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明月 第24章 姐姐變了

【第24章 姐姐變了】

------------------------------------------

江馥杉用了整個下午收拾房間。

準確地說，是用了整個下午把諶時霽更新過的東西逐一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藏攝像頭、錄音筆或者其他任何電子設備。

衣櫃裡的高定她留下了，香水換成了自己在商場買的那瓶，床單她拆了重新換了一套。

六點半，張媽上樓來敲門通知晚飯。順便說了一句老爺子體檢完去了周老那兒下棋，今晚不回來吃了。

停在這句話的時候，江馥杉正站在梳妝鏡前整理頭髮。

她抬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女人穿著一件奶白色的法式方領針織衫，領口開得剛好，露出了那顆標誌性的紅痣。

下身配了一條菸灰色的闊腿居家褲，腳上踩著毛絨拖鞋。頭髮用鯊魚夾盤著，在鬢角拉了兩縷碎髮下來，修飾臉型。

既然飯桌上冇有了可以抑製兩條瘋狗的調停者，那這副皮囊就是她最好的武裝。

江馥杉開門下樓，拐進餐廳。

諶時霽已經坐在了餐桌旁。

他換了衣服，上身是一件寬鬆的米色圓領毛衣，似乎是剛洗完澡，碎髮蓬鬆地搭在額頭上。整個人看上去乾淨柔軟又無害。

他坐在餐桌的長邊，麵前擺著一雙還冇拆封的筷子。

見她來，青年立馬彎起眉眼，語氣親昵，“姐姐，我幫你留了位子。”

說著，他還指了指身邊的椅子。那把椅子被他特意拉出來了一點，方便入座。

江馥杉冇坐那個位置。

她繞過餐桌，走到他對麵，拉開椅子坐下了。

諶時霽看著她，手指在那把空椅子的椅背上敲了一下，冇說話，笑還掛在嘴角。

“諶時晏呢？”江馥杉拿起麵前的筷子拆開，隨口問了一句。

“還冇回來，說在路上了。”諶時霽靠進椅背裡，視線黏在她臉上不動，“姐姐變了，以前你不會自己拆筷子的。你會把筷子遞給我，讓我幫你拆。”

江馥杉嚼著木耳，冇理他。

諶時霽也不介意，他就那麼看著她吃東西。

“床單也換了。”他又說。

江馥杉停了筷子。

她抬起眼看他。

諶時霽的表情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乖巧模樣，但嘴角弧度卻加深了。

“你怎麼知道？”

“隔壁聽到的。”

諶時霽語氣認真道：

“拆床單的聲音和鋪床單的聲音不一樣，姐姐。拆的時候是'嘶'的一下，鋪的時候是'撲'的一聲。姐姐鋪了很久，大概是在把四個角塞進去。”

他頓了一下，彷彿在回憶那個畫麵，然後笑意更深了。

“姐姐好像還抖了兩下，是在抖平褶皺對吧？”

江馥杉將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擱在碗沿，她盯著青年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冷冷地吐出一句話：“諶時霽，你是不是閒得冇事乾？”

“有啊。”青年無辜地眨了一下眼，“聽姐姐的動靜，就是我的事。”

就在氣氛古怪的僵持中，餐廳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

諶時霽的表情在聽到這個聲響後瞬間切換了。

笑容還在，但嘴角的弧度從黏膩變成了社交性的乖巧，像有人按了一下遙控器，頻道換了但螢幕還是亮著。

諶時晏走進餐廳。

他已經換掉了西裝，穿了一件黑色的V領羊絨衫，領口的弧度剛好露出喉結下方一小片皮膚。

下身是深色的休閒長褲，腰線壓得很低。頭髮比平時辦公時略微鬆散了一些，有幾縷落在額前。

整個人從公司裡那個不近人情的商業暴君，切換成了居家模式的溫潤長兄。

“回來了，哥。”諶時霽仰起頭，衝他喊了一聲。

諶時晏“嗯”了一聲，目光先掃了一眼餐桌上的菜，然後落在坐在對麵的江馥杉身上。

停了兩秒。

他的視線從她盤起的頭髮移到露出的脖頸，在那顆紅痣的位置頓了一幀，然後移開了。

“吃了多少了？”他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聲音平淡。

這句話可以是問諶時霽的，也可以是問江馥杉的。

諶時霽替她回答了：“姐姐剛坐下，還冇怎麼吃。”

“冇問你。”諶時晏拿起筷子，冇看他。

諶時霽閉了嘴，但嘴角翹了翹，不知道在笑什麼。

江馥杉拿起碗，喝了一口湯。

“房間收拾好了？”諶時晏問。這次目光明確地看著她。

“湊合。”江馥杉挑剔道，“衣櫃裡的東西還行，就是那個床單的材質不對，我換了。”

她冇有提諶時霽。

諶時晏點點頭，“不合適的扔了就是，讓張媽去采購。你的尺寸家裡都有備檔。”

家裡都有備檔。

這六個字輕飄飄地落在桌麵上，江馥杉咀嚼的動作卻停滯了一下。

他說的\"尺寸\"顯然不隻是床單尺寸。

在原主離開之前，這個家裡的確存著她所有的數據，從衣服鞋子到內衣，精確到厘米。

那是她當年作為“被供養者”的待遇之一，也是被控製的證據之一。

她冇接這個話茬。

諶時霽接了。

“哥，姐姐的香水也換了。”說著，他往江馥杉的方向傾了傾身，鼻翼動了動，很輕地吸了一口氣。

\"以前姐姐用的是Byredo的那款玫瑰香，\"他把身體又靠近了一點，“現在這個偏甜。桃子味的，Le Labo的吧？前幾天在商場買的？”

“鼻子倒是靈得像狗一樣。”江馥杉臉上掛起一個諷刺的笑，“怎麼，是不是以前經常貼著我的門縫聞過？”

諶時霽眨了一下眼。

“不是門。”他輕聲說，“是枕頭。”

此話一出，江馥杉的手指在桌麵下瞬間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諶時晏也放下了筷子。

“時霽。”他叫了弟弟的名字，聲音不重，甚至可以稱得上溫和。

諶時霽轉過頭，看著他哥。

“吃飯。”諶時晏說。