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船隻駛入隴西郡港口時,沈若檸正全神貫注地陪伴著陸九淵,沉浸在緊張而激烈的棋局之中。棋盤上的黑白棋子犬牙交錯,局勢錯綜複雜,精彩絕倫。
絕玄沉穩而清晰的聲音從船艙外傳來:“將軍,隴西郡已到。”陸九淵卻充耳不聞,緊緊鎖定在棋盤上,手中的棋子在他指尖輕輕摩挲,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妙著。
一局終了,已是日上三竿。沈若檸緩緩舒展身體,那纖細的身姿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婀娜動人。陸九淵見狀,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詢問:“累了?”說著,他緩緩遞上一盞嫋嫋升騰著熱氣的茶。
沈若檸輕啟紅唇,嬌嗔道:“將軍近日總贏我,以後不陪你下棋了。”陸九淵含笑湊近,動作輕柔地整理著她眉前的碎髮,眼神中滿是寵溺,說道:“船上無事,我便用心下棋。不然豈不辜負美人在前。”
沈若檸輕輕打落他的手,佯裝生氣地說道:“你是說之前都讓著我,冇用心?”陸九淵連忙擺手,臉上帶著一絲無奈與誠懇,說道:“豈敢,檸兒棋藝高超,我與你下棋多次,皆是慘敗而歸。”沈若檸聽了,輕哼一聲,彆過頭去,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眼中也閃過一絲笑意。
陸九淵看著她那模樣,繼續說道:“每一次與你對弈,我都需全力以赴,方能在這棋局中尋得一絲樂趣。你莫要冤枉了我。”沈若檸這才轉過頭來,白了他一眼“就你會說……”陸九淵笑著眼中滿是戲謔。
待沈若檸步出船艙,這才發現船帆已經落下,原本鼓脹的船帆此刻安靜地垂在桅杆上,“我們要下船了?”她輕聲問道,眼中帶著一絲疑惑與期待。陸九淵臉色未變,語氣淡然:“在船上待了一個多月,是該下去散散心了。”
言罷,他動作輕柔地扶著沈若檸下船,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彷彿生怕她有一絲閃失。流螢與絕玄則一左一右靜靜地跟著,步伐沉穩而有序。
剛下船,便見一輛華麗馬車停在碼頭,那馬車車身雕龍畫鳳,儘顯奢華之氣,每一處雕刻都在訴說著尊貴的身份。車廂由精美的絲綢所覆蓋,那絲綢質地柔軟,色澤鮮豔,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宛如夢幻中的座駕。
馬車兩側整齊地跟著四名侍婢,她們身著統一的服飾,服飾上繡著精美的花紋,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精緻,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姣好且神情恭敬,宛如四尊精美的雕像。
為首的侍婢眼尖,看見陸九淵一行人後,立刻輕移蓮步,步伐輕盈而優雅,微微欠身,向那車內低語幾聲,聲音輕柔得如同微風拂過。
左右兩側整齊地跟著兩行海軍裝扮的士卒,他們身姿挺拔如鬆,手持長槍,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冷的銀光,宛如一道道銳利的光線,威風凜凜,氣勢逼人,一看便知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那整齊的隊列,一致的步伐,彷彿是兩堵移動的銅牆鐵壁。
沈若檸微微蹙眉,輕聲對陸九淵低語道:“看這陣仗,來頭不小”陸九淵卻依舊神色如常,嘴角微微上揚,輕描淡寫地迴應:“等會兒你可要站穩了。”沈若檸望著他胸有成竹的笑容,心中愈發疑惑。
馬車內,侍婢輕輕挽起車簾,動作輕柔如嗬護稀世珍寶。一位穿著華麗、麵色姣好的少女緩緩走出,優雅從容,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向陸九淵走來,福了福身,看似行禮,眼睛卻盯著沈若檸,似笑非笑:“陸將軍,有禮。”聲音婉轉悠揚,如黃鶯出穀。
陸九淵似乎毫不意外,神色淡定,手未抬,平靜說道:“薑姑娘客氣。”薑霽月假裝羞澀,“陸將軍,我父將已在府裡備好酒席,請。”言辭間帶著不容拒絕意味。
沈若檸靜靜地觀察著陸九淵和薑霽月的交談,心中已然洞若觀火,她當是誰原來是梁帝為陸九淵欽定將軍夫人薑霽月。
那雙充滿探究與挑釁的眼睛不時地投向自己,麵對自己的出現,她竟然冇有絲毫的驚訝,顯然對此早已有所準備。
薑霽月突然輕啟朱唇,聲音婉轉卻帶有一絲試探:“這位姑娘怕是不便騎馬,與我一同乘車?”眼神流轉,似笑非笑,等待沈若檸迴應。
沈若檸正欲拒絕,陸九淵卻已開口,聲音沉穩堅定:“無妨,接我們的人馬上就到。”目光平靜望向遠方,似對即將到來情況胸有成竹。
清脆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尷尬氛圍。百裡煜駕車出現,馬車駛得極快,揚起塵土。目光與陸九淵交彙,點頭示意,隨後看向沈若檸,莞爾一笑。
薑霽月臉色微變,顯然未料到此變故,但很快恢複鎮定,勉強笑道:“看來陸將軍早有安排,倒是霽月多慮了。”陸九淵淡淡一笑:“薑姑娘好意心領了。”沈若檸輕舒一口氣,心中對百裡煜及時出現感到安心。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隴西郡的城門行進,馬車外,傳來百裡煜那不羈的聲音:“小檸兒,你不必謝我,我這人向來俠義相助,卻不喜歡留名。”
沈若檸還未來得及迴應,陸九淵已然出手,暗器如閃電般飛射而去。百裡煜眼疾手快,輕鬆接住,嬉笑道:“喲,你這醋勁兒可真是大得離譜!連叫一聲都不許?”
陸九淵冷冷開口:“稱呼沈姑娘即可,檸兒豈是你能叫的?若你不介意,稱呼夫人也行”沈若檸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澀,輕輕推了推陸九淵以示嬌嗔。
隻聽百裡煜哈哈大笑:“將軍夫人?這個稱呼嘛,我還是留著去叫薑霽月吧。她應該喜歡”陸九淵怒火中燒,正欲發作,卻被沈若檸及時按住。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含笑望著他,彷彿在無聲地說:“不用惱,我知你心意。”陸九淵凝視著她,隻見她眼神流轉,其中的情意儘在不言中。
後麵馬車的動靜,並未驚擾到薑霽月,她閉目養神在馬車內,心中暗自思忖,梁王殿下信中曾提到陸九淵身邊的正是那聞名遐邇的才女沈若檸,然而,她應是中了蠱毒,如今卻瞧不出半點端倪,莫非還未發作?丫鬟凝珠看著小姐緊閉雙眼,也不敢多問,一行人各懷心思,暗暗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