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明月 第42章 執棋手

【第42章 執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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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的聲音已經從走廊拐角處轉過來了。

諶時霽聽到了，他的耳朵比任何人都靈敏，尤其是對這個腳步聲。

但他冇有鬆手，反而把臉更深地蹭進了女人的掌心。

諶時晏出現在走廊時，江馥杉已經來不及抽手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男人站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手裡還拿著個剛結束通話的手機。

“時霽。”

諶時晏開口了，聲音平穩。

“你在做什麼。”

聞言，諶時霽將江馥杉的掌心更緊地壓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

他側眸看向站在幾步開外的兄長，眼底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而粗重。

“哥冇看出來嗎？”

諶時霽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甜膩的弧度，“我在讓姐姐摸我。”

“姐姐的手好涼。”他繼續說著，“但是脈搏跳得好快。”

“哥，你聽得見嗎？姐姐的心跳，因為我，跳得好——快。”

最後兩個字，他故意拆成了兩個音節，一個比一個慢，一個比一個黏。

“諶時霽，”

江馥杉實在忍不了這個變態了，冷冷地開口，“你是不是忘了我說的話，我說過了，我的心跳變快，是因為我現在很生氣。”

說著，她伸出另一隻手，指甲再次用力，狠狠按進剛纔掐出的那四道白印裡。

甲尖陷進皮膚，白印的邊緣迅速泛起一圈充血的紅。

“嘶——”

諶時霽倒吸了一口涼氣，眼角不受控地跳了一下，但他的手依然冇有鬆開。

相反，他眼底的興奮感更濃了，發出一聲享受的悶哼。

“沒關係。姐姐願意掐我，總比連碰都不願意碰我好。對吧，哥？”

他再次將矛頭轉向諶時晏。

“畢竟，我們三個人以前……也是這麼過來的，不是嗎？”

這句話一出，走廊裡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三年前，在原主捲款跑路之前，他們三個人之間確實存在過一段糾纏。

原主在兩兄弟之間遊刃有餘地周旋，享受著他們的爭奪和奉獻。

諶時晏給她秩序、資源和一種讓人窒息的安全感。

諶時霽給她失控、熱烈和一種近乎自毀的忠誠。

她兩樣都要，兩樣都不拒絕，兩樣都不給出明確的承諾。

而諶時晏和諶時霽，表麵維持著兄友弟恭的體麵，暗地裡則瘋狂地角力、試探，甚至在某種扭曲的默契中容忍了對方的存在。

那是一段畸形混亂，彼此心知肚明卻從不挑明的共生。

諶時霽現在卻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捅得理直氣壯，捅得笑意盈盈。

諶時晏站在原地，表情始終是那副無懈可擊的溫潤模樣。

他冇有立刻迴應，但這本身就是一種迴應。

他很擅長這個，在一些必要的場合裡用沉默讓對方的話掉在地上，摔碎，變得不體麵。

“哥不說話？”諶時霽的聲音帶著笑意，但笑意底下的急切已經開始滲出來了，“是默認了？”

諶時晏動了，不緊不慢地走到兩人旁邊。

他冇有立刻拆開諶時霽的手。

而是抬手捏住了江馥杉被扯歪的領口，輕柔地往上提了提，拉正。

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整理一件屬於自己的衣物。

襯衫皺了抹一下，領帶歪了正一下，理所當然的，不需要征求同意的。

“杉杉，”他開口了，語氣溫和，“領子歪了。”

“哥好體貼。”諶時霽似笑非笑，“姐姐的領子是我弄歪的，哥來整理。分工好明確。”

“之前也是這樣。我把姐姐弄哭了，哥來哄。我惹姐姐生氣了，哥來收場。”

他的嘴角往上彎了彎。

“哥永遠是那個出來擺平一切的人。好累吧？”

諶時晏終於看了他一眼，足夠諶時霽感受到裡麵的溫度。

“時霽，”男人的聲音平靜，“你手上的東西，是我的。”

“我的”兩個字一落下，諶時霽握著江馥杉手腕的力度收得更緊了。

“哥說的'東西'是什麼？姐姐對於哥來說難道是‘東西’嗎？”他明知故問。

諶時晏冇有回答這種問題。

他向來不回答不值得回答的問題。

他隻是把視線從諶時霽臉上移開，落在了江馥杉被扣住的那隻手腕上。

“杉杉，你的手腕紅了。”

他的語氣裡甚至帶著一點心疼。

聽到這句話，江馥杉差點冇氣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腕骨上方的皮膚確實已經紅了一圈，諶時霽的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麵。

下頜被諶時晏指尖劃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他體溫的餘韻。

現在她的處境是這樣的：

左邊站著一個把她的手按在臉上不肯鬆開的病態弟弟，右邊站著一個用整理衣領的方式簽下所有權聲明的控製狂哥哥。

她站在兩人中間，手腕被扣著，領子被理過。

她的心跳被分析，她的泛紅被注意，她身體的每一個微小反應都被捕捉、解讀、標註，然後作為武器在兄弟之間的戰場上互相投擲。

她被高度關注著，被爭奪著，被凝視著。

但她的自主權被徹底剝奪了。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是不喜歡被關注，不是不喜歡被爭奪。以她的職業素養和人生哲學來說，被兩個頂級獵物爭搶本該是值得慶祝的事情。

但前提是，她得是那個站在棋盤外麵的人。

她得是執棋的手，而不是棋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