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拖出了一道長長的、混合著暗紅鮮血與黑色積塵的痕跡,在絕對的黑暗中無聲蔓延。
劇痛是永恒的伴侶。每一次移動,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尤其是後背那腐爛的劍傷,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反覆穿刺。腐爛的惡臭更加濃烈。失血和虛弱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若非青燈的“凝神”之力死死守護,若非《蟄龍經》將生機收斂到極致,他早已在痛苦中崩潰。
時間,在這絕望的爬行中被無限拉長。
一尺…兩尺…一丈…
陸淵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爬了多遠。他的意識大部分時間都處於一種渾噩的痛苦狀態,僅憑著一股本能的求生執念和識海中青燈那恒定不滅的指引之光,機械地、頑強地向前挪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三天。
當陸淵再一次耗儘所有力氣,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冰冷岩石上,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時——
識海中,玄微青燈的燈芯火苗,毫無征兆地劇烈跳動起來!
一股遠比之前清晰、溫潤、帶著蓬勃水汽和精純厚重土靈氣的氣息,如同和煦的春風,穿透厚重的岩壁,清晰地傳遞過來!距離已經很近了!
同時,青燈的“凝神”感應也達到了頂峰,清晰地指向側前方——那裡不再是平坦的河道,而是一個被巨大坍塌岩石半掩埋的、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狹窄洞口!洞口深處,隱隱有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地脈深處的幽藍色熒光透出!
那溫潤的水汽和精純的土靈氣,正是從那洞口深處散發出來的!
“到了…終於…”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酸楚湧上心頭,瞬間沖淡了無邊的痛苦。陸淵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僅僅是抬起的動作,就讓他眼前發黑),望向那狹窄的洞口。
洞口被幾塊巨大的落石堵住大半,隻留下一個不規則的縫隙。縫隙內,幽藍色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映照著濕滑的岩壁。那精純的靈氣波動,如同甘泉般吸引著他乾涸枯萎的身體。
希望就在眼前!
但最後這一段路,卻是最難的關卡!
那幾塊巨大的落石,每一塊都重逾千斤,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撼動分毫。唯一的通道,就是那道狹窄、濕滑、佈滿棱角的縫隙。想要鑽過去,必須將身體扭曲到極限,必然會劇烈地摩擦、擠壓他身上那些恐怖的傷口,尤其是後背那道腐爛的劍傷!
那無異於在傷口上撒鹽,在爛肉裡攪動!
“呃…” 陸淵看著那狹窄的縫隙,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他能想象鑽過去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但退縮?意味著前功儘棄,意味著在這冰冷的河道裡等待腐爛和死亡!
“要麼…爬過去…要麼…死在這裡!”
冇有第三種選擇!
陸淵眼中閃過一絲狠絕的光芒!他再次運轉《蟄龍經》,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真正的死物。然後,他集中起丹田淵竅和骨骼節點中蟄伏的最後一絲力量,如同壓榨生命最後的潛能,開始了他最慘烈的一次移動!
他艱難地調整身體方向,將相對完好的右肩和前胸對準縫隙入口。然後,他用殘存的右臂和下巴死死抵住冰冷的岩石,雙腿用儘最後一絲力量猛地向後一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