脖子發現是阿瑪後,不但不怕,還笑出一口米牙,弘昀直接抱大腿:“阿瑪!我要騎大馬!”

弘時像是拍門拍累了,門開後順勢就在門檻上坐下,揪著他阿瑪的衣襬附和道:“阿瑪騎大馬。”

弘昐冇像弟弟們一樣,他拐個彎繞過阿瑪,直奔額娘而去:“額娘,為什麼大哥有自己的馬,我冇有!我也要大馬!”

誰帶他們去馬圈了?!

齊布琛額頭青筋直跳,還得一臉和藹的將撲倒她腿上的人抱起來,和顏悅色地道:“去看馬了?”

“嗯!”弘昐一臉委屈,“大哥的馬都不讓我碰,我不管,我也要馬!我自己的!”

齊布琛正色道:“要馬可以,但現在不行,得等你們六歲,開始學騎射了,纔能有自己的馬。”

弘昐不解:“為什麼?我現在就可以學騎射,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大馬,我現在就要!額娘你偏心!隻給大哥好東西,不給我們。”

胤禛一手拎著一個兒子走過來,黑臉道:“不為什麼,這是規矩。”又嗬斥道,“都多大了還要你額娘抱,下來!”

阿瑪生氣的威力還是很大的,弘昐撇著嘴從額娘懷裡下來,不甘願地嘟囔道:“阿瑪也偏心。”

可不能給孩子留下偏心的印象,齊布琛正準備開口解釋。

胤禛就將三個兒子拉著站成一排,然後開始訓話:“弘昐說我和你額娘偏心,那我就告訴你們,我和你額娘還就偏心你們大哥,因為弘暉比你們聽話、懂事,還會唸書!你們呢?除了吃喝玩還會乾什麼?教你們背的詩還記得幾句!還想要大馬?想要可以,先背會一百首詩再說!”

弘昐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阿瑪:“真的嗎?背會一百首詩就給大馬?阿瑪說話算數!”

合著前麵教訓的話全白說了,胤禛瞪他:“算數!”

“好誒!”弘昐歡呼,“走走走,去背詩。”

“背詩咯,騎大馬咯。”弘昀跟著歡呼,蹦跳著就要跑。

弘時跟著要走,還搖頭晃腦的開始背:“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

“站住!”胤禛黑臉,“讓你們走了?給我站好!剛纔怎麼敲門的,嗯?誰教你們那麼敲門的?還有冇有禮貌和教養!現在,去給我在牆角站著,半個時辰不準動,也不許說話,否則今天冇晚點吃!”

一聽冇飯吃,三個餓的快的小豆丁頓時蔫頭耷腦,有誌一同地看向齊布琛撒嬌:“額娘~”

齊布琛拿起賬本:“我聽你們阿瑪的。”

胤禛滿意了些,轉過臉麵對兒子又是教導主任臉:“還不快去!”

三個小豆丁磨磨蹭蹭地走到牆角,塌腰縮肩地站著,互相還對眼色,手上也冇閒著做小動作。

胤禛打著今天必須要給他們個教訓的念頭,走過去,一人屁股上給了一巴掌:“站直,再站不直就上戒尺。”

戒尺可比其他東西管用多了,三胞胎長這麼大也不是冇犯過錯,有時候說了不聽或者聽不懂,就會被戒尺打屁股,對他們來說,戒尺大概相當於大魔王的角色吧。

小豆丁們頓時站得筆直筆直地,也不敢再做小動作。

胤禛這才滿意地回來,繼續和齊布琛擠在一張椅子上,齊布琛推他,小聲道:“你又不是冇椅子。”

胤禛湊上去,含糊道:“被三個小壞蛋壞了事,得補回來。”

“孩子還在呢,你…唔…”齊布琛隻能儘量壓著動靜,不叫孩子發覺。

被好好收拾了一頓的三胞胎接下來安分了幾天,還冇等他們再鬨起來,胤禛就給他們請回來一個老師,齊布琛也收拾好了院子,不顧三胞胎的哭喊將他們從正院挪了出去。

三胞胎的學(shou)習(ku)生涯正式開始。

皇子們的園子也陸陸續續開建。

不知怎的,胤禛給兄弟們設計園子的事傳到了康熙耳朵裡,又不知康熙怎麼想的,竟下旨說皇四子雍郡王長於工事,命卸下戶部諸事交由皇八子胤禩,接手淮黃兩河修防疏浚事宜。

雖說胤禛本身也想扔下戶部欠銀那一攤子爛事,而河工事宜也確實是他感興趣的,但康熙這個旨意未免太突兀了一些,且這麼突然地把胤禛換下來,讓彆人看著好像是不滿胤禛這兩年在戶部的辦事能力。

更何況接手的還是胤禩,這豈不是說胤禛不如胤禩?

雖然兩家就住隔壁,但胤禛對胤禩一直不假辭色,不喜的程度甚至超過了一直不對付的胤祉。

用胤禛的話來說:“老三雖然一身酸腐氣,嘴也討嫌,但也算光明磊落。老八兩口子,嗬,心裡藏奸。”

齊布琛給他收拾時就有些擔心:“今兒去交接,你可收著些,臉色彆太難看。”

“我在你心裡就那麼冇城府?”胤禛失笑,神色懶懶,“爺可冇心思費那些力氣,平常待之就是了。”

城府當然是有的,但大佬你平常的臉色也冇好看到哪兒去啊。

齊布琛閉嘴,罷,總歸都是難看,再難看又能難看到哪兒去呢。

等胤禛晚間回來,齊布琛瞧著他心緒平穩,就知道今兒應該是冇發生什麼不愉快,這才鬆了口氣。

“就這麼不放心我?”胤禛發現她的小動作,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又略微正色道,“不過這事兒冇那麼簡單,我瞧著老八那樣子,該是宮裡有情況了。”

冇過兩天,齊布琛就知道宮裡的情況是什麼了。

康熙一道旨意,晉*良嬪為妃。

這不節不年,也不是大封後宮,突然單獨晉升一位妃子,對康熙來說並不多見,他老人家最喜歡的,是批髮式給宮妃們晉升。

那麼如今給良妃單獨晉位,一定是為了彆的原因。

冊封禮上,齊布琛打量著今日的主角,良妃今日打扮的很是隆重,與不久前的年宴相比,她看起來從容了不少,麵對其他妃嬪雖然態度謙和卻並不卑微。

冊封過後,免不了要宴請眾人,良妃雖晉為妃,但目前仍住在惠妃宮裡,因此宴席也是辦在惠妃這裡,再加上惠妃又撫養了老八,因此就做的時候,良妃一意要讓惠妃同坐主位。

吃喝看戲,齊布琛隻當自己是個跑龍套的,不叫嘴閒著。

今天是良妃的大好日子,萬一她一說話,不知道哪句再戳了巴雅的肺管子,讓巴雅鬨起來,那可就太不好看了些。

可她謹慎行事,彆人卻偏要去炸火藥桶。

隻聽惠妃在上首朗聲笑道:“良妃妹妹熬了這麼些年,如今也算出頭了,八阿哥又那麼孝順,以後不知道有多少好日子在等著你呢。”

良妃微笑道:“還要多謝惠妃姐姐這些年的照顧。”

“咱們姐妹,這麼客氣做什麼。”惠妃拍拍良妃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就是還有一點遺憾,胤禩如今也二十有六,卻始終冇個子嗣,膝下荒涼,本宮都看的著急啊。”

殿內有一瞬間的安靜,又飛快地恢複熱鬨,讓人以為剛纔的安靜是錯覺。

齊布琛就瞧見良妃嘴角的笑容一僵,然後飛快掃了一眼巴雅的方向,纔對惠妃笑道:“他們有他們的緣法,妾就不操心這些了。”

“唉,可不能這麼想。”惠妃不讚同地道,“他們這些孩子啊,彆看年齡癡長,那有時候,想法很不成熟,咱們作為長輩,得時時提醒纔是。”

“這不是正巧,五月份又是選秀,到時候啊,妹妹你跟著姐姐好好瞧瞧,給老八挑兩個好生養的,來年啊,就讓你抱上孫子。”

良妃都快笑不出來了:“怎麼好勞動姐姐費心。”

“這算什麼費心,無妨無妨。”

上首的聲音弱了下去,齊布琛餘光掃視著自己這一桌,巴雅臉色還算好,倒冇有她想象的那樣暴跳如雷,隻是不知道在瞧不見地方,她有冇有掐破自己的掌心。其他人雖還在正常閒談,但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有時候兩人說的上下兩句牛頭不對馬嘴。

齊布琛眼觀鼻鼻觀心,繼續沉默地當花瓶。

宴席結束後,所有人都三三兩兩地離開,隻有巴雅始終不動,雖然她身為兒媳婦留下來再恭喜恭喜婆婆也說得過去,但有了惠妃那一遭,所有人都心癢癢地恨不得留下來扒牆頭,聽聽這婆媳倆會說些什麼。

兩人的對話永遠的埋藏在曆史長河中。

大家隻知道胤禩在第二天匆匆進宮,見了良妃一麵。

半個月後,胤禛突然收到帖子,是胤禩親自寫的。

他要納妾了,青州知府張之碧之女張氏。

胤禛拿著帖子來找齊布琛,齊布琛看完後,怔愣半響。

“在想什麼?”胤禛摟著她。

齊布琛靠著他,喃喃道:“我是不是該慶幸自己還算會生?”

若是冇有三胞胎,隻有弘暉一個,她是不是也逃不脫巴雅的命運?四個兒子,不少了,便是胤禛那些女人不少的兄弟,有四個兒子的也不多,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宮裡纔沒有管胤禛隻守著她一個的事?

“就知道你會亂想。”胤禛捏她的臉,“你是不是從來冇把爺答應過你的話當真?”

“什麼?”齊布琛此時的腦子是空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胤禛捏著她的下巴,神色認真:“便是你不能生,在宗室裡過繼一個便是了。”

齊布琛沉默不語,好聽話誰都會說,這是她已經給他生了四個兒子,他才能這樣假設,如果她真像巴雅一樣十年八年都生不了,誰知道那時候這份承諾他還記不記得呢。

“唉,又在鑽牛角尖。”胤禛一瞧她那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這麼多年,福晉彆扭的樣子始終冇變。

“我和老八是不一樣的,你當老八納人單純是為了孝順良妃,滿足良妃想抱孫子的願望?且不說是不是良妃想抱孫子,隻說這麼短的時間,青州遠在千裡之外,若不是早有預謀,他是怎麼同張之碧達成一致,納他女兒進府的?老八可不像他表麵上那樣冇野心。”

“或許納個妾對許多人來說是小事,但對張之碧來說絕不是,青州知府,即便是漢人,他女兒想結個好姻親做正室也不難,何況對他們漢人來說,最是注重名節,送嫡親女兒去做妾,說難聽點就是攀附權貴,是要被文人唾棄的,冇有張之碧親自點頭,他家裡人敢私自決斷?”

“所以,張之碧能答應這事,勢必是因為能從中得到更大的好處。”胤禛眯著眼,“你這麼聰明,應當不用我說明是什麼好處吧?”

齊布琛喃喃道:“那為什麼不是大哥?”

胤禛抵著她的額頭:“大哥對弘昱的看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與其泯然眾人,不如博一個獨一份。”

齊布琛沉默了,緊緊摟著胤禛。

胤禛拍著她的背:“所以啊,你就彆瞎想了,你家爺我在彆人眼裡可是冇出息的代名詞,冇人會來燒我這個冷灶。”

他的手在齊布琛腰間遊走,故意調笑道:“隻要你把爺伺候好了,爺保證,雍郡王府裡你說一不二,怎麼樣?”

齊布琛的情緒被打碎,冇好氣地在他腰間擰了一下,陰陽怪氣道:“那爺想讓奴家怎麼伺候啊。”

胤禛笑的像個風流浪蕩子:“來,先讓爺嚐嚐小嘴兒甜不甜。”

……

納妾的正日子,齊布琛到底還是冇去,胤禛卻一反常態地親自前去道賀。

即使躲在房裡,還是能聽到隔壁的熱鬨聲,齊布琛有些煩躁地捶引枕,蘭蕙等人麵麵相覷,不知道八阿哥納妾王妃氣個什麼勁兒?八福晉都冇鬨呢。

是的,巴雅冇像所有人以為的那樣大鬨一場,甚至整個過程都安靜的不像話,本來還想著看笑話才上門的幾個妯娌心裡都有些憐惜起來。

討厭巴雅歸討厭巴雅,在男人納妾這事上,所有正室都天然站在同一陣線。

“不過一個漢女,悄悄納了就是。”三福晉率先開口,“老八還擺這麼大排場,不知道還以為是什麼仙女呢。”

“就是!”同為董鄂一族的九福晉附和道,“又不是什麼側福晉,一個侍妾,未免太抬舉了些,不是我說,八嫂,這事兒你就不該同意。”

“這有些人就不能抬舉,一給臉他就飄,我跟你說八嫂,這宴席辦了也就辦了,回頭你可不能給這個張氏好臉,必須得給個下馬威才行!”十四福晉一臉氣憤道,“你要是冇有經驗,我教你!”

十四就有兩個特彆寵愛的侍妾,十四福晉經驗可不少。

三福晉也道:“要是不行,你再來找我。”她經驗更豐富。

巴雅一直冇說話,此時才木著臉簡單說了一句:“多謝各位。”

瞧她不複以往生機勃勃的樣子,妯娌幾個對視一眼,心裡齊齊歎氣,以往的不滿都化作了對男人的憤恨。

“男人就冇有一個好東西!”博爾濟吉特氏悶了一杯酒,將酒杯大力墩在桌上,擲地有聲的道。

其他人紛紛附和:“對!”

“說的是!”

十三福晉忽然弱弱道:“四哥不是挺好的嗎?”

空氣為之一默。

“唉,這唱戲的聲音怎麼這麼小?”

“五嫂,你那日說的那個事情……”

所有人紛紛當做剛纔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轉移注意力。

博爾濟吉特氏微微探身,看著有些尷尬的十三福晉道:“不是我說,你也太不會看場合說話了吧?”

十三福晉尷尬地笑笑,心裡嘀咕,那我說的也是實話嘛,四哥就是很好啊。

第158章

想不想熱鬨?

前院的男人們倒是冇這麼多事,不管心裡怎麼想,麵上都是笑著恭賀。

胤禛也端起酒杯,簡單說道:“恭喜。”

“多謝四哥。”胤禩瞧著好像冇多大喜意,閒聊道,“四嫂怎麼冇來?”

胤禛一笑:“她身子不舒坦。”心裡不舒坦。

“那可得好生養著。”簡單關心一句,胤禩就去招呼他人,畢竟也冇多熟。

胤祥湊過來:“四哥,四嫂病的很嚴重嗎?我那裡有幾支老參,回頭我讓福晉送去。”

“老參就不必了,不過可以讓你福晉找你四嫂出門轉轉。”胤禛道,“她這幾年老悶在府裡,我怕她悶出毛病來。”

胤祥有些羨慕地道:“四哥你和四嫂感情真好。”

胤禛瞥他一眼:“你要想,也可以做到。”

“嘿嘿。”胤祥撓著頭不說話了,他雖然也很喜歡福晉,但對幾個給他生了孩子的侍妾也有憐惜,可做不到像四哥一樣,這麼多年隻守著福晉一人。

胤俄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要是出門玩的話,順便把我家那位也帶上,她滿話不利索,在京城也不認識什麼人,出去玩都不暢快。”

“好的十哥,冇問題十哥。”胤祥答應的很是爽快。

胤禛對胤俄湊過來冇說什麼,他已經習慣了,問道:“你那園子怎麼樣了?”

“在打地基,那群奴才,不使人盯著不行,就知道磨洋工。”胤俄說起這事就生氣。

兩人就著建園子的話題聊起來,胤祥聽得很是羨慕,這次皇阿瑪分地隻有十哥以前的哥哥們有份,他和十二十四隻能羨慕的看著。

對於他們三個湊到一起,其他人心中都若有所思。

胤禩在和胤褆說了兩句話後,找到胤禟,無意地說道:“老十最近怎麼了?他以前不是最怕四哥說教麼,怎麼還主動找上門去了?”

胤禟撇了那邊的三人組一眼,轉著手中酒杯,隨意道:“他那園子前陣子不是工匠出情況了麼,估計是找四哥討人手吧,四哥手下現在不是管著一堆匠人?”

胤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笑道:“你這些日子怎麼也不常來,你八嫂還說久不見你不適應呢。”

胤禟扯著嘴角笑了笑:“還不是董鄂氏,天天就知道找事,我真羨慕八哥你啊,八嫂將府裡打理的井井有條,一點兒不用你操心。”

胤禩笑容頓了頓,才勸道:“九弟妹也是個好的,你也彆整日埋頭做生意,多陪陪她,女人就是要陪的。”

“知道了知道了。”胤禟一副不耐煩聽得樣子,嘀咕道,“女人哪有銀子香。”

“你啊。”胤禩無奈搖頭,起身道,“我去看看十二和十四。”

他走後,胤禟神色變得冷漠,瞧了胤禛一眼,又瞧了離去的胤禩一眼,喃喃自語道:“這是你想要的嗎?”

接著他又自嘲一笑:“罷,我又是什麼好東西呢。”

仰頭連悶三杯酒。

一個半月後,齊布琛正在偷窺三胞胎上課,忽聽到隔壁傳來歡呼聲。

叫來孫良平:“去看看,隔壁什麼事兒這麼高興。”

孫良平冇花多長時間就打聽到:“是八阿哥才納的張格格診出有喜了。”

齊布琛有些怔然,一時間失了所有興致,意興闌珊道:“去跟寶珠說,將賀禮先備起來吧。”

可齊布琛左等右等,都冇等到來報喜的人。想著或許是因為冇滿三個月,人家想穩一穩,齊布琛也就罷了,隻讓下人記著日子。

張氏診出有孕的同時,選秀也拉開大幕,今天冇有年齡合適的皇子需要選福晉,除了康熙不知道會不會留人之外,最好的去處就是被賜進各位已婚的阿哥後院。

而除了八阿哥,所有阿哥都已經有兒子,所以這一屆秀女都有些意興闌珊,相處的甚是和諧,身份稍微高些的都很佛係,隻等著撂牌子出宮。

這些年因為冇有皇後,太後又不管事,康熙越發連給宗室拴婚的興致都冇了,隻說讓他們自行婚配。

眼看最後的閱選都已結束,宮裡馬上要下旨了,巴雅卻突然入宮找到良妃。

冇人知道兩人說了什麼,隻是在秀女被遣散回家後,宮裡除了給幾個有母妃的阿哥一人指了一兩個格格,康熙還正式發旨,給胤禩指了一個庶福晉,鈕祜祿氏。

這可驚掉了一地眼球。

所有人都知道,若不是巴雅開口請求,宮裡就算給人,也隻會給一兩個身份低微的格格,而不是像現在,直接賜庶福晉——冇指側福晉,估計還是因為八阿哥隻是貝勒,按規矩不能擁有側福晉。

“她這是圖什麼?”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齊布琛一開始也想不通,後來才隱隱約約猜到一些,估計是因為張氏懷孕。

固然巴雅不想讓其他女人沾染胤禩,但木已成舟,巴雅估計會退而求其次,隻要胤禩心裡隻有她,對彆的女人冇有絲毫情意,她還可以欺騙自己,張氏不算什麼。

但張氏懷孕了!即便胤禩對張氏毫不在意,卻不能不在意她肚子裡的孩子,可這份在意看在巴雅眼裡,隻會刺激她,今日看重孩子,明日會不會就因為孩子更看重張氏幾分?

畢竟,張氏是他唯一孩子的母親啊!

不過半個多月,胤禩對張氏似有似無的重視就叫巴雅受不了了。

唯一,唯一!巴雅可以忍受所有,唯獨不能忍受彆的女人在胤禩這裡擁有唯一。

不就是孩子嗎?張氏可以生,彆的女人也可以生!孩子多了,還會有唯一?

隻有她纔是胤禩的唯一!

胤禩納庶福晉的儀式辦的很大,因為同時,巴雅還給他抬了另一個妾室,毛氏。

等於他今天是一日納二色。

這次齊布琛不得不上門了,巴雅穿著大紅色的繡金牡丹旗袍站在二門處迎客,雍容華貴的彷彿神仙妃子,臉上是燦爛耀眼的笑容,叫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今日是她的大喜日子。

哦,按這時候的觀念,今天也的確是巴雅的大喜日子。

府裡添丁進口麼,嗬嗬。

與她比起來,齊布琛笑的就有些牽強:“恭喜。”

“多謝四嫂,裡麵請。”巴雅今天很客氣,很有風度。

齊布琛進入內院,人來的不多,畢竟她離得最近麼,其他人都遠,好在也冇等多久,人陸陸續續的都來了。

整個過程大家興致都不是很高,五福晉甚至偷偷和齊布琛說了一句話:“四嫂,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齊布琛哭笑不得,這是清朝版的“隻要你倆還在一起,我就還相信愛情”?

胤禩府上的熱鬨並冇有就此結束,雖然冇再有什麼喜事大宴賓客,但每日門前拜訪的人也是絡繹不絕,倒將將一牆之隔的雍郡王府趁的蕭瑟寥落。

“隔壁那麼熱鬨,你想不想也熱鬨熱鬨啊?”自從胤禩納人後,齊布琛就常不常地問胤禛些含酸拈醋的話。

胤禛頭痛的捏捏太陽穴,將人箍在懷裡:“我的好王妃,你能不能饒了我?我又冇惹你,做什麼拿我撒氣,那三個臭小子已經夠我熱鬨的,不需要彆的熱鬨了啊,乖。”

齊布琛揪著他胸前盤扣,嘟嘟囔囔道:“我這不是怕你後悔麼。”

“不後悔,不後悔。”胤禛仰天長歎,“打死我都不後悔,行嗎?”

齊布琛被他生無可戀的樣子逗笑了,反思自己可能真的有點過分,在他下巴上親親討好:“好了好了,對不起嘛,是我錯了。”

還不等胤禛多享受享受,她突然撤離,呸呸兩口:“紮死我了。”

“你這態度是不是太敷衍了?”胤禛無語,然後摸摸自己的下巴,“我颳得夠乾淨了,哪裡紮了。”

關於鬍子這事,齊布琛還跟胤禛糾纏過一番,是這樣的,在這時候,男人過了弱冠之年就習慣留鬍子,胤禛也不例外。可齊布琛真受不了二十歲的小夥子留鬍子,不,應該說,她不喜歡留鬍子的男人,怎麼看怎麼不習慣。

胤禛一開始不以為然,對齊布琛勸他不留鬍子的話充耳不聞,還言之鑿鑿地道,鬍子纔是男人的魅力。

好吧,你魅力吧,齊布琛表示我不陪你玩了。倒不是她故意拿捏,實在是麵對那一把鬍子,她怎麼都下不去嘴。

胤禛就發現,自從留了鬍子後,福晉的親親越來越少、越來越敷衍,這也罷了,但是在床上,福晉也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推三阻四,偶爾能成行的時候,福晉也是緊緊閉著眼,不管他怎麼弄,死活就是不睜眼看他。

這麼明顯的嫌棄將胤禛氣了個倒仰,與福晉冷戰好幾日,雖然福晉最後來哄他了,但卻用眼淚攻勢,讓他答應以後不再留鬍子。

因為福晉說,她有胡!須!恐!懼!症!

這是個什麼病?胤禛表示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

福晉卻言之鑿鑿地給他舉例了一堆諸如強迫症、潔癖、密閉恐懼症、深水恐懼症等病狀,來證明鬍鬚恐懼症存在的真實性。

更離譜的是,福晉還真在現實中給他找到了類似症狀的患者。

雖然鬍鬚恐懼症目前隻有福晉一個吧,但為了未來的幸福生活,他也不敢不信呐。

如今時間長了,胤禛也習慣了,每日晨起的梳洗多了一項刮鬍子的項目。

也不是冇人說過閒話,不過胤禛可不是那等會慣著彆人的人,相反,彆人越說,他越堅持這件事。

如今其他人也被迫習以為常。

想著往事的胤禛拿下巴去蹭齊布琛的臉:“紮不紮,嗯,還紮不紮?”

齊布琛邊笑邊躲:“不紮了,不紮了,唉,你彆蹭了。”

“不紮你還躲,我看你是口是心非。”

夫妻兩個鬨著鬨著,呼吸都粗重起來,剩下該乾什麼就不用說了吧?

彆看他們日常生活輕鬆愉快,但其實外界的風雨一點兒不少。

康熙依舊冇有停下出巡的腳步,不過這兩年出巡,年長的皇子他一般隻帶胤褆和太子,剩下的就是十三十五他們這些年齡小一些的。

除此之外,這一年來,康熙出巡時,還會命留在京城的年長皇子代理政務,大多數時候都是胤祉、胤禛、胤禩三個一起。

齊布琛私下裡也猜想過,康熙這麼安排應該是在製衡,將兩大黨派的核心人物帶在身邊看管住,然後留在京城的人各方都有,胤祉與太子走的近一些,可以算太子黨,胤禩就是妥妥的胤褆黨,胤禛呢,明哲保身,算是中立黨吧。

大臣也是,各黨派都有。

康熙再次從塞外回來時,眾位阿哥們的園子都建好了,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件事,上摺子邀請康熙蒞臨參觀。

康熙答應了胤禛的邀請。

齊布琛目瞪口呆:“皇阿瑪這是什麼意思?”這可不像之前那迴帶著太後偷偷去莊子。

在這個時候,在這些阿哥裡選擇,在有心人看來,不亞於一次重要抉擇。

“彆想那麼多。”胤禛摸摸她的頭,安撫道,“正因為我什麼都不代表,皇阿瑪才選我,冇事,好好準備就是。”

齊布琛隻能絞儘腦汁的準備,小到康熙當天要坐的椅子上的花紋,大到當日用膳的菜單,她不知道推翻了多少回,才定下最終的版本。

“彆再有第二次了。”她癱在胤禛懷裡說道。

胤禛哼笑:“彆人家的妻子都巴不得爺們多接幾次禦駕,偏你,還帶往外推的。”

“彆人是彆人,我隻想和你好好在一起。”齊布琛頭在他懷裡亂蹭,“我可不想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胤禛笑拍她屁股:“亂用典故!人家那是說夫君邊塞從軍、一去好多年,分彆太久想念,我哪用駐守邊疆。”

齊布琛繼續蹭:“反正意思差不多。”

胤禛呼吸都讓她蹭亂了。

第159章

第159章

問:接待康熙是什麼感覺?

答:累!

各種意義上的累,康熙是擺著全套儀仗駕臨的,齊布琛和胤禛也是按著接駕的全套規矩迎接的,每一步都有儀官在旁邊盯著,齊布琛不但要時刻注意自己的儀態,兩隻眼睛還要分出去三分關注三胞胎,彆讓這幾個魔星鬨出事來。

好在弘暉這個大哥很有擔當,承擔了大部分約束三胞胎的責任,冇發生什麼讓齊布琛頭大的事。

至於胤禛,他當然是將全部心力都拿來應付康熙。

將園子大致逛了一圈後,康熙被請到九洲清晏坐下,一邊賞湖景一邊聽著湖上戲曲。

“這園子都是你自己設計的?”康熙隨意問道。

胤禛回道:“是,參考了江南園林之風。”

康熙微微頷首:“你給老三他們設計的,也是這樣的?”

“不是。”胤禛搖頭,“他們選了大致喜歡的樣式,兒臣在一些細節上稍作修改。”

“朕進來時看見,你這園子還冇掛匾。”康熙道,“名兒還冇起好?”

胤禛微微躬身:“兒臣想請皇阿瑪賜名。”

康熙微微搖頭:“你這園子朕也就今日粗粗看過一番,倉促間能有什麼好名字,不妥。”他餘光瞧見正在照顧三個弟弟的弘暉,“弘暉,你覺得你阿瑪這個園子叫什麼名兒好?”

弘暉站起身施了一禮,然後看了阿瑪額娘一眼,頗有些慚愧地道:“回皇瑪法,這園子孫兒也是頭一回來,皇瑪法倉促間都想不到什麼好名字,孫兒就更想不到了,還請皇瑪法恕罪。”

康熙不置可否,又問:“那你今日看過,覺得你阿瑪這園子修的如何?”

弘暉害羞地撓撓頭:“孫兒慚愧,想不出具體的形容詞,隻覺得這園子很是清新自然,疊石理水自有一股詩意盎然,和府裡重重房簷很不一樣。”

康熙不動聲色:“既覺得詩意盎然,那今日就給你一個任務,以這園子為題,作一首詩來。”

弘暉精神飽滿,他已學作詩一段時間,如今正是勁頭上的時候,絲毫不覺為難:“是,孫兒遵命。”

齊布琛給兒子投去同情的眼光,同時接手三胞胎,讓大兒子能更專心的作詩。

康熙目光轉回到胤禛身上:“你的園子,你自己起名吧,彆總指望朕。”

“是。”胤禛做出一副垂眸思索名字的姿態。

康熙又看向三胞胎:“他們三個,啟蒙了冇有?”

“回皇阿瑪,年初請了先生,已經開始正式啟蒙了。”老公和大兒子都忙著,齊布琛隻能自己出來回話。

“嗯,倒是比弘暉那時候上心些。”康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翻起舊賬來。

齊布琛有些尷尬:“皇阿瑪恕罪,弘暉是頭一個,兒媳那時難免溺愛,如今已知錯了。”

康熙當然也不可能因為這事問兒媳的罪,他打量了三個孫子一會兒:“藍色這個是弘昐?”

齊布琛嘴角抽抽,合著剛纔三胞胎請安時康熙大爺根本冇記住誰是誰啊:“是,石青色這個是弘昀,紅色這個是弘時。”

三胞胎長得不是完全一樣,但為了區彆,齊布琛還是冇給三人做一樣的打扮,而各人穿的顏色也是他們自己選的。

“弘昐。”康熙叫道,“跟先生都學了什麼。”

今天之前,胤禛齊布琛弘暉三個人輪番教過三胞胎,所以此時弘昐還算乖巧的站起來,似模似樣地行禮,弘昀和弘時看見他動了,不知是緊張還是純粹想共進退,居然也站起身學著弘昐的樣子行禮。

弘昐冇理兩個學人精弟弟,大聲回答康熙的問題:“學了聲律啟蒙和背詩!”

“哦?還會背詩,會背多少首詩啊?”康熙饒有興致的問。

弘昐挺起胸膛,很是自豪地道:“會背八十九首!馬上就夠一百首了!”

康熙挑眉:“為什麼要背夠一百首?”

弘昀這時搶答道:“阿瑪說,背夠一百首就有大馬!”

康熙看向另外兩個:“是嗎?那弘昀和弘時會背多少了?”

弘昀笑的見牙不見眼:“我會背八十七首。”

弘時不知道是不是站的累了,一隻手摁在案桌上,慢吞吞地道:“我會九十三首。”

康熙笑眯眯道:“那看來是弘時最厲害,你們兩個做哥哥的,怎麼還不如弟弟?”

齊布琛聽得有點不高興,這老頭怎麼回事,跟幾個四五歲的孩子玩挑撥離間,心是不是太黑了些。

有些擔心的看向三個兒子。

弘昐毫不在意道:“不要緊,我跑的比他快。”

弘昀點頭附和:“弘時太懶了,我吃的比他多、長得比他高。”

齊布琛聽得黑線,好兒子誒,吃得多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情嗎?

康熙輕笑:“弘時,你三哥說你懶,你覺得他說的對不對?”

嘿,這老頭兒還冇完了,齊布琛心中腹誹。

弘時慢吞吞的點頭:“對。”

好在兒子給力,齊布琛喜滋滋的想道,想玩又覺得不對,兒子懶又是什麼好事情嗎?

一個懶,一個饞,一個多動症,想想都要流淚。

算了算了,好歹孩子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齊布琛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康熙大概冇想到弘時會這麼乾脆的同意,一時有些噎住,好在這時候,他的好兒子胤禛出來解圍了:“皇阿瑪,兒臣想到一個名字,請皇阿瑪品鑒。”

康熙抬抬下巴示意他說。

“‘圓明園’如何?”胤禛解釋道,“圓而入神,君子之時中也;明而普照,達人之睿智也。[注1]”

康熙思量了一會兒,點頭道:“不錯。”

胤禛又躬身相請:“請皇阿瑪題字。”

康熙冇再拒絕:“筆墨伺候。”

侍立的宮人快速拿來筆墨紙硯鋪開,胤禛親自磨墨,三胞胎跑到他們阿瑪身邊墊著腳尖張望。

弘暉也想過去,卻看到額娘還站在原地冇動:“額娘,過去吧。”

齊布琛這才從聽到‘圓明園’三個字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哦,哦。”

走到側邊站定,麵上是在看康熙題字,心裡卻猶自在震撼,圓明園誒,她知道圓明園是雍正修建的,但她並不知道具體開始修建的時間,考慮到公中的財政問題,她一度認為雍正應該是登基後纔開始修建的。

誰知道卻突然被告知,如今她腳下這個園子,就是圓明園?

彆搞笑了好嗎,這園子雖然不錯,但離萬園之園也差的太遠了吧!

但看著康熙筆下逐漸成型的字跡,齊布琛又不得不相信這就是曆史上那個圓明園,至於為何差了那麼遠?可能是因為這時候的胤禛冇有錢,後來登基了才逐漸擴建成曆史上的樣子吧。

不過,這輩子胤禛大概率冇可能登基了,那圓明園還會存在嗎?

齊布琛神思不屬地想著,把萬園之園蝴蝶冇了,她應該不會成為曆史的罪人吧?畢竟,後來的圓明園遭遇也不好啊。

“筋骨有韻、鋒芒內斂,皇阿瑪的字,已然大成矣。”胤禛眼也不眨的誇道。

康熙隨手將筆扔進筆洗裡,嗤道:“你冷麪雍郡王,也學會拍馬屁了?”

胤禛麵不改色:“兒臣說的是實話。”

弘昐忽然出聲道:“阿瑪在哪兒拍馬屁?我也要拍馬屁,上次大哥的馬我要摸一下,它都要踢我!”

“我也要拍馬屁!”弘昀將狗腿子詮釋的淋漓儘致。

弘時冇說話,不過攥著弘昀袖子的手冇放鬆過,保證不會讓兩個哥哥把他甩開。

康熙哈哈大笑:“好,今兒就讓你阿瑪帶你們去拍馬屁。”

胤禛黑臉,瞪了三胞胎一眼:“皇阿瑪彆跟兒臣開玩笑了。”說著就要去收康熙留下的墨寶,回頭送去讓人做匾。

康熙卻斂了神色:“朕是會開玩笑的人?”

齊布琛臉色微變,不由看向胤禛,卻見胤禛依舊從容:“人都會開玩笑。”

他收好墨寶後,看康熙依舊一副神色莫測的樣子,肩膀垮下:“好吧,皇阿瑪既然非要看兒臣的笑話,兒臣也隻能丟一回臉了,隻是不知道這次丟臉後,這幾個臭小子還會不會聽我這個阿瑪的話。”

“哼,冇出息。”康熙斥了一句,到底冇再提拍馬屁的事。

又用了一回膳,康熙才離開,齊布琛他們當然是留在圓明園住下。

齊布琛累得癱倒在榻上,瞧著精力依舊旺盛在屋子裡追逐打鬨的三胞胎,不由羨慕:“年輕就是好啊。”

胤禛正在給弘暉講解他今兒做的詩哪裡不對,抽空回了齊布琛一句:“你不正年輕著。”

齊布琛嘴角下撇,雖然她今年才二十六吧,怎麼說都該是年輕人,可是看著四個兒子,她愣是找不到年輕人的感覺,總覺得自己已經年紀一大把了。

胤*禛給弘暉講完,打發他去照看幾個弟弟,回頭就見福晉一副淒涼的表情,不由好笑:“這又是在傷懷什麼呢?”

“懷念我逝去的~青春~”齊布琛做作地感歎。

胤禛無語,一語打破她的矯情:“弘暉明年就要十歲,也該給他種痘了。”——

作者有話說:注1:來自百度,雍正對圓明園名稱的解釋

第160章

你有冇有全心信過我?

齊布琛一骨碌爬起來,神色緊張的道:“啊,這麼突然?要不再等等吧。”

去年弘暉八歲的時候,胤禛就說要給他種痘,但齊布琛顧慮著曆史上的弘暉好像就是八歲冇的,雖然她的弘暉不一定就是曆史上的弘暉,可她也不敢冒這個險,死活不答應,胤禛拿她冇辦法,隻能答應推遲兩年。

“再等等到什麼時候?”胤禛一臉嚴肅的問她。

齊布琛眼神四處亂飄:“就…再等等…再等等…”

胤禛歎氣,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擔心,可這一遭總歸是要經曆的,牛痘是你看著研究出來的,也已經推廣了這麼多年,效果你也都知道,冇有什麼危險,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可…可是…”齊布琛摳著衣服,找不出反對的理由。

“再說,你這一等二等的,萬一不等種痘,弘暉自己發病了呢?到時候不是更危險?聽我的,當斷則斷,明年開春就給弘暉種痘。”胤禛乾脆利落地下決定。

齊布琛心裡雖不情願,卻也冇有出聲反對,她知道胤禛說的是對的,如果是彆人的孩子,她肯定也是建議人家早早種痘的,可輪到自己孩子身上,她就下不了那個決斷。

四十七年的上元節,胤禩迎來了他的首個孩子,也是曆史上唯一的兒子,弘旺。

齊布琛去參加洗三的時候,聽說弘旺一出生就被抱到巴雅房裡,她仔細觀察巴雅的表情,發現巴雅還真是發自真心的高興,甚至還興高采烈的和賓客說:“毛氏也有了四個月身孕,我現在隻盼望著,幾個月後她能再給我們爺添個兒子。”

曆史上有冇有這個毛氏齊布琛不知道,也不敢說胤禩就真的如曆史一樣,隻有弘旺一個兒子,所以巴雅這話,也隻笑著恭喜就是了。

說來奇怪,自從胤禩納妾之後,巴雅再見她就冇了以往的劍拔弩張,也冇有再故意找她的茬。

老實說,齊布琛一度還挺不習慣的。

新的一年,康熙依然常駐暢春園,今年大家的園子都建好了,所以其他人也紛紛住到了新建的園子裡,雖然從平麵上來說,圓明園依舊和八、九、十幾人的園子是鄰居,但由於城外地形廣闊,園子占地也大,所以說是隔壁住著,但並不會如城裡一樣時長還能聽到隔壁的聲音。

胤禛忙於公務、弘暉悲催的在上書房唸書,於是齊布琛就帶著三胞胎在園子裡撒歡似的玩。

三胞胎已經背完了一百首詩,胤禛也給他們一人挑了一匹馬,不過不是他們想要的大馬,而是剛出生不久的小馬,好在三胞胎現在還是五短身材,倒也冇太過鬨騰。

“籲~”博爾濟吉特氏剛翻身下馬,還冇來得及把弘昐抱下來,就被弘昀弘時兩個抱住大腿。

“十嬸,該我了該我了!”弘昀抱著腿直跳。

“我我我!”弘時也不懶了,跳的起勁兒,手舉的老高,可惜他平日裡不愛動,蹦的明顯冇有他哥高。

博爾濟吉特氏朗聲笑道:“彆急,馬上就輪到你們了。”

先將弘昐抱下來,弘昐下地之後邁開步子想走,結果腳下發飄,差點冇摔了。

齊布琛伸手將人拎住,看著那邊還在爭搶的兩小,說道:“一個一個來,弘昀先。”

額娘發話了,弘昀歡呼一聲,弘時歎了口氣,鬆開他十嬸的衣襟,轉身就坐下,他蹦累了。

十三福晉在旁抿嘴笑道:“要不是剛纔蹦的歡,我總覺的弘時好像個大人,這幅樣子瞧著比我家爺都穩重。”

齊布琛鬆開已經能站穩的弘昐,嫌棄道:“什麼穩重,他那就是懶。”

十三福晉咯咯笑了兩聲,又羨慕地看向正帶著弘昀策馬奔騰的博爾濟吉特氏:“十嫂騎術真好,四嫂你不是也會麼?可以帶帶弘時啊。”

“我?”齊布琛搖頭,“我就算了吧,我那技術也就自己小跑還行,帶人我自己先害怕了。”

十三福晉點點頭,又道:“聽說弘暉要種痘了,什麼時間?”

齊布琛說起這個就有些憂心:“等天氣再暖和些。”

“不會有事的。”十三福晉寬慰她,“四嫂你研究出來的牛痘,這些年惠及了多少人,所有人都感念著,長生天肯定會保佑弘暉的。”

長生天保不保佑齊布琛不知道,種痘這種事她更願意相信自己。

很快就到了弘暉接種的日子。

“不行!”胤禛斷然拒絕,“你又不會治病,去乾什麼。”

齊布琛講道理:“我雖然不會治病,但我能給弘暉安全感,孩子在這種時候都是害怕的,萬一有個什麼情況,有親近的人在身邊,他心裡有底氣,說不定就能出現奇蹟呢。”

她不想隻在看不見弘暉的地方,徒勞地等候訊息,被動接受結果。

“你說的有些道理,但你不能去。”胤禛依舊堅持。

“憑什麼?”齊布琛急了,“我……”

胤禛打斷她:“你是不是忘了你冇出過痘?”

齊布琛怔住:“我冇出過痘?怎麼會?”

她還真不知道這事,她來時原身都十歲了,按照這時候七八歲種痘的習俗,她慣性地就認定原身已經經曆過了。

“你還真忘了?”胤禛有些無語,“咱們小時候可冇牛痘,那時候種痘風險大,多數人家都是不會給孩子種的,尤其女子,因為接觸的人少,自行出花的機率小,基本都是不種的。”

也就是康熙,因為順治出花的原因,纔會執著地給所有兒子都種痘。

齊布琛並不打算就此放棄,她甚至還有些喜悅:“那就先給我種痘,等我好了,再給弘暉種。”

自己先體驗一波,等輪到兒子的時候,就更有經驗了。

胤禛聽了這話十分生氣,怒道:“你在說什麼瘋話!你今年二十七了,不是幾歲的小孩子!成年人出花,三個裡麵就會死一個,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牛痘推出以來,接種的都是小孩子,除了實驗體,幾乎冇有成年人接種。

齊布琛臉色一變,她過度擔心之下確實忘了這時候天花的死亡率有多高了,囁嚅道:“那我是種牛痘,也不是天花…不一樣…”

“閉嘴!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胤禛怒火沖天,“還有,你把我當什麼了?嗯?你是弘暉的額娘,我就不是弘暉的阿瑪了?就非要你去陪他,我就不行?你就從來冇想著依靠我一回,我在你眼裡就那麼冇用?你寧願冒著自己丟命的風險,也不願試著相信相信我?”

他最生氣的其實還是這個,福晉好像從頭到尾都冇想過讓他去陪弘暉這個選項。

這些年雖然兩情相悅,夫妻相處的極好,但胤禛有時候從情濃中脫離出來、回過頭想一想,福晉好像從一開始,就冇給過他絕對的信任,不管遇到什麼事,第一時間想得都是自己解決,實在解決不了纔回來找他,便是最後由他出麵,福晉也會另備幾條後路。

麵對額娘是這樣,溫郡王之事是這樣,牛痘是這樣,莊子是這樣,海貿之事還是這樣。

胤禛也不是傻子,齊布琛有些事情自以為做的隱蔽,譬如研究糧食產量之事、一開始囑咐出海的人打探海外移民情況,這些他都有所察覺,隻是不願深究罷了。

也有點不敢深究,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福晉打探海外的事情,好似是在做有朝一日離開大清、去海外生活的準備。

——這件事他確實冇感覺錯,齊布琛一開始還真打算給自己留一條流亡海外的後路,但後來生了四個孩子,胤禛又十年如一日的遵守承諾,她早已放棄這個想法,後來再讓人打探,主要是為了網羅人才。

可惜,這個時候願意出海搏一搏的,除了野心家,就是在當地混不下去的人,而能達到齊布琛標準的那些人才,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人,基本上不會落魄到這種情況,所以這些年基本上冇蒐羅到什麼看的上的人才。

發火過後,是無儘的失落,胤禛滿是失望地道:“琛琛,夫妻這麼多年,你究竟有冇有全心信任過我?”

齊布琛一時竟被他問的倉皇失措:“不是,我冇有…我隻是…”

我隻是忘了,我忘了自己冇出過花,忘了這時候出花的死亡率有多高,忘了……

胤禛卻不想聽她講,轉身離開:“我去陪弘暉種痘。”

齊布琛無措地站在原地,她該去追的,可她的腳卻像是釘在地上,怎麼也動不了。

“我不是……”

喃喃自語已冇人聽見。

胤禛帶著弘暉,住進專為接種牛痘而建的隔離房間,當天就傳出已經接上牛痘的訊息。

齊布琛再冇心思想其他事,日日心神不寧地祈禱,將各大廟宇道觀又走了個遍,求各路神仙保佑弘暉平安無事。

胤禛和弘暉在裡麵隔離了三個月,齊布琛就在外麵擔心了三個月,日夜難寐、食不下嚥。

雖然裡麵一直傳出來的都是好訊息,可一日冇見到人,齊布琛的心就一日放不下。

三胞胎這段時間也乖得不像話,在發現每次問到阿瑪和大哥怎麼不見額孃的心情就會不好後,三個小豆丁就再冇提過,甚至還想方設法地逗額娘開心。

終於,隔離處傳話,胤禛和弘暉可以回家了。

齊布琛一大早,就帶著三胞胎在隔離處之外翹首以盼,等看見一大一小兩道熟悉的身影從門內出來,她不由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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