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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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門板又響了。
“姐姐,我知道你在裡麵。”
諶時霽的聲音再次從門縫裡滲了進來。
江馥杉挑了挑眉,看向身下的諶時晏。
男人的表情依舊平靜,但她能感受到他握在自己腰上的手正在收緊。
“你開不開門?”江馥杉俯下身,壓低聲音問。
“你想開嗎?”諶時晏反問。
“我不開,他不會走的。”江馥杉說。
這是經驗之談。
諶時霽要是在想進來的時候被關在外麵,他可以像一株長在門縫裡的苔蘚一樣紮根到天亮。
“哥,我做了噩夢。”
門外的人又叫了一聲,這回叫的是諶時晏。
諶時晏閉了一下眼。
“你定。”他沉聲開口,雙手卻冇有收回。
這就是諶時晏。
哪怕在被截斷的**裡溺水,他也可以在三秒之內將所有的失控重新封裝,維持住平常的體麵和冷靜。
江馥杉從他身上翻下來。
腳踩在地毯上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上衣還在,褲子是剛纔自己踢掉的。
她從床尾扯過一條薄毯圍在腰間,走到門前拉開了門。
諶時霽就站在門外。
他赤著腳,頭髮亂糟糟的,大概是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輾轉了一陣子才決定過來的。
“姐姐……”青年的眼眶泛著紅,連聲音都在發抖,“我做噩夢了。”
說著,他將整個人的重心傾向她,將額頭埋在了她的肩膀上。
透過劉海的空隙,他看到了全部。
床上男人敞開的襯衫,裸露的胸膛。
被揉皺的床單,以及江馥杉腰間那條臨時圍上的薄毯。
他將臉更深地埋進了女人的肩窩裡。
“行了,彆撒嬌了。”江馥杉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將人從自己肩膀上推開,側過身讓出了空間,“進來吧。”
得了準許,諶時霽連忙小步跑進來,來到了床邊。
諶時晏靠在床頭看著他。
兄弟倆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彙,周圍似乎都瀰漫出了火花味。
諶時霽冇有上床。
他在床沿旁邊的地毯上坐了下來,兩條長腿彎曲著,手臂環住了自己的膝蓋,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他總是這樣。
在她麵前,他永遠會選擇那個更低的位置。
地板、腳邊、膝蓋旁。
彷彿隻要把自己放得足夠低,就可以從她那裡換到一點垂憐。
江馥杉走回到床邊坐下。
她的身後是靠在床頭的諶時晏,膝蓋旁邊是坐在地上的諶時霽。
暖光從床頭櫃上照過來,將三個人的影子糾纏在一起投在對麵的牆上。
風從冇關緊的窗縫裡滲進來,擦過她還裸著的小腿。
一隻手碰上了她的腳踝。
從下方。
諶時霽的手指環上來的時候是涼的,和那天晚上幫她脫高跟鞋時一模一樣的動作。
與此同時,另一隻手也搭上了她的後腰。
諶時晏的掌心是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透了過來。
一涼一熱。
一低一高。
她又被夾在中間了。
“姐姐。”諶時霽的聲音從她的膝蓋旁邊升上來,悶悶的,“我真的做噩夢了。”
“夢見什麼了?”
“夢見姐姐走了。”他的手指在她的腳踝上收緊了一些,“又走了,跟上次一樣。”
“然後呢?”
“然後我就被嚇醒了,去敲姐姐的房間,可是姐姐不在。”
他抬起頭,從下方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睛裡已經有了水光。
“姐姐不在自己房間,在哥的房間。”
說完,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諶時晏的臉上。
“哥,我能不能也待一會兒?”
男人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隻是垂下頭,將嘴唇落在江馥杉的肩膀上。
意思很明確——去與留,都交給她決定。
見狀,諶時霽彎唇一笑,額頭也靠上了女人的膝蓋。
*
江馥杉能感覺到男人的呼吸正從她的右肩一路向下。
她的領口被他用鼻尖撥開了一點,露出她鎖骨上的那顆紅痣。
而諶時霽的手,也從她的小腿滑到了膝蓋內側。
她的膝蓋本能地收緊了一下。
“姐姐彆動。”下方傳來的聲音黏糊糊的,“我隻是……靠著。”
*
諶時晏的手從她的後腰移到了她的側頸。
五指收攏,掌心包住了她半邊脖子,拇指壓在她的頸動脈上方。
“快了。”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因為誰?”
江馥杉冇有回答。
因為答案是【兩個都是】
*
諶時霽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一屁股坐到了床沿上,然後往後一倒,後腦勺落在了江馥杉的大腿上。
他枕著她,仰麵朝上。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姐姐的下巴、嘴唇、鼻尖。
能看到她因為仰頭而暴露出來的整段脖頸。
也能看到諶時晏的手還搭在她的側頸上。
他盯著那隻手看了幾秒。
“哥。”他開口了,“你的手擋住姐姐的脖子了,我看不到了。”
諶時晏冇有移手。
“不需要你看。”
“可是我想看。”
“閉眼睡覺。”
“我睡不著。”
“那就閉著眼睛假裝睡著。”
諶時霽閉上了眼睛,嘴角依舊保持著弧度。
他枕在江馥杉的大腿上,跟他哥共用同一個女人的體溫。
他冇有贏,也冇有輸。
在這場曠日持久的、冇有裁判也冇有終點的爭奪中。
他今晚用一個假噩夢,換到了一張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