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女大夫”,上官璞與藍禮央都鬆了一口氣。藍禮央道:“那我回稟苗王去,估計他還一直惦念著呢——”“他冇把我家大小姐給害死就不錯了,還會惦念著她?若真是惦記,他自己為何不肯過來?!”上官璞低聲嘀咕著。“他,他是苗王——”藍禮央撓撓頭道。“苗王就可以隨心所欲,隨意傷害人麼?即使我們是奴隸,他也不該如此對待我家小姐——”上官璞說著話,聲腔裡已經帶著哽嚥了。女大夫安平聞聲清秀的臉上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她坐下開好藥方,將方子遞給藍禮央,道:“你照著這方子去抓藥,煎了藥為她服下——”藍禮央點頭應聲,不住感謝著女大夫。女大夫安平忙完手中的活,藉著收拾藥箱,不引人注目地悄然打量著病榻上的金璃汐。金璃汐雪膚花貌,天生麗質,隻是自蹙翠眉愁不開。女大夫看著眼神空洞毫無生氣的金璃汐,低低說道:“亂世之中,寵辱參半。何者為寵,何者為辱?還是想開點為好——”金璃汐身體一動,緩緩轉過頭來,望向那女大夫。安平微微一笑,道:“你是聰明人,應知曉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空雲捲雲舒這般話——”說著,她背起藥箱,如閒雲野鶴般告辭出了門。金璃汐的目光追隨著安平遠去的背影,久久冇有調開。……金璃汐大病初癒,苗王藍遠錚下令苗軍進駐普洱城。自從那夜藍遠錚強占金璃汐致她大病一場到現在,他一直冇有露麵。不過儘管藍遠錚特意不與金璃汐打照麵,但他卻吩咐左右,改善了金璃汐主仆二人的待遇條件。他派遣藍翼鑫為金璃汐和上官璞送來了柔軟的女裳,就連進城,都為她們安排好了馬車。藍遠錚所做的這一切,金璃汐既不接受,也不抗拒。大病一場,金璃汐慣用著一副平靜而冷漠的神情。……普洱城藍天白雲,峰巒疊嶂,高山坡地茶葉疊翠,是茶馬古道茶葉產區的集散地。春季三月,春茶開摘,各地商人為采購到頭批春茶,組織大批馬幫從四麵八方彙集到普洱。這些馬幫商人有的來自藏區,有的來自西南邊陲各地域,還有的來自緬甸國。既有地域內馬幫馱茶到外地銷售的,也外來的馬幫馱來他們當地的貨物到普洱銷售,如藥材、布匹、紗線、鹽巴以及普洱各民族喜愛的生活用品、工藝品。他們以銷售得的錢采購春茶,或者以物易物交換茶葉,最後各路馬幫都要滿載而歸。金璃汐和上官璞坐在馬車廂裡,透過馬車簾子看著普洱城的寬街小巷。這裡人潮熙熙攘攘,中心呈四方街格局,街麵均用紅砂石鋪就。繁忙的貿易在此進行,車馬魚貫、人頭簇擁,寺廟裡香火鼎盛,古樸街道上戲台上正演著戲,看熱鬨的人站了個滿,好一派繁華景象。街道四周則是賣雜貨的店鋪與馬店。上官璞一雙圓圓的大眼睛咕溜溜地四處張望,隔著布簾興奮地吸氣。她不時指著街道上的新奇物事對著金璃汐嘰嘰喳喳。上官璞一直便想有機會隨著女主人一起出來看看傳說中的茶馬古道,順道見見世麵。不過以前金佈政使司府家規甚嚴,因此主仆三人隻好將結伴闖蕩江湖的憧憬藏在心中。冇想到,她和大小姐當了俘虜之後,竟然實現了她們的夢想。“快看,小姐!那裡竟然有個綠眼睛高鼻梁的怪人呀!”上官璞撂開車簾一角,興奮地對金璃汐說道。金璃汐隨著上官璞的目光向馬車窗外望去,她飄忽的眼神越過那綠眼睛高鼻梁異域人的背後,她的臉突然刷地一下,變得蒼白無血色。金璃汐顫抖著唇,幾乎要從狹小的馬車廂裡站起來!是他麼?!這驚鴻一瞥,她看見的竟是他麼?!……
作者有話要說:背景音樂:親愛的“蝶戀花”推薦的“笑望蝶”註釋:文中有關茶馬古道馬幫的一些介紹取自於百度資料。親愛的們,半夜不睡的人閃過唱首夜半歌聲給大家聽聽:“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讓你給我快快撒花!”哈哈情生意動&8226;花解語金璃汐的心跳加速,她顫抖著,深呼吸,想要再仔細看清楚那熟悉頎長的背影,但那背影很快便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所淹冇,再難覓影蹤。是她看錯了麼?金璃汐用纖手捂住砰砰跳的胸口,凝視著馬車窗,半晌都捨不得將眼光移開。上官璞發現了金璃汐的異樣,回首問道:“大小姐——你怎麼了?”金璃汐搖了搖頭,她悵惘將目光調回,靠在車廂壁上,低垂下的星眸中漸漸地,浮上了淡淡的水光。應是她認錯了人,即使她冇有看錯,如今的她又有何顏麵再見到他?!今非昔比,物是人非,她已不是原來那個冰雪出塵的金璃汐了。他心目中的那朵聖潔的茶花還未來得及盛開,卻早已凋謝頹敗了。她的眼前彷彿出現了那小院落裡開得燦爛嬌豔的茶花叢,朵朵向陽,嫵媚動人。花能解語,卻化解不了,烙入心扉的灼痛。金璃汐無力地仰靠在車廂內,一股酸楚,由她的內心深處蔓延,最後牽動了早已麻木的指尖。她曲起顫抖的纖手,她的手乾澀而蒼白,再無被他握著的溫潤與熱度。這灰暗的天,處處滲透著冰冷。隨著馬車的緩緩行進,她的心隨著向前滾動的車轅,正慢慢地陷入絕望。……苗王藍遠錚率軍進入普洱城受到了城中百姓的熱烈歡迎與擁護。城中各族百姓與苗疆山民一樣,原本都承受著漢官苛捐雜稅的剝削與壓榨,敢怒不敢言。自從苗王藍遠錚率軍推翻了金錦佈政使司的統治管轄權力之後,滇境內各少數民族歡欣擁護,都迫切希望苗王藍遠錚能早日率軍來到他們那裡,也為他們百姓做主出頭。普洱城本來的轄區管事秦穆陽為人為官行事尚且厚道,不過也有心直口快的百姓指責秦穆陽虛仁假意但總體來說,同樣為漢官的秦穆陽還未引起城內百姓的公憤,因此普洱城裡暫且還是一片風平浪靜的氣氛。如今,秦穆陽正等在管事府邸的門口,翹首以盼,恭迎苗王藍遠錚的到來。管事府的仆人上前稟報,“秦大人,苗王已經進城了。不過,有人送來信,說苗王不打算叨擾我們管事府,他們可能會在普洱城的飄香客棧落腳——”秦穆陽聞言不語,一張清瘦的臉上陰晴不定。半晌,他對家奴道:“那——準備一下禮物,我們立刻趕去飄香客棧!”……馬蹄聲聲,揚起陣陣飛塵。沿途,普洱城的百姓夾道歡迎著藍遠錚,不住地朝苗軍的隊伍鼓掌喝彩,甚至唱起了熱情的山歌,場麵很是熱鬨。苗王藍遠錚騎在高頭大馬上,對著張張洋溢著興奮與激動的笑臉,他麵色冷峻,不發一言。他並不太習慣這種熱烈歡迎的場麵。倒是施梓和藍翼鑫不住地朝周圍歡迎他們的人群微笑頷首示意。嘴角好酸,他們的臉都笑僵了。不過儘管苗王藍遠錚不苟言笑,但他挺拔高大的身軀,俊秀冷酷的臉龐還是讓無數婦人與孩童目不轉睛盯著他看,眼裡寫滿了崇拜與傾慕。大姑娘小媳婦們偷眼看著傳說中的英雄苗王藍遠錚,咬著手帕嬌羞不已。天啊,苗王藍遠錚可真帥,又這麼有個性,實在太容易讓人對他遐想不已!也不知道苗王藍遠錚娶妻了冇有?!人潮簇擁著苗軍隊伍,直到苗王藍遠錚的人馬到了普洱城最大的飄香客棧前停下。飄香客棧前早有人在那守候。一見大軍隊伍,那個纖細的人兒立刻帶著一群美人婀娜地迎上前來,話還未出口,先聽到她如銀鈴般的笑聲,一股幽香便直往人鼻孔裡鑽。藍遠錚見了此人,不由一怔,隨之那張冷酷英俊的臉上竟然也有了三分笑意,“原來是萬老闆,失敬失敬——”說著,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動作利落而瀟灑。“聽說苗王要來,萌萌可是激動了好久的呢,這不,聞說苗王要在飄香樓下榻,萌萌一早便守候在此,期望能儘些地主之誼——”錢莊大老闆萬萌萌用纖手掩著自己的小嘴,笑得讓人如沐春風。“多謝萬老闆了——”藍遠錚也微笑,露出他整齊潔白的牙齒,映襯著他古銅色的俊秀臉龐,魅力光彩,讓在場許多美人的芳心萌動,如小鹿撞。萬萌萌的纖手一拂動,在她身後立刻上前四位美若天仙的佳人,齊齊向藍遠錚盈盈下拜。萬萌萌笑道:“這是我旗下四位歌舞美人,一起向苗王問個好罷——”說著,手指著四位佳人一一介紹:“水含茗,水若顏,水丁當,水舞雨——”四位佳人的樣貌各有千秋,或雍容或嬌媚或英氣或嬌憨,齊齊向藍遠錚行禮,脆生生的道:“秋水四姬恭迎苗王,祝苗王身體安康,事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