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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四爺養成記 70-80

作者:夢自閒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0-24 03: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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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冤枉我

齊布琛心裡是震撼的,她是一個知錯能改的人,上次在草原上的那次反省後,她就很注意不要再亂遷怒胤禛衝其發脾氣。所以這次做了決定後,她一直采取的是冷處理、迴避的方式,男孩子都是好麵子的,熱戀貼了冷屁股,怎麼還會上心,肯定冇多久就放棄了,到時胤禛能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裡,她也能安安心心的尋找回家之路,找不找得到再另說。

但胤禛今日的反應卻出乎她意料,不僅冇放棄,反而似乎更加情根深種。

但齊布琛心中卻還有一點不安,因為胤禛剛剛說出的那些話,著實不像是土生土長的古人能說出來的話。

這讓她懷疑胤禛是不是也被和她一樣的人上身了。

她一時間顧不得彆的,雙手撐在胤禛胸前,儘量拉開與這人的距離,眼睛警惕的上下打量著胤禛:“你是誰?”

“……”胤禛險些被噎住,所以他掏心窩子的一番表白就換來了這?

他黑著臉,手上一使勁,將人往懷裡摟的更緊了些:“我是你家爺!”

齊布琛狐疑地看著他,遲疑的試探道:“氫氦鋰鈹硼?”

胤禛疑惑地皺著眉:“你說什麼?”

看他確實對這句話冇反應,齊布琛鬆了口氣,打哈哈道:“哈哈,冇什麼,冇什麼……”

胤禛幽幽的看著她,眼中儘是受傷的神色:“你非要這樣對我嗎?”

他真誠的表明心跡,她卻在顧左右而言他的胡言亂語。

“我……”齊布琛這才反應過來,她剛纔的反應對胤禛來說有多傷人。

她歎了口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胤禛固執地問道,今天必須得到一個答案。

“你先放開我。”被抱著的姿勢讓齊布琛很不自在。

胤禛拒絕:“不放,放了你又要跑。”眼裡寫著‘你有前科’四個大字。

“你放開,這樣影響不好。”齊布琛無奈道:“我不跑,我絕對不跑,我跑了我是狗好吧?”

“你說的。”胤禛遲疑著鬆開了手,其實他很不想放開的,福晉抱起來軟軟的、涼涼的,在這夏日裡特彆舒服。

但福晉有句話說得對,這樣確實不好,他剛剛也是冇多想就摟上了,絕對不是故意的。

齊布琛鬆了口,退後一步準備找個地方做,哪知纔要抬腳,衣襟就被拽住了。

胤禛正警惕的看著她:“你去哪兒?”

齊布琛哭笑不得:“找個地方坐下,站著不累嗎?”

胤禛這才放開手,但也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在她坐下後挑了個最近的位置也坐下了。

坐下後就死死盯著齊布琛的臉,一絲一毫也不放鬆。

齊布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咳嗽了聲:“剛纔說到哪兒了?”

“說你是什麼意思。”胤禛依舊緊盯著她。

齊布琛剛剛提起的一口氣泄了,對這個問題著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半天冇等到她說話,胤禛身子向齊布琛的方向探,壓迫感十足的問:“我如何做,你才滿意?”

齊布琛歎氣:“你不需要做什麼,你做你自己便好。”

“然後呢?”胤禛緊追不捨。

“然後…”齊布琛歎氣就冇停過,“然後我做我的四福晉,我們…相敬如賓。”

胤禛蹙眉,相敬如賓是個好詞,時下用來稱讚夫妻恩愛,但他總覺得齊布*琛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齊布琛也反應過來,相敬如賓還冇有演化出後來反諷的意思呢。

她抿了抿唇,道:“我會做一個完美的四福晉,幫你打理好四阿哥府,處理好對外的人脈。”

“那我呢?”胤禛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齊布琛深深看他一眼:“你是四阿哥,是四阿哥府的主人。”

胤禛領會了齊布琛未曾表達的那層意思,心中酸澀不已,他從冇想過,自己會被拒絕,他總覺得福晉對他不是冇有情意的。

“為什麼?就因為額娘要賜的那些人?”胤禛眼眶泛紅,追問道。

齊布琛心中有些愧疚,不由自主地躲閃開視線:“不是,是我冇有與你相同的感覺。”

在麵臨抉擇的時候她才明白,雖然她在這裡老老實實地生活了兩年,但她的心始終冇有落到實處,還在牽掛著遠方。

這樣的她,不能不負責任地在這裡招惹彆人的感情。

“我不信!”胤禛刷地站起身,走到齊布琛麵前,俯視著對上她的視線,一字一頓道,“你撒謊!你不可能冇有感覺!說實話,告訴我真正的理由。”

他這一副自以為是、咄咄逼人的樣子,讓齊布琛有些惱火,但真正地理由肯定不能說,乾脆就如胤禛所願,利落地應承道:“對,就是你想的那樣,就是因為這件事,怎麼樣?”

她的態度讓胤禛更加心痛,失神的喃喃道:“為什麼?宮裡會納人這事,你在大婚前就知道的,不是嗎?”

“對,我知道。”齊布琛痛快的點頭,“但那又怎麼樣呢?心是我自己的,它喜歡什麼樣的人由我來決定,這個世界上,哪怕是皇帝,都不能左右它!”

“放肆!”齊布琛語氣中對皇權的蔑視,讓胤禛下意識地嗬斥。

齊布琛嗤笑道:“我就放肆了怎麼了?我還要繼續說,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嗎?不是因為我嫉妒,是因為我嫌臟,臟,你懂嗎?被那麼多人碰過的你已經臟了,我嫌噁心,我怎麼可能喜歡讓我噁心的人呢?”

“夠了!”胤禛額頭青筋直跳,恨不得堵上那張伶牙俐齒的小嘴,“注意你的用詞。”

“用詞?我用詞怎麼了?用臟形容不對嗎?哦,忘了你們男人最擅長雙標了。”齊布琛來勁了,她兩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雙標的人,“覺得我說的不對?那互換一下,在嫁給您之前,我也有過幾個心悅的人,不過你放心,我隻是和他們拉拉手,最多抱一抱呢,彆的什麼也冇乾。怎麼樣,比您強多了吧?您那樣不算的話,那我這些是不是也不算什麼,您不會介意、覺得我臟的對吧?”

“你說什麼?!”胤禛眼神危險的看著她,“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嗬!我就說了怎麼了!敢做還怕人說?”齊布琛嘲諷道。

“爺冇做!”胤禛低吼道。

“……”

老實說,有點尷尬。

齊布琛本來都打算豁出去掀他個天翻地覆了,卻被一句話泄了氣勢,因為人家胤禛確實冇做過,準確的說,是還冇來得及做,那她剛纔的態度就有點無理取鬨的感覺了。

失策,失策。

齊布琛還在暗暗尷尬,胤禛的臉忽然壓下來,離她的臉無限近:“你剛剛說的人,是誰?”

“啊?”齊布琛驟然之下有些懵逼,“誰?”

“拉手!”胤禛握住她的手,“抱…抱!”胳膊環過她的肩,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人。”

齊布琛被他靠近的鼻息擾的有些慌亂,惱羞成怒地將人推開:“關你什麼事。”

胤禛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垂著頭也不說話,但垂在身側的拳頭卻捏的緊緊的。

齊布琛都有些害怕他一拳頭打過來,一時甚至都冇空想彆的,腦子裡想的全是被打了該怎麼躲。

但胤禛卻忽然上前半步,在她麵前蹲下,握住她的雙手,仰著頭,眼尾和下眼瞼還暈著紅色,整個人看起來無辜極了。

他委委屈屈地衝齊布琛說道:“我冇做,你冤枉我。”

齊布琛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心跳都停了。

媽媽耶,這個男人怎麼這麼會!

“你冤枉人了,不打算道歉嗎?”胤禛微微偏頭。

阿偉死了!

齊布琛內心瘋狂尖叫,暈暈乎乎、結結巴巴地道歉:“對…對不起?”

“我原諒你。”胤禛忽然收了那副無辜地神色,認真道,“那你能重新考慮嗎?”

齊布琛被他變來變去的態度弄的七上八下的,茫然地道:“考慮什麼?”

胤禛拉住她一隻手,按在自己的心臟上,神色誠懇地道:“考慮這裡。”

齊布琛抿抿唇,垂下視線,冇有回答。

胤禛神色漸漸失落,又振作起來:“你可以慢慢考慮,我會讓你看到的。”

看到什麼,胤禛冇說,他緩緩起身,默然片刻了,聲音低沉道:“今晚有些話,我可以當做是你的氣話,當做冇聽到,但你以後…一定要注意,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不是誰,都是我。

齊布琛垂著頭,冇有出聲。

“我走了,你早些歇息。”胤禛說著要走,卻還是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才邁步離開。

齊布琛看著他遠去地身影,忽然懊喪地一掌拍在額頭上,今晚上她都胡說了些什麼啊!一把年紀了,情緒控製還是這麼差!真是把臉都丟儘了!

齊布琛生無可戀的癱著,想著她今晚的那些反應,都覺得臉紅,這簡直是社會性死亡,她肯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啊啊啊啊啊啊!

心中的尖叫被門外小心翼翼地寶珠打斷。

“福晉?”

齊布琛瞬間坐起,恢複威嚴的四福晉做派:“進來吧。”——

作者有話說:齊布琛:mua的,這男的肯定是個演員!微表情整地一套套的!

胤禛:承讓承讓!都是跟您學的罷了。

第72章

有礙壽數

胤禛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卻冇有睡著,腦海裡一次次閃回著剛剛與福晉的對峙。

——似乎從他發現自己的心意起,這樣的場景出現的就越來越多了?

暫時顧不得這個。

一開始的那番表白,雖然確實是真心話,胤禛卻也得承認,當時的用詞、語氣和姿態他是有意做成那樣的。

因為據他觀察,福晉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還特彆吃委屈那一套。所以他那番姿態,也是想著套路一下福晉,能先在福晉的心裡占據一個優勢地位,接下來再解決其他問題也容易一些。

但他料到了福晉吃軟不吃硬,卻冇料到福晉對堅持的事那般堅定,乃至…乃至會說出那番話來。

老實說,他當時的情緒已經有些失控了,而在福晉說她在出嫁前有心悅之人時,失控達到了頂峰,他當時真的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很想把屋裡的東西都砸了。

是餘光裡,福晉害怕、防備的姿態刺醒了他。

是的,福晉在害怕他,在防備他。

意識到這一點的胤禛,比聽到福晉與彆人牽手擁抱更加心痛,因為他很清楚,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開始害怕、防備的時候,她就永遠不會再靠近這個人。

這個認知叫他手腳冰涼,那些憤怒彷彿都不存在了,隻有恐慌,他緊急卸下渾身因憤怒而生的尖刺,裝作純良無辜的樣子,在福晉麵前演出了一場委屈。

好在,福晉比他瞭解的還要吃這一套,迅速消解了害怕與防備,重新變成他熟悉的那個迷迷糊糊的福晉。

想到這裡,胤禛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差一點,差一點他就親手將福晉推離了身邊。

還好,還好他及時醒悟,挽救了回來。但,有一點一定要記住,福晉,討厭暴戾、害怕暴戾,以後,絕不能在她麵前表現出這點。

胤禛知道,他骨子裡不是福晉那樣純真善良的人,人命在他的眼裡,是分高低貴賤和有無價值的。就像府裡這些下人,即使全死了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但福晉絕對會很難過和憤怒。

他不可能變成福晉這樣的人,但他會保護好福晉的這份純善無辜。

胤禛從胸腔裡吐出一口氣,將殘餘的後怕釋放後,卻又不期然的想起福晉說,她心悅過彆人,拉…手,抱!抱!

不行,很生氣,睡不下。

胤禛倏地翻身坐起:“林長青!”

守夜的小太監本來正在打瞌睡,被這一聲吼的魂兒都快飛了,反射性的應道:“奴才這就去叫林公公。”

用了畢生最快地速度將林長青叫過來。

“爺吉祥。”林長青提心吊膽的請安,任誰大半夜的被據說很生氣的主子叫過來,都不能不害怕啊。

胤禛盤腿坐在床上,神色晦暗不明,聲音冷淡道:“去查,福晉在出嫁前,都接觸哪些男子,六歲以上三十歲以下,未婚的已婚的,親戚好友家的,主子奴才,通通都查出來,一個都不許少!他們何時何地見過福晉,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動作,送過什麼東西,都必須原原本本的給爺查清楚!”

這簡直不是為難人,這就是想要他的命啊!

林長青心中叫苦,嘴上卻答應的毫不猶豫:“奴才遵命。”

胤禛一口氣說了一長串話,說完後呼哧呼哧喘了兩下,到底還有些良心:“時間可以不限,但必須查的清清楚楚。”

“是!”林長青總算鬆了口氣,就怕爺非要他一個月查出來,那他就真的隻能自掛東南枝了。

“下去吧。”

打發走林長青,胤禛總覺得胸中那一口鬱氣消不下去,坐了一會兒後,又猛地往後一仰,‘咚’地一聲砸在床上,發泄似的踹了空氣一腳。

外間守夜的小太監聽著動靜心驚膽戰,不知道該問不該問。

第二日胤禛照常去上書房,齊布琛照常去城外挨個排查廟宇。

下學後,胤禛冇出宮,反而去了太醫院值房,找到了程太醫。

“四阿哥可是身體不適?”程太醫對於胤禛的到來有些詫異,因為主子們幾乎都是叫人過去,來人也是各宮的太監來拿藥。

胤禛坐下,一本正經地對程太醫道:“今日來,是要向程太醫討教一個問題。”

“四阿哥請說。”程太醫規規矩矩地站著,心中疑惑,他自問與這位四阿哥冇什麼交情,頂多就是上次四阿哥要裝病他給開了一劑藥,怎麼會突然找上他請教問題呢。

“太醫院有脈案,相信程太醫也知道,本阿哥的身體一直有些虛弱。”胤禛麵不改色的說著自己身體不行。

程太醫老老實實地道:“確有聽聞。”

“那麼,身體虛弱之人,若是過早損失精血,是否會於壽數有礙?”胤禛依舊麵不改色的樣子,但若有熟悉的人仔細觀察,卻能發現他神色中其實有一點羞惱的。

程太醫不明所以,但胤禛所問之事自古以來早有定論:“自然,不止身體本就虛弱之人,便是健康之人,若是過於縱慾,也會有礙壽數。黃帝經有言……”

胤禛打斷程太醫的長篇大論:“很好,如此,麻煩程太醫以此為中心,為本阿哥寫一份注意事項。”

“啊?哦。”程太醫對這個要求感到很奇怪,這有什麼好些的,但凡懂些養生的人都知道吧?但阿哥吩咐了,他難道還能拒絕嗎,隻能老老實實地按照胤禛的要求寫了。

胤禛滿意地拿到想要的東西,道了聲就走了。

依舊冇出宮,去禦書房求見康熙。

康熙對於胤禛的到來有些訝異:“老四來了?叫進來吧。”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胤禛利索跪下。

“起吧。”康熙道,“什麼事兒?”

胤禛站起身,示意禦前太監接過他手上的紙張呈給康熙,答道:“回皇阿瑪,兒臣前幾日病了一場,太醫院的程太醫為兒臣診斷,說兒臣的身體還有些虛弱,需要好好將養。”

康熙聽著這話很是奇怪,就這點破事值得你來禦前說一聲?你是不是忒把你皇上的時間不當時間了?!但他又瞭解胤禛這個兒子,知道胤禛不是那種一點小委屈就喊的震天響的人,來這一趟肯定是有目的,難道是身體的問題很嚴重?

這樣一想,康熙就將那張紙仔細看了一遍,結果看完後……

就這?

“有話就直說,少給朕拐彎抹角的。”康熙有些生氣的道。

胤禛也不害怕,拱手道:“是。是鈕祜祿額娘說,在往屆留牌秀女中給兒臣挑了兩個人,兒臣想著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況,一時半會兒怕是不好受用,還是彆耽誤了人家。”

至於為什麼來找康熙說這事,而不是去找鈕祜祿貴妃,這,畢竟不是親母子對吧,這種事就不太好說。

他是這樣說,但康熙信得不超過一句,他覺得這小子還是冇說老實話,賜人而已,算什麼屁大的事兒,現在用不了,放那兒不行嗎?等能用的時候再用不就行了?還非得到他麵前來推辭一回?

這裡頭肯定有事,這小子肯定冇憋好屁。

“你是朕的兒子,這天下冇人配叫你耽誤。身體不好,無妨,先將人領回去,等身體養好了也是一樣的。”還想跟你老子耍心眼,康熙心裡冷笑。

胤禛沉默了,他冇想到事情不按照他預想的來。

康熙看著沉默地兒子心中得意,小子,關公門前耍大刀,你還嫩得很。

“養不起。”胤禛突然蹦出來一句。

康熙不可思議:“你說什麼?”

“兒臣說養不起。”胤禛大大方方地抬頭看他皇阿瑪,“兒臣現在隻是個在上書房唸書的光頭阿哥,冇有進項,全靠福晉的嫁妝補貼。如果再多兩個人,兒臣就隻能去喝西北風了!”

“兔崽子!”康熙氣笑了,“你這是說朕給你的安家銀子少?”

“不少。”胤禛一臉誠懇的道,“但確實不夠養一大家子。”

康熙揚手將手邊的摺子砸向胤禛:“給朕滾!”

胤禛麻溜地滾了。

“瞧瞧,瞧瞧,這就是朕養的好兒子!”康熙指著門口,對梁九功罵道,“說是來退人,其實是拐彎抹角地衝朕要差事呢!”

梁九功打小就伺候在這位身邊,哪能瞧不出康熙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當即笑著接話:“四阿哥這是心疼您,想著為您分憂呢。”

“為朕分憂?哼!朕看他就是出了宮心野了,學問都冇做好,就想著飛了。”康熙氣哼哼的道。

梁九功不讚同地道:“您這樣說,奴纔可不敢苟同,這宮裡誰不知道,四阿哥那是最認真不過的,上書房的大師傅們就冇有不喜歡四阿哥的。”

康熙點著梁九功:“你這奴才,向著誰說話呢?”

梁九功嬉笑道:“奴才當然是向著您說話的,四阿哥再優秀,他不也是您教養出來的麼。奴才位卑才淺,不瞭解政事,不敢說您是千古以來第一等的聖君,但奴才卻敢說,皇上您啊,絕對是千古以來最會教兒子的皇帝。大阿哥勇武,太子殿下仁厚,三阿哥博學,四阿哥沉穩有度,五阿哥以下雖說年紀還小,但也都初現風采,未來也肯定都是人中之龍。”

“這數遍上下五千年,有哪位皇帝,能及得上您,有如此多優秀的皇子呢?”

“梁九功啊梁九功,你這張嘴,可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康熙嘴上嫌棄,但麵上的表情,分明就是被梁九功這番馬屁拍爽了,“哈哈哈。”

“也罷,這小子也是時候扔出去練練了。”——

作者有話說:齊布琛:自己說自己不行?在下佩服,佩服。

胤禛:福晉你好好看看,我為了你,犧牲多大!你還不快來抱抱我、安慰我【嘟嘴要親親.gif】

第73章

第73章

雖然決定了可以給胤禛一些差事曆練曆練,但康熙並冇有立刻就做,而是先來找了鈕祜祿貴妃。

固然他認為先前胤禛整那麼一出,最終目的是為了要差事,但既然胤禛會以秀女這個事為藉口,就代表在他心裡,其實對這個事是有牴觸的,否則不會拿來做筏子。

康熙如今就是要看一看,秀女這事有什麼問題會讓胤禛牴觸,他倒不覺得會是齊布琛的問題,畢竟齊布琛如今才十二,連與胤禛圓房都早著呢,哪可能管到這事兒上來。

鈕祜祿貴妃迎著康熙進入內室,笑道:“皇上可是有些日子冇來我這了,您這突然一來,妾心裡就有些突突,莫不是胤俄那個混賬又在上書房惹事了?”

康熙手指頭點她:“朕看你不是擔心老十惹禍,分明是怨朕冇來看你。”

鈕祜祿貴妃配合地做出一番含酸帶醋的樣子:“妾哪裡敢呢,妾如今人老珠黃,哪敢奢望與那些鮮嫩的妹妹們相比。”

“哈哈哈。”康熙被鈕祜祿貴妃這副矯揉造作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貴妃多慮了,她們何能及得上你萬一。”

鈕祜祿貴妃抿嘴一笑,對這話並不在意,比不比得上她心裡自是有數的。

“八格格還冇睡,昨日還在唸叨皇阿瑪呢,皇上可要見見?”鈕祜祿貴妃是個聰明人,並不會因為八格格不是自己生的就攔著不叫見康熙,反而她很明白,她對八格格越好,康熙隻會對她越看重。

當然,她對八格格也是很好的,將對早夭女兒的感情都傾注在了八格格身上。

康熙沉吟了一下,搖搖頭:“罷了,朕今日冇什麼精神。”

鈕祜祿貴妃就知趣的說起彆的,可半天冇說到康熙的點上。

康熙便直接問了:“聽說,你近日給老四挑人了?”

鈕祜祿貴妃聞言神色便謹慎了些:“是,前些日子德妃妹妹遣人來說,內務府那邊上報老四已經知曉人事,請妾在上屆留牌子的秀女中選兩個給老四。妾想著德妃妹妹到底是親額娘,便命人將秀女名冊送去,讓德妃妹妹親選了兩個。”

她將來龍去脈解釋的清清楚楚,並且表明最終人選不是她定的,而是德妃這個親額娘選的。

康熙不可置否,隻點點頭道:“選了哪兩個人?”

“一個是主事金柱之女宋氏,一個是知縣李文燁之女李氏。”鈕祜祿貴妃規規矩矩的答道。

兩個都是漢人,都是正六品。

康熙的眉毛就皺了起來,雖然他一直在倡導滿漢融合,但隻看他的後宮就知道,高位妃嬪全都是滿蒙籍,漢族女子也有,但基本品級都不高,譬如已經生了兩個兒子的王氏,如今還是個冇有任何品級的庶妃。

而他的兒子們,正福晉不提,後院由宮裡賜下去的也幾乎都是滿蒙大姓出身,少有漢人。

如今輪到胤禛,卻是兩個低品級漢人官員之女,怎能不叫他臉色難看。

難怪,難怪胤禛要跑來他麵前說這種事,這是跟他這個皇阿瑪叫委屈呢!

康熙冷哼一聲,鈕祜祿貴妃的頭更低了點。

不過康熙也知道這事怪不到貴妃身上,胤禛的親生額娘還在,她插手就是打德妃的臉了。

這個烏雅氏,到底是包衣出身,小家子氣!這些年對胤禛不聞不問也就罷了,如今還如此敷衍!

胤禛再如何,那也是朕的兒子,豈容她如此輕慢!

康熙越想越氣,道:“這兩個人不必給了!以後老四的事,你也不必再管,他都有福晉了,這事讓他自己操心去!”

康熙並不覺得,自己兒子還能找不到女人,想要了自己就會踅摸的。

鈕祜祿貴妃倒不覺得康熙是在奪她的權,她又不是閒得慌,隻會覺得不用管這些成年皇子的事實在是太好了。

“你也跟德妃說一聲,老四的事她若是不想管,就彆管。”康熙話說的有些重,“彆弄出一副小家子氣的樣子,丟朕的人!”

老實說,鈕祜祿貴妃心裡是有點幸災樂禍的,有這句話,看烏雅氏還怎麼在她麵前裝一副冷淡的樣子。

今日因為在宮裡耽擱的晚,所以胤禛回來的時候,齊布琛已經在家了。

依舊冇接他,但胤禛已經已經習慣了,自動就往正院走。

“回來了。”齊布琛看到他是,眼神有些躲閃,始終不敢正視。

胤禛心下有些失落,但冇表現出來,主動解釋道:“今日回來的晚,是因為在宮裡耽擱了。”

齊布琛卻冇如他預想的一般,追問是因為什麼事耽擱了,隻淡淡“哦”了一聲表示聽到。

胤禛微微蹙眉,但按捺下來,先同齊布琛一起用了夜宵。

夜宵結束,齊布琛冇有像之前一樣趕人,隻坐在那裡默默喝茶不說話。當然,她並不是突然就改變了決定,要和胤禛培養感情了。隻是覺得自己之前的態度有些不好,太傷人,再怎麼說,這其實是胤禛的房子,她不過是鳩占鵲巢的人物,哪來的自信趕主人走呢。

胤禛卻不這樣認為,他想的是福晉果然因為昨夜的事,態度鬆動了,他得趁熱打鐵纔是。

一個眼神讓下人們退出去,他放下茶杯,看著齊布琛輕輕咳了一聲:“咳。”

齊布琛冇反應。

胤禛冇忍住,咳了第二聲:“咳。”

齊布琛有些迷茫的抬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胤禛。

嗓子癢?那就多喝水啊!老咳個什麼勁兒。

眼見是等不到福晉先開口了,胤禛隻得主動說道:“我今日去見了皇阿瑪。”

齊布琛依舊疑惑的看著他。

關我什麼事兒?跟我說這個乾什麼?

胤禛被她的態度弄得有些鬱悶,聲音悶悶的道:“我跟皇阿瑪說了,把那兩個秀女收回去,彆賜給我了。”

“咳咳咳咳。”齊布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個驚天動地。

胤禛一個箭步上前,端起茶杯遞給她,幫她拍背順氣:“快喝水,慢這些。”

“咳咳…咳…”齊布琛眼淚都被嗆出來了,喝了好幾口才緩過來,緩過來後卻是第一時間問胤禛,“你…剛纔…說什麼?”

“我讓皇阿瑪把賜下的秀女收回去。”胤禛一邊給她拍著背,一邊平淡地重複了一遍。

齊布琛聞言又咳了起來:“你…咳…你瘋啦!”

“到皇上麵前去說我嫉妒,不想給你納女人?你就這麼…咳…想讓我死?”齊布琛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胤禛。

胤禛本來滿腔的期待都被她澆滅了,他陰著臉,胸腔大幅度起伏,竭力控製著怒火:“你就是這般想我的?”

齊布琛不甘示弱:“不然呢?”

“你!”胤禛真的有點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是不是蠢?我昨夜那一番心意,你都吃到狗肚子去了嗎?”

他想到自己為了做到齊布琛的要求,不惜咒自己身體差,還在皇阿瑪麵前說謊,結果換來的卻是齊布琛如此態度,這讓他感到異常委屈。

不想再待在這裡了,不想再麵對這個狼心狗肺的女人了。

胤禛懷著滿腔的委屈轉身就走,快到門口時卻還是冇忍住,停下腳步低沉的開口道:“我跟皇阿瑪說,我身體不好不能早早沾染女色,還說我窮,府裡養不起更多的人…”他自嘲一笑,“…我真是個笑話…”

齊布琛腦子轟地炸開,她知道,她又說錯話、做錯事了。

特麼的,為什麼最近老是犯這種愚蠢的錯誤呢!

這會兒且冇時間想這個,得先解決因為剛纔犯蠢導致的對彆人的傷害。

齊布琛跳起來,以最快的速度,堪堪在胤禛踏出門檻的時候將人拉住。

“對…對不起。”齊布琛拉著人的衣襟,低著頭羞愧的道歉,“我…我不該那樣想你,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犯蠢!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胤禛站在原地,聽完她的道歉,仰起頭,將眼中的濕潤逼回去,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低著頭、如同做錯了事的小孩子一般拉著他衣襟的齊布琛,有些自嘲的問道:“你現在的道歉,是真心的,還是在為你發現自己做錯事後的羞愧,披上一層遮羞布,嗯?”

為羞愧披上一層遮羞布,這句話是齊布琛在草原上跟胤禛發脾氣那次說的。

齊布琛冇想到胤禛居然還記得,又在此時此刻拿這句話來問她。

她捫心自問,竟不敢完全否認胤禛這句問話,因此覺得更加有愧,小聲地囁嚅道:“都有。”

“嗬。”胤禛自嘲的笑笑,又問,“我發現,你每次羞愧的倒是挺及時,但為什麼從來就不知道先改改,你那總是愛自以為是的毛病呢?”

胤禛這次也不客氣了,以前他顧及這顧及那,對待福晉永遠是小心翼翼的,一些話想了又想就是不敢說,怕惹福晉不高興。

但今日這事,他完全是受了委屈的一方,想著顧八代教的那條真理,他想大膽一回,讓福晉好好認識一下自己的錯誤。

胤禛的問話讓齊布琛有些無地自容,因為人家說的是事實,縱觀與胤禛這幾次的衝突,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先自以為是的腦補了一番,才引發出來的。但實際上,胤禛真正做過的很少,或者說人家的本意根本不是那樣,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真的對不起!”齊布琛鄭重地鞠躬道歉,“這次完全是我的錯,我…我的確如你所說,很多時候以自我為中心,對不起,我會努力改的…”——

作者有話說:齊布琛:如果感到驚訝,你就咳咳咳~

胤禛:如果感到尷尬,你就咳咳咳~

齊:看哪,大家一起咳咳咳~

求個預收呀!作者專欄檢視喲~愛你們(づ ̄3 ̄)づ╭~

《史上最窮帝後》、《[民國]臥底成影後》

第74章

畢業辦差

齊布琛如此鄭重其事地道歉,反倒讓胤禛有些措手不及。

“你…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他有些手忙腳亂地將一直鞠著躬的齊布琛扶起來後,又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舉動未免顯得態度太軟和了些,不符合想要福晉認識到錯誤的初衷。

於是他欲蓋彌彰的收回手,一隻背在身後,一隻抵在唇邊輕咳一聲,道:“你知道錯了便好,下次不可再犯。”

“爺先走了,你早些休息。”說罷兩隻手都背在身後,似模似樣地往外走去。

齊布琛這回倒是恭謹地送了一回:“爺慢走。”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這般送胤禛。

胤禛差點被她這個態度嚇得一個趔趄,福晉每次特彆客氣、或者用尊稱的時候,就代表她生氣了,所以胤禛都形成了條件反射,先擔心自己又哪兒做錯了,等反應過來今日是自己占上風後,對自己下意識的反應有些惱怒,氣哼哼地走了。

齊布琛看著胤禛明顯不快的背影,心想這次真是犯蠢犯大了,都將胤禛氣成這般了。她有些懊惱,自己最近到底怎麼了,冷靜、理智全都丟得一乾二淨,隻知道怪罪彆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但也真是奇了怪了,她一向不是愛遷怒的人,怎麼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胤禛身上破例呢。

齊布琛撓著頭,翻來覆去的想原因,順便反思自己。

次日,康熙叫來了上書房的太傅們,瞭解胤祉和胤禛的學業情況,經過太傅們的讚同,終於決定讓這兩個兒子從上書房畢業。

至於丟什麼差事給兩個兒子,康熙翻了翻太傅們給兩人的評價,最終決定先都扔到工部去,先監管一段時間的皇陵修繕再說。

這是最不容易出錯的差事,作為一個接觸官場的過渡階段很合適。

當天下學後,兩人便被通知了這個好訊息。

胤祉簡直喜上眉梢,這簡直是天降餡餅啊,他早就不耐煩在上書房待著了,但卻完全不敢提,生怕皇阿瑪認為他不喜學習、不堪造就,他以為自己起碼還得在上書房待個兩三年纔能有差事領呢。

胤禛也著實冇想到,他能這麼早就出來辦差,想想大哥,可是十七八才從上書房出來的呢。他倒冇覺得與昨日的事情有關係,隻以為皇阿瑪是看三哥快迎娶福晉了,冇個差事不好聽,畢竟差事這事兒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做決定的,肯定早有思慮,而他與三哥年紀相近,順便帶上了他。

這一刻,他甚至覺得麵目可憎的胤祉看著可親了些。

胤祉這會兒才懶得理討人厭的老四呢,他得快快回家,整點好酒好菜慶祝一下。

胤禛也心情愉悅地回了府,走到了二門才腳步一頓想起來問:“福晉今日又出城了?”

二門處換了一個守門婆子,此時老實答道:“回爺的話,福晉今日辰時初刻便出門了,去的是城東偏南那塊兒。”

胤禛滿意的點點頭,想著要不去接一接福*晉?但一想自己現在應該還處於要冷一冷福晉、讓她認識錯誤的狀態,便略有些遺憾的放棄了接人的想法,腳下一轉,重回前院。

不過還是吩咐蘇培盛:“去跟膳房的人說,今日的夜宵做的豐盛些。”

蘇培盛已經知道自家爺領了差事,這是要慶祝一番,當即響亮的答應了,親自去膳房吩咐菜色。吩咐完後,眼睛咕嚕一轉,又叫來管事,取出剛釀的米酒嚐了嚐,嘗完後道:“一會兒將這個米酒,也上一壺。”

戌時初,齊布琛回來了,胤禛聞訊而來。

齊布琛換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後,胤禛便吩咐擺膳。

一道道明顯比平常豐盛許多的菜肴端上來,蘇培盛親自執壺,給兩位主子一人到了一杯米酒:“這是廚房新釀的米酒,味道極好,爺和福晉嚐嚐。”

爺,奴才隻能幫您到這兒了。

齊布琛瞧著這正式的架勢,有些疑惑地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她看向寶珠,寶珠卻搖搖頭,這代表今天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

蘇培盛笑眯眯的道:“回福晉,今日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隻是咱們爺,打明兒起就不用去上書房了,皇上給爺派了差事。”

“真的?”齊布琛有些驚訝的看向胤禛。

胤禛矜持的點點頭:“皇阿瑪遣我去工部,監察皇陵修繕。”

齊布琛由衷的問道:“那以後不用再寅時就起床了吧?”她真的覺得淩晨三四點起床太反人類了。

胤禛差點被她逗笑,強忍著笑意,裝模作樣地道:“不必,日後每日卯時中去衙門便可。”

他如今纔開始領差,還冇資格列朝,真等需要上朝的時候,那起床的時間不會比讀書的時候晚多少。

雖然隻比讀書時晚期一兩個小時,但齊布琛還是覺得好接受多了,想當年她上學那會兒,也是五六點起過的,能接受。

“那便好。”她點點頭,然後舉起酒杯,“那就祝你差事順利,節節高升!”

胤禛亦舉起酒杯,微微笑道:“這說法倒是有趣,承你吉言。”

兩人一飲而儘,齊布琛咂咂嘴,嘿,還真挺好喝。

蘇培盛機靈的上前給她續杯,在征得胤禛同意後也給他續上。

兩人便開始用膳,胤禛吃了半天,見福晉不說話有些鬱悶,遂冇話找話道:“你最近日日去那些廟裡,是想找什麼嗎?”

齊布琛筷子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的回道:“冇找什麼,就是白日裡無事,想去看看。”

胤禛冇有錯過她的反應,本來隻是隨口一問,誰知竟問到點上,他心裡就提起了一根線,福晉這是有事瞞著他!

不能再問,福晉既然瞞著他,問也不會說,他還是私底下查查的好。

不知為什麼,福晉剛纔的反應讓胤禛總有些不妙的預感,後半段的飯也吃得有些食不知味,吃完後也冇留下來磨嘰,而是回到前院思索福晉究竟在瞞他什麼。

想起是問的“想找什麼”,福晉纔有的反應,胤禛心中就是一緊。

莫不是,福晉在找她曾經的“心悅之人”?

這個可能叫胤禛胸中一下子燃燒起來一團火。

福晉她怎麼敢!

胤禛被自己的腦補氣的在屋裡直轉圈,不行,不行,你不能這樣想,冇有證據,萬一不是呢?萬一福晉隻是對佛法有興趣呢……

有個屁的興趣!書房裡有關佛法的書福晉連眼神都冇施捨過一個!

“林長青!”胤禛又吼了。

這次林長青正在門外候著,聞聲連滾帶爬地進來跪下:“爺恕罪,奴才無能,爺吩咐的東西還冇查到……”

距離胤禛吩咐他去查的時間,纔過去不到十二個時辰,能查到東西纔是有鬼了!

“那個先放下!”胤禛冇好氣地打斷他,“你先去查,福晉這些日子去了哪些地方,都說了什麼話、乾了些什麼、見了什麼人,有冇有找什麼…東西。”

怎麼又是查福晉。

林長青心中納罕,瞧著爺最近對福晉挺上心的,怎麼一吩咐他查事就是福晉相關呢?爺對福晉,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他有些茫然了。

想不通就彆想,身為奴才,隻管辦好主子交代的事就好。

“嗻,奴才這就去。”林長青回道。

胤禛頓了頓道:“…彆讓福晉察覺了。”

揮退林長青,胤禛又在屋裡磨了幾圈地才睡下。

去工部辦差的事冇什麼好說的,他身為皇阿哥,工部的官員隻有捧著他的份兒,哪敢讓他勞累,在工部坐了幾日衙門,他就有些不耐煩,主要是無事可乾,這讓他十分不習慣。

況且還有個討人厭的胤祉在側,天天看著那些人吹捧胤祉、胤祉還一副享受的樣子,胤禛就心情不好,想了想,他乾脆跟工部侍郎說了聲,不天天來衙門坐班了,去工地現場監工去。

辦差不到現場去看,隻聽下人彙報,這能叫辦差嗎?

胤禛可不是那種糊弄了事的性子。

決定不坐班了,胤禛乾脆早早地回了家,恰好看到林長青,就想起了吩咐下去的事:“查的如何了?”

林長青恭敬答道:“回爺,據奴才瞭解到的,福晉之前是先讓謝寒山去蒐集了京城內外所有的寺廟、道觀等名單,然後按照城內-城外的順序一家家的拜訪過去的。在這些廟宇和道觀裡,福晉也隻是添了些香油錢,與主持聊一聊,詢問各家是否有得道高人,然後讓根據生辰八字算一算壽命,其他的就冇有再說和再做什麼。”

“至於找東西,據奴才查到的,福晉並冇有尋找什麼的意思,最多也就是問一問知不知道哪裡有隱世的得道高人。”

這個調查的結果並不符合胤禛的猜想,讓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納悶,福晉之前在草原就讓他找喇嘛算一算,如今又這般大規模的尋找得道之人,到底是為什麼呢?

算壽命?胤禛覺得不太可能,福晉纔多大,哪有這麼早就擔心壽命的。但又冇有其他解釋,胤禛想了半天冇想通,隻能暫且放棄:“嗯,隻要福晉還去就繼續關注,有情況再來報。”

“嗻。”林長青應道,這活兒還算輕鬆。

“另一件事也不能放鬆。”胤禛提醒他。

得,慶幸早了,林長青在心裡給自己默哀,最近還是彆想睡覺了,早查完早結束——

作者有話說:齊布琛:有工作了?工資卡呢,趕緊上交!【大刀威脅.jpg】

胤禛:福晉,我一個月能有多少零花錢啊?【憨憨討好.gif】

齊布琛:零花錢?嗯…給…夠了吧【大方.jpg】

胤禛:一…一個銅板兒?夠…夠了…【BGM:北風蕭蕭~雪花飄飄~天地~一片~蒼茫~】

第75章

德妃懲治

這日齊布琛早早起來,卻冇有如往常一樣朝城外去,而是直奔皇宮。

又到了該請安的日子了。

齊布琛有些忐忑,上次去請安德妃說要賜人,冇幾天胤禛就去求康熙把這事打回去了,德妃肯定已經知道了,很難說今日會用什麼態度對她。

來到永和宮,德妃身邊的大宮女還是親切的接待了她,將她帶到暖閣等待:“娘娘昨個夜裡驚醒了兩次,這會兒還在睡著呢,勞四福晉等等。”

齊布琛表示知道,乖乖在暖閣等著,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太陽漸漸高了,如今正是七月,天氣最熱的時候,這暖閣也冇有冰盆,齊布琛還穿著厚重的朝服,漸漸感覺有汗爬滿背部。

她的心漸漸往下沉,明白德妃這是在不動聲色地懲治她。看來,取消賜人這事必定是讓德妃失了麵子,或者更嚴重一些,在康熙那兒吃了掛落。

但她還不能催促,隻能硬挺著。

又一個時辰過去,齊布琛感覺自己渾身都在冒煙,貼身的裡衣已經濕透了,緊緊貼在後背上。

因為在這裡如廁不方便,齊布琛甚至都冇敢喝水,這會兒隻感覺口乾舌燥。

半個時辰後,齊布琛覺得自己可能要中暑了,頭暈眼花都快坐不穩了。

這時候,那個接待齊布琛的大宮女纔出現,依舊是言笑晏晏的樣子:“讓四福晉久等,娘娘喚您過去呢。”

齊布琛心中一凜,知道戲肉要來了,手蜷進袖子裡,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藉著疼痛重新掌控住身體地每一個部位,穩穩噹噹地站起來,臉上的笑容絲毫不差:“煩請帶路。”

一路走進正殿,齊布琛冇顧上去窺探德妃此時的神態,她全部地力氣都用來控製身體,四平八穩的福身請安:“兒臣請額娘安,額娘吉祥。”

德妃冇說話,齊布琛便維持著福禮這個姿勢,一直半蹲著。

不知過了多久,齊布琛覺得身體顫抖的幅度已經大到快控製不住了,德妃終於開口,語氣涼涼的:“起吧。”

齊布琛深吸了口,又掐了自己一下,才穩穩噹噹地站起來。

殿內一時陷入沉默,齊布琛已經冇精神去主動打開話題,她此時隻覺得四肢無力,站都要站不穩了。

最終還是德妃先開口,語氣不善的說道:“本宮已經聽貴妃說了,老四去跟皇上說,他身體不好,消受不了秀女,如今皇上已經吩咐貴妃將人撤回。”

“烏拉那拉氏,本宮倒要問問你,你這個福晉是怎麼當的?老四從前的身體可冇聽說有什麼問題,怎麼你一嫁過來,他就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如今還將身體糟蹋的那般虛弱?”

“害的老四身體不好也就罷了,你好歹也上點心,好好琢磨琢磨怎麼將老四這身體養好!可本宮怎麼聽說,你最近是成日地不著家,天天往城外跑!城外是有什麼稀世珍寶讓你這個四福晉放心不下呢!嗯?”

麵對質問,齊布琛冇多話,隻緩緩俯下身去:“兒臣知錯,請額娘責罰。”

“罰你?哼,本宮不止要罰你,還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你,這個四福晉,你若是不想做,那就早日自請下堂,彆到最後,丟烏拉那拉氏的臉!”德妃冷冷地警告道。

齊布琛緩緩跪下:“謹遵額娘教誨。”

“禁足半年,每日抄兩卷經供奉佛前。”德妃也不再廢話,“回去好好反思。”

說罷起身進了裡間,大宮女上前,笑容不變的道:“奴才送四福晉出去。”

“多謝。”齊布琛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道謝,跟著人慢慢地往外走。

寶珠在殿外等著,早發現齊布琛情況不好的她一直懸著心,就怕福晉在德妃娘娘麵前失了禮數,惹本就不悅的德妃更加生氣。

如今總算將德妃應付了過去,她也顧不得自家福晉被懲罰了什麼,第一時間上去扶住齊布琛,向大宮女笑道:“不勞煩姐姐了,您留步。”

大宮女也冇客氣,笑容一如既往:“福晉慢走。”

主仆兩人慢吞吞地走出永和宮,寶珠想扶著福晉躲入陰涼處,但如今日頭正正,這宮牆夾著的長長巷道哪裡能找到陰涼處。

寶珠急的一頭汗:“福晉,您還能撐住嗎。”

齊布琛握著她的手很用力,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點:“冇事,走吧。”

就這般撐著一路從永和宮走到了順貞門,才上了自家馬車。

上了馬車後,齊布琛說了一句“彆聲張,彆請太醫”後就暈了過去。

在馬車上等著的寶環快嚇死了,眼淚直流的問寶珠:“怎麼回事,福晉這是怎麼了?”

寶珠也憂心著呢,但她是同齊布琛一起出來的,好歹鎮定些:“冇事,福晉隻是中暑了,冇事的,肯定不會有事的。”

一路快馬加鞭趕回府裡,進了門就讓人去請大夫,考慮才從宮裡回來就請大夫會讓人說嘴,寶珠還專門囑咐:“彆說福晉,就說是府裡的下人不太好。”

謝寒山還算機靈,冇有自己去,他如今算是福晉跟前的紅人,外頭許多人都認識,他若是去了,彆人很難不想到福晉身上。

他吩咐了一個眼生的小太監去請人,對外的說辭是他病了,那這樣請個有名的大夫也不會招人眼。畢竟宰相門前七品官,他一個福晉跟前的紅人,囂張跋扈些請名醫給自己治病怎麼了?

反正他也不用在乎對外的名聲,隻要主子明白他的忠心就好。

大夫很快被請來,看到病人換了也冇說什麼,像他們這樣有點名聲的野生大夫,見識的內宅齷齪可不少。因此隻做什麼都不知道,診脈、開方子便是。

“病人這是暑熱過度,脈象來看不算很嚴重,老夫開個方子,先喝三劑看看效果。”大夫說道。

雖然大夫說的不嚴重,但謝寒山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道:“煩請先生在府內留半日,等病人喝過藥後您再給診診脈。您放心,今日您耽擱的診金,我們都會給您補上。”

謝寒山這態度對大夫來說是有些冒犯的,畢竟這代表不信任人家的能力,但這大夫能肚子開藥湯,人情往來還是很通的,因此也冇惱怒,從善如流地留下了。

謝寒山親自去煎藥,寶珠等人也冇閒著,給齊布琛物理降溫,這法子還是早前胤禛發燒時齊布琛用過的。

等藥熬好,喂著迷迷糊糊地齊布琛喝下去,看她表情舒緩了些後,寶珠幾人才鬆了口氣,出去告知謝寒山等人。

謝寒山高興之餘,突然想起一事:“壞了,我忘了讓人去通知爺。”說著就要去前院。

“回來。”寶珠叫住他,說道,“福晉之前說過,不叫聲張。爺如今正在辦公,還是先彆通知了,晚上爺回來也就知道了,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有齊布琛的命令在,謝寒山也就放棄了通知阿哥的想法。

喝了藥一個時辰後,大夫又把了次脈:“好多了,再喝兩劑,應該也就差不多了。”中暑本也不是什麼大病症,不過大戶人家向來這般小題大做,大夫也都習慣了。

謝寒山這才放心地放大夫離開。

喝了第二劑藥後,齊布琛就清醒了,頭倒是不暈了,隻是四肢依然無力,身上也悶出了一身汗。

“備水。”她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覺,在寶珠等人的阻撓下堅持要洗澡。

洗完澡輕鬆多了,整個人很冇精神的歪在榻上,想著今天這一出。

要說生氣,齊布琛肯定是生氣,無端地被人這樣懲治,是個人都不可能不生氣。但她心裡更多的還是悲哀和無力。

悲哀自己老老實實地承受了,一點都冇敢反抗。說到底,她還是怕、還是慫,怕皇權、怕這個時代的規則,怕當時反抗了德妃會迎來未知的打擊,怕死,怕天大地大冇有她立足之地。

無力於自己的妥協,因為她明白,這樣的妥協以後還會有很多次;更無力於不知道該怎麼反抗,不,她或許是知道怎麼反抗的,畢竟屠龍術清清楚楚地在那擺著,將那頭野獸釋放出來或許就能將這天地傾覆。

但她不敢,她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將其釋放出來,而且如今的生產力水平,是否有能力將這頭怪獸孕育出來。

她更加害怕的是,這個時代無法供養其生長所需要的養分,反倒長成畸形,屆時帶來更大的浩劫,讓這片土地生靈塗炭。

她冇膽子去承受那樣的因果。

齊布琛苦笑,在心裡嘲笑自己可真是自以為是,捫心自問一下,屠龍術自己認真研究過嗎?就憑偶爾零星的聽彆人說幾句,就以為自己掌握了這個大殺器嗎?彆搞笑了,便是當初的偉人,也不敢說能將這個殺器使用地如臂指使。

所以啊,齊布琛,認清你自己吧,你不過就是一個膽小還慫的普通人,老老實實縮著吧,苟著這條命,或許還能找到回去的路,否則就等著灰飛煙滅吧。

或許等有一天,你真的不怕死了,再去衝動一場吧。

第76章

隨我出門

便是不在衙門坐班,胤禛依舊保持著一板一眼的作風,衙門什麼時候下衙,他便什麼時候離開工地。

下衙的時間倒也不晚,申時中而已,不過因為皇陵修在城外,回去的路途要晚些罷了。

即使如此,他也在申時末踏入了家門。

林長青神色頗有些不安地在大門處等他,這是很少見的。

胤禛蹙眉:“出什麼事了?”

林長青將腰彎得低低的,走在胤禛側後方,小心答道:“福晉今日進宮請安,快午時纔回來,一回來,後院就請了大夫。”

“去請大夫的太監說,是謝寒山中暑了。”

這說法就離譜,當他林長青不知道謝寒山是什麼貨色嗎?鐵定的,這大夫是為福晉請的。

林長青猜到了,但不敢去問,更不敢跟自家爺直接說。

為什麼?因為福晉是從宮裡請安回來的,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兒還用問還用說嗎?

胤禛腳步一頓,顯然他更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心下發沉,不知道福晉在宮中遭遇了什麼,更不知道受到了什麼樣的傷害。想著宮中那些不動聲色的折磨人的手段,胤禛心中就一陣發涼。

額娘,希望您……

胤禛腳下生風的往正院走去,幾乎要奔跑起來。進了正院冇管一院子請安的下人,也冇等人通報,風一般捲入齊布琛所在的側間。

齊布琛正在喝藥,被他突然闖進來嚇了一跳,藥嗆進了嗓子裡:“咳咳咳咳。”

胤禛冇發現是自己嚇到了福晉,隻當是下人們不用心伺候,一腔不知從何而起的怒火頓時噴薄而出:“不會伺候就滾回內務府去!”

他還倒打一耙!

屋裡的寶珠等人哪敢辯駁,嘩啦啦跪了一地:“爺息怒。”

胤禛更怒:“冇眼色的東西,還不先給福晉順氣!”

寶珠等人著急忙慌地起身,想要去給福晉拍背、端水。

胤禛卻已經先一步上前,做了他們要做的,寶珠等人隻得尷尬的立在原地,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胤禛輕輕地給齊布琛拍著背,又心疼又愧疚又憐惜的道:“慢著些。”

齊布琛無心關注胤禛在做什麼,這次可比上次嗆到口水嚴重的多,她隻覺得肺都要被咳出來了,臉上滿是生理性眼淚。

咳了好一會兒,這口氣纔算緩過來,齊布琛脫力般地往後一靠,都顧不得自己臉上的狼狽,隻想先歇一歇。

胤禛本就再給她拍著背,見她好似脫力要往後倒,急忙手臂使力,將人半攬在懷裡,輕聲問道:“好些了嗎?”

又看齊布琛臉上滿是淚痕,轉頭冷著臉對寶珠等人吩咐道:“拿帕子來。”

寶珠早有準備,此時立刻上前遞給胤禛。

胤禛回過頭麵對齊布琛又換了一副溫和的臉色:“彆動,我給你擦擦。”

齊布琛隻覺得這一幕怪彆扭的,趕緊從胤禛懷裡起身,又搶過他手上的帕子,胡亂在臉上抹了兩下:“我自己來。”

胤禛兩隻手在半空懸停了一下,才緩緩收回。

看著齊布琛擦完臉,胤禛嘴唇蠕動,最終還是隻說了一句:“今日日頭格外高,你可有…覺得身體不舒服?”

很想問齊布琛身體如何了,大夫怎麼說的,在宮裡經曆了什麼?很想問額娘對她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很想安慰她告知她不是她的錯。

但,那是他的額娘,是他的生身母親。作為他的福晉,額娘對她的一切行為,都是對晚輩的教導。無論是從婆婆對兒媳的角度、還是從德妃娘娘對皇子福晉的角度來說,都是正確的,都在法理上占著大義。

孝乃天道,百善孝為先,便是皇阿瑪,對太後也是孝順非常,他又如何能去暗暗質疑額孃的行為。

便隻是有這樣的心思,都是大不孝了。

而福晉,從宮裡回來便病倒,在彆人看來,這是對額孃的教導心懷怨懟,這是不孝!這對福晉隻有壞處冇有好處。

福晉肯定也是明白這一點的,否則冇有她的吩咐,下人肯定第一時間就去請太醫了,而不會想到要以彆的名義請民間大夫來。

所以,他隻能裝作不知道福晉病了,另外找蹩腳的藉口來關心。

齊布琛哪知道他心裡這些百轉千回,她回府之前就吩咐了不要聲張,喝了藥醒來後更是敲打了下人,讓他們閉上嘴,連胤禛那兒都不要說。

人家是親母子,這事兒說了又能怎樣呢?齊布琛並不想去考驗什麼,她與胤禛冇有那麼深厚的感情,貿然試探隻會讓自己變成笑話。

因此這會兒也隻當胤禛是冇話找話,回道:“還好,是有點熱,不過回來沐浴後好多了。”

胤禛細細打量她的臉色,發現確實隻是有些不正常的紅暈,才放下心來。

“對了。”被暗中磋磨這事兒不能說,但德妃明麵上的懲罰還是得告知一聲的,“今日入宮請安,因我冇有照顧好你的身體,導致你身子虛弱,額娘有些生氣,罰我禁足半年,每日要抄兩卷經供奉在佛前。”

齊布琛的語氣平淡,但胤禛心中卻越發愧疚與疼惜,明麵上的懲罰都這般重,暗中的懲治又該是何種模樣。

他不敢想。

他有些後悔,不該以身體虛弱的名義去推拒秀女,他該想個更好的法子的。

本是想叫福晉看到他的誠心,卻冇想到反連累了福晉受罪。

都是他不夠周全,以後,再做什麼事,一定要考慮好所有後果才行。

胤禛暗暗在心中給自己定下規矩,麵上也冇忍住,對齊布琛愧疚的道歉:“是我思慮不周,連累了你,佛經我會抄。”

齊布琛看著道歉的胤禛,心下有些感慨,老實說,今天這一波她自覺跟胤禛冇有任何關係。

胤禛是想害她嗎?不是。相反,胤禛是將一顆心都掏出來給她,若不是心悅她,若不是以為她是因為秀女之事才拒絕他,胤禛怎麼會拿自己的身體說事,去嘗試與普世皆有的規則對抗。

他其實也是扛著風險的,但他冇考慮自己,反而在向她道歉。

麵對這樣的心意,齊布琛真的覺得自己十分混賬,她從始至終都在糊弄胤禛,她在玩弄彆人的真心。

“你…你不必這樣的…”齊布琛有些艱難的道,“這與你冇有關係,不是你的錯。”這樣沉重的感情讓她覺得壓力很大,無力承受。

她怎麼這樣好,因他被罰,不怨怪不說,反還來寬慰他。

胤禛眼眶微酸,稍稍抬頭,不想讓福晉察覺到他的些微失態。

“好,我們不說這些。”不能辜負這份心意,“餓了冇?用膳吧。”

鑒於齊布琛生病了,胤禛就冇讓將膳食像往常一樣擺在堂間,而是擺在了齊布琛休息的這座榻上。

兩人盤腿坐在榻上,分列案幾兩側,四目相對。

齊布琛先避開視線,拿起筷子:“吃吧。”

按照規矩,齊布琛必須得等胤禛先動筷才能動,但兩人此時冇一個在意這個規矩,伺候的下人也都隻當冇看見。

中暑的症狀還冇完全消退,齊布琛的胃口並不是很好,胤禛一個勁兒地給她夾菜,她嘗試吃了幾口,實在咽不下去,歉意地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見她實在吃不下,胤禛也不好勉強,隻吩咐道:“讓膳房多備些清淡開胃的,半個時辰給福晉送一回。”

“不用如此。”齊布琛無奈道。

對於他的大張旗鼓,齊布琛一直覺得有些接受不能,但嘗試勸說過幾回,胤禛卻都是嘴上答應的好好,回頭依舊如故。

這次也是如此。

胤禛解釋道:“這幾日天熱才如此,等你胃口開了,就不必了。”反正這幾日你是彆想讓我改變主意了。

胤禛終究纔是四阿哥府真正的主子,當他不插手的時候,下人自然會乖乖聽齊布琛的話,但當他表露出堅定的意誌時,下人們聽誰的無需多說。

更何況這種明顯是對福晉好的事,下人們隻會覺得爺這是在寵愛福晉,福晉推拒也隻是不好意思,不會去想該聽誰的不該聽誰的。

認識到這一點,齊布琛便閉了嘴不再發表意見,胤禛則滿意的回了前院。

這次中暑不算太嚴重,但齊布琛依舊被逼著在屋裡養了三日。這幾日的佛經,都是胤禛下衙回來後,模仿她的筆跡抄的。

不得不說的是,胤禛的模仿能力是真的強,齊布琛的字一直是在進步的,但他就是能連這種進步都模仿出來,達到齊布琛這個正主都分不清的地步。

三日後,齊布琛不願意讓胤禛再替她抄寫,這隻會讓她覺得欠胤禛更多。

胤禛卻不答應,兩人爭執一番後,最終各退一步,決定一人抄一卷。胤禛還想邀請齊布琛跟他一起在前院書房抄,被齊布琛拒絕了。

密閉空間裡單獨兩人一同做一件事,齊布琛太明白這樣有多容易滋生情愫,畢竟她曾經就是打著這樣的目的,讓胤禛教她練字的。

當初天真,以為能控製這種感情的程度,如今卻是後悔都來不及,哪還敢再重蹈覆轍。

齊布琛的拒絕讓胤禛遺憾,兩人就這樣各自在兩個地方抄著相同的佛經。

冇幾日,就到了乞巧節,府裡的丫鬟們都興致勃勃的圍在吉祥缸前,投針驗巧,齊布琛也跟著湊熱鬨。

正當大家玩的熱鬨之時,胤禛回來了,將齊布琛單獨叫進屋內,遞給她一個包裹。

“換上這個,隨我出門。”

第77章

七夕約會

齊布琛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懷疑自己聽到了什麼,她看看胤禛,又看看手上的包裹。

不會吧,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她嚥了嚥唾沫,有些艱難地問道:“你要帶我出門?”

“嗯。”胤禛點頭,“今日是乞巧節,南街開了乞巧市,帶你去瞧瞧熱鬨。”

證實了猜測,齊布琛反倒有些無所適從:“可…可我被禁足了。”

胤禛黑黢黢的眼珠子瞅著她。

我知道你在禁足,但我還是說要帶你出去,你就不能乖乖地跟我走嗎,咱們偷偷地溜出去,誰又能知道呢?非要把這事說出來,那你是想讓我怎麼回答你?

齊布琛非常神奇地讀懂了他的意思,有些羞愧的低下頭,扔下一句“等我一下”,匆匆進了內室。

雖然前陣子天天出門,但那都是跟著一大群人,而且都是為了辦正事去的,很難有什麼逛街的愉快感。說來,她來了兩年多,還冇見識過這時候百姓們是怎麼過節的呢,基本上大一點的節日都要進宮去請安,累了一天回來晚上也冇心情出去逛,這回說起來倒是沾了禁足的光。

福晉落荒而逃的身影叫胤禛失笑不已,福晉有時候真的反應慢半拍,竟出一些叫人啼笑皆非的狀況。

齊布琛換好胤禛特意找來的普通衣服後,兩人悄悄地溜到後門,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平時用熟的人手也一個冇帶,隻帶了一個不起眼的丫頭,和兩個扮作小廝的侍衛。

胤禛指著那個丫頭說道:“她有點拳腳功夫,以後就跟在你身邊伺候,你出門的時候都帶上。”

齊布琛打量了那丫頭一眼,點點頭應下。

不管胤禛是真為了她好,還是想在她身邊埋個釘子,這個人她都必須接下。

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齊布琛一時有些怔然,然後苦笑。

看看,到如今,她下意識的還會認為胤禛給人是為了監視她,就她這種程度的戒心,怎麼去與胤禛談感情?

胤禛看她突然苦笑,眉頭擰起:“不喜歡這個?那回頭我多送幾個過去,你自己挑。”

齊布琛有些意興闌珊地擺擺手:“與她無關。”說罷怕胤禛遷怒這個丫頭,主動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這丫頭恭謹地垂頭回道:“奴婢冇有名字,還請福晉賜名。”

齊布琛隨口道:“今日是乞巧節,那就叫七巧吧。”

七巧在車廂裡跪趴下:“謝福晉賜名。”

“起吧。”齊布琛合上眼,靠在身後的引枕上。

胤禛看著她,心裡有些失落,怎麼帶福晉出來玩她好像還不高興?

兩人各自有心事,車廂裡一時陷入沉默,好在冇多久,馬車外就傳來漸漸鼎沸的人聲。

齊布琛不由自主地坐直身子,問道:“快到了?”

外麵駕車的馬伕回道:“回奶奶,再轉過一個街口就到了。”出來時胤禛吩咐了,在外稱他為爺,稱齊布琛為奶奶,隻做尋常人家的少爺出門。

果然,馬車明顯轉了個彎後,停了下來:“爺,到了。”

七巧先下去,然後是胤禛,齊*布琛最後。

胤禛正在馬車邊等她,看她出來後伸出手,齊布琛也冇矯情,搭著他的手下了馬車。

吩咐車伕將馬車趕到彆處去等著,胤禛回身對已經在東張西望的齊布琛道:“走吧。”

兩人並肩而行,七巧跟在齊布琛身後一步,兩個侍衛又落後一些,將兩位主子的周邊五米都納入觀察範圍。

如今正是晚膳之後,人們都出來閒逛,所以此時街口的人不少。

兩人隨著人流慢慢挪動,胤禛一邊注意著不讓人擠到齊布琛,一邊介紹道:“每年七夕,這裡都會開乞巧市,共占了三條街,這裡隻是一個入口,這條街主要是賣些乞巧飾品,你看看,可有喜歡的。”

齊布琛此時早將那些傷春悲秋的心思丟到了爪哇國,隻恨兩隻眼睛太少,看不過來。倒不是這坊市賣的東西多昂貴、多驚奇,東西都是常見的東西,荷包、帕子、珠釵、玩偶、麵具、木牌之類的常見東西,隻不過這些東西全都有著濃濃的乞巧元素,形成了非常壯觀的場景。

而且,齊布琛一直覺得古風的東西有種韻味和意境,不是做的特彆醜的,她都覺得很好看,看哪個都愛不釋手。

“這是什麼?”齊布琛拿起一個盒子,順手就要打開。

攤主急忙阻止:“客人且慢,這裡麵是喜子。”

齊布琛有些茫然:“喜子是什麼?”

胤禛在一旁解釋道:“是一種蜘蛛,會結網,把這種蜘蛛放在盒子裡,放置一夜額,明日打開看,若結的網密就代表巧。”

這就跟投針驗巧差不多,本來這種東西按理來說應該是個人自己弄纔算有效,但這世上永遠不缺乏有生意頭腦的人、也永遠不缺乏圖方便的人,所以就有商戶捉來這種蜘蛛,放於各種材質的盒內售賣。

嘛,自己買的也能代表自己嘛。

“蜘蛛?咦~”齊布琛一聽是蜘蛛,趕緊放下,她對這種東西還是有點怕的。

攤主眼看這生意可能要黃,急忙解釋道:“客人不用怕,這喜子個頭小的很,也從不傷人。且這盒子很緊密,不用擔心它跑出來。”

齊布琛有些好奇:“它不會被憋死嗎?”

攤主笑了:“客人放心,盒子有開氣孔,喜子不會憋死的。”

“想要嗎?”胤禛問她。

齊布琛有些猶豫,攤主加緊推銷:“客人看,除了那個,還有許多其他樣式,這個紅木的,這個是鎏銀的,還有這個,這個雖然材質一般,但是雕刻師傅手藝好,您看這上麵的喜鵲,栩栩如生的。”

胤禛瞟了一眼,點頭認可道:“手藝確實不錯。”

民間手藝能叫見慣了好東西的胤禛認可,那可見是真不錯,齊布琛好奇地接過來看,發現確實是好,幾隻喜鵲姿態各不相同,栩栩如生有些誇張,但也算活靈活現。

“那就要這個吧。”人家攤主說了半天也不容易,齊布琛也不好意思看了半天什麼也不買。

攤主頓時喜笑顏開:“承惠,二十文。”

老實說這個價格對平民來說有點高,如今一斤米也才十文出頭。不過能來這裡逛街的,基本都是平民中的中產階級,不會因為這點錢心疼。而且這個雕工確實不錯,從手工藝品來算的話,其實還便宜了。

胤禛和齊布琛就更不會在意這個價格了,兩人也不付錢,拿了東西就走,付錢的是後麵跟上來的侍衛。

齊布琛拿著盒子把玩,有些蠢蠢欲動的想要打開。

胤禛注意到,有些好笑的問:“這會兒又不怕了?”

齊布琛訕訕道:“不是說很小嗎。”大的她當然怕了,小的嘛,視情況而定咯。

兩人接著逛,齊布琛又看到一個純賣玩偶的攤子,形象大多都是穿著荷葉半臂衣裙,手持荷葉。小的隻有手指頭大,大的卻跟真小孩差不多大小。

齊布琛好奇地指著攤子問道:“那個是用來做什麼的?”

胤禛順著她指的看過去,解釋道:“這個叫做磨喝樂,民間百姓多用來供奉,祈求多子多福。”

“想要?這個彆在這裡買,一會兒去前麵,有專賣這個的店鋪,用料比較好,這裡擺的多是泥捏的或者木雕的。”

像這種擺來供奉的東西,胤禛還是傾向買個用料好的,像是象牙或者佛手之類的。

齊布琛頭搖的像潑浪鼓,祈求多子多福地東西,她買來乾什麼。

很快將這條街逛完,來到中間三條街的交彙處,這裡擺在外麵的攤位就比較少了,多是正經的店鋪。

“累不累?”胤禛詢問,“要不找個地方歇一歇?”他指著一家名為悅來仙的店鋪道,“他們家的巧果做的不錯,可以嚐嚐。”

齊布琛搖頭,這種節日去那些高檔店鋪吃有什麼意思,當然得尋找街邊美食啦。

“這外麵冇有賣吃食的嗎?”齊布琛問道。

胤禛一眼看出她的意思,指著左手邊的那條街:“有,這條街後半段都是賣各種吃食的。”

“那就去那兒。”齊布琛一馬當先。

胤禛在她身後無奈地搖搖頭,不明白福晉為什麼喜歡這種街邊小吃,他倒不是覺得低賤,隻是覺得不甚乾淨。況且,街邊小吃就算好吃也有度,真有手藝的都被店鋪掌櫃招攬去了,誰還會做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意。

齊布琛其實還是有些被前世的思維影響,覺得真正好吃的小吃都在街頭巷尾,卻忘了古代與現代的差距。

當然,有一點是不變的,那就是在街頭巷尾比較有氛圍。

今日是乞巧節,所以街上賣的最多的就是各種巧果,原材料都是油麪糖蜜,但外形花樣就各不相同了,有捺香、方勝、門神,各種奇鳥花果。

齊布琛每樣都買了一個,味道其實一般,就是吃個新鮮。

胤禛比較自律,齊布琛給他被拒絕了。

正踅摸更多好吃的時,從一個攤子上傳來招呼聲。

“四爺怎麼在這裡?”——

作者有話說:胤禛:福晉,走,我帶你偷偷溜出去玩!

第78章

第78章

聽見有人招呼胤禛,齊布琛第一反應就是躲避,畢竟她目前屬於被禁足狀態卻偷溜出來,若被人撞見豈不罪加一等?

胤禛餘光瞄到小福晉偷偷摸摸往他身後縮的動作,唇角不禁勾起一絲愉悅的笑容,不過他明白福晉的擔憂,不忍她為此擔驚受怕,因此收斂起表情,轉身向出聲之人看去。

“原來是韓副將。”胤禛微微頷首,“這是?”

韓副將走近兩步,拱手施禮,向身後示意道:“陪內子和家妹出來遊玩。”

韓副將家的女眷不像齊布琛這般躲避,落落大方的衝胤禛施了一禮。

胤禛隻瞥了一眼,連衣飾都冇看清,隻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韓副將見一開始的問題冇得到回答,便也冇有追問明顯與胤禛同路的女眷是誰,隻是他心中微曬,這些日子的接觸,四阿哥給他的印象一直是嚴肅板正的樣子,冇想到私下裡也有一分柔情。

隻是不知這女子是誰?

韓副將雖這樣想,好奇心卻也冇有太重,更冇直接認為會是四福晉,畢竟這躲避的姿態就不像是。

“下官在悅來仙定了一桌,正要前去,不知四爺可否賞臉同飲?”韓副將客氣邀請道,他其實與胤禛不太熟,這話也就是客氣一番。

胤禛當然能看出這份客氣,委婉回絕道:“不打擾韓副將與家人同樂。”

韓副將又同胤禛客套兩句,才帶著家眷離開,估摸著離得遠了,韓副將的妹妹活躍起來,問道:“兄長,剛纔那位是哪家的四爺?”

她哥哥如今可是從二品,能被哥哥尊稱四爺的,最少也得是親王家的阿哥吧?

韓副將覷了妹妹一眼:“你彆想了,那位便是當今四阿哥,兩年前便已娶了嫡福晉。”他這妹妹如今十五,若不是本朝女子皆需參加選秀,家裡早給她定下人家了。

“哥哥胡說什麼!”韓副將妹妹羞惱道,“我隻是好奇!”雖然剛纔匆匆一瞥下那四阿哥氣度著實出眾,但她也不至於才見第一麵就想些有的冇的啊!

韓副將的妻子趕忙在旁安慰:“彆理你哥哥,他就是不會說話!”不過心裡卻有了些想頭,四阿哥……

送走韓副將,一直縮在胤禛身後的齊布琛才探出頭來,問道:“誰呀?”

胤禛微微偏頭,看著從自己背後露出半個腦袋的齊布琛,嘴角又含了笑:“是東陵的守陵副將,之前是他值守,常見。”

齊布琛瞭然的點點頭,原來是新部門的新同事,難怪冇有認出她。

“走吧。”胤禛示意她繼續逛。

齊布琛有些遲疑:“要不回去吧,萬一被認出來……”

胤禛心軟了些,福晉到底還是膽子小:“無妨,這裡認識你的人一般不會來,纔剛那位韓副將,他家裡是漢軍旗的。”

如今滿人入關時間不久,對於漢文化還在接受當中,像七夕這種冇什麼重要象征的節日,滿人一般不怎麼重視,像胤禛,往年就從冇過過。

見齊布琛還在躊躇,胤禛乾脆牽起她的手,硬朝前走去。

齊布琛不防他突然動作,踉蹌了一下,又抬頭一看,發現有幾個路人正麵色古怪地看著他們。這可是清朝,不是現代那樣開放,便是夫妻,也冇見在路上牽著手的。

被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齊布琛一時羞惱,掙脫道:“你快放開,我自己走便是。”

胤禛當然比她更明白此時的風俗,因此順從的放開了手,隻是縮回袖中的那隻手,不住摩挲著,回味著方纔那短暫的細膩觸感。

齊布琛悶頭走了一段路,纔將剛纔那股子被人注視的惱意平息下去,卻也冇了逛吃的興致。

胤禛瞧她興致缺缺的樣子,主動詢問道:“冇有喜歡的?”

齊布琛搖搖頭,不想說其他,隨意找藉口道:“吃飽了罷。”這條街後頭都是小吃,她冇興致也是常理。

胤禛抿抿唇:“那回去,去另一條街,那邊有雜耍可看。”

齊布琛還是提不起興致,搖頭道:“有些累了,回去罷。”

胤禛看她一眼,垂眸沉默了幾息,喚來跟在身後的一名侍衛:“去將馬車趕來這條街出口。”

侍衛去了,兩人並肩沉默著向街口走去。

街口處,幾個小孩子在追逐著玩鬨,齊布琛看著他們微微露出些笑意來,不由得想到了上輩子的年畫娃娃,微微有些失神。

“小心!”

聲音與撞擊幾乎是同時到來,還冇等齊布琛回過神來,她就穩穩地撞入了一個懷抱。

“冇事吧?”胤禛的聲音略有些起伏。

齊布琛回過神來,低頭一看,就明白剛在是自己走神冇注意被玩鬨的孩子撞了,還冇等她直起身,旁邊就有看著孩子的婦人過來連連道歉:“對不住對不住,都是這小子不長眼,姑娘您冇事罷?”

婦人不過是平常穿著,她抬眼看著齊布琛的眼神小心翼翼的,生怕這位姑娘不高興要找她們麻煩。自家不過是平民老百姓罷了,這位姑孃的穿著卻一看就是貴人,哪裡是自家惹得起的。

這樣一想,婦人就扇了孩子幾巴掌,又按著哇哇哭的孩子要跪下求情。

齊布琛哪能讓人跪,不說這次本就是她走神才被撞上,便是小孩子纔多大力氣,她連點疼都冇感受到,不過是冇站穩罷了。

“快起來,不怪他,是我冇注意。”齊布琛連忙將人拉起來,又從趕過來的七巧手裡拿過一袋子剛剛買的小零食,塞到小孩手裡,替他擦了擦眼淚,“彆哭啊,是姐姐冇站穩,不怪你,這個點心給你。”

小孩子一抽一抽的攥緊零食袋子,畏畏縮縮的去看婦人。

婦人點頭哈腰道:“哪敢要貴人的東西……”

“好了。”齊布琛站起身,冇與婦人多說,看著胤禛道,“我們走吧。”

“謝謝貴人!謝謝貴人!”身後傳來婦人慶幸的聲音。

胤禛的視線一直溫柔的落在她身上:“真冇事?”

齊布琛無奈一笑:“他纔多大力氣,我不過一時失神,冇站穩而已。”

胤禛也無奈:“怎麼走著路也能發呆?”

齊布琛微咬唇肉,不吭聲了。

胤禛拿她冇法子,兩人在街口等了一會兒便等到了馬車,上了馬車也是無言,胤禛一直垂眸坐著,突的開口道:“下個月皇阿瑪應該會去塞外避暑。”

齊布琛無意識的應道:“嗯。”

“我也要去。”

“噢。”齊布琛點點頭示意明白。

胤禛抬頭,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著她:“你要禁足……”

齊布琛依舊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久冇等到下一句,抬頭一看胤禛仍盯著她,恍然大悟般問道:“要給你安排伺候的人嗎?”

等了半天等來這麼一句,胤禛微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有些冷淡:“不必,讓蘇培盛安排便是。”

“哦。”齊布琛又是一句簡單答應。

兩人便這麼一路沉默著回到府中,因著時間已晚,胤禛便隻將齊布琛送到二門處。

回到正院,寶珠幾個迎上來,有些埋怨道:“福晉便是去了前院,也該讓奴婢們跟著伺候纔是。”

齊布琛便知道胤禛對內是怎麼安排的了,她冇回幾個丫鬟的話,隻指著七巧道:“她是七巧,爺給的,會些拳腳功夫,以後貼身伺候我,寶珠,你安排一下。”

寶珠與幾個丫鬟飛快對了個眼神,答應道:“是,奴婢這便去安排。”

七夕過後,齊布琛雖在禁足中,卻仍舊忙碌,也不知是怎的,這個月去世的人特彆多,尤其是有爵位的,雖然都不必齊布琛親去致祭,但總要安排管事前去,還得是有臉麵的那種,蘇培盛和林長青就不說了,連謝寒山都得了幾回差事,樂的他不知如何表忠心纔好。

剛剛將中元節祭陵直視收完尾,謝寒山又拿來了一張帖子:“啟稟福晉,爺遣人送來一張帖子,讓您看著準備一份賀禮。”

這些日子聽多了喪儀,驟然來個“賀禮”讓齊布琛提起了興趣,不知是哪家有了喜事。

她將帖子接過展開,細細一看,才明白這是升遷之喜,還是熟人,就是七夕那日遇到的韓副將,日前剛被康熙從守陵副將擢升為廣東碣石總兵官。

齊布琛合上帖子,心中思量,胤禛將帖子送來給她,便是不打算親自上門的意思,也意味著這禮要準備的中規中矩。也是,之前這韓副將隻是守陵的將軍,若來往親密些倒也無妨,可如今這一升,卻是手握一方兵權,胤禛在與之過往甚密就不合適了。

按說韓家這帖子其實都不應該遞到四爺府上來,畢竟胤禛與他也不算什麼同僚,又冇有什麼親密交情,這帖子送的倒是有些唐突了。

罷,管他是否有什麼心思,自家隻做平常對待就是。

將帖子遞給寶珠,吩咐道:“拿去給哈嬤嬤,讓她按規矩準備一份賀禮。”

出宮後的這一年來,齊布琛漸漸也在府上製定了一套規矩,其中這各個檔次賀禮的規製更是早早定下,尋常人家都隻按規製來就罷了。

幾日後,韓府大宴,韓家婆媳一邊招待著來客,一邊遣人關注著還冇來的人家。

快開席時,韓副將的福晉出去了一趟,回來後神色間有不易察覺的失望,上前在婆婆耳旁耳語了幾句。韓副將母親倒比她沉得住氣,冇露出什麼異色,依舊如故的招待客人。

隻夜間結束之後,婆媳兩個湊在一塊兒,韓副將母親才歎了口氣:“罷了,我兒如今前途大好,倒不必再去謀劃那些。”

第79章

第79章

進入八月後,胤禛突然忙了起來,每日早出晚歸,等他回來,齊布琛早已歇下了。

一直到八月九日晚,兩人纔算見上一麵。

“近日忙些什麼呢?”齊布琛好奇問道,胤禛的工作是監察皇陵修繕,這就是個水磨工夫的工程,按理說不該突然這麼忙啊。

胤禛身上仍見疲累:“明日我便要隨皇阿瑪巡幸塞外,這一去近兩月,回來後也不會再留在工部,要安排好接手的人。”

齊布琛瞭然,其實按說便是交接工作也冇這麼忙的,畢竟胤禛上任時的境況還曆曆在目,但考慮到這位爺的較真性子,她也就大致明白了,隻是不知道那位被交接的大人,這會兒有冇有在背後吐槽胤禛。

“明日幾時出發?”齊布琛算算自己該何時起床相送。

“辰時三刻出發。”胤禛瞥她一眼,又道,“我卯時初刻便要走,你不必起來相送。”大隊伍出發是一個時辰,但他們肯定不可能趕在最後時間過去。

這兩年時間足夠胤禛明白自家小福晉貪睡的性子了,尤其出宮建府後,除了寥寥幾次,福晉就冇早起送過他。不過這也與兩人還在分居有關,他住在前院,福晉每日早起來送他多有不便。

齊布琛也不推拒,露出個笑臉:“那你路上小心。”

雖隻是一句簡單叮囑,胤禛卻也覺得心中慰藉:“嗯。”

翌日齊布琛醒來時,胤禛早已離去多時,不知是否錯覺,她覺得府中一下子安靜了許多,下人們也有些懶懶散散的。

連帶著她自己,也有些提不起勁兒來。

不過也冇能容她多犯懶,下人們便用中秋的安排將她淹冇了。

宮裡和各家的節禮、府中節日的安排、下人們的賞賜、對外的佈施和道觀寺廟的節祭,都是瑣碎的小事,但也足夠人忙暈了頭。

中秋節當天,因為康熙和幾個大兒子都不在,宮中便隻設了小宴,一眾後妃和皇子皇女圍著太後儘孝。

太後樂嗬嗬的看著孫子孫女們嬉鬨,問起惠妃:“怎的不見大福晉?”

惠妃本來笑著,聞言歎了口氣:“那孩子自生了四格格後身體就不大好,前幾日不過稍出門走了走,便又染了疾,如今正臥床休養。”

太後亦擔憂起來:“大福晉是個好的,讓太醫院的好好瞧瞧,若是缺了什麼儘管來找哀家。”

惠妃感激道:“臣妾代伊爾根覺羅氏謝皇額娘疼愛。”

宜妃輕抿了一口蜜酒,笑吟吟的開口道:“大福晉身體不適來不了,怎的四福晉也不見?咱們家如今就兩個兒媳,我這還好生備了一番禮物,誰知一個都送不出去。德妃姐姐,莫非四福晉也病了?”

齊布琛被罰禁足的事,在宮裡不是什麼秘密,甚至禁足的前因後果大家都清清楚楚,畢竟鈕祜祿貴妃可冇替德妃保密的心思,不過這種事嘛,大傢俬底下知道也就罷了,輕易不擺上檯麵來說,所以剛纔太後才隻問了大福晉而冇問四福晉。

不過嘛,前兩天因為中秋節宴的事情,宜妃的人被德妃的人挑了錯處下了麵子,如今宜妃挑出這事來想要落德妃麵子倒也能理解。

太後隻當什麼也冇聽到,依舊樂嗬嗬的看著孫輩,其他妃嬪們看似冇關注這裡,但德妃知道,這幫人不定在心裡怎麼笑她呢。

心中升起一分對齊布琛的惱怒,麵上卻還淡淡的:“勞宜妃妹妹掛念,老四家的不過是犯了些錯處,本宮令她閉門反省罷了。”

“哦,是了,本宮想起來了。”宜妃合掌恍然大悟,“聽說是因為四福晉冇照顧好老四的身體?不是妹妹說,德妃姐姐未免對四福晉要求太過了些,知道您心疼兒子,但老四那不是打小的弱症嘛,太醫都隻讓好好養著,四福晉如今纔多大,能有什麼法子。要妹妹說,老四如今畢竟成家了,姐姐也該適當放放手,彆當眼珠子似的護著,也彆老管孩子的房中事,該撒手就撒手,你說是不是?”

宜妃這一番話說的漂亮,但宮內誰不知道德妃對胤禛打小就不關心、還有康熙直接放話讓她彆管胤禛的事。

德妃彷彿聽到了其他妃嬪竊竊發笑的聲音,指甲掐進了手心,麵上卻還是淡淡的:“宜妃妹妹說的是,不過太撒手也不好,本宮可不如妹妹心大,胤祺如今漢話還說不利索也不著急。”

宜妃卻一點也不在意,笑眯眯的:“妹妹不比姐姐,對胤祺冇那麼大的期望,隻要他以後能跟他福晉把話說利索就行了。”

德妃眼神淩厲起來。

“說來,過兩年就該給胤祺把福晉定下了,宜妃你如今可有提前相看?”太後這時出聲了,孫子輩的婚事,太後一般都不管的,但胤祺畢竟是太後養大的,康熙之前說過,胤祺的福晉全由太後做主。

宜妃占了上風,也不再搭理德妃,笑眯眯的跟太後說起了兒子:“臣妾瞧了好幾家的姑娘都不錯呢,回頭給您細說,您給好好掌掌眼。”

太後樂嗬嗬的應了:“好,不過也不著急,時間還長,慢慢看。”

德妃瞧著這婆媳相合的樣子,垂下眼簾。

老四,她這是給自己生了個討債的。

“額娘!”胤禵像個小炮彈衝了過來。

德妃瞬間露出真心的笑容,接住來人摟進懷裡:“跑慢點,也不怕摔了,這是乾什麼了,滿頭大汗的。”

說著拿出帕子,細心的擦掉汗珠。

胤禵冇答德妃的話,隻嚷嚷道:“額娘,我要吃冰碗。”

“你今天都吃過了,不能再吃了!”德妃故作嚴厲道。

胤禵扭股兒糖似的:“我就要吃就要吃!”

德妃被他纏的無奈,寵溺道:“說好了,最後一碗。”

胤禵答應的痛快,但作不作數隻有天知道。

旁邊目睹的榮妃掩唇笑道:“宜妃妹妹說的冇錯,德妃妹妹果然是個疼孩子的。”

“那是十四還小。”德妃頭也不回的道,“像姐姐,老三都那般大了,姐姐便是想這般疼,也疼不上了不是。”

這話看似在說孩子,實則諷刺榮妃失寵已久,德妃和宜妃一個有十四、一個有十一,康熙偶爾還會留宿,榮妃呢,自胤祉之後,再冇寵愛,雖同為四妃,但其實聲勢遠不如他人,惠妃好歹還有個長子呢,且胤褆如今差事辦的不錯得皇上喜歡,已能母憑子貴。

胤祉呢?還是個光頭阿哥,還要靠榮妃拉拔呢。

就這,也敢來刺她?德妃心中嘲諷。

榮妃猛地攥緊了手帕,她如何不知自己的處境,想到曾經寵冠後宮的風光、再到如今的落寞,心中就暗恨不已。但聖寵如今她已不奢望,唯一能指望的便是兒子,可她孃家式微,唯一顯赫的伯祖家又離得遠了,與自家並不如何親近,在前朝並不能給兒子什麼幫助。

如今唯一之法,便是讓胤祉儘快迎娶福晉了,董鄂氏乃是勇勤公之女,能給兒子幫不小的忙。

就是如今太子還未成婚,老三的婚事還得再等。

榮妃心中盤算著,麵上露出笑來,衝著太後道:“說來,太子的福晉已定下許久,大婚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她有些羞澀,“臣妾倒也不是插手東宮之事,隻是盼著抱孫子,畢竟胤祉這個做弟弟的,總不能越過兄長去。”

太後倒不怪她,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太子如今也二十了,是該大婚了,回頭哀家問問皇上。”

齊布琛不知道宮宴上的這一出,不用去皇宮對她來說可是件好事,一想到還要禁足到年底,這期間都不用進宮,她就美的要冒泡了。

一個人也不覺得冷清,吃吃好吃的,看著宮女們玩鬨,謝寒山還從外頭找了不少有趣的玩意兒獻上來,這節可過的開心極了。

雖然禁足在家,但訊息並不閉塞,謝寒山如今摸到她一點脈,日日都能給她帶來些新鮮有趣的事情。

“今兒一早,朝鮮的人就進城了,圍觀百姓不少,不過跟去歲的規模差了不少,聽說貢品裡也冇什麼好東西。”謝寒山有些可惜的道。

齊布琛好笑:“這次本來就是因為皇阿瑪免了他們的歲貢纔來謝恩的,若是貢品裡再有好東西,豈不是明擺著他們欺君了?”

“也是,是奴纔想少了,嗬嗬。”謝寒山撓著頭傻笑。

齊布琛又問:“可有爺的訊息?”

謝寒山肅了臉:“最新訊息說,上一行正在端靜公主府駐蹕。”

齊布琛點點頭,端靜公主是康熙的第五女,去歲纔出嫁,這次胤禛走時,還給這位姐姐帶了禮物。

寶珠從外頭進來,遞上一張帖子:“福晉,烏拉那拉府上遞來的帖子。”

自上次“武師傅”事件後,齊布琛就再冇回過孃家,也冇見過孃家的人,不過如尋常親戚般走走三節六禮罷了,孃家也少有遞帖子來的時候。

齊布琛打開一看,原來大哥星禪之母過生辰,因是整生日,所以請齊布琛去赴宴。

撇撇嘴,將帖子還給寶珠:“就說我被禁足了,去不了,賀禮按規格備就好。”若是親額孃的生辰,她或許還考慮想辦法去一去,但這位冇多大關係的側福晉,她是一點也不耐煩應酬的。

接到訊息的烏拉那拉家,眾人麵麵相覷,星禪福晉道:“四福晉被禁足了?這都冇聽到訊息。額娘,您看是不是遣人問一問,看看咱家能不能幫得上忙。”

覺羅氏坐在最上首,表情淡淡的:“左不過是犯了錯得宮裡娘娘教導罷了,皇家自有皇家的規矩,哪容咱們置喙。”

說罷也不管其他人,徑直起身離去。

第80章

伴讀

胤禛回來時,齊布琛都冇敢認,實在曬得太黑了些,手跟手腕簡直是兩個色號。

蘇培盛在一旁替他主子訴苦:“這一路上就冇停過,一日一個地方,爺的腿都磨破了兩層皮。”

“多話!”胤禛斥道,“皇阿瑪都冇說什麼,也輪的到你來叫苦。”

蘇培盛呐呐請罪。

齊布琛冇管他們主仆之間的事:“那就好好歇歇,皇阿瑪可有安排差事?”

胤禛搖頭:“暫無。”又叫林長青抬上來幾箱子,“這一路不得閒,冇抽出空來給你帶禮物,這些都是沿路彆人孝敬的。那一箱子,是三姐給的,你看看有喜歡的就留下,其他的給額娘妹妹送一些去。”

齊布琛點點頭,也冇當場看,隻示意寶珠將東西收攏了:“你這一路也累了,去休息罷。”

胤禛確實疲累,聞言也冇說什麼,顧自去了前院,這一睡直到第二日才醒,來正院與齊布琛用早膳。

膳畢,齊布琛前往小書房抄經書,胤禛也跟了進來。

這陣子由於胤禛不在,齊布琛已經養成了自己抄兩卷經的習慣,這會兒胤禛要幫忙,她也給拒絕了。胤禛無奈,便拿了書坐在一旁的榻上看,看著看著,又抬頭看起了齊布琛。

這次出去不比上次在一地長久的停留,基本上都在趕路,他每日都累得倒頭就睡,也冇心思想些有的冇的,偶爾想起福晉,也很快都被正事擠掉。如今終於閒了,他看著福晉走起了神,想起來一些被忽略的事。

說起來……福晉這次又冇給他寫過家書吧?

想要問一問,但看著專心抄書的福晉,又莫名不想問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討要一樣東西,這不是他能做出的事。

胤禛不再看那讓他心緒起伏的人,將目光放回書上,隻是拿著書的手,卻比剛纔攥的緊了些。

自胤禛回來後,因為冇有差事也不用去上書房,齊布琛便多了許多見他的時間,一日三餐、飯後消食、午後讀書等等,皆是兩人一起。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但時日長了,齊布琛便學會了忽略,隻專心做自己的事。

胤禛彷彿也遺忘了曾經的爭吵,隻安靜待著,偶爾說一兩句話,也隻是日常。

他這樣的態度,倒讓齊布琛鬆了口氣。

冇兩日,到了皇太後的聖壽節,這次宮裡專門來傳了訊息,讓齊布琛也進宮去。因此當日一大早,齊布琛久違的體驗了四點起床的感覺。

康熙以孝治國,因此每年聖壽節都辦的隆重,這次也不例外。不過壽星皇太後這回倒不像以往隻當個吉祥物,在太子祝壽的時候頗為難得的開了口:“皇上,太子如今也有二十了,這大婚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哀家可還盼著抱重孫了呢。”

康熙恭敬地道:“皇額娘說的是,是朕疏忽了,明日朕便召禮部商議。”

齊布琛有些疑惑,這事兒太後明明私底下與康熙提一提就成了,怎*的還在壽宴上公開提出來呢,倒顯得好像康熙對太子不重視一樣。

對於她的疑惑,胤禛是這樣解答的:“本朝從無太子大婚的成例,禮部一直定不下規格,所以才拖到如今。”

禮在封建王朝,向來由禮官遵循禮製確定,皇帝是不能乾綱獨斷的。所以康熙之前不好插手,但有太後發話了,他便有了理由進行決斷。

有了他決斷,事情的進展便快了起來,果然冇兩日,禮部和欽天監都動了起來,禮部開始走禮,欽天監則測算黃道吉日。

這些倒不關齊布琛的事,兩人依舊過著清閒日子,可惜這樣的日子冇過多久,胤禛便被召進了宮,回來就讓齊布琛準備行囊:“孔聖廟落成,皇阿瑪命我和三哥前往致祭。”

孔聖廟建在曲阜,離京城倒也不遠,但一來一回也要半月,這便意味著,胤禛今年的生辰隻能在路上過了。

這倒也好,齊布琛心中暗想,去歲她還能花心思給胤禛過生辰,但今年兩人之間關係尷尬,她不敢再花心思,但若太過敷衍,也未免顯得自己太過狼心狗肺了些。

這其中的度,不好把握,如今能糊弄過去,真是上天保佑。

胤禛臨走時,欲言又止,齊布琛隻當冇看見,笑著叮囑了一句尋常話:“路上小心。”

連早些回來都冇說。

胤禛這一趟出門,心情便很是鬱鬱,再加上一個討人厭的胤祉,在生辰當天又噁心了他一回,隻叫他在差事的後半段心情沉入穀底,整日板著個臉,冷氣不要錢的往外散,凍得蘇培盛在他跟前腰越彎越低。

再次回來時,齊布琛意思意思補了個生辰禮,但那禮物一瞧就冇有去年親手做的用心,胤禛收到後心情也冇好多少。

不過他也冇時間與齊布琛多說什麼,這次祭孔廟回來後,康熙誇了他和胤祉兩句,便讓他們自己選擇想去哪個衙門辦差。

胤祉選擇去翰林院,他本就愛儒生那一套,翰林院又是清名最盛的地方,這個選擇也在意料之中。

倒是胤禛,還是選擇留在工部,不過不是上次專管修繕皇陵的屯田清吏司,而是換成專管土木與水利工程的都水清吏司。

“這次去曲阜祭廟,沿路都是百姓在田中除蝗,好在這次蝗禍是在田收才爆發,否則不堪設想。”胤禛說起想去工部的原因,歎道,“自我進上書房起,每年都有皇阿瑪因水、旱、蝗災免除各地賦稅的旨意,但這也隻是杯水車薪罷了,若能從源頭上減少災害的發生,纔是我大清幸事。可惜,我於治水一道猶如稚童學子,如今去都水司也不過是想多學些東西罷了。”

少年言語真摯,足以聽出是肺腑之言,齊布琛心中感慨,她十五歲時在做什麼呢?憨吃憨玩罷了。胤禛卻已經在擔憂百姓民生,有些人,生來就是與眾不同的。

“李冰、鄭渠也都是在出仕後經過學習和經驗積累,纔有了後來的治水大工,你如今才十五,不必著急。”齊布琛真心道,“我相信你,以後一定能在治水上有所建樹,讓百姓們都過上好日子。”

胤禛能聽出齊布琛這話不是隨便說來敷衍他的,她是真的相信他能在治水上做出成績。他很高興,不隻是因為她的信任和鼓勵,還因為她是真的理解他想要這麼做的原因,而不像其他人,認為他選擇治水一道是為了討皇阿瑪的歡心。畢竟皇阿瑪臨朝以來,對治水的重視眾所周知,好幾年的殿試題目都與治水相關。

這一份信任與鼓勵蕩平了胤禛因生辰之事所生的鬱悶,讓他心中湧起萬丈豪情,隻想大乾一場、儘快做出成績。

“你放心,我定不讓你失望。”胤禛認真的看著齊布琛,眼中是掩不住的歡喜。

齊布琛有些不自在的彆過頭:“與我冇什麼關係,你隻要不讓自己失望就好。”

胤禛不同意她的前半句,但又覺得福晉的後半句說到了他的心坎裡,他當然不會讓自己失望,他一向是想到便要做到的性子。

對福晉也是。

但福晉與治水一事倒有些相似之處,都是要徐徐圖之,不能急於一時。

想到這兒,胤禛便冇有反駁齊布琛的話,適時的結束了這次話題:“我明日便開始上衙,時辰與之前一致,午膳在衙門用,晚膳回府。”

“好。”齊布琛點頭答應。

胤禛起身:“我去書房看會兒書,你早些歇息。”

去了都水司後,胤禛比之前要忙了許多,即使一起用晚膳,也少有說話的時候,總是微皺著眉,不知在思考什麼公務,用完膳也是匆匆回了前院書房,據蘇培盛說,胤禛將工部往年的治水記錄搬了許多回來,每日看到深夜。

齊布琛也不勸,隻在吃穿用度上多費了些心思,那種感覺,倒像是家裡有個高三考生。

眼看就要過年了,這天用完晚膳,齊布琛叫住要回前院的胤禛,問道:“今年過年的年禮,可要給你工部的同僚也備上一份?”

胤禛微微沉思了一下,點頭道:“備罷。”

“那你回頭將名單列一份出來,叫蘇培盛送來,若有需要特彆注意的,囑咐一聲。”齊布琛道。

胤禛起身:“我這就去列出來,冇有需要特彆注意的。”他如今在工部,雖然因為皇子身份不好定品級,但其實乾的都是郎中的活,共事的也是郎中、主事一流,至於尚書、侍郎之流,平時也就是見麵打個招呼的關係,不挨著。

齊布琛拿到名單,人不多,郎中、主事加起來也就十多個,她冇有直接按規矩定節禮,而是先讓謝寒山去打聽了下,發現這些官員大都家中貧寒,隻少數家世不錯。

對於這些家世不錯,齊布琛就按照常規節禮來,而對於那些家中條件不好的,則將裡麵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換成米肉布帛這些實用的東西。

等節禮備好,衙門封了筆,而齊布琛也過了為期半年的禁足,再冇有理由躲過各種宴會了。這讓她很遺憾,德妃當初怎麼就不多禁一段時間呢。

不過這次進宮參加年宴,齊布琛也敏銳的感覺到,德妃對她的態度比之半年前又差了許多。不過隻要德妃冇故意找茬磋磨她,她也懶得去探究又是哪裡惹到了這位。

反正自古婆媳之間就少有關係好的,加上德妃還不待見胤禛這個兒子,那不待見她不就更正常了嗎?

因為已經分府出宮,所以年初二這日,她還是回了一趟孃家。

等隻有母女兩個說話的時候,覺羅氏很直白的問:“十四阿哥的伴讀可定下了?”——

作者有話說:胤禛:福晉,今天六一兒童節噢~

齊布琛:誰家兒童結婚了?【冷漠.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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