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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幫最後一個大佬 第479章 軍統來人

作者:長空利劍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3 11:11:44

眼前這個人,自稱陳恭澍,青幫“通”字輩,張仁奎的弟子,王漢彰在青幫混了這麼多年,跑過上海,見過世麵,卻從未聽過這號人物。

雖然他的臉上極力維持著臉上那副熟絡的表情,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疑惑,還是出賣了他內心之中的真實想法。這種疑惑不是裝出來的,是實實在在的。這個人來找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陳恭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初春湖麵上的一層薄冰,看似透明,底下卻深不可測。

他端起茶碗,用碗蓋輕輕撥了撥茶葉,卻不喝,隻是聞了聞茶香,然後開口說,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師弟你應該冇聽說過我的名字。這很正常。為兄我這些年,多在南方活動,來北方的次數少。不過師弟你在天津,那可是名聲在外啊!”

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王漢彰臉上,那目光像兩把經過仔細打磨的手術刀,鋒利但不張揚:“我這次到天津來,臨行前去拜訪三鑫公司的杜月笙杜老闆。杜老闆特意跟我說,到了天津,有任何的事情,都可以到南市的興業公司來找你王漢彰!他說你為人仗義,辦事牢靠,在天津衛吃得開。”

杜月笙!上海灘青幫三大亨之一,三鑫公司的老闆,法租界華董,號稱“上海皇帝”的杜月笙!這個陳恭澍,不僅是張仁奎的弟子,聽這語氣,似乎和杜月笙也交情匪淺!能讓杜月笙親自推薦的人,絕非常人!

王漢彰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與紅木桌麵接觸,發出輕微而清脆的“哢”聲。他臉上堆起更熱情的笑容:“哈哈,那是杜先生抬舉我!兄弟我在天津,不過是做些小生意,混口飯吃而已。”

他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態:“不過既然陳師兄找到了我,既然杜老闆都開了口,那就是看得起我王漢彰!師兄有什麼需要小弟效勞的,儘管開口!隻要是我能辦的事情,絕對不遺餘力!”

話說得漂亮,滴水不漏。既表達了熱情,又留了餘地——“能辦的事情”。江湖上的承諾,從來都是這樣,話不說滿,路不走絕。

陳恭澍坐正了身子。這個動作很細微,但王漢彰知道,當一個人要談正事的時候,身體會不自覺地調整姿態。隻見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交疊。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正式而嚴肅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正色說道:“我這次前來天津,有兩個目的。”

房間裡很安靜。窗外的街道上,隱約傳來車馬聲、小販的叫賣聲,但那些聲音很遙遠,像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背景音。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紅木桌麵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光斑裡,茶葉在茶水中緩緩舒展、沉浮。

他看著王漢彰,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清晰而有力:“一來,是護送何部長就任北平軍政委員會的代理委員長。”

王漢彰心裡“咯噔”一下。護送何應欽?何應欽是什麼人?軍政部長,蔣介石的心腹,國府內僅次於老蔣的軍事領袖之一。他來北平上任,需要青幫的人護送?這不合常理。政府高官出行,自有衛隊、警衛,何需江湖人物護送?除非……

“二來嘛,”陳恭澍根本冇有給王漢彰思考的時間,繼續說:“是擔任軍統北平站的站長。”

軍統!這兩個字像兩記真正的重錘,這一次不是敲在心上了,是直接砸在了王漢彰的腦門上!他感覺自己的呼吸在瞬間停滯了一下,後背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軍統,全稱是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這個1932年才成立的機構,在短短一年多時間裡,已經成了令人聞之色變的存在。它名義上是軍事情報機構,但實際上,它的權力遠遠超出了軍事範疇。它負責情報蒐集、反間諜、特彆行動、監視、抓捕、審訊……其中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是它的暗殺行動!

江湖上關於軍統的傳說很多,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但有幾個事實是確鑿的:軍統的局長是戴笠,一個神秘而可怕的人物,據說直接對蔣介石負責,隻聽蔣介石一個人的命令。

軍統的成員,很多都是黃埔軍校的畢業生,受過嚴格的訓練,忠誠、冷酷、高效。軍統的手段,狠辣而果決。

在上海,他們暗殺過漢奸、政敵、異己分子;在南京,他們監視過政府官員、社會名流、外國使節;在全國各地,他們建立了一張龐大的情報網,無孔不入,無所不在。

有人說,軍統是蔣介石的耳目和利劍,是國民黨最鋒利的一把刀。也有人說,軍統是一個恐怖的機器,進去的人,要麼變成機器的一部分,要麼被機器碾碎。

而現在,一個軍統北平站的站長,就坐在自己麵前!而且他還是青幫“通”字輩的師兄!雙重身份,雙重背景,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人既有江湖的人脈和手段,又有官方的權力和資源。意味著這個人可以在黑白兩道之間自如穿梭,可以用江湖的方式辦官方的事,也可以用官方的方式辦江湖的事。

這樣的人,最危險。

王漢彰的後背上,冷汗濕透了襯衫,黏在皮膚上,冰涼冰涼的。但他畢竟是經過風浪的人。這些年,他在天津周旋於日本人、英國人、軍閥、政客、江湖人物之間,早就練就了一身處變不驚的本事。

他的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不,不僅僅是平靜,他還露出了適當的驚訝和敬佩——那種聽到大人物名號時,普通人該有的反應。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然後連忙站起身,拱手抱拳,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哎呀呀!原來是陳站長!失敬失敬!小弟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恕罪,恕罪……剛纔多有怠慢,還請陳站長海涵!”

他的表演很到位。驚訝、惶恐、恭敬,都表現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諂媚,少一分則冷淡。這就是在江湖上混出來的本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陳恭澍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很複雜,有欣賞,有審視,也有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和掌控之中。

“師弟不必客氣。”他說,語氣溫和了些,“咱們既是同門師兄弟,就不說那些見外的話。什麼站長不站長的,那是公家的職務。在這裡,咱們就是師兄弟!”

這話說得很漂亮,既表明瞭身份,又拉近了關係。但王漢彰知道,這不過是場麵話。軍統站長就是軍統站長,這個身份一旦亮出來,所有的關係都要重新衡量。

陳恭澍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這個動作讓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茶香依舊嫋嫋,但會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今天冒昧上門,”陳恭澍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王漢彰的耳朵裡,“是想請師弟幫我一個忙。”

來了。終於說到正題了。

王漢彰的心提了起來,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他重新坐下,坐得很穩,臉上堆起笑容,那笑容裡有熱情,有誠懇,但也有不易察覺的警惕。

軍統站長上門求助,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軍統來找自己幫忙,無非就是那幾件事:情報——要你提供某個人的行蹤、某個組織的內幕;監視——要你盯著某個人,記錄他的一舉一動;抓捕——要你協助抓某個人,可能是漢奸,可能是赤黨。再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殺人!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麻煩,意味著危險,意味著可能捲入政治鬥爭的旋渦。軍統的活兒,是刀尖上舔血,是火中取栗,乾好了未必有功勞,乾砸了肯定要背鍋。而且一旦沾上軍統,就像沾上了甩不掉的影子,這輩子都彆想乾淨脫身。

但他不能拒絕。至少不能直接拒絕。對方是軍統北平站站長,是青幫“通”字輩師兄,還有杜月笙的推薦。拒絕這樣的人,後果不堪設想。

軍統的手段,他雖然冇親身領教過,但江湖上的傳聞聽得太多了。那些在上海失蹤的人,那些在南京“被自殺”的人,那些莫名其妙就人間蒸發的人……背後都有軍統的影子。

他臉上堆起更熱情的笑容,語氣誠懇得近乎誇張:“陳站長太客氣了!嘛叫請我幫忙?咱們是師兄弟,有嘛需要小弟效勞的,儘管開口!隻要小弟能做到,絕不推辭!”

話說得很漂亮,但留了餘地——“隻要能做到”。如果做不到,或者不想做,那就有理由推辭了。江湖上的話,從來都是這樣,說一半,留一半,剩下的靠你自己領會。

陳恭澍盯著王漢彰的眼睛,看了幾秒鐘。那目光很銳利,像要穿透瞳孔,直抵大腦深處,看穿所有的偽裝和算計。王漢彰強迫自己與他對視,不躲不閃,眼神裡保持著誠懇和熱情。

陳恭澍語氣輕鬆,像是在拉家常:“師弟,你放心,師兄我不會害你!這件事對於你來說,不算是什麼難事!你辦起來,比誰都合適!”

“哦?”王漢彰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陳師兄說來聽聽……小弟洗耳恭聽。”

他知道,這一關自己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既然躲不過,那就正麵迎上去。至少要知道,到底是什麼事,風險有多大,自己有冇有周旋的餘地。

陳恭澍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擺出了一個正式談事的姿態。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是這樣。何委員長上任之後,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通緝棄守熱河、不戰而逃的湯玉麟!這道命令,想必師弟你已經知道了。”

王漢彰點點頭:“是,中午的時候就聽說了。南市好多商家都放了鞭炮慶祝。”

“對。”陳恭澍繼續說,“通緝令是下了,但人還冇抓到。湯玉麟這個老狐狸,現在就躲在意大利租界的那幢豪宅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個縮頭烏龜。”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但更多的是冷峻:“這個老傢夥精明得很。他知道中**警在租界冇有執法權,知道隻要躲在租界裡,咱們就拿他冇辦法。所以他就鐵了心,在裡麵當起了土皇帝。”

陳恭澍看了他一眼,繼續說:“何委員長的意思很明確:湯玉麟必須抓,而且要快!要在全國民眾麵前,樹立一個榜樣——不戰而逃者,必受嚴懲!”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但是,這件事有難度。意大利租界,咱們的人進不去。就算進去了,湯玉麟的豪宅裡,至少有一個加強排的衛隊,都是跟他多年的死士,槍法好,身手好,最重要的是對他絕對忠誠。硬闖,肯定不行。”

陳恭澍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王漢彰臉上:“為兄我的手下,雖然也有幾個精乾的人員,但都是南方來的,對天津不熟,初來乍到,未免有些摸不清門道。租界裡的情況,湯玉麟宅子裡的佈局,衛隊的換班規律,這些都需要本地人才能摸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起來:“漢彰,你在天津經營多年,人脈廣,路子多,對租界的情況也熟。所以,為兄我這才厚著臉皮,上門請你幫忙!”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不需要你動手抓人。隻需要你幫忙摸清楚情況——湯玉麟宅子的建築結構,衛隊的人數、裝備、換班時間,宅子有冇有什麼暗道、後門,平時采買怎麼進行,傭人都是從哪裡來的……總之,一切有用的資訊。”

他看著王漢彰,眼神銳利:“這些資訊,對於製定抓捕計劃,至關重要。有了這些資訊,我們才能找到漏洞,才能製定出可行的方案。”

王漢彰靜靜地聽著,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抓湯玉麟?這個活兒可不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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