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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接過男生遞來的速寫本，裡麵貼滿了香樟葉標本，每片背麵都有不同的字跡，最新的那片寫著：“2046年，晴川的香樟又結果了，像紫色的星星。”
“你也喜歡收集香樟葉？”男生的眼睛亮起來，像發現了同類，“我太爺爺是林辰，當年拍了很多蘇奶奶和江爺爺的照片。”
他們沿著香樟林慢慢走，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響，像在重複某個古老的旋律。男生忽然指著前方：“看，那棵最粗的香樟樹，樹乾上有兩個名字，是他們當年刻的。”
女生湊過去看時，發現名字旁邊還有串歪歪扭扭的小字，是用鉛筆寫的：“小安到此一遊——2010年”“安安畫的星星樹——2030年”，最新的一行是今年的：“晚晚（曾孫女）來赴約啦”。
“像條時光的接力棒。”男生拿出相機，鏡頭對準那些重疊的字跡，“我爺爺說，好的故事就該這樣，讓後來人有處可尋。”
美術課上，老師讓畫“傳承”時，女生畫了幅奇怪的畫——香樟樹下有四雙手，最上麵的兩隻手佈滿皺紋，戴著磨亮的戒指；中間的兩隻手握著畫筆，正在教下麵的兩隻小手；最底下的小手握著片香樟葉，葉脈裡藏著《晚晚的畫筆》的樂譜。
畫的角落，她學著蘇晚的樣子，偷偷畫了片鵝黃色絲帶。
下課時，那個戴眼鏡的男生遞來幅速寫，畫的是她畫畫時的側臉，發間彆著片香樟葉，像從老照片裡走出來的。“送你的，”他的耳尖有點紅，“就像當年江爺爺畫蘇奶奶那樣。”
女生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像觸摸到了時光裡的某個開關。她想起小安奶奶說的，第一次收到畫時的心情，原來有些瞬間，真的能跨越百年，依然鮮活。
深秋的香樟果落了滿地，兩人蹲在樹下撿果實，像很多年前的蘇晚和江譯。男生忽然說：“我爺爺的紀錄片出了修複版，最後加了段你太奶奶的畫外音。”
他打開手機播放，蘇晚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沙啞，卻依然溫柔：“最好的傳承，不是把故事講給彆人聽，而是讓聽故事的人，也開始寫自己的故事。”
風捲起香樟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女生忽然明白，晴川的香樟樹從來不是終點，而是無數故事的起點——從十二支彩鉛的初遇到百年後的相視一笑，從《晚晚的畫筆》到未完成的新樂章，那些藏在年輪裡的溫柔，總會在某個瞬間，輕輕叩響後來人的心扉。
離開學校時，夕陽把香樟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女生看著男生揹著相機的背影，忽然想起速寫本裡的那句話：“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註定的重逢。”
她加快腳步追上去，手裡攥著片剛撿的香樟葉，葉脈清晰得像段未寫完的旋律。而遠處的香樟林沙沙作響，像在為這段新開始的故事，哼起了未完的前奏。
香樟樹的枝椏探進晴川中學新修的圖書館時，小安的孫女已經成了美術社社長。她總愛在放學後帶著社員們去香樟林寫生，畫板攤在當年蘇晚和江譯野餐的石階上，顏料管裡擠出的鵝黃色，總比彆的顏色用得快些。
“社長，為什麼你畫的香樟樹總帶著光暈？”新入社的學弟舉著鉛筆，看著她畫布上流淌的暖金色，“美術老師說這是‘蘇晚式筆觸’。”
女生蘸著顏料的手頓了頓，陽光穿過指縫落在畫紙上，暈出片毛茸茸的光。“因為這裡的每片葉子都記得故事呀，”她笑著往樹影裡添了隻蜷縮的橘貓，“就像太奶奶說的，用心畫過的東西，會自己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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