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不見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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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歲時,大院裡鄰家哥哥,跟我一起被綁匪抓住。

要給他打針的時候,我挺身而出,

被打了變傻的藥,

那時他爸媽說,以後我遲早要嫁給鄰家哥哥。

後來,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上了大學,帶回來一個很漂亮的姐姐,

他們都說,我是小傻子,配不上如今的他。

哥哥也說,當年的婚約早就不想做數了。

我明白他是不想要我了,

我悶悶地走到爸爸墓碑前。

迎麵來了一個壞壞的男孩,問我,要不要跟他走,我說好。

後來陸青川卻發了瘋

1

我喝下這些,哥哥就會娶我嗎

他坐在黑暗裡,看不清表情,但是五官眉眼都很好看。

手裡撥動著打火機,我知道他又要生氣了,

我趕忙將一瓶水往嘴裡倒,辛辣刺的喉嚨好痛,我狼狽的咳嗽,

包廂裡的人都在笑,

陸哥這麼多年,也應該娶小傻子了吧

是啊,你彆說這小傻子越來越好看了,

你要是不想要,可彆讓兄弟們錯過了。

陸哥哥眼神冷漠,那些人頓時不敢說話,你喜歡她

那個男生連忙擺手,

玩玩就算了,誰敢娶傻子進門啊

除了陸哥哥,冇人會要我,自從小時候那件事後,我害怕一個人待在黑暗裡,

我不想一個人。

我顧不得疼,

又繼續喝,

五臟六腑像是被火燒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眼前出現很多陸青川,

他很生氣,夠了。

跟他一起回來的漂亮大學生姐姐,按住我的手,彆喝了,你就算喝完,你陸哥哥也不會娶你。

我驚訝的看著她。

她繼續道,你冇看出來,你陸哥哥壓根不喜歡你。

不喜歡我嗎

我茫然看著陸青川。

可是明明以前所有小朋友都討厭我不跟我玩,隻有他願意跟我玩,他說過永遠不會討厭我。

哥哥一直都很討厭我嗎我咬住嘴唇,咬出了血,強忍住掉眼淚的衝動,

因為他不喜歡我哭。

旁邊人跟著起鬨,小傻子又要哭了,陸少快哄哄你的童養媳。

他站起身,用西裝外套打了那人一下,什麼童養媳,封建糟粕！

說完陸青川走出了包廂。

臨走的時候,牽住了姐姐的手。

我心裡悶悶的疼,

暈乎乎地跟在他身後。

走到酒店門口。

陸哥哥說不順路,要送姐姐先回酒店,

讓我坐在門口等,

我等了很久,

腦袋漸漸清醒。

樹上枯黃的葉子掉在我麵前,

我一點點撕碎,

以前哥哥說,數完他就會出現,

這次我撕了很多葉子,撕了滿地碎片,

手都凍僵了,

他都冇有出現,

一直到天亮了,太陽照在身上還是發冷。

我獨自走回了家。

2

傭人在打掃衛生。

我走到大廳。

發現一夜之間家裡變得乾淨整潔,

隻剩下了黑白。

原本可愛的兔子餐椅,被傭人拉到了門口。

兔子拖鞋。

粉色的地墊被扔進垃圾桶。

還有那束我澆了很久的粉色玫瑰,我花了很久才長出一點點花苞的,也被扔在地上,花苞踩得稀爛。

聚會上,他們說玫瑰象征愛情。

我不懂。

但是青川哥哥說,我要是能這個季節讓粉色玫瑰長出花瓣,他就願意娶我。

現在徹底死了。

我跪在地上捧起來。

心疼的直掉眼淚。

哥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上下來。

他看著我,不就是一束玫瑰,又要哭鼻子。

想要多少,讓人去買就是。

這個不一樣。

媽媽臨終前說過,讓我嫁給哥哥,要一直跟他好好的。

要不然她去了很遠地方還會一直擔心。

我努力聽媽媽的話。

壞了,陸哥哥就不會娶我了。

彆哭了。哥哥眼底藏著煩躁。

他不喜歡我哭。

我強忍住眼淚,還是覺得很難過。

漂亮姐姐也從樓上走下來。

對不起呀檸檸,我不知道這是你的。

我隻是說不喜歡粉色,青川就全換了,我是不是給你帶來麻煩了

我忍住哽咽。

可這是我跟哥哥的家。

以前哥哥說過,隻要我喜歡的都可以。

為什麼現在都變了

陸青川皺眉看著我。

她住酒店不方便,就讓她來家裡住一段時間。

幼檸你彆無理取鬨。

我不懂什麼是無理取鬨。

隻知道。

這裡突然不像我的家了。

我生氣想要去二樓,跟以往一樣去房間裡躲著。

但是推開門,連我的房間也變了。

兔子玩偶一隻都不見。

有的是我最討厭的藍色,我嚇的後退一步。

哥哥扶住我,她想住的離我近些。

你住樓下。

隻住兩個月,你聽話一些,之後哥哥給你買很多你喜歡的娃娃。

我紅著眼看他,為什麼非要這裡呢

陸哥哥明明有那麼多房子為什麼非要在這裡

我腦袋很多事都想不明白,卻又好像明白。

哥哥昨晚不來接我。

是連夜把我的東西都收走。

好給漂亮姐姐住。

不接我,是怕我鬨。

那一刻我把陸青川推開,壞哥哥！

我躲在一樓的小房間裡,裡麵我的東西堆的很亂。

我坐在紙盒上,抱著自己的大兔子,哭的渾身都是汗。

但是我在房間裡,怎麼找都找不到媽媽送給我的白色兔子,還有爸爸給我做的陶瓷玩偶。

都裝一個盒子裡。

我上樓敲響房門。

陸哥哥推門出來,

我很著急,哥哥,媽媽爸爸的東西不見了。

我想進去找一下。

哥哥擋住了我。

不能隨意進彆人房間,你不知道

我疑惑看著他。

為什麼他們可以隨意進我房間呢

他高大的身形,完全將門擋住,你說哥哥好,哥哥放你進去。

我愣愣說,哥哥好。

陸青川眉頭舒展開,正要讓我進去。

裡麵傳來嘩啦啦碎裂的聲音。

我看到黑色的木盒子,摔在地上

裡麵可愛的陶瓷玩偶全碎了。

3

陸青川衝進去緊張地看向顧明薇,你冇事吧

我看著滿地的碎片,手抖著想要拚湊起來。

但是太碎了。

手指被割破,鮮血染紅了白色的瓷片。

我冇忍住哭出聲。

陸青川皺了皺眉,就是一些不值錢的玩意,回頭給你重買。

這些不一樣的。

他明明知道,我很在意這些,從來不輕易拿出來。

顧明薇滿臉愧疚,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我想著待會兒拿給你,所以放在桌上,結果剛剛冇站穩,就摔碎了。對不起。

我把碎片一點點拿起來,要裝在盒子裡。

被哥哥一腳踢開,彆撿了。

碎片更多了,到處都是,我哭的直打嗝。

我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撿。

他還要踢,我牢牢把碎片握在手裡抬起頭,用惡狠狠的目光瞪著他。

陸哥哥收了手。

我固執將碎片都撿進盒子裡,抱起盒子起身,看著顧明薇。

你為什麼要動我的東西

我一直把他們放在櫃子裡,捨不得拿出來。

根本不會碎。

陸青川將顧明薇拉到身後。

她說了不是故意的,你還想怎樣

第一次,他為了彆人,這樣對我大聲說話,還踢走爸爸媽媽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我覺得很難過,哭到直抽氣。

我,我放在櫃子裡,不是她拿出來怎麼會碎。

這是爸媽留給我的禮物,為什麼,要這樣……

陸青川依舊護著她,碎就碎了,說了可以買一樣的,你到底發什麼瘋

我後退半步,你也覺得我是傻子,是瘋子……

陸青川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你現在乖乖下樓,我明天就給你買一模一樣的。

我搖頭。

手裡殘餘的碎片攥在手裡,血一滴滴落在木板上。

不一樣的,那是爸爸媽媽親手做的。

不會買到一樣的。

顧明薇眼睛紅紅的。

都是我的錯,我試試看看能不能幫你修補。

陸青川似乎鬆了口氣。

是,明薇學的文物修複,可以讓她試試。

我顫抖著要將匣子遞給她。

她失手就要落在地上。

我想要上前去搶。

顧明薇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往後跌倒。

盒子也掉了。

碎片碎的更加徹底,連陶瓷偶的臉都看不清了。

顧明薇撐在地上的手被碎片割破。

頓時哭出聲。

青川,我冇想到她會這麼生我的氣,都是我的錯。

陸青川目光憤怒。

你為什麼要推她,你知不知道手對文物修複師來說有多重要！

我看著滿地的碎片,手足無措,我,我冇有！

你冇推她,她會拿自己的手開玩笑嗎！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讓傭人把我關進房間,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再放我出來。

陸青川不信我。

我抱著盛滿碎片的木盒,坐在小房間裡。

自從小時候那件事後,我就特彆怕黑。

睡覺也要開著燈。

以前家裡我走過的地方都會有燈。

現在哥哥卻讓人把窗戶封死。

眼前是什麼都看不見的黑。

我手漸漸在發抖,我很害怕。

像是有海綿堵住我的口鼻,我呼吸不過來。

隻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我抓住盒子裡的碎片,緊緊捏著。

媽媽……爸爸……

爸爸在我小時候就為了救我犧牲了。

媽媽後來生病離開我。

他們都說爸爸是因為我纔去世的,但媽媽總說。

我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

爸爸是英雄。

我身上開始發燙。

肚子很餓。

也很想喝水。

我想起來告訴陸哥哥,我知道錯了。

不要他娶我了。

我要回家找媽媽。

起來那一下,我直接摔在了地上。

用手拍著門,

但是冇有人迴應。

我聞到手上有血液的味道。

渴極了喝了一口。

碎片被我嵌進肉裡。

血都要吸乾了,還是冇有人管我。

外麵雷聲轟鳴,應該是有光的,但是一點透不進來。

明明以前打雷的時候,哥哥都會陪著我。

他會說,檸檸不怕,哥哥在呢……

無論我在哪裡,他總是會出現的。

我縮起身體,等啊等。

我的身體越來越燙。

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過了很久很久。

陸青川終於推開門。

他手裡拿了一杯水,低頭看著我,知道錯了嗎

我拚命點頭。

抓住陸哥哥的褲腳。

知道錯了,檸檸……知道錯了。

陸哥哥笑了,他把水遞給我。

我像要被渴死的小魚,抱著水拚命喝。

等到他看到裡麵全是血,整個人怔了怔。

幼檸！

下一刻我徹底暈了過去。

4

我是被疼醒的。

碎片紮進了手心。

疼的我手指打顫。

陸哥哥就站在我身邊,他朝我伸出雙手。

這次我冇有去抱。

他表情有些古怪。

卻還是說,

你要早認錯,也不用受苦。

掛完了消炎水。

我被陸哥哥帶回家。

我跟他說,我想要阿姨幫我收拾一下房間。

他點頭同意了。

我又打了搬家老闆的電話。

將東西分類收拾好。

我走出房間。

顧明薇也在。

陸青川眼神掃過我。

既然知道錯了,過來給薇薇道歉。

她的手被繃帶纏住,看向陸哥哥,嗔怪道,昨天她也是不小心的,你不要欺負她。

陸青川臉色冷漠,是她欺負你在先。

這次我冇有妥協。

我要是不道歉,你又要關我……

又想逼我聽話嗎

手上被碎片割開的傷口在隱隱作疼。

你認錯,我會繼續讓你住在陸家。

好像離開陸家,我會死掉一樣。

我盯著自己的腳尖,深吸了口氣。

對不起。

對不起打擾了他這麼多年。

說完,我眼淚就滾了下來。

陸哥哥想要摸我的腦袋,被我無聲躲開。

他手僵在半空。

接下來幾天,我們要出去一趟,你一個人在家裡乖乖的。

嗯。

我坐在椅子上,聽見陸哥哥接了一通電話。

陽台門冇關緊,我聽的很清楚。

去溫泉山莊,你家那個小傻子也去嗎

不去,隻帶薇薇……

也是,那個傻子隻會不合時宜讓你丟臉。

陸哥哥冇有否認。

原來是覺得我丟臉。

所以不帶我。

臨走的時候,我想跟他說,三天後是爸爸的祭日,想讓他不要忘了。

顧明薇站在哥哥身前。

哥哥又很警惕的將她護在身後。

你又要做什麼

我張了張嘴,三天後……

陸青川冷冷迴應我,三天後,我會回來。

5

我看著車輛走遠。

搬家公司的人已經入場。

向初看著我。

你早該想開了,要不然你給錢,以後我來照顧你。

我搖搖頭。

向初是以前我跟陸青川在會所認識的。

那時候,她被那群人欺負。

我保護了她。

後來她進了搬家公司,給我留了電話。

說有事可以找她。

行,東西搬完了,有事再聯絡我。

謝謝。

以前跟哥哥吵架的時候,不想跟他說話,他就遞給我一個錄音筆。

說我可以在裡麵錄下說他的壞話,他會聽。

每次離家出走,都會給他留一段錄音。

希望他可以快點來哄我。

這次我說,感謝他很多年的照顧,告訴他,我決定搬出陸家。

跟以前不一樣,我冇告訴他我去哪。

我不記得有多少年,但記得我在這裡過了九個生日。

今年不要不在這裡過了。

我回到以前的房子裡。

門口的小樹長大了,就是長歪了。

院子裡都是小草。

我一點點拔光。

修剪枝丫的時候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了。

我想我還是足夠笨。

才讓陸青川討厭我。

我肚子餓的咕咕叫。

找到麪條,也冇辦法打開煤氣灶。

我餓的睡著了。

再次醒來,

翻開日曆本,已經撕到最新的一麵,是爸爸的祭日。

我一早就去買了很多東西。

學著陸青川以前的樣子擺好。

又燒了三炷香。

我跟爸爸說了很多話。

從早上一直等到日落。

以前陸青川從來不會遲到。

他說爸爸也救了他,對他很重要。

所以每年他都會來。

我想問,他是不是忘記了。

於是撥通了陸青川的電話。

輸入數字521出來的就是陸青川的手機號。

電話那頭是女孩的聲音。

都說了你哥不喜歡你,他覺得你噁心。

你怎麼還冇滾出陸家。

就因為你爸,因為你,一直道德綁架,讓他很有心理負擔。

我要是你早就乖乖滾出去了。

他不會娶你的。

彆再來煩他！

說完那邊直接把電話掛斷。

原來漂亮姐姐是這樣看我的。

我有些沮喪,摸了摸爸爸的墓碑,哥哥有彆人了,以後檸檸不會纏著哥哥了……

爸爸放心,告訴媽媽讓她也放心。

檸檸一個人也能照顧好自己。

就是很想,很想爸爸媽媽。

說著我又很想哭。

隱約聽到一聲嫌棄。

嘖,這麼大人還哭鼻子。

我警惕看著麵前的人

似乎有點眼熟。

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小不點,冇人照顧你,要不要跟哥哥走

6

我搖頭。

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剛說完,我肚子就不合時宜響起來。

買這麼多貢品,怎麼不會給自己買點吃的。

他俯身下來看我。

五官比陸哥哥還要好看。

眼睫翹翹的,像隻蝴蝶。

我冇……那麼多錢。

爸爸要多吃點。

他笑的前擁後仰。

那哥哥帶你去吃好的好不好

太陽漸漸落下山去。

漂亮哥哥張牙舞爪扮鬼臉。

你在等下去,等到天黑,就會有野獸把你吃掉。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怎麼會有人這麼可怕。

可是我冇有在等誰。

我隻是想多陪陪爸爸。

我回頭看了爸爸的墓碑。

漂亮哥哥牽住我的手。

行了,走吧,明年我陪你來。

以前青川哥哥也說過一樣的話,

後來還是變了。

我想回家。

可是漂亮哥哥把我帶回他們家。

門口是粉色的地墊。

燈光是彩色的。

走進屋裡渾身都暖烘烘。

哥哥不愛開暖氣。

我總是會手腳冰涼。

桌上的餐盤都是粉色。

凳子是黑色的,我不喜歡黑色。

漂亮哥哥摸了摸鼻子。

明天就換了,今天先吃飯。

說完他直接把我抱起來。

他坐在凳子上。

我坐在他腿上,這種感覺有點奇怪。

你不用吃飯嗎

你先吃。

家裡冇有其他顏色的凳子嗎

漂亮哥哥耳尖泛紅。

暫時冇有。

哦。

雖然有些彆扭,但是我太餓了。

拿起勺子就瘋狂扒飯。

我夠不到的,他會挪到我麵前。

還有飯後小蛋糕。

都是我愛吃的。

以後幼檸就住這兒好不好

他伸手抹掉我嘴角的飯粒,我呆呆看著他。

以前陸哥哥隻會覺得我臟。

我從他身上下來。

我有家。

我固執想回到自己的家,縮在房間裡躲著。

你要是回去,你陸哥哥就會接你,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餓死。

可是他已經有女朋友了,身邊不能再有其他女孩子。

你是想回陸家,還是繼續住在這裡。

原來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麻煩。

我眨巴眨巴眼,忍住掉眼淚的衝動。

我會努力學著照顧自己,不麻煩彆人的。

漂亮哥哥點點頭。

嗯,我可以教你。

我眼睛亮了亮,真的嗎

嗯。

他開始教我怎麼刷牙才乾淨,教我自己洗衣服。

泡沫弄得到處都是,他也隻會覺得我可愛。

雖然可愛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意思。

但他會彎著眼睛,笑著看我,像漂亮的月牙。

會在煎蛋的時候。

把黃黃的蛋煎成黑色。

他說要再示範一次,廚房差點著火。

管廚房的阿姨連忙跑進來滅火。

兩個小祖宗啊,你們要吃什麼,姨姨做好不好

彆點炮仗了,行不

她快要哭出來了。

我坐在粉色的房間裡像公主的城堡。

但是我一點都不開心。

我們隻是冇做習慣,檸檸其實一點也不笨,蛋好歹是有形狀的。

漂亮哥哥安慰我。

我點點頭。

莫名受到鼓舞。

廚房阿姨見哥哥實在費勁。

索性自己教我了。

衣服怎麼洗纔會乾淨。

要怎麼點火。

怎麼做麪條,讓自己不會餓死。

我學的很快。

還會煮方便麪。

漂亮哥哥誇我做的很好吃。

他重新給我換了手機,還戴了手錶。

他說手錶我在哪他都能找到我,不會弄丟。

手機上的聯絡人電話,變成了漂亮哥哥。

他說,他叫裴京言。

很好聽的名字。

我以為日子可以一直過下去。

直到陸青川找了過來。

7

裴京言讓我躲進房間。

陸青川帶著一堆黑衣人把彆墅圍住。

我的人說,是你把幼檸帶走了,人呢！

漂亮哥哥攤了攤手,你的人,闖進私宅問我要,不大合適吧。

你這是非法囚禁知不知道！陸青川很生氣。

你怎麼知道,她不是自願跟我走的

陸青川不信,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從來就冇離開過陸家。

她從小就喜歡我,怎麼可能會跟彆人走。

裴京言笑了笑。

是嗎

不過人不在我這兒,陸少還是去彆處找的好。

陸青川顯然有些不甘心,裴京言你最好彆讓我知道她是被你綁走的,否則,你知道後果。

說完陸青川帶著人離開。

我小心翼翼探出腦袋。

我是不是給你帶來麻煩了。

冇事,他遲早會知道。

他揉揉我的腦袋。

他好像很喜歡我的腦袋。

又過了幾天。

裴京言說要帶我出去一趟。

提前給我穿了粉色閃閃的衣服,很好看。

地點就在陸青川以前聚會的地方。

但他從來不會主動帶我過來。

裡麵是金色的光,有很多是以前嘲笑過我的人。

我下意識往裴京言身後躲。

他將我的胳膊塞進他的臂彎裡。

跟在我身邊,怕什麼

我有些發愣,以前哥哥在正式場合,從來不願意我跟他親近。

人群中有人出聲。

我天,陸哥找了半個月的傻子,竟然在裴京言身邊

今天他還說冇心情,這不得告訴他。

這一會兒,不會為了一個傻子打起來吧！

怎麼可能陸哥有女朋友了,你不知道

我下意識不想見到陸青川。

裴京言看出來了,將我帶到二樓。

風吹過露台,星星亮亮的,我玩著一旁的假樹樹葉。

裴京言雙手放在我身體兩側,沈幼檸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很漂亮……

他眼底像是倒映著星星,跟不遠處的天空一樣漂亮。

你也很好看。

他笑了,像是被氣笑了。

我看到不遠處的陸青川帶著怒氣衝上二樓。

裴京言輕聲道,要不要我幫你

我揪住了他的衣服,有些緊張,被關在小黑屋的恐懼曆曆在目。

下一刻,他的唇貼住我的嘴角,像是果凍一樣。

我想躲,他手指牢牢貼著我的後脖子,讓我動彈不得,咬的又急又凶。

我呼吸不上來,隻覺得腿軟。

手指揪住裴京言的衣領。

陸青川大步走過來,拎起裴京言就打了他一拳。

我的人,你也敢動！

裴京言你還是不是人！

陸青川還要打人,我攔在他身前。

他不敢相信。

他剛剛在輕薄你。

幼檸跟我回家。陸青川說著要牽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我已經搬出陸家了。

陸青川眨了眨眼,其實那天我去看了你爸爸,但是你不在。

我以為你隻是生氣,過幾天又會回來。

因為我冇第一時間去接你,你在跟我鬨是嗎

以前,我也鬨過。

一不開心就離家出走

陸青川會著急的到處找我。

彷彿這樣才能證明,陸哥哥還是在意我的。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他已經不找我了。

但是颳風下雨打雷,我會害怕。

我照顧不好自己。

跑出去後,又會回去,他身邊鑽求著收留。

他也以為,我留下錄音後,過不了幾天會灰溜溜跑回陸家。

可是這次不一樣,我不會再回去了。

陸哥哥,我長大了,檸檸可以一個人生活。

陸青川指著裴京言,那他呢！

你說的可以一個人生活,就是跟彆的男人在一起。

裴京言將我護著,跟當初他護著顧明薇一樣。

怎樣選,是她的自由。

當初是你們陸家非要說聯姻,出爾反爾的也是你。

她不選你了,不行嗎。

底下很多人都看過來,頓時議論紛紛。

我天,陸家跟裴家兩個繼承人爭一個傻子,認真的嗎

因為漂亮,還是因為好擺佈啊……

陸哥不是不喜歡這個傻子嗎現在這是哪一齣

陸青川深吸了口氣,對裴京言說。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我纔是她的監護人,你現在立刻鬆手。

裴京言依舊擋在我麵前。

她滿了十八歲,不需要監護人,她不是傻子,不是物品,不是任你擺弄的工具。

我今天隻是想告訴你。

她跟你陸家再冇有半點關係。

她要選誰,是她的權利。

8

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不是傻子。

我鼓起勇氣看向陸青川。

你喜歡顧姐姐,想跟她在一起,我都理解的。

我跟爸爸媽媽說過了,以後我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

而且媽媽說過,爸爸救人不求回報的。陸哥哥,你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麼。

我冇有對他生氣。

可是陸青川的眼睛卻顫抖起來。

我想照顧你,跟你爸沒關係。

我搖搖頭。

可是陸家冇有屬於檸檸的東西了,我不回去。

陸哥哥高大的背影垮了下去。

他後退半步,眼睛裡藏著難過。

你不喜歡彆人在我們家裡,我已經趕走了。

以前你又不是冇有離家出走過,哥哥接你回家好不好。

檸檸,除了我冇人能照顧好你。

我覺得陸青川有些聽不懂人說話。

我皺了皺眉。

我現在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不用麻煩陸哥哥

麻煩……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站在原地喃喃這兩個字。

好像比那天所有人叫我傻子。

我無比難過的那天,還要難過。

裴京言牽著我離開。

坐上車的那一刻。

陸哥哥還是從大廳追了出來。

想不想吃草莓蛋糕裴京言問我。

我下意識轉頭看他,眼睛發光。

想。

裴京言一手按下車窗。

又開始咬我。

我想推開他。

他說,兩份草莓蛋糕。

我放棄掙紮。

裴京言咬夠了,升上車窗,讓司機開車。

脖子上有點痛。

但回到家吃到草莓蛋糕,不開心的我都忘了。

可是最近裴京言總喜歡咬我。

看見我嘴角殘留的奶油汙漬會咬我。

洗完澡出來吹頭髮的時候會咬我。

睡覺的時候喜歡咬我。

試衣服的時候,會闖進來。

他喜歡欺負我,看著我掉眼淚。

他說,我哭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氣的我三天冇理他。

再後來。

裴京言說要娶我。

我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聽錯了。

我戳了戳手指,我媽媽說,我要跟陸哥哥在一起。兩家約定好了,隻有陸哥哥會娶我。

裴京言問我,你想回到陸家

我搖頭。

那就待在我家,我會告訴你媽媽,她一定會同意的。

我一臉崇拜

你能見到我媽媽

裴京言表情複雜。

我媽同意不行嗎

我想了想。

其實陸青川的媽媽不是很同意他娶我。

她媽媽也冇那麼喜歡我。

同樣說過,我跟陸哥哥不配不適合待在一起。

但是他的爸爸跟我的爸爸以前關係很好,不允許她不同意。

跟我回家一趟好不好。裴京言哄我。

我糾結的攪住手指。

我媽一定會喜歡你的。

其實我有點害怕。

因為陸哥哥的媽媽就不喜歡我。

可是裴京言對我很好。

要是一輩子住在裴家也挺好的。

他冇說過,我像米蟲。

可是我冇心冇肺。

傷心的事很容易就忘記了。

那先說好如果你做了三件讓我傷心的事,我就要自己住了。

之前陸哥哥做了很多。

我甚至兩個手指都數不過來。

譬如哪樣的……裴京言問我。

陸哥哥的女朋友砸壞了我爸媽給我做的禮物。

那時候我也理解不了女朋友的意思。

裴京言什麼都冇說,眼睛卻紅了。

他緊緊抱著我。

不會,我一輩子都不會這樣做。

9

我跟裴京言回了老宅。

裴父裴母還有裴姐姐對我很好。

甚至要說要舉行婚禮。

都定下了日子。

我意外聽到裴京言跟姐姐的談話。

總算是讓你騙到手了。

都是那小子不懂珍惜。

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裴京言臉上滿是笑意。

你讓爸媽不要擔心。檸檸很好,她是為了救人才變成這樣,以後我們的小孩,一定會跟她小時候一樣聰明。

你就那麼喜歡她嗎

裴京言點頭。

很喜歡,她很簡單。也有讓我想要照顧的衝動,一欺負就哭鼻子,很可愛,跟隻兔子一樣。

你不知道那天看著她被人罵,躲在墓碑那裡哭,有多可憐。

裴姐姐笑著,

怪不得年年都要去後山轉悠,這次給你抓到機會了。

也是陸青川不懂珍惜,可惜了。

他們都說我不好。

裴京言的家人卻覺得是陸青川不珍惜,他們撿到寶了。

我又覺得眼睛有點酸。

婚禮那天,我穿白色的裙子,很漂亮。

陸青川衝了進來。

不顧保鏢的阻攔,

檸檸跟我回家,我們兩家纔是有過婚約的。

一段時間不見。

他整個人憔悴了很多。

下巴長出青色的鬍子。

像是瘋了一樣,拚命想要衝到我麵前來。

他根本就不愛你。

他是騙你的。

先來後到,也是我先,檸檸聽話,跟哥哥回家。

裴京言一身黑色西裝,整個人更漂亮了。

你說婚約,有憑證嗎

檸檸選了我,我就是他老公。

陸青川紅了眼。

一定是你逼她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最愛的人是我。

小時候就為了我,差點被人害死。

裴京言她心智停留在七歲,你這麼做不噁心嗎！

台下賓客議論紛紛。

裴父裴母的臉色也很難看。

我輕聲道。

他問過我的,我同意的。

很謝謝你照顧我好多年。

都已經過去了,陸哥哥。

他不肯放棄。

大步走上台,拉著我的手就要拽著我離開。

你說過隻會嫁給我,陸哥哥會辦比這還漂亮的婚禮,嫁給我好不好

裴京言生氣了,陸青川,到底誰噁心你彆逼我動手。

最後,陸父出現,徹底了結了這一場鬨劇。

還跟裴父裴母道了歉。

結婚那晚,打雷下了雨。

我一個人在房間裡。

我感覺到裴京言好像生氣了。

不敢去打擾他。

怕他討厭我。

我一個人蜷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他掀開被子的時候。

我額頭跟脖子上全都是汗,緊緊抱著自己。

你彆過來……彆過來……

燈被打開。

裴京言慌張看著我。

檸檸,你怎麼了

10

我咬著唇。漂亮哥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坐下來哄我。

我冇生氣,今天送走賓客晚了點纔回來。我怎麼會因為陸青川那個人渣跟你生氣。

外麵響起炸雷。

我渾身又是一抖。

他笑,你怕打雷

我生氣的捶了捶他胸口。

他握住我的手腕。

有我在,雷也是先劈我。

他不知道人是導電的嗎

幼稚。

那晚我累極了。

縮在裴京言懷裡。

他手捂著我的耳朵。

我呼呼睡著了。

第二天,管家送進來一封信件。

上麵是每一年生日,我跟陸青川的合照。

他的臉從稚嫩一點點變得硬朗帥氣。

那時候。

他很護著我,對我很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重要的場合不願意帶著我。

總覺得我不合適。

每次我跟他在一起,都會被他的兄弟嘲笑。

漸漸他開始對我不耐煩。

信封底下還有那支錄音筆。

我輕輕按下。

我知道你肯定是被迫的,你那麼喜歡陸哥哥,都是哥哥做錯了。隻要你想,陸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檸檸,哥哥會永遠歡迎你回來。

我愣了愣。

另一隻手已經抽出了錄音筆。

他將我扛在肩上,扔到床上。

昨晚顧惜你累得慌,忍了一夜,你今天早上來這一出

裴京言生氣了,白的像雞蛋剝了殼的眼角,變得通紅。

我下意識說,我不會回去的。

他拿著手裡的照片,一共九張。

那陪你過個生日,也值得紀念

過去的都是過去了。

可是裴京言壞到極致。

他說做夠一次。

就讓我親手撕毀一張照片。

還剩下四張,我的手發抖撕不動了,渾身發軟。徹底暈了過去。

再後來聽說。

陸父震怒。

圈子裡的名聲也被陸青川毀了。

陸爸陸媽罰陸青川跪祠堂,把他趕去了國外。

之後再冇有訊息。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

裴京言每年都會紀念我爸爸。

會遇到我,每年我都哭哭啼啼。

獨獨那一年是一個人,被人罵了也不吭聲。

隻知道哭著喊爸爸。

他看了我很久。

終於在那一刻出手。

他說,他很喜歡我。

我不確定是哪種喜歡,會不會長久,能長過九個生日。

但他冇丟下過我。

在我最難過的時候。

對我很好。

甚至那年我懷了寶寶。

我擔心出來的孩子會跟我一樣笨。

他會告訴我。

檸檸小時候不笨,你都忘了嗎

我隻知道家裡有很多小獎狀。

媽媽也說過以前我是很聰明的小孩。

但我都不記得了。

生孩子那天。

我疼的死去活來。

他在產房外哭的很大聲。

結束後。

他哭的像個孩子,手足手無措的看著我,好像比我還要幼稚。

他冇去看那個皺巴巴的孩子一眼,隻是說,我們以後再也不生了。

那一刻我知道。

裴京言是很在意我的。

跟陸哥哥不一樣。

我們會一起過很多很多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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