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一愣,道:“已經大好,應是無恙了——”“那好,”金漓汐睜開眼眸,對著阿佈道:“阿布,你去收拾收拾——”阿布有些詫異地愣在那裡,半晌才道:“收拾?”“是,收拾行裝,我要回苗王寨——”
金漓汐站在那裡,一字一字清晰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背景音樂:親愛的“cifersle”推薦的“摘星”親愛的們,謝謝大家的精彩留言,某西在此謝過了哈。大家的留言某西都看過,也儘量回覆,即使因為繁忙未來得及回覆,某西也會一一送分。還請寶貝們多多留言哈。另:明天清明節,請假一天。情癡愛狂&8226;前路漫漫歸兮馬蹄聲聲,煙塵瀰漫。幽幽的滇西南山道,是那般漫長,似乎永遠也走不到儘頭。離開苗王寨那時還是夏天,歸去的時候卻已經是初秋了。夏天即將過去了,迎麵吹來的風,已經隱隱帶有秋天的影子,捲起路邊的枯枝敗葉,在馬車的底端盤旋不去,帶著一絲蕭殺的透心荒涼。金璃汐坐在馬車廂裡,身子隨著馬車的顛簸而晃動。她的一雙如水剪眸凝望著車簾外,無暇觀看沿途的風景,她歸心似箭。車轅在不斷前行,金璃汐蒼白的臉上有著濃重的倦怠,她勉強打起精神,告誡自己如若要倒下,也一定要堅持到苗王寨再倒下。阿布騎馬到車廂前,問著車裡的金璃汐,“夫人,走了半天,可要停下休憩片刻?”金璃汐撩開車廂簾,露出了那張蒼白得驚人,也美麗得驚人的臉,她低聲回答著阿布,“不,我不累,還是回苗王寨再休息吧——”“可是,您——”阿布望著金璃汐憔悴與瘦削的臉,心下擔心金璃汐經受不住舟車勞頓的艱辛,正要勸慰金璃汐還是歇息一會兒再趕路,金璃汐卻放下了車廂簾,堅定道:“阿布,我們上路吧——”阿布無奈,隻得讓趕車的人繼續揚鞭前行。山道上寂靜無人,隻有前行的馬車輪在路上發出骨碌骨碌的響聲,車行至一處地方,正撩開車簾向外觀望的金璃汐突然叫住了馬車,“請停下。”馬車在山道上停下,阿布駕馬到了馬車廂跟前,道:“夫人,有何事?”金璃汐握著車簾的手有些顫抖,她問著阿布:“這裡是那日我和萌萌姐姐跌下的地方麼?”阿布也有些黯然,道:“是!”他口中說著話,一邊用自己強壯的身體擋住金璃汐的視線,他怕金璃汐觸境傷情。但金璃汐咬著唇,低聲道:“我要下車,讓我看看——”“可是夫人——這山穀風很大,我們還是趕路要緊——”阿布一邊說著,一邊責怪自己與車伕不小心,為何一定要挑這條路走,早乾脆繞開這裡不就好了麼?!但後悔也來不及了,金璃汐已經撩開車門,彎著身子從馬車廂中鑽了出來,阿布連忙翻身下馬,趕在金璃汐下地之前,蹲下用結實的後背給金璃汐當下馬墩。金璃汐猶豫著想收回腳,卻聽得阿布關切道:“夫人,冇事,您就踩著我的背下馬好了——”金璃汐聞言雖覺有些不妥,但她四下張望,見馬車離地麵太高,又找不到可以踩著下地的東西,也就隻好踩著阿布的背下了馬。金璃汐的纖足輕巧地踏在阿布結實健壯的脊背上時,阿布那張敦實憨厚的臉還是不可抑製地紅了,不過因為他臉黑,所以並不太明顯。金璃汐緩步走到了山坡前,居高臨下望著下麵的坡穀,那裡灰黑一片,還有著被烈火燒過的痕跡。山穀的風很大,吹起了金璃汐的裙裾,她的衣帶飄舞,秀髮有些淩亂。金璃汐默默凝望著山坡下的山穀,良久,她長長的睫毛掛上了兩顆晶瑩的淚滴。她的孩子,就是在這裡喪失了來這個世上的權利的。凝視著那焦黑的山坡底,金璃汐隻覺得自己的心痛得無法呼吸。她閉上眼,一行清淚從她如玉的臉頰上滑落。“孩子,若是你在這裡寂寞,一定記得跟娘回家,我們一起去找你的爹爹——”
金璃汐合上掌,在心裡默唸道。她佇立在風中良久,阿布等待了很久終於走上前來,低聲催促著金璃汐,“夫人,我們繼續趕路吧——”阿布的臉,也有著悲慼與淒惶。金璃汐含淚點點頭,轉身跟隨著阿布回到了馬車上。車伕一揚鞭,馬車載著一腔愁緒的金璃汐向苗王寨的方向奔去…………清淨偏僻的住所內,祝酒一臉凝重地看著同樣是心事重重的藍遠錚,“你就這麼把她給拋下了——那麼久了,你是什麼意思?”藍遠錚不答,卻疲憊地抹了一把臉,他低頭看著地上,專注而入神。“彆看了,我的住處乾淨的很,地上冇有螞蟻!”祝酒說著話,將地上那隻寶貝的五彩龜抱在了懷裡。小烏龜倒也不客氣,將頭埋在祝酒的懷中不住蹭蹭,一雙綠豆的小眼偷偷地在瞧著一臉陰沉的藍遠錚。藍遠錚抬起臉來,望著祝酒道,“我吩咐你的事都開始進行了麼?”祝酒頷首道:“一切都按你的計劃行事。現在已將李學儒和朱玄皓兩位大人安排在寨子東邊的吊腳樓裡安頓下來了。”祝酒說著,用試探的語氣問著藍遠錚,“你明知道那兩位大人是專門前來勸降的,還要挽留下他們麼?”藍遠錚淡淡道:“不然還能怎的,要將他們轟出苗王寨去麼?雖然隻是打前鋒的小兵兒,但他們得留下,而我還等著來勸降的正主兒出場呢——”“正主兒?你是指的是朝廷專門指派來的欽差大人麼?”祝酒低聲道。藍遠錚頷首,卻蹙了劍眉,“此次朝廷好似很神秘,並不事先透露派來的是什麼人——”祝酒道:“難道這位欽差大人喜歡微服私訪麼?”藍遠錚道:“越是這種人物我們越要小心,免得被他殺了個措手不及——”他說著,眉頭微蹙,道:“據說這位欽差大人還要前來調查以前金錦手上的幾樁案子——”“哦?”一聽說之前的冤案可以昭雪,祝酒頓然來了興趣,“可是來查金錦強占我們苗民土地還有濫殺苗人的惡行?”藍遠錚道:“隻是聽說風聲,但還是要等那位欽差大人來了再說。”祝酒微微頷首,道:“也該來查查了,我一直覺得金錦之前犯下的血海罪行應該不如表麵看來那麼簡單。”金錦固然貪婪殘暴,不過當日帶兵鎮壓苗民的兵將陣營超乎了他的兵力範圍,藍遠錚依稀記得苗山被血洗的慘景,苗民都驍勇善戰,但敵不過金錦所派出的黑衣人的毒辣,死傷無數。另一疑點便是金錦胃口極大,收羅的金銀財寶數目大得驚人。但當藍遠錚帶隊前去討伐金錦之時,並無搜查到大批的財富,而且在藍遠錚準備逼問金錦之時,金錦卻被一支暗處射出的冷箭擊中身亡。這一切蹊蹺之處,讓藍遠錚與祝酒起了疑心,也下決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藍遠錚想及至此,驀地抬起頭來,那雙俊秀的眼眸裡有一絲寒光,“所以,我們必須趁此機會,不管幕後有無黑手在操縱,都要將真正的元凶揪出來,為我們早前屈死的苗人報仇!”祝酒也麵色凝重地點頭。二人正在商討事情,卻聽得廳外有侍從匆匆前來稟報:“啟稟苗王大人,小的有要事稟報!”藍遠錚與祝酒對視一眼,藍遠錚道:“進來!”那侍從急匆匆進來,作揖低聲回道:“苗王大人,阿布派人來報,說夫人已經從醫寮那裡回苗王寨了,很快就要到達。”藍遠錚的劍眉一挑,低頭並不語,但原本垂落在膝邊的手,卻慢慢握緊了。半晌,他才麵色平靜道:“我知道了,你去吧——”侍從告退,祝酒看著藍遠錚似乎很平靜的臉,歎道:“她還是回來了。你對她有何打算?”藍遠錚低垂著眼,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低聲道:“我有何打算?”他有些神經質地牽動了嘴角,卻沉默不語。“現在局勢這麼嚴峻,她回來可要當心哪——”祝酒長歎一聲,走上前去拍了拍藍遠錚的肩膀,對他道:“不要再演一出山坡裡的悲劇了——我年紀大了,心口也不好,彆讓我為你們擔心——”不久前金璃汐與萬萌萌跌落山穀裡,藍遠錚慌亂前去追趕的那一幕猶如在眼前,那次悲慘事件把一向神色鎮定的祝酒也震驚得好幾日不能平靜。他真不想再看見這兩個孩子麵臨生離死彆的樣子了,那真是一種折磨。藍遠錚英俊的臉有些蒼白,他站了起來,對著祝酒道:“你放心,不會再有那種情況發生了——”祝酒不解地看著藍遠錚,藍遠錚短促地笑了一下,他的笑容有些古怪,藍遠錚看著祝酒道:“大丈夫事業當先,豈能再論兒女私情?我是苗人的王,絕不能再情長氣短了——”祝酒有些吃驚地看著藍遠錚道:“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一切皆因情纏起。”藍遠錚低沉道,“情深奈何緣淺。我與她本無緣,卻一直強扭著在一起,原本是我強占著她不放,如今我想開了,我與她,最好再無瓜葛,這樣對她,對我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