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奴的身份如同烙印,深入骨髓的卑微與麻木,並不會因為一夜之間暴漲的力量而瞬間洗刷乾淨。
陸淵低著頭,混雜在如同遷徙蟻群般湧向礦區管事處的礦奴隊伍中。破舊的麻衣裹著依舊瘦削的身軀,腳步虛浮(刻意偽裝),眼神深處是揮之不去的疲憊和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煉氣二層頂峰的力量在體內奔湧,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但他將其死死壓製在丹田深處,隻流露出煉氣一層都勉強的微弱氣息。
“陸淵。”
登記處,一個負責雜役事務、同樣穿著青色短褂、卻明顯趾高氣揚的外門弟子,頭也不抬地念著名冊。
“是…小的在。” 陸淵連忙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慣有的怯懦。
那弟子抬眼瞥了他一下,看到他額頭上還未完全消退的磕頭淤青和破舊衣衫,眼中鄙夷更甚:“礦奴?四靈根?嘖,又一個想撞大運的。名字,年齡,所屬區域。”
“陸淵,十七歲,黑石礦脈西區。” 陸淵低聲回答,姿態放得極低。
那弟子不耐煩地在名冊上劃了一筆,丟給他一塊粗糙的木牌,上麵刻著一個數字“七百八十三”和一個簡陋的“礦”字標記。“拿好你的號牌!弄丟了或者初選遲到,後果自負!下一個!”
陸淵接過木牌,入手冰涼粗糙。七百八十三…他掃了一眼周圍黑壓壓的人群,心中微凜。這還僅僅是黑石礦脈和附近幾個礦區的礦奴!整個七玄門,不知有多少雜役、藥仆、甚至其他礦區的底層,都懷揣著渺茫的希望湧向礪劍台。萬中取一,絕非虛言!
他默默退到角落,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如同一個不起眼的影子。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麵孔:麻木依舊的老礦奴,眼中燃燒著狂熱但身體佝僂的趙鐵頭,還有那個將廢丹塞給他的張瘸子,此刻也攥著一塊木牌,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迴光返照般的希冀。
陸淵的心湖平靜無波。希望越大,摔得越慘。這礪劍台下,註定要埋葬無數枯骨。而他,必須踏著這些枯骨,爬上去!
等待的日子短暫而壓抑。礦區換了新的監工,一個同樣煉氣三層、卻更加陰鷙沉默的中年人,姓李。李監工似乎對前任王胖子的失蹤毫不在意,隻是用更加嚴苛的標準壓榨著礦奴,為即將到來的小比儲備礦石。陸淵小心地隱藏著自己,淬鍊靈石和辟穀丹的動作更加隱蔽,修煉也隻在深夜進行,鞏固著煉氣二層頂峰的修為,同時不斷錘鍊對靈氣的精細控製——他必須在初選中,精準地表現出“煉氣一層中後段”的實力,既不能太弱被淘汰,也不能太強引人注目。
終於,初選之日到了。
礪劍台,並非真的是一座高台,而是位於七玄門主峰山腳下的一片巨大、平整的黑色岩石廣場。廣場周圍,矗立著幾座形態猙獰、如同巨劍倒插的奇峰,散發著森然的肅殺之氣,故而得名。
當陸淵隨著黑壓壓的人群抵達礪劍台外圍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礦洞爬出來的“土包子”也感到了強烈的震撼。
廣場之大,一眼望不到邊際!粗糙的黑色岩石地麵,彷彿被巨力劈砍而成,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劍痕和暗紅色的、不知是鏽跡還是乾涸血漬的斑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鐵鏽、汗臭、以及若有若無的血腥混合的氣息。
廣場中央,臨時搭建起了三座巨大的設施:
* 最左側,是一座由無數粗糙巨岩堆砌而成的陡峭斜坡,高達百丈,坡度接近垂直!岩石表麵濕滑冰冷,佈滿尖銳的棱角。這便是初選第一關——**攀岩煉骨**!考驗筋骨強度、耐力與意誌。
* 中間,是一個籠罩在淡淡灰色霧氣中的圓形區域,霧氣翻滾,隱隱有扭曲的光影和令人心悸的低語傳出。這便是第二關——**迷心幻陣**!考驗意誌堅定與否,能否抵禦心魔幻惑。
* 最右側,則矗立著三塊高達丈許、通體黝黑、表麵光滑如鏡的奇異巨石。巨石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這便是第三關——**測靈石**!檢驗對天地靈氣的基本感應和親和程度。
礪劍台四周的高處,稀稀拉拉地站著一些身著青色外門弟子服飾的身影。他們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廣場上如同螻蟻般彙聚的數萬雜役礦奴,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嘲諷,甚至是一種看戲般的戲謔。對他們而言,這不過是一場篩選垃圾的鬨劇。
“肅靜!”
一聲蘊含靈力的厲喝如同驚雷,瞬間壓下廣場上所有的嘈雜議論。
一位身穿深藍色長袍、麵容古板、氣息淵深似海的中年修士,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廣場正前方的一座石台上。他並未刻意散發威壓,但那股屬於築基期修士的沉凝氣場,已讓下方數萬人瞬間噤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吾乃外門長老,趙玄風。” 中年修士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外門小比初選,規矩如下!”
“第一關,攀岩煉骨!限時一個時辰!攀至頂點,敲響銅鐘者,過關!中途跌落、超時者,淘汰!生死勿論!”
“第二關,迷心幻陣!入陣者,需在香燃儘前自行走出!迷失其中、或被判定心神崩潰者,淘汰!”
“第三關,測靈石!將手掌按於石上,能引動石麵泛起微光,持續三息者,合格!無光、或光弱不足三息者,淘汰!”
“三關皆過者,方可獲賜基礎功法,參與後續小比!”
“現在,初選開始!持號牌者,按順序分赴三關!擾亂秩序者,殺無赦!”
冷酷的聲音落下,如同宣判了無數人的命運。
轟!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數萬雜役礦奴,如同開閘的洪水,按照手中號牌被維持秩序的外門弟子粗暴地分流,湧向各自的第一關入口。
陸淵的號牌是七百八十三,被分到了攀岩煉骨關。他隨著人流,被擠到那如同天塹般的巨岩斜坡之下。
抬頭望去,百丈高的岩壁如同巨獸的獠牙,猙獰地刺向灰濛濛的天空。岩石濕滑冰冷,尖銳的棱角在稀薄的陽光下閃爍著寒光。空氣中瀰漫著腥臭、血腥和絕望的氣息。已經有人開始攀爬了!
慘叫聲、怒罵聲、岩石滾落的轟隆聲、以及身體重重砸在地麵上的悶響聲,瞬間交織成一片地獄交響曲!
“啊——!” 一個身材壯碩的礦奴剛爬了不到十丈,腳下濕滑的岩石一鬆,整個人慘叫著跌落下來,重重砸在下方嶙峋的岩石上,瞬間血肉模糊,眼看是不活了。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另一人勉強抓住一塊凸起,卻被上方滾落的碎石砸中大腿,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慘叫著跌落。
更多的人,則是在濕滑冰冷的岩壁上艱難掙紮,手指被尖銳的岩石割破,鮮血淋漓,每一次挪動都伴隨著痛苦的喘息和絕望的低吼。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帶走他們本就微弱的體溫。
陸淵排在隊伍中段,冷眼看著這一切。煉氣二層頂峰的修為,配合被青燈淬鍊靈氣時潛移默化強化過的筋骨和經脈,這百丈岩壁對他而言,雖不至於輕鬆,但也絕無性命之憂。他需要的是控製。
終於輪到他了。
他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平靜。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模仿著那些真正煉氣一層礦奴的動作,手腳並用,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他刻意讓手指在尖銳的岩石上蹭破皮,滲出鮮血(以他現在的體質,這種皮外傷轉瞬可愈)。他刻意讓呼吸變得粗重急促,額頭上也逼出了細密的冷汗(對他而言毫無負擔)。
他攀爬得很慢,很穩。避開那些明顯鬆動或濕滑的區域,選擇相對穩固的著力點。遇到滾落的碎石,他也像其他人一樣狼狽地閃躲,甚至故意讓一些小石子砸在身上,發出悶哼。
“廢物!爬快點!磨磨蹭蹭找死嗎?” 高處的平台上,一個外門弟子看得不耐煩,隨手抓起一塊拳頭大的碎石,獰笑著朝下方幾個動作緩慢的礦奴砸去!
呼!
碎石帶著惡風,精準地砸向陸淵旁邊一個瘦弱少年的後心!
陸淵瞳孔微縮。他能輕易躲開,甚至能擊碎那塊石頭。但他不能!一旦暴露,後患無窮!
電光火石間,他“腳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向旁邊猛地一歪!
噗!
碎石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狠狠砸在旁邊的岩壁上,碎石飛濺!而陸淵則“險之又險”地抓住了一塊凸起的岩石,穩住了身形,但肩膀被擦破了一大塊皮,鮮血瞬間染紅了麻衣。他臉上露出驚恐和後怕的表情,大口喘著氣。
“哼,算你走運!” 那外門弟子啐了一口,不再理會。
陸淵低下頭,繼續“艱難”地攀爬,眼中卻是一片冰冷的寒意。這外門弟子隨手的一砸,對下方的人來說就是滅頂之災!仙道無情,可見一般。
一個時辰,對許多人來說如同漫長的酷刑。但對陸淵而言,隻是有驚無險的表演。當他終於攀上頂峰,用沾滿鮮血和汙泥的手,有氣無力地敲響那口鏽跡斑斑的銅鐘時,時間纔過去半個時辰。
鐺!
沉悶的鐘聲響起。高台上一名負責記錄的外門弟子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在名冊上劃了一筆:“礦七百八十三,過。”
陸淵癱坐在冰冷的岩石頂上,和其他幾個同樣“幸運”爬上來、卻已筋疲力儘的礦奴一樣,劇烈地“喘息”著。他目光掃過下方,岩壁之下,已多了十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更多的人在痛苦哀嚎或絕望放棄。趙鐵頭也爬了上來,雖然氣喘如牛,但眼神依舊狂熱,身上也多了幾道血痕。
攀岩煉骨,淘汰近半!
短暫休整後,過關者被引領至第二關——迷心幻陣。
那翻滾的灰色霧氣,如同活物,散發著令人心神不寧的波動。陣前插著一排線香,嫋嫋青煙升起。
“入陣!香燃儘前出不來者,淘汰!” 一名看守陣法的外門弟子冷冷喝道。
陸淵深吸一口氣,隨著人群踏入灰霧之中。
一步踏入,天旋地轉!
外界的聲音瞬間消失!灰濛濛的霧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泥沼,包裹住他的身體,侵蝕著他的意識!
“陸淵…我的兒啊…娘好想你…” 一個帶著哭腔、無比熟悉的婦人聲音在耳邊響起。
眼前景象陡然一變!不再是灰霧,而是他記憶深處那個貧窮卻溫暖的山村小屋!一個麵容憔悴、眼神卻充滿慈愛的婦人,正站在破舊的木門前,淚眼婆娑地向他招手!正是他早已亡故的母親!
強烈的思念和悲傷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冇!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驅使著他,想要撲過去,投入母親的懷抱!
“假的!” 陸淵心頭警兆狂鳴!識海深處,玄微青燈微微一震!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流遍全身,如同冰水澆頭,將那洶湧的情緒稍稍壓製!
眼前的“母親”影像晃動了一下,但並未消失,反而更加淒楚:“兒啊…你爹他…他死得好慘啊…都是那該死的仙人…是他們害死了我們全家…”
“父親!” 陸淵心頭又是一痛!那個沉默寡言、用肩膀扛起整個家的男人,被仙門弟子爭鬥的餘**及,慘死家中的景象,再次清晰地浮現!一股滔天的恨意和無力感幾乎要衝破理智!
“守住心神!這是幻陣!” 青燈再次傳來清涼的意念,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有力!
陸淵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和血腥味讓他瞬間清醒!他死死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那逼真的幻象,不再去聽那蠱惑人心的聲音!他集中全部意誌,在識海中觀想那盞玄微青燈!青燈的影像在識海中越來越清晰,那點微弱的青色火苗,散發出清正、凝練、亙古不變的光芒,如同定海神針,牢牢鎮住他翻騰的心海!
母親哭泣的聲音漸漸遠去…父親的慘狀模糊消失…
但幻陣並未結束!
場景再變!這一次,是無儘黑暗的礦洞!王胖子那肥碩油膩的臉在黑暗中浮現,帶著猙獰的狂笑,手中的蟒皮鞭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抽來!“小畜生!把寶貝交出來!!”
鞭影重重!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心臟!
緊接著,是西三礦坑深處那吞噬一切的黑霧!冰冷、怨毒、充滿貪婪的嘶鳴在耳邊炸響!濃烈的血腥味和骨骼被碾碎的脆響清晰無比!彷彿下一刻就要將他吞噬!
恐懼!極致的恐懼!
陸淵的身體在灰霧中劇烈地顫抖著,冷汗瞬間浸透衣衫!但他識海中的青燈影像卻越發凝實!燈芯處的青色火苗微微搖曳,散發出柔和卻堅定的光芒,將那些恐懼的幻象如同冰雪般消融!
“都是虛妄!我心如燈!照破迷障!” 陸淵在心中怒吼!憑藉著青燈護持和遠超同階的堅韌意誌,他死死守住靈台一點清明,任憑幻象萬千,我自巋然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又彷彿隻是一瞬。
眼前的灰霧驟然變得稀薄!
前方,出現了陣法出口的光亮!
陸淵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又恢複了疲憊和恍惚。他踉蹌著,如同剛從噩夢中驚醒的凡人,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迷心幻陣!
陣外,負責看守的外門弟子略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能這麼快從幻陣中清醒出來,而且看起來心神並未受到太大沖擊的雜役,可不多見。他瞥了一眼旁邊的線香,才燃了不到三分之一。
“礦七百八十三,過。” 那弟子在名冊上又劃了一筆。
陸淵扶著冰冷的石柱,劇烈地“喘息”著,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他看向幻陣出口,陸續有人踉蹌衝出,有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有的狀若瘋癲,又哭又笑;還有的衝出後直接癱倒在地,大小便失禁。更多的人,則永遠迷失在了那灰色的迷霧之中。
迷心幻陣,再淘汰三成!
最後,僅剩的過關者,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了那三塊巨大的黝黑測靈石前。隊伍依舊很長,但氣氛卻更加壓抑。前麵兩關淘汰了太多人,能走到這裡的,眼中都燃燒著最後的希望之火。
陸淵排在隊伍中段。他看到趙鐵頭也通過了幻陣,此刻正排在他前麵不遠處,雖然臉色也有些發白,但眼神更加狂熱,正死死盯著那測靈石。
一個接一個的雜役將手掌按在光滑冰冷的石麵上。
大多數時候,黝黑的石麵毫無反應,如同死物。負責記錄的外門弟子便會冷漠地吐出兩個字:“淘汰!”
偶爾,石麵會極其微弱地泛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灰濛濛光暈,但往往轉瞬即逝,連一息都無法維持,同樣換來冰冷的“淘汰”。
每一次“淘汰”聲響起,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剩餘人的心上。
終於輪到趙鐵頭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爆發出豁出去的光芒,低吼一聲,將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按在測靈石上!
嗡…
黝黑的石麵,猛地亮起一團土黃色的光芒!光芒不算強烈,卻相當穩定,如同大地般厚重,持續了足足五息才緩緩消散!
“咦?土係親和?強度尚可,感應穩定!合格!” 負責記錄的外門弟子眼中終於露出一絲驚訝,在趙鐵頭的號牌上做了個標記。
“哈哈!哈哈哈!我合格了!我合格了!” 趙鐵頭狂喜地揮舞著拳頭,激動得滿臉通紅,彷彿已經看到了外門弟子的錦繡前程。
陸淵默默看著,心中瞭然。趙鐵頭應該是硬吃了廢丹,雖然傷了根基,但也因此強行刺激了體內靈氣,對土係靈氣的感應倒是意外地變得清晰了些。隻是…這種透支潛力的方式,後患無窮。
很快,輪到了陸淵。
他走到測靈石前,看著眼前黝黑光滑、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巨石,心中無比冷靜。他緩緩伸出右手。手掌因為之前的攀爬和偽裝,佈滿了細小的傷口和汙垢。
他將手掌,輕輕按在了冰冷的石麵上。
瞬間,一股奇異的吸力從石麵傳來,彷彿要探查他體內的一切!丹田氣海中,那煉氣二層頂峰的氣旋本能地就要加速運轉!
“壓製!” 陸淵心中低喝!玄微青燈在識海中微微一亮!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流遍全身,將蠢蠢欲動的氣旋死死壓製!隻允許一絲極其微弱、駁雜混亂、代表著四靈根資質的靈氣,順著他的手掌,極其緩慢地、如同涓涓細流般,注入測靈石。
一息…兩息…
黝黑的石麵,毫無反應!如同死寂的深淵!
負責記錄的外門弟子眉頭微皺,眼中已經流露出不耐煩和鄙夷,嘴唇微張,似乎下一刻就要吐出那冰冷的兩個字。
陸淵的心也微微提起。難道壓製得太狠了?
就在第三息即將結束的刹那!
嗡…
測靈石黝黑的表麵,極其微弱地、如同風中殘燭般,泛起了一絲極其暗淡、駁雜不堪的…四色混雜的微光!金、綠、藍、黃四種黯淡的光點混雜在一起,微弱得幾乎難以分辨,如同即將熄滅的螢火!
光芒極其勉強地維持著,在第三息結束的瞬間,如同耗儘最後一絲力氣般,徹底熄滅。
整個過程,微弱、駁雜、勉強到了極點!完美符合一個在礦洞中被摧殘了三年、四靈根資質低劣的礦奴,所能達到的極限!
那外門弟子看著石麵那轉瞬即逝、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四色微光,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懷疑和審視。這光芒…也太弱了吧?簡直是他今天見過最差的!而且那駁雜的程度…典型的四靈根廢物中的廢物!
他盯著陸淵,又看了看名冊上“礦七百八十三”的標記,以及陸淵那蒼白疲憊、傷痕累累的樣子,最終,還是撇了撇嘴,帶著一絲施捨般的語氣,在名冊上劃了一筆:
“四靈根,駁雜不堪,感應微弱…算你勉強合格吧!”
陸淵如釋重負地收回手,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和茫然,對著那外門弟子深深一躬:“謝…謝大人!” 聲音帶著激動和哽咽。
他低著頭,退到合格者的隊伍中。趙鐵頭看到他過來,鼻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顯然對這個“走了狗屎運”的廢物更加瞧不起。
陸淵毫不在意。他站在人群中,如同一個不起眼的影子。目光掃過礪劍台上空那灰濛濛的天穹,以及四周那些依舊帶著審視和鄙夷的外門弟子身影。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測靈石的冰涼觸感。
第一道門檻,終於跨過。
懷中的玄微青燈,冰涼依舊。真正的仙途,纔剛揭開一角。
接下來,纔是真正危險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