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明月 第34章 討好她的籌碼

【第34章 討好她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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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撤離的效率還挺高。

周家的長孫第一個站起來，客客氣氣地朝諶時晏告辭。陳家二兒子跟在後麵，握手的時候說了句“改天約球”，諶時晏應了。

走的人越來越多，桌上的杯碟狼藉漸漸顯露出來，侍應生開始穿梭在桌間收拾。

宋嘉妧也起身了。

“祁延之說你對當代藝術挺有見地的，”宋嘉妧停在她麵前，下巴微抬，“改天可以一起去看看展。”

這句話是邀約的外殼，裡麪包的是繼續驗證的餡。

“好啊，”江馥杉答得痛快，“你約時間。”

宋嘉妧冇料到她接得這麼乾脆，愣了半拍，嘴角抿了一下，轉身走了。

祁延之跟在她身後離開，經過江馥杉的時候微微頷首，說了一句“江小姐再見”。

人走了大半之後，一隻手從背後拽住了江馥杉的椅背。

“我的老天奶。”

沈琢貼在她耳邊低聲吐槽。

“你今晚是來赴宴的還是來渡劫的？我坐在第三桌，全程看著你被一個接一個地盤問，我差點衝上來給你擋刀。”

江馥杉冇回頭：“你擋什麼刀，你認識庫爾貝嗎？”

“庫什麼貝？賣貝殼的？”

“那你上來隻會幫倒忙。”

沈琢在她背後無聲地翻了個白眼：“行了，你幾點能回房間？我給你發微信。”

“不一定。”江馥杉站起來送她，“諶時晏讓我散席以後去書房。”

沈琢腳步一停，歪頭看著江馥杉，冇說話，但表情很明確：大晚上的，書房，單獨？

“聊事情，”江馥杉補了一句，“正經的。”

“你在諶家這個屋子裡跟我說正經兩個字，”沈琢嗤了一聲，“手機開著，要是情況不對，或者他想對你實行什麼‘家法’，立刻給我打電話。我雖然不認識庫爾貝，但我認識報警電話。”

看著沈琢風風火火離開的背影，江馥杉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

諶時晏的局，現在纔剛剛開始。

她穿過門廳往內宅的走廊拐過去。

走到走廊的第二個轉角，她看見了林知意。

女主站在走廊靠牆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摞回收的桌簽，正等侍應生過來收走，站姿端正。

兩個人目光接上了。

年輕女孩的眼睛在走廊的燈光下乾乾淨淨的，然後她低下頭，算是致意。

江馥杉走過去了。

第三個轉角。

諶時霽靠在牆上。

他左腳抵著牆根，兩隻手插在西裝褲兜裡。

“姐姐走得好慢。”諶時霽撇了撇嘴，“我都在這裡等得要長蘑菇了。”

江馥杉理都不想理他：“腿長在你身上，誰讓你等了？”

諶時霽笑了笑，向前走了幾步，擋住了她繼續前進的路。

“姐姐，你要去找哥？”

“讓開。”

“回答我呀。”

“他讓我去書房，你又不是冇長耳朵。”

“我知道啊，”諶時霽眨了眨眼，“但是我也有話想跟姐姐說。”

“你有什麼話不能明天說？”

“明天說就不好玩了嘛。”他垂下眼簾，聲音輕下來，“姐姐，今天那個策展人的事，你不用擔心。”

江馥杉看他。

“不是哥安排的，”諶時霽說，“是宋嘉妧自己帶來的。她以為她在幫我哥做事，但我哥冇授意。”

“你怎麼知道？”

青年笑了一下。

“因為如果是哥安排的，他不會讓你在飯桌上被問住。他會提前給你通氣。”

“我哥測試人的時候，從來不會讓被測試的人難堪。他覺得那樣不體麵。”

這段話的資訊密度很高。

第一，祁延之不是諶時晏的安排。

第二，諶時霽非常瞭解他哥的行事風格。

第三，他把這些告訴她，是在用資訊換她的信任。

江馥杉看著他，聽著他把諶時晏的底牌掀開一角，當做討好她的籌碼。

她的表情冇有因為這份坦誠而產生任何軟化，反而微微揚起了下巴。

“所以呢？”她扯了一下唇角，“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誇你聰明，還是想讓我誇你哥哥體麵？”

諶時霽的眸光閃了一下，他很享受她這種毫不掩飾的尖銳。

“姐姐怎麼想都行。”他往前逼近了半步，鞋尖幾乎抵上她的高跟鞋。

然後他抬起手，指尖懸在離她臉頰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我隻是想讓姐姐知道，在這個家裡，隻有我不會試探你。”青年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冷血動物吐出的信子，濕冷地舔過耳廓，“哥是個商人，他看誰都在估價。我不一樣，姐姐想騙誰都可以，我幫你兜底。”

江馥杉冷笑了一聲。她太清楚這種“兜底”的代價是什麼。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她毫不客氣地抬手，‘啪’地一聲打落了他懸在半空的手，“你哥估價，你索命。你們倆誰也彆嫌誰。”

被打落的手背泛起一絲微紅，諶時霽不僅冇有生氣，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

他甚至把那隻手舉到唇邊，用嘴唇輕輕貼了一下剛纔被她打過的地方，滿臉的饜足。

“姐姐打人的力氣，還是這麼小。”他輕聲嘟囔。

江馥杉懶得理會他這種隨時隨地發/情的神經屬性。

她繞過他，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彆跟著我”

諶時霽冇有追，他靠回牆上，看著那抹黑色的裙襬消失在走廊儘頭。

眼底的笑意一點點冷卻下來，最終變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