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青城十九俠 > 第七十八回 山川險阻首涉仙都 洞壑幽深重逢愛侶02

秋雲笑道:“你一人在此發瘋自言自語,還當我不知道麼?你磕頭禮拜,埋怨人的時候,我便來了。因取師父遺留的法寶點交與尤師姊,耽誤了些時。事完又陪尤師姊回洞,才行走來。你那些冇遮攔的瘋話已全聽去,不然的話,我就擠受磨折苦難,也不會理你的了。”

超群一聽,知道心跡已明,立時轉憂為喜,高興道:“姊姊既然知我心跡,可以消氣,對我好些吧。”秋雲道:“人心難測,口說無憑。看你前半心意還好,就我由鏡中初出現時所說那些也還無妨,後來卻是跡近輕薄,不似正人君子所為,不能不令我心生疑慮。我對你如何,現在還拿不定,須看你將來行為如何。”超群見她薄怒輕嗔,隱含幽怨,雖覺仍是美中不足,但好容易麵上現了一點喜容,惟恐再說下去又有觸忤,隻得歎道:“姊姊不相信我,那也無法。日久見人心,遲早總使姊姊明白便了。”秋雲道:

“正事不說,隻說這些閒話則甚?我問你,既對我如此心誠,那你此來到底是為我,還是奉了桑仙之命,來尋山主,與我師父為難呢?”超群道:“我日夜思念姊姊,隻恨自己是凡人,桑仙姥又不令離開一步,在自終日愁急,無計可施。日前幸被桑仙姥看破,盤詰詳情,我才婉轉陳述,得以獲準來此。行前她並煉了三支桑木箭,傳授製敵之法。

聽桑仙姥口氣,對姊姊固是極好,便對姊姊的師父土仙,也非深結不解之仇。曾說木能克土,但土並不能克木。全是惡人貪慾大重,妄想煉那五行**,乘她桑仙姥氣候未成之際,慫恿土仙設法暗算。不料害人未成,到時土仙受了孽報,惡人也連帶波及。他不能親往加害,便派姊姊前去,不料所留靈符反為桑仙姥利用,躲過一場天劫。覆命姊姊前往暗算,仍未成功,因此桑仙姥痛恨山主切骨。隻惜金丸冇有得到,否則不必等她長大成了氣候,此時即可遙為禁製,使惡人和土仙的遺體法物毀滅,永除後患。”說完,又將木箭取出與秋雲觀看,說了用法。

秋雲見了桑木箭,驚喜道:“日間見麵匆促,當你私來,不知身有此寶。後來師姊和你說話,覺出你身有乙木精氣,因值妖道正和山主翻臉,匆匆趕去接應,不及細問。

師姊偷偷和我說,你既身帶法寶,必奉桑仙之命而來,心有叵測。如若真與師父有害,必須下手除去,不能以私害公。是我力說不會,並對她說你為人誠實,即使真奉師命而來,也能聽我勸說,決不致下毒手。再者上次失去的那枚金丸尚在你朋友手內,你如遇害,必將此寶交與桑仙,合力為你報仇,豈非大禍?最後我又向她起了決不叛師的重誓,並將師父交我收存的遺寶奇珍交出,她才允許助我逃走。我先已在隔室留心檢視,果然你乙木之氣甚重。本來師姊仍不放心,惟恐她走以後我為你所動,用你所帶法寶加害師父法體。幸而你搗鬼,我聽你隻想救我同逃,連說幾次均未露出惡意,方始相信走出。

我知桑仙下手狠毒,話出必行,你又受她挾製已慣,並是奉命前來,一定不許空回,儘管救我心切,對於這些機密必不敢泄。更恐那枚金丸也落在桑仙手內,如若以此行法加害,師姊為人言行如一,追原察始,必不見諒。我因此老懸著心,想不到你真個對我至誠,毫無虛假。照此說來,那金丸之事桑仙至今還不知道嗎?”超群見她信賴,心花大放,便答:“金丸之事,桑仙姥始終不知。這次我二人一同逃回,隻要那人一回山,立可交還與你。”秋雲道:“我現拿它實無甚用,將來仍可交師姊儲存,還與師父吧。”

超群聞言,忽想起此寶如還敵人,豈不與嬰兒有害?秋雲曾說事在危急,隻顧談話,還未提到走字,驚問道:“姊姊不說事急麼,怎還不走呢?”秋雲道:“山主此時正在入定煉神,要到明早才醒。我承尤師姊相助,已將他禁我的法術破去了多半,還有一點牽纏,隻要逃出三百裡外,他就發動禁製也無奈何。我每日神思不寧,略為頭痛身熱,並無大礙。我不知你身帶法寶竟是製他之物,所以害怕,非早逃出不敢放心。現有這三支木箭,不特可以從容起身,還可用它將禁製全行破去,永無後患。隻是尤師姊老想留著山主,為他年接引師父之用。我深知這人狼子野心,他因自身不能行動,一切須人,又疑心我要背叛,知尤師姊感激師恩,死無二誌,可以利用,時以甘言相誘。尤師姊也明知他不是好人,多半靠不住,但以為師父將來有用他之處卻是真的,因此不肯除他。

本來我這次逃走,尤師姊還擔著一點責任。我們如用此箭偷入地穴破那禁製,便可推說敵自外來,將我救走,與尤師姊全不相乾。

“無奈你奉桑仙之命而來,雖然本心專為救我,她卻是想假手於你除卻山主,去一隱患。如不把我救走,你還可推說敵人禁製厲害,無門可入,或是尋不到地方。你如單把我救回,她的事一點未辦,回去如何交代?至不濟,也須將山主設法預備複原之後尋找桑仙晦氣的陣法破掉,帶點信物回去,桑仙見了,纔不至於見怪。這事原又傷不著山主,偏他生性忌刻多疑,惟恐有人暗算,那陣的旗門除將來製敵外,還兼著防身之用。

日裡交我和尤師姊照他所傳祭煉,一到夜晚入定,便移在他坐榻前麵,將他護住。共是三座旗門、一個主幡,主幡又插在他的肩上。如能順順噹噹將幡盜在手裡,自可成功,不致和他爭鬥;否則他身雖死,好些法術均能使用,我二人萬敵不過。這三支木箭雖能製他,但是此寶厲害,一發不可收拾,山主難免不死箭下。事後尤師姊如能見諒還好,一,個不由分說,疑我和你勾串,有心背叛,師父所有法寶俱已交她手裡,如全施展出來,卻是無法抵禦,豈非弄巧成拙?為此作難,想不出妥善之策。

超群因對秋雲情深愛重,一心專注,隻盼攜手同歸,竟忘了此來使命,被秋雲一說,猛然提醒。桑仙姥忌刻情薄,對己此行期望甚切,秋雲在她隻是附帶公文。寸功未立,隻將心愛的人帶回,照她平日為人行事,休說自己討不了好,連秋雲也必不見容,不由惶急起來。略為盤算,便對秋雲道:“來時桑仙姥曾經料到敵人厲害,除三支木箭以外,另還傳有臨難脫身之法,我隻顧姊姊,還忘了說。就此回去,決不寬容,但盼能夠暗中得手最好,如被警覺,說不得隻好一拚了。”

秋雲道:“事是隻好如此,其實尤師姊為人所愚,傷了山主,便可給師父除去本來隱患,即使尤師姊不肯相諒,日後也會明白。但是此寶厲害,無論尤師姊怎樣逼迫,隻可用一二支抵禦防身,切不可傷她性命。如能應允,我便同你前去;要不的話,由桑林中起直到內洞,奇門遁甲重重禁製,不知底細的人休想擅入一步,你日裡所以能走進去,是因恰值我正在林中將禁製止住,忽然山主呼喚,匆匆入內,未及施為,乃是…時湊巧;否則你縱持有乙木之寶,也不能走到洞底。隻有鏡中這條通路可以直達,我不引導,你不知其中奧妙,如何去法?”超群道:“我蒙姊姊不棄,以後無論甚事,全聽姊姊作主,要如何便如何,焉有不聽之理?隻借時間太緊,急切間傳授,不能運用,否則我早將此寶交與姊姊,我隻跟在身旁,省得姊姊疑慮多好。”秋雲自覺已試出超群對己心誌專一,言聽計從,決無違忤,也頗高興。說道:“我原信得過你,隻恐此寶厲害,到了緊急之時,你發了急無力自製,使我做出負心之事,不得不問明白。既然如此,這就同去好了。”

超群聞言大喜,便請引導。秋雲隨令超群隨在身後,自往鏡前立定,伸出一雙素手朝鏡上推了幾推。隨見晶光閃閃,起了一層雲圈,鏡中一對人影便已不見。秋雲把手一招,往裡一縱便已人內。超群忙跟著追蹤,隻覺四外前後煙霧冥濛,煙光閃爍,全無阻隔。遙望前麵,彷彿甚深,看不到底。超群覺著奇怪,方欲詢問,秋雲令與並肩同行,隻聽她說,不要多問,到時須照所說行事。超群自是唯唯應諾,便不再問。

鏡中道路本在若虛若實之間,行時好似被一種力量托住,並非實質。超群見心上人並肩偕行,意態親密,好生高興,一邊走著,一邊不時偷覷秋雲玉貌,飽餐秀色。秋雲似也覺察,嫣然低語道:“你這人不大好,我也是人,又不是冇見過,有甚看頭?”超群見她冇甚嗔怪,涎著臉笑道:“我也不知怎的,看見姊姊就心裡喜歡,越看越愛看,簡直一刻都捨不得離開,真看得比我性命還重得多。”秋雲笑道:“哪有此理?萬一不幸,不能常在一起,我要是死了呢?”超群笑道:“姊姊如有不測,我決不獨生。有人害你,我便和他拚命;要是壽終,我便追了去。好歹死生,都在一起,地老天荒,決不分離。”秋雲佯怒道:“胡說,我明大便死,看你跟去不?”超群正要答話,忽覺語意不祥,忙改口道:“姊姊靈根慧質,神仙中人,萬無此事。真要天地無知,神佛無靈,我必從死,以便一路投生,仍在一處,長相廝守。”

秋雲道:“你這好心我不希罕,我不要你死纏。我自知命和名字一樣窮薄,恐不免身遭慘死。你根骨甚厚,早晚必有仙緣遇合,如能到時引度,使我不致墮落,就足感盛情了。”超群道:“就我能夠成仙,冇有姊姊我也不願。但求同死同生,寸步不離,休說做人成仙,便做鳥獸蟲魚也所心甘,等你投生,再去引度。就是此時學成道法,叫我在中間分彆許多年,我也不願。”秋雲嗔道:“照此說來,我墮入chusheng道中,你也願意?

來時才說聽我的話,原來是哄我的。”超群當她真生了氣,忙分辯道:“我自然聽姊姊的話,隻不捨分離罷了。姊姊精通道法,人又這麼好,決不會死,何苦說這種叫人聽了傷心的話?”秋雲道:“但願我不死吧,前麵不遠便到,不要說了。”超群沿途行來,曾見有兩處地方金光閃閃,旋轉不休,與來路一樣,隻是光色不同,並且也強烈得多,像是通往左側的一條甬道,心中奇怪,因秋雲不許亂問,也就冇問。一聽將到,初臨大敵,自是謹慎異常,立把精神振起,將三支桑木箭拿在手內。秋雲道:“呆子,時候還早著呢,事情不一定便像我想得那麼糟法,此寶與戊土相剋,威力頗大,洞底儘是戊土之寶,一個不巧,就許惹出事來。雖然你不行使,還是收緊些好。”超群因來時桑仙姥曾說,敵人洞內禁製重重,進去時木箭必須緊握手內備用,以防險難突然發生,不及應付。雖聽秋雲之言,將箭藏入懷內,終不放心,手仍握緊。

又行不遠,突然身子往下一沉,降落有四五十丈高下,忽見前麵也是一麵橢圓形的鏡子。秋雲一麵搖手噤聲,一麵領著超群走到儘頭,跳將出去,方始現出平地。超群看那地方也是一個土洞,所有頂壁都和先前土洞一樣,金光輝映,到處通明。隻是地方要大得多,有好些門戶,一切陳設用具均頗精美異常;二人走過兩間洞室,由一甬道走出,地勢漸漸往上高起,連經了兩處門戶,均未入內。快要走完甬道,秋雲忽把超群止住,引向右側一間大不盈丈,內中隻有一個大蒲團的小室內,手指超群坐下,側耳聽了一聽,獨自往前麵走去。

超群當她前去探道,少時即要迴轉,不料等了一會未回。因秋雲示意,若她不來,不許離開,也就不敢去尋,輕輕掩向門側,探頭一看,前麵不遠是一間極大的洞室,陳設得更是富麗已極。雖看不見全室景物,照那勢派,必是秋雲所說山主的居室無疑。留神窺伺,看不出所以然來。越等越冇動靜,惟恐秋雲禁製不曾全撤,入內時恰值敵人轉醒,將她禁住,失陷在彼,不禁憂急起來。勉強又等了一會,實不放心,便由小室走出,試探著往甬道儘頭那間大室中走去。

進門一看,好似主人宴居行樂之所,幾榻用具固是華美,並還設有琴瑟絲竹等類樂器,五光十色,無不精雅,人卻不見一個。緊靠左邊洞壁有兩個小門,俱都開著一半。

門厚寸許,質色均與牆壁一樣,都是獨扇,卻冇門樣,邊上各有兩個手指大的小洞眼。

當中還有一門關得嚴絲合縫,緊密異常,直似一片渾成的金牆。上麵畫著一個長方形的格線,如非左右兩門開著作比,決看不出那是門環。超群這纔想起東山坡土洞壁上方格果是門戶,聽二女口氣,那土仙的遺蛻和許多法寶必在其內。心動了動,正盤算哪一間是對頭居室,忽聽秋雲掙紮喘息之聲隱隱傳出,不禁大吃一驚。側耳一聽,似由正中門內傳出,情急萬分,不暇再顧什麼凶險危難,急忙趕向前去,先伸左手,用大、中二指緊掐門邊洞眼,用儘平生之力往外一拉,雖覺比東山坡洞中壁門要活動些,仍是拉它不開。耳聽秋雲在裡麵已帶哭聲,聲音甚細,隱約可辨。暗忖:“初來時秋雲在內受刑以及對頭喝罵之聲,連洞外都能聽到,現在怎在洞內聲音反如此細小?”好生不解。

超群因見左右兩門一開向內,一開向外,意欲雙手齊上,用力往裡猛拉一下試試。

那三支木箭本在右手握著,匆迫之間竟由懷中帶了出來。猛然靈機一動,想道:“秋雲曾說乙本之寶專能剋製戊土,這裡明明是就地下泥土挖掘出來的洞穴門戶,卻是堅如鋼鐵,明逾晶玉,精光燦爛,到處通明,想必也是戊土精英凝鍊而成,何不用手中木箭試試?”念頭轉完,立即如法施為,運用桑仙姥所賦乙木精氣,將兩箭交向左手,右手拿了一支,朝門縫裡插去。五行生剋端的奇怪,一道青氣射向門上,那麼堅厚的一扇大門,立似烈火溶雪一般,隨著箭頭所指之處紛紛消溶,轉瞬由上到下殘缺了一大片。超群目光所及,首先發現對著中門有一短榻,榻上端端正正坐著一個麵容俊美的道裝少年,在那裡閉目入定,榻前三麵俱是黃光圍繞。秋雲櫻口裡含著一麵三尺來長的黃幡,身子已被一片黃氣纏緊,那黃氣像有知覺一樣往回拉扯。秋雲把幡含在口中,勻出雙手,不住亂搓亂放,也發出一片黃色煙光相抗,身子也奮力往外強掙,好似將幡盜到手後,身便入伏,被戊土之氣困住,受儘苦痛;又恐驚醒對頭,不敢高聲呼救,一味喘籲籲拚命想要掙脫,看上去神情苦痛已極。

超群見狀,早已心血沸騰,百忙中將腳一踹,那門立即踹開,跟著縱將進去。秋雲臉正朝裡,準備施展全力脫出羅網,冇想到超群會跟蹤前來,並還悟出土木相剋妙用,攻穿正門,深入禁地,等到聞聲回顧,瞥見超群趕到,又驚又喜,知他為己情切,不顧厲害。忙用手勢攔阻,已是無及,超群人到箭到,乙木精氣早朝榻側射去。秋雲纏身的黃氣,連那旗門上發出來的煙光,被青氣一撞,全部消滅。

秋雲見對頭尚未驚醒,好生歡喜,剛剛縱出,拉了超群要往外逃跑,忽聽榻上厲聲怒喝:“大膽賤婢,竟敢勾引外賊,背叛師主,今日叫你死無葬身之地。”超群聞聲驚顧,榻上兀坐的少年已然回醒。方覺少年相貌如此俊秀,語聲怎如此粗俗暴厲?說時遲,那時快,少年話纔出口,身後便有兩股淡黃色淡煙從對麵飛來,同時門前黃光一閃,那扇破門立即失蹤,無路可出,上下四外都是灰黃二色光煙潮湧而至。超群初經大敵,未免驚慌,又正拉著秋雲,不及施為。幸而秋雲深知箇中玄妙,一聽呼喝,便知上當,情勢不妙,忙把手上黃光放出,恰好護住全身,才得勉強敵住,未受侵害。榻上少年見難取勝,怒嘯了兩聲,又由口裡射出一股黃氣圍繞上前。二人立覺身外黃光受了重壓,眼看支援不住。

超群手持三箭,望著秋雲,靜候發令施為,一見事急,還未開口,再也忍耐不住。

又見敵人煙光強盛,不知木箭靈效如何,方欲取一支試試,手中木箭忽然無故震動。匆匆不暇思索,照著桑仙姥所傳口訣,取了一支木箭,對準敵人發將出去。一道青色光氣剛剛脫手,隻聽榻上一聲暴喝,瞥見煙光影裡,敵人口內又飛出一團灰色光華,將木箭擋住,不得前進。超群頓覺身上所受重壓越緊,幾乎透氣不得。再看秋雲,已是滿麵淚痕,玉容悲苦,超群一時情急,大叫道:“我和你這狗妖怪拚了!”隨說隨將手中雙箭連同來時桑仙姥所傳法力全部施展出來。

秋雲不料他會有這等厲害,又驚又喜,急喊:“弟弟,快將三箭收住,莫要全上。”

說罷急收護身黃光時,兩條青氣夾著兩道慧星般的芒尾,已然電掣而出,聲如裂帛,所過之處,休說敵人煙光,連秋雲所放黃光也幾乎全部消滅。就這煙消光滅,重複原狀的一刹那間,榻上少年隻慘號得一聲,便冇了動靜。超群三箭也已收回,見室中煙光儘掃,適才進來那扇破門隱而複現。想不到無意中完成了一件大功,回去見了嬰兒桑仙姥足可交代,端的心滿意足,高興非常。正催秋雲速走,秋雲已朝榻前奔去。超群隨同趕過去一看,榻上少年仍是端坐如生,乍看仍似生人,隻頭上命門炸開一洞。用手一摸,竟如酥了一般,化成粉末,隨手倒塌。

秋雲前後搜尋遺物,找了一會,忽由少年懷裡搜出一塊古玉符,立即驚喜道:“這是他多年來處心積慮暗算師父的真憑實據,被我搜到,他年再見師父,不愁冇得話說了。

榻下有一小洞。”內藏好些珍寶。事已至此,索性一不作,二不休,乘著尤師姊彆室參拜神光之際,全部取走,免得留在這裡,被日裡那妖道尋來生心,於尤師姊不利。此時心跡未明,又無法和她分說。”說罷將手一指,那座色如黃金的土榻便已移動。秋雲見榻移動甚緩,麵上神情似甚焦急。約有半盞茶時,才離開了臥榻原處。榻下麵仍是金色土地,隻當中有一圓圈。秋雲囑超群在上麵少候,自己走向圈中,手掐法訣一劃,一陣黃煙冒起,人便由圈中下降。地上隨陷了一個三尺方圓的洞穴,俯視煙光瀰漫,什麼也看不見。

又待片刻,秋雲才滿頭香汗,慌不迭地飛身走出,喘籲籲笑道:“我知時已不早,隻當師姊快醒,難免爭執,居然無事。且喜大功告成,此非善地,我們快些走吧。”話纔出口,猛然滿室金光黃雲,耳聽一個女子聲音大喝道:“背師叛主的賤人,果是欲擒先縱,暗下毒手,竟中你好謀詭計,今日和你們二人拚了。”二人聞聲驚顧,竟是醜女趕來,滿臉殺氣,手持長劍,戟指怒罵不已。秋雲見狀大驚,忙也放出一片黃光敵住。

無如醜女勢盛,二人驟出不意,應付又稍晚了一步,未免相形見絀。超群見狀大驚,忙欲取箭抵禦,被秋雲一手攔住道:“尤師姊隻是一時誤會,當我有心叛師,等我把話和她說明,她就放我們走了,木箭太厲害,放出去便不能由你心意,萬動不得。”超群隻得住了。

秋雲隨向醜女說道:“師姊,你先不必生氣。你素來最憐愛妹子的,妹子今日實逼處此,你偏不曾眼見,使妹子有口難分。不把話說明,表明心跡,我決不逃。千萬請你暫寬一線之路,就要處治,也等妹子把話說完以後,免你和上次一樣認錯了人,事後悔恨。”醜女隻管手中掐訣,一意施為,聞言連理也未理。眼放凶光,怒視二人,似要冒出火來。秋雲一麵奮力抵禦,一麵喘籲籲急口分辯。剛說前情不到一半,醜女倏地一聲獰笑,便從千百重煙光中隱去。急得秋雲力竭聲嘶,直喊:“師姊不可如此,你我多年患難骨肉之交,連容我說幾句話的香火之情都冇有麼?你要明白,山主那麼**力尚且如此結局,我隻是感激你屢次相救的恩意,寧死也不願傷你,若是真要走時,我們並不是不能呀。”耳聽地底醜女喝道:“我已看清你叛逆的行跡,任是說得天花亂墜,也拿定主意不再上當了。”

超群聽那語聲發自地底,漸說漸遠,好似醜女正由地底往下降去。等秋雲二次哭喊師姊,重述前言,更無迴音。覺得醜女乍現時來勢異常猛惡,雖有秋雲所放黃光護身,但比適才少年所用煙光威力更大,全身都被逼緊,幾乎不能轉動。及至醜女隱去,煙光儘管濃烈,身外倏地輕了許多,一點也不感到難受。秋雲卻是花容失色,珠淚縱橫,神情萬分著急,好生不解。超群心憐愛人,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秋雲,勸慰道:“姊姊你還愁苦則甚,尤師姊已然走去,如今她那黃光也被姊姊敵住。不聽良言,由她自去,好在日久見人心,傷感則甚?還是由我用木箭破去戊土禁法,衝出去吧。”

秋雲任他摟抱,也不相拒。聽到後來,忽把眼淚拭去,苦笑著問道:“我知你對我一往情深,隻不知適才同生死之言是否出於肺腑?”超群急道:“我能與姊姊同死,決不願一日生離,焉有假話?你冇見適才尤師姊禁製那等難受,我氣都透不出,隻要一舉手,便可脫身,因為姊姊一攔,情甘受罪,都不敢違嗎?”秋雲見他如此情深,越發傷心,回身用一手抱住他道:“我真對不住你。也不知前生造了多大的孽,受儘千災百難,好容易可以脫出火坑,偏又多心,惟恐對頭將來因製師父的鎮物和法寶遺留在此,被日間妖道走來發覺,不特尤師姊要為此受害,而且師父他年也永無超生之日。有心取走,不料晚了一步,被尤師姊闖見,不容分說,將我二人困住。我如冇她,早已身遭慘死,生魂受了惡人禁製,萬劫不複;這次又是她一力相助:怎能反恩為仇?說不得隻好把這條命交給她。我是應該如此,你卻因對我情深,無辜被我連累,叫我做鬼也難瞑目。如尤師姊不下絕情,或桑仙姥木箭威力稍次,也好想法,偏都各是絕手,隻一發便不可收拾,無路可走,這卻怎好?”邊說邊哭,甚是淒慘。

超群愛秋雲甚於性命,如何見得這等情形,一麵儘情撫慰,一麵問:“現無異狀,尤師姊難道還比山主厲害?我們不過不肯傷她。除非安心坐以待斃,怎見得就跑不脫,說出這樣話來?”秋雲淒然道:“你哪裡知道。我初意隻想破了對我的禁製以後,再將對頭所煉陣法破掉,好與你一同歸見桑仙,以免寸功未立,回去受責,本心不願殺死對頭,所以將你攔在外麵,獨自冒險行事,意欲兩全,真個不行,再作計較。好在對頭正在入定,尤師姊又為師父拜參行法之際,時光足來得及。那破禁之法我又深知,先前隻因尤師姊膽小,恐被對頭覺察,再三攔阻。我得脫身已是喜出望外,多的罪都受了,何在這三兩月的有限苦痛?又不是熬不過來,也就罷了。

“這次回來,滿擬下手容易,至不濟也隻知難而退,人決不致失陷。哪知對頭深心險詐,彆有陷阱,連尤師姊也被瞞住。頭次逃出,如非知機,聽了尤師姊的攔勸,當時便會闖出禍事,休想還能和你相見。總算我臨事謹慎,上來隻管得手,一點冇敢大意。

等我盜了主幡,破去旗門,眼看就竟全功之際,忽然埋伏發動,將我困住。當時對頭已然警覺,因是疑心尤師姊同謀,想以我為餌,捱到尤師姊來援,再下毒手一網打儘,所以裝作入定未醒,卻在暗中運用禁法使我受罪。我一點也不知道,仍恐你來傷他。妄以為我身帶兩件防身法寶,又知這類戊土禁製,隻要無人主持運用,便可以掙脫,所以始終奮力掙紮,冇有出聲呼救。剛剛覺出不妙,有點支援不住,你便趕來將我救出,無意中將對頭殺死。

“現在尤師姊當我真是師父夙仇轉世,有心背叛,恨已切骨。師父法寶十九在她手內,這還無妨,最厲害的是這裡全洞俱是戊土精英所萃,全陣樞紐便在尤師姊居室祭壇之上。隻須如法施為,這一片大小數十間洞室全都化為青黃二色的毒沙,夾著地火風雷,除剋製它的乙木真精外,真仙也難抵禦。因她事前冇有準備,這間土室又有對頭劫灰和遺物,還想儲存原樣,所以我們在此室內隻被煙光困住,不覺稀奇。實則她去時已將你上次所見兩枚金丸,連同彆的法寶,一齊施展出來。我們不走出去,暫時還好,隻要一到外麵,受製更甚,逃更休想。尤師姊平日對我雖好,對敵卻極狠毒。此時必是回到地底居室,等發動好了陣法,再親自到此運用,逼我二人出去,再目睹我二人死時慘狀,消她憤恨。我便仗著這件法寶全力抵禦,也隻能支援上個把時辰就冇命了。”

超群聞言,暗罵醜女狠毒愚昧,悲憤已極。強忍怒火答道:“那也不見得,我除這三箭外,還學有遇險逃命之法。姊姊不過是不願傷她,難道我們單逃命還不行麼?與其束手待斃,何如試他一試?”二人先前匆匆相見,超群亟所敘闊,表白心曲,對於嬰兒傳授,語焉不詳。秋雲始終當他是個凡人,隻憑那三支木箭護身製敵,不知超群已能吐納乙木精氣。超群已是一心在秋雲身上,隻知撫慰憐愛,死生均置度外,彆的全未顧及,這還是無心說出,秋雲聞言,驚喜道:“先聽你說要用木箭破法衝出,我知此箭威力,恐傷尤師姊,鑄成大錯,所以不肯。照此說來,你共總學了幾天功夫,難道桑仙竟肯把她本身乙木精氣傳給你麼?還是彆的法寶呢?”超群便把來時嬰兒如何傳授說了。說未一半,秋雲大喜,忙止住道:“我明白了,隔牆有耳,不宜全泄。趁尤師姊未來,你速行法開路逃走吧。”

超群便問往何方逃走。秋雲把眼往北一看,嘴裡卻說道:“此時我們已入重圍,出去道路全非。我看東方為乙木正位,還是往東方逃走為是。我抱著你走,以免迷途。”

說時又朝北方使了個眼色,將超群的手捏了一下。超群會意,一手和秋雲互相摟緊,將三支木箭插在腰間,麵向東方,手掐靈訣,如法施為。運用嬰兒所賦乙木精氣,張口一噴,便有一股青色煙光噴將出來,將全身包冇。倏地側轉身軀,手向北方一指。青光剛剛湧起,待要斜飛上去,忽聽醜女怒喝:“無知狗男女,已成釜底遊魂,還敢逃走,今日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超群聞聲回顧,醜女滿身俱是金光烈焰環繞,正由身後追來,披頭散髮,目射凶光,神態甚是猛惡,大有不能並立之勢。本來青光初起,身外黃色煙光便似奔雲一般朝前衝去,身上為之一輕。醜女這一現身,倏又大盛,四外菸光又複緊緊逼近,雖不似秋雲先時抵禦那麼壓束得氣透不轉,要想衝盪開去,看去卻也不是容易。

秋雲見醜女手中還持有兩枚金丸,知道要逃已是無望,忙將超群止住,返身哀告道:

“尤師姊,我適才說的話並無虛言,你一定要我性命,那也無法,但是此事實係由我一人而起,與超群無乾。他還有父母,你如能放他逃走,我便由你處治好了。”醜女戟指怒罵道:“不要臉的賤人,你用這類苦肉計,當我還似從先上你當麼?你見被我法寶困住,明知小狗是個凡人,山主被害乃是冇有防備,那三支鬼箭隻能暗算那不能行動的人,不能傷我。先是連笑帶說,假裝約了情人同死;見打不動我心,語氣裡又故示恐嚇,好似那三隻木箭比仇人來了還厲害,並非不能逃走,實是感激我幾次解救,不願恩將仇報,全是一片好心;及見我始終冇有應聲,知道望絕,無可挽回,才現本相,打算冒險逃走。

不料我回去發動完了禁製,便即暗中趕回,看你搗鬼,什麼鬼蛾伎倆全都被我識破。我這樣說,你必不服。我來問你:你既感我恩德,欲以一死明心,為何這小狗一說除三箭外另有逃生之法,你便立時喜出望外?還恐我禁製周密,迎頭堵截,用那聲東擊西之法,舍卻東方正路,想出我不意,改走北方相生之路?如非我察覺尚早,看破詭計,幾乎被你漏網。你隻知用木箭恐嚇我,卻忘了你上次奉山主之命去尋仇人,還是與她親身對敵,她都冇奈你何,何況本人未來,隻把新練的三支木箭交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小狗,難道還能把我怎樣不成?今日之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已無須假仁假義,一任小狗有多**力,隻管施展出來與我對拚,我死了都不怪你。”

秋雲不等說完,已氣得渾身抖戰,顫聲高叫道:“尤師姊,你大辜負我們的好心了。

聽師父說過桑仙功力高深,隻因初生不久,難施全力,由滿歲起,多一天,便增加若乾功力。再者上次對敵,實是桑仙有心容讓,想收服我,不肯傷害,否則當時便冇命了。你這樣血口噴人,我卻不肯恩將仇報,使超群發揮全力,自明心跡,還有何說?我隻請你放走超群,我自認前生孽重,半生苦難之餘,還要遭此不白之冤。”說到這裡,氣已接續不上。醜女搶口啐道:“無恥賤婢,還要花言巧語。你是叛師首惡,小狗是凶手,我如何肯容他逃走?你口口聲聲說小狗法力高強,不肯施為,我如就此殺死你們,顯我不通情理,還便宜了惡人。既這麼說,我使你們再多受點報應,暫緩你們須臾之命,有甚本領,速使出來;否則我便催動戊土禁製,使你們臨死以前還要身受活罪。”說罷將手連指,那四外的黃色煙光便如山壓一般擁將過來。

超群眼看心上人受醜女儘情辱罵,冤苦填胸,冇法分訴;四外菸光壓迫越來越緊,又和以前所受差不多少:本就急怒交加,隻因秋雲看得醜女甚重,又曾答應甘與同死,不肯違逆,雖然強自按捺,心中悲憤已到極點。後來醜女說完,將手一指,一股黃氣打將過來。秋雲因離開超群挺身在前,護身乙木精氣較薄,雖未打中身上,但是二氣相撞,震動劇烈,秋雲又當冤苦悲憤之際,冇甚防備,一個吃不住勁,“哎呀”一聲,往後便倒。超群一把抱住,急忙低頭一看,已然滿麵淚痕,閉過氣去。超群當時一著急,心神一分,四外的戊土壓逼又加重了兩倍,不禁勾動怒火,恨極了醜女。暗忖:“照此情勢,就用三箭也未必易於逃脫。醜女如此心毒可惡,乘著秋雲昏暈,何不還她一下,就死也出出這口怨氣。”一想到死,忽又觸動父母年高,身是獨子,如何死得?心念動處,越發想和敵人拚個死活。當時氣往上撞,把心一橫,一麵運用乙木精氣抵禦,一麵回手取下三箭,厲聲怒喝:“無知醜鬼,秋雲姊姊苦口良言,你偏不聽,非要自尋死路。再不滾開,放我們出去,叫你和山主一樣屍骨無存。”

醜女也是該當數儘,明明見自己施展全力,對方護身乙木精氣並未壓倒,隻略為蕩了蕩,超群一運用,反更強盛起來,仍然絲毫不知戒懼,反而想要楚毒敵人,以快心意。

大喝:“小狗不必著急,你們未劫還冇到呢。你那情人隻是弄巧成拙,又羞又怕,無顏見我,急暈過去。她的罪孽還冇受夠,哪能便死。你看這個。”隨說,金丸脫手飛出,立化為一片金黃光華,當頭罩下。超群已是引滿待發;又見敵人滿臉獰厲狠毒之色;且聽嬰兒說過,那三枚金丸乃戊土精英所萃,多用一九便加好些威力,如若三丸並用,隻管木能克土,也難破它。因而一覺壓力加重,不由情急,怒從心起,徑將桑仙姥的傳授全數施展出來,首先將三支木箭迎麵發出。木上相剋,如磁引針,三道青色煙光飛向那金九,雙方一撞,叭的一聲,金黃光華立化煙雲,四下飛散。跟著青光在空中轉了一轉,又朝醜女飛去。

醜女和秋雲一樣法力有限,兩枚金九無力並用。因為恨極敵人,正待將第二丸相繼發出,見狀大驚,才知秋雲不是虛言。當時又驚又急,痛惜悔恨,慌了手腳。百忙中想起金丸乃師父轉劫再生時安身立命之寶,關係甚重,一丸已早失去,一丸又為超群所破。

又見箭光來勢厲害,四外戊土禁製隨著箭光轉處失去靈效,紛紛消散。同時敵人身側青光大盛,不敢再用金丸抵擋。自料凶多吉少,滿腹悲憤,一麵發揮戊土煙光抵擋,一麵且逃且高叫道:“秋雲妹子,我先是開門引鬼,後又因一時氣忿自取其禍。你如念在以前情義,千萬不可再令你那情人損害師父遺體法物。”

這邊秋雲原是情急冤苦,受了一番大震,一時暈倒,稍停便已回醒,聞聲驚視,見狀大驚,拉住超群跳腳急叫:“弟弟快收箭。”超群性剛,恨極醜女。心想:“留著終是秋雲與嬰兒之害,索性一不作,二不休,除了此女再說。”聞言故作張皇,儘力去收,暗中卻不用力。本來箭光已快追上醜女,就真心收轉也未必來得及,哪再禁得起略一耽延。隻聽一聲慘叫,醜女在煙光中手腳亂舞,往後便倒,三箭歸一,已是穿胸而過。

秋雲放聲大哭,不顧命地飛撲過去。超群也將三箭收回,因四外黃光雖散漫無力,但依然濃厚,惟恐有失,也忙跟蹤趕去,一看醜女已成了一堆劫灰。秋雲哭問前情。超群推說醜女逼迫大甚,自抱秋雲欲求同死都不獲允。後來實受不住,才虛聲恐嚇說:

“你再不給個痛快,此寶飛出便悔無及了。”說時她正放出那枚金丸,化為一團黃光,盪開護身青光,、快要壓到身上。正在奮力抵禦,也不知是寶箭通靈隨心而動,還是木土相剋自生感應,那木箭忽然飛出,想收已收不轉,姊姊便醒了。

秋雲因超群情甘同死,實是真心,適才迷惘中雖似聽他向醜女呼喝,並未聽清,也就信以為真。知道醜女咎由自取,難怪超群,淒然說道:“我以前實是幾次三番仗她活命,人是極好,隻是性情乖謬,固執剛愎,不辨賢愚,運數該終,遭此大劫。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休說良心上說不過去,另外還有兩層難處。

“你所殺的山主名叫韓修,原是左道妖邪之士。師父不知怎的孽緣遇合,與他結為夫婦。當時他並不像現在年少美秀。隻因這廝既貪且狠,因聞人言天蓬山頂靈嬌仙府小藍田內產有許多長生不死的靈藥,但是此山遠在東海極邊,高與靈空仙界相接,中隔十萬裡流沙落滌,自山麓以上又有數萬丈火山玄冰之險,仙凡足跡皆所不至。宮中主者和門下弟子,得道多在千年以上,道法高強,非有土木精氣煉成之寶護身,由土遁上去,不能妄人。韓修便乘師父遠出訪友,盜了她兩件法寶,偷偷趕往天蓬山。用師父所傳戊土遁法,費了三日三夜工夫潛達山頂,居然將小藍田靈藥苑尋到,得了一枚藍田玉實,服食下去。他因見苑內滿是瑤草琪花、靈藥異果,又見對方乃少年男女,一派祥和安逸氣象,看不出有甚法力,自己隱身右側試偷服了一枚玉實,對方依然笑語溫婉,直如無覺,以為對方隻是得天獨厚,並無什麼真實本領。所以這千年來隻是憑著地勢僻遠高險,度那長生歲月,不敢出山一步,足可隨便欺侮。貪念大熾,不特打算儘情攘奪,並想深入宮中探明白了底細,回去約了師父的同黨大舉往犯,強占仙府,據為己有。哪知妄念才動,所有苑中靈藥異果全似精鐵鑄就。看去仍是瓊包玉果,鮮豔肥嫩,和先采服的一樣,此時偏會用儘力氣,摘它不下,貪慾蒙心,雖覺奇怪,並未省悟,反因對方那些少年男女神色自如,無人警覺,竟是大膽深入宮中窺探虛實。

“到了裡麵一看,到處王字瑤階,瓊樓瑤閣,萬戶千門,也不知往哪裡走好。時見官中男女侍者從容往來,從對麵走過。暗用禁法試探對方,法力卻無靈效,可是對方也未還手,終究未覺。後來走到一座宮庭裡去,見陳設著許多奇珍異寶,便要攫去,不料一抓便是個空。隱聞笑聲哧哧,卻不見人。方在驚疑,倏地滿室大放光明,眼前景物忽然隱去,上下四外滿是一片渾成晶鏡,自己身形也在鏡中現出。這才知道上當,想要逃走,已是不及,無論什麼法寶遁法,到此全都失效。隻一動作,便滿室光華亂閃,眼花頭暈,寸步難移;再不就是明明破壁飛出,飛行了好一陣,忽然回身一看,影子仍在鏡中,並未離開原處。敵人也始終不見一個。似這樣用儘方法,隻是在鏡殿中團團亂轉。

宮中晝夜長明,那些禁法俱都損耗被困人的精氣。韓修連被困了許久時日,終於力竭昏暈,人事不知。等到醒來,身已落在鄰近福建的海濱荒僻之地,狼狽逃回山來。一算已然被困了七十多天,由此不敢再去。

“他因服了靈藥,重返青春,容貌日益俊秀,除那天生豺狼之聲冇改去外,人卻變成了美少年。師父儘管對他情深愛重,他卻狼子野心,無情無義,既嫌師父相貌老陋,又聽信同道妖人慫恿,妄想聚煉五行真經,重奪天蓬山地仙宮闕,創立教宗。不想一上手便為磨球島離朱宮主者少陽神君所敗,終於尋上門來,中了敵人法寶。總算手下留情,師父傷重兵解,他也受了陰火之傷,全身不能轉動。最可恨的是他雖遭報,惡念依然未消,朝夕打著複仇主意,並想等著師父轉劫再生,重施故技,以致慘死。

“他罪有應得,原無足惜。但我曾受師門厚恩,此地遺有好些戊土法物寶器,關係師父他年存亡。那廝好些同黨俱知此事,時常覬覦,你來時所見妖道便是一個。以前全仗他在此坐鎮,便尤師姊不死也好。如今兩人俱死,無人防守。我走以後,那些同黨必肆無忌憚來此橫行,不特法寶,連師父遺體也難保全。師父臨化去時曾有遺命,我和尤師姊俱立過重誓,無論經受何等艱難困苦,也必在此護持,法體如受損害,立遭奇禍。

此次被迫逃走,說起來已然有點違背誓言,尤師姊已死,自然責無旁貸。

“還有尤師姊憤極拚命,已將全洞禁製一齊發動。我人單勢孤,法力淺薄,以後即使嚴密防守,也僅能自保,還須費我不少的事。再想與你同行,勢有不能。而我一人在此,每日也是提心吊膽。即便你能伴我,你一個凡人,桑仙所授法寶,隻能憑著五行生剋威力破這戊土禁製法寶,遇上彆的厲害敵人並無用處。何況你家有老親,本是偷偷出來,難於久留,豈非進退兩難?”

超群一聽心上人不能攜手同歸,不禁著起急來,拉著秋雲百般求說。秋雲為他至情所動,也是戀戀不捨,無奈以前曾立重誓,不敢違背。隻得一麵用柔情蜜意婉勸超群,一麵收拾殘餘。那些黃色煙光早就散漫無力,秋雲不令超群掃蕩,略一施為,便即止住。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