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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棵老香樟，”女生指著遠處粗壯的樹乾，積雪壓彎的枝椏間露出塊斑駁的牌子，“當年江爺爺就是在這撿了太奶奶的彩鉛。”她忽然從畫夾裡抽出張影印的老照片，年輕的江譯蹲在樹下，手裡捏著支橘色彩鉛，白襯衫上落著片香樟葉。
學弟把照片舉到鏡頭前，與現實中的場景重疊：“這叫‘時空疊影’，”他按下快門，“老故事和新故事，在同一個座標相遇了。”
藝術紀念館的值班老師認得他們，特意打開了塵封的老畫室。壁爐裡的火劈啪作響，雙人畫架上還擺著複刻的畫具——左邊是蘇晚的水彩盤，右邊是江譯的素描本，中間的小幾上，熱可可冒著熱氣，杯壁的小貓圖案已經模糊，卻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溫柔。
“上週有人在壁爐後發現個鐵盒，”老師遞過個鏽跡斑斑的盒子，“裡麵是江先生的速寫，畫的全是蘇先生在畫室的樣子，有張背麵還寫著字。”
女生展開那張速寫時，心跳漏了一拍。畫的是蘇晚趴在畫架上打盹的樣子，發間的絲帶垂落在畫紙上，像條黃色的河流。背麵的字跡帶著歲月的顫抖：“1999年冬，她的睫毛上落了雪，像香樟果結了霜。”
學弟忽然舉起相機，鏡頭穿過速寫本，拍下女生讀字時的側臉。螢幕裡的新舊影像重疊，像幅流動的拚貼畫。“原來心動的模樣，從來冇變過，”他的聲音混著壁爐的暖意，“雪落在睫毛上的瞬間，比任何畫作都動人。”
離開紀念館時，雪已經停了。夕陽給香樟林鍍上層金紅色，兩人在初遇的香樟樹下鋪開畫紙，合作畫《新晴川初雪》。女生負責勾勒樹影，學弟添畫飄落的雪花，筆尖相觸時，像兩片香樟葉在畫紙上輕輕碰撞。
“這裡要加個細節，”女生忽然蘸起鵝黃色顏料，在樹洞裡畫了隻蜷縮的小貓，“太奶奶說，‘晚晚’總愛在雪天躲進樹洞，像藏了個毛茸茸的秘密。”
學弟笑著在小貓旁邊畫了台迷你相機：“那得有個攝影師跟著，不然誰知道這秘密呢？”
畫到一半時，有對穿校服的情侶踩著雪經過，男生正給女生拍雪中的剪影，動作像極了他們自己。女生忽然想起林辰的話：“好的故事是塊磁鐵，能吸引相似的靈魂靠近。”
暮色漫進香樟林時，畫紙上的雪地裡多了兩個牽手的人影。遠處的天文台亮著燈，琴房的窗戶透出暖黃的光，像兩顆落在畫紙上的星。學弟在畫的角落題字時，特意模仿了蘇晚的筆跡：“雪會融化，但心動的痕跡，永遠留在紙上。”
回程的車上，女生翻著學弟拍的照片，忽然發現有張格外動人：她在畫架前嗬氣暖手時，他舉著相機的手悄悄伸過來，掌心對著她的指尖，雪落在兩人中間，像顆透明的糖。
“這張要洗出來，”她把照片設為手機壁紙，“和太奶奶那張《北方初雪》放在一起，告訴她北方的冬天，真的藏著南方的春天。”
寒假裡的美院畫室，總飄著鬆節油和熱可可的香氣。女生在給《新晴川初雪》裝裱畫框時，學弟正把照片導入電腦，準備做本新的影畫集。螢幕上忽然彈出條訊息，是晴川中學發來的：“感謝你們捐贈的畫作，已在老畫室永久展出，旁邊就是蘇晚與江譯的《晴川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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