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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曆險記 第267章 裂帛驚雷

作者:書生撰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30 10:37:25

宗室貴女大婚吉時,喜慶禮袍竟無火自燃;新宇緊急驗出織物浸染白磷,李月濕沙撲救時卻驚覺——新娘袖中暗藏見血封喉的毒針,目標直指觀禮的秦孝公!

朔風捲過鹹陽新起的宮牆,帶著初冬料峭的寒意,卻吹不散公子虔府邸內喧囂鼎沸的人聲。今日是宗室重臣公子虔幼女嬴華與將軍司馬靳大婚之日,府內張燈結綵,賓客如雲。身為秦國太師的李明與工部令新宇自然在受邀之列,兩人此刻正立於前院賓客之中,看似在觀禮,實則低聲交換著近日的情報。

“……渭河火船雖已解決,但熊棄疾臨死前那句‘星火不止鹹陽’,我總覺得另有深意。”李明聲音壓得極低,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滿堂華服錦衣的賓客。今日這場婚禮,鹹陽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齊聚於此,包括高居主位、麵色平和的秦孝公。

新宇眉頭微蹙,他仍穿著便於行動的工師常服,在這滿堂錦繡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工坊那邊查過了,磷粉來源確實混雜,部分來自齊地,但提純手法……不像是楚人能有的技藝。像是有人故意混淆視線。”

兩人正低聲交談,忽聽鐘磬齊鳴,鼓樂喧天。吉時已到。

身著繁複玄纁色婚服的新娘在侍女攙扶下,自內堂緩步而出。她頭戴沉重鑲玉珠冠,垂下的旒珠遮住了麵容,步履莊重地走向廳堂中央,準備行拜見君王與父母之禮。那身婚服以玄色為底,纁色鑲邊,其上以金絲銀線繡滿龍鳳呈祥、百花團簇的圖案,在廳內燭火與廊下雪光映照下,流光溢彩,華美非常,引得周遭賓客一陣低低的讚歎。

秦孝公端坐主位,麵帶溫和笑意,看著自己這位堂侄女。公子虔與司馬靳分立兩側,亦是滿麵紅光。

新娘緩緩行至堂中,正欲斂衽下拜。

異變,就在此刻陡生!

毫無征兆地,一縷極淡的青白色煙霧,竟從那華美婚服的袖口、裙裾邊緣嫋嫋升起,在滿堂暖融的炭火氣與脂粉香中,顯得格外詭異。

“咦?哪來的煙?”近處有賓客嗅了嗅,疑惑低語。

話音未落,隻聽“噗”的一聲輕響,一點幽藍色的火苗猛地自新娘左側廣袖上竄起,瞬間舔舐著金線繡成的繁複花紋!

“火!”

“著火了!”

驚呼聲四起,方纔還秩序井然的禮堂頓時一片騷動。那火勢起得極怪,不見明火源,卻蔓延極快,眨眼間已從袖口燒至肩臂,幽藍火焰跳躍著,散發出一種略帶蒜臭的刺鼻氣味。

新娘嬴華嚇得僵立當場,驚恐地看著自己手臂上詭異燃燒的火焰,連尖叫都卡在喉間。侍女們驚慌失措,有的徒手想去拍打,反而被那詭異的火焰灼傷,疼得驚呼後退。有反應快的賓客倉促間舉起案上酒爵潑去,酒液潑灑在火焰上,非但未能熄滅,反似助長了火勢,“轟”地一下竄得更高!

“保護君上!”侍衛瞬間反應過來,刀戟出鞘半寸,迅速向秦孝公座前靠攏,形成一道人牆,警惕地注視著混亂的場麵和那詭異自燃的新娘。

“月兒!”李明反應極快,一把拉過身旁同樣受邀前來觀禮的妹妹李月。李月今日身著素雅衣裙,臂彎挽著一個尋常布包,裡麵正是她幾乎從不離身的簡易醫囊。她見狀毫不遲疑,立刻從布包中取出一個小陶罐,拔開塞子,將裡麵略顯潮濕的沙土朝著新娘著火的手臂傾覆過去。這是她根據李明提點的“隔絕空氣”原理,常備的應急之物。

潮濕的沙土覆蓋上去,那詭異的藍火果然勢頭一窒,發出細微的“嗤嗤”聲,煙霧更濃。

“新宇!”李明同時低喝。

不需他多言,新宇已一個箭步上前,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燃燒的織物,鼻翼微動,臉色瞬間沉凝。“是白磷!衣物上浸過白磷溶液!”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斷定。這種低溫即可自燃、氣味獨特的物質,他在工坊試驗各種配方時再熟悉不過。他迅速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廊下為防雪滑而鋪設的細沙,“用沙土!全部覆蓋!勿用水,勿用酒!”

在他的指揮下,幾名反應過來的侍衛迅速取來大量沙土,朝著新娘身上仍在零星燃起火焰的地方覆蓋過去。場麵一時有些混亂,沙土飛揚,夾雜著驚叫與嗆咳。

李月趁著沙土覆蓋、火勢被有效控製、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滅火上的刹那,一把抓住新娘嬴華未被火焰波及的右臂手腕,想將她迅速帶離尚有餘火的區域,同時低聲安撫:“女公子莫慌,隨我來……”

然而,指尖觸及對方手腕內側的衣袖時,一種異樣的、堅硬的觸感讓李月動作猛地一滯。那感覺……絕非織物應有的柔軟,更像是一根細長的金屬物,隱藏在寬大的婚服袖袋之中。

醫者的敏銳與連日來籠罩鹹陽的陰謀詭計,讓李月的心臟驟然收緊。她不動聲色,藉著攙扶的動作,指尖微微用力,巧妙地撥開了那厚重袖口的一角。

一抹幾乎與衣袖內襯顏色融為一體的幽藍寒光,在她眼前一閃而逝。

那是一根針。一根長約兩寸,細如牛毛,尖端卻泛著明顯淬鍊過劇毒特有幽藍光澤的鋼針,就悄無聲息地彆在嬴華右袖內側的隱蔽處。若非她此刻攙扶的動作角度巧合,加之特意觸摸,絕無可能發現。

此針位置,恰好能在“驚慌失措”、“近距離拜見”或“被攙扶安撫”時,悄無聲息地刺出……目標會是誰?方纔嬴華正欲拜見的,唯有端坐主位的秦孝公!

李月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她猛地抬頭,看向新娘嬴華。珠冠旒簾之後,那張年輕的臉上此刻隻有真實的、毫無作偽的驚恐與茫然,淚水衝花了臉上精緻的妝容,她顯然對自己衣袖中暗藏的殺機一無所知。

這不是新娘本人的意圖。是有人將她和這身動了手腳的婚服,一同當成了刺殺的工具!

李月強壓下心中驚濤,麵上不動聲色,攙扶新孃的動作卻更加穩固,右手已悄無聲息地用自己的袖口,緊緊覆蓋住了那藏有毒針的位置,將其牢牢按住。她目光急切地轉向李明和新宇的方向,無聲地搖了搖頭,眼神凝重如鐵。

李明與新宇一直在密切關注著李月這邊的動靜,看到她這個反常的舉動和眼神,兩人心中同時一凜。

火,是幌子!

真正的殺招,藏在這看似無辜的新娘袖中!

新宇立刻上前幾步,看似協助處理殘火,實則與李月一左一右,將驚魂未定的嬴華不著痕跡地護在了中間,隔開了大部分探究的視線。

李明則迅速轉身,麵向眉頭緊鎖、在侍衛護衛下已然起身的秦孝公,以及滿臉驚怒交加的公子虔和司馬靳,拱手沉聲道:“君上,公子,將軍。火勢已控,乃婚服織物處理不當,沾染了易自燃的礦粉所致。為防萬一,請允臣等即刻護送女公子至偏殿,由李月詳細查驗傷勢,以免留下隱患。此地亦需仔細清理,查明緣由。”

他語速平穩,理由充分,將“毒針”之事完全掩蓋,隻強調了“意外”和“善後”。

秦孝公深邃的目光在李月、新宇以及被他們護住的新娘身上掠過,又定格在李明看似平靜卻暗藏警示的臉上,瞬息之間,已明瞭必有內情。他微微頷首,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準。太師、工部令,此事由你二人全權處置,務必查個水落石出。嬴華受驚了,好生照料。”

“諾!”李明與新宇齊聲應道。

公子虔與司馬靳雖心急如焚,但見君上已發話,且李明等人處理得當,火勢已熄,隻得強壓擔憂,連連稱是。

李月與新宇立即一左一右,“攙扶”著雙腿發軟、猶自啜泣的新娘嬴華,迅速向內堂偏殿移步。李明則留下,一麵指揮侍衛、仆役清理滿是狼藉的禮堂,安撫騷動的賓客,聲明隻是意外,一麵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試圖從那一張張或驚駭、或疑惑、或事不關己的臉上,找出絲毫破綻。

偏殿門被迅速合上,隔絕了外間的喧囂。

李月立刻將新娘扶至席上坐穩,隨即轉向新宇,低聲道:“在她右袖內側,有一根毒針。”

新宇麵色一寒,上前小心地捏住新娘嬴華的右袖袖口。嬴華此刻似乎才從巨大的驚嚇中略微回神,看到新宇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卻並未反抗。

新宇仔細摸索,很快,指尖觸到了那枚隱藏極深的硬物。他小心翼翼地從衣縫中將彆著的毒針取了出來。

那根細長的鋼針,在偏殿略顯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泛著令人心悸的幽藍光澤,針尖銳利無比。

嬴華瞪大了眼睛,看著這根從自己婚服中取出的詭異毒針,臉上血色瞬間褪儘,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這……這是什麼?怎麼會……在我身上?”她聲音發顫,充滿了後知後覺的恐懼。

“女公子勿怕,此事與你無關。”李月溫聲安撫,取過一旁的水囊遞給她,目光卻與新宇凝重對視。

新宇拿起毒針,冇有湊近鼻尖,隻是仔細觀瞧針尖那抹幽藍。“色澤幽藍,帶微量金屬反光,非是尋常植物毒素。像是多種礦物毒物混合淬鍊,見血封喉。”他看向那件被沙土弄得狼藉、多處燒燬的婚服,“白磷自燃,製造混亂,吸引所有人注意,掩護這真正殺招……若非月兒心細,方纔混亂之中,若女公子靠近君上時‘不慎’跌倒,或是被侍衛推搡,甚至是被救治之人‘無意’觸碰……後果不堪設想。”

設計此局者,心思何其歹毒!不僅將刺殺目標指向一國之君,更是將一位無辜的宗室女子作為棋子與犧牲品。那白磷若燃燒稍猛,嬴華本人亦會重度燒傷,甚至殞命。

李月看著驚魂未定、低聲啜泣的嬴華,心中湧起一股寒意與憤怒。她握住嬴華冰涼的手,輕聲但堅定地問道:“女公子,請仔細回想,這套婚服,經手之人都有誰?可有什麼異常?”

嬴華用力咬著下唇,努力平複情緒,斷斷續續地道:“婚服……是宮中尚服局依製縫製,三日前送來府中。之後……之後隻有府內的梳妝侍女和……和杜嬤嬤碰過。杜嬤嬤是父親前日剛請來的,說是精通婚禮儀程,負責為我著裝梳頭……”

“杜嬤嬤?”新宇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陌生的名字。

“是……她說自己原是宮中舊人,後來出宮榮養……”嬴華回憶著,“今日清晨,正是她最後一次為我整理婚服,尤其……尤其仔細地撫平了衣袖。”

線索,似乎指向了這位突然出現的“杜嬤嬤”。

而“杜”這個姓氏,在如今的鹹陽,尤其是在李明和新宇耳中,已然與那個陰魂不散的舊貴族首領——杜摯,產生了無形的關聯。

偏殿之外,婚禮的喧囂早已被一種壓抑的寂靜所取代。

李明簡單安撫了賓客,下令徹底清查婚禮所用一切器物後,便來到了偏殿門口。聽完新宇和李月簡短的低聲彙報,尤其是聽到“毒針”與“杜嬤嬤”時,他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去了,隻剩下冰冷的銳利。

“杜摯……看來渭河火船未能竟全功,他倒是迫不及待,又獻上這般‘大禮’。”李明聲音低沉,帶著凜冽的寒意,“利用宗室婚禮,行刺君上,無論成敗,皆可挑起宗室與我等、乃至君上與宗室之間的矛盾。一石數鳥,好歹毒的算計。”

他抬眼,望向宮殿之外鹹陽城灰濛濛的天空。初雪雖停,陰雲未散。

“這鹹陽城裡的暗潮,比我們想的更深,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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